TRANG HÁN TẠNG

 ĐẠI CHÁ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I GIỚI KHẤT SĨ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增壹阿含经

(下 册)

宗教文化出版社

(卷第二十六)

等见品第三十四

二九八
  
  闻如是:一时,尊者舍利弗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众多比丘到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戒成就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戒成就比丘当思惟五盛阴无常、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苦、空、无我。云何为五?所谓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尔时,戒成就比丘思惟此五盛阴,便成须陀洹道。”
  比丘白舍利弗言:“须陀洹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须陀洹比丘亦当思惟此五盛阴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苦、空、无我。诸贤当知:若须陀洹比丘思惟此五盛阴时,便成斯陀含果。”
  诸比丘问曰:“斯陀含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斯陀含比丘亦当思惟此五盛阴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苦、空、无我。尔时,斯陀含比丘当思惟此五盛阴时,便成阿那含果。”
  诸比丘问曰:“阿那含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阿那含比丘亦当思惟此五盛阴为苦、为恼、为多痛畏;亦当思惟此五盛阴苦、空、无我。尔时,阿那含比丘当思惟此五盛阴时,便成阿罗汉。”
  诸比丘问曰:“阿罗汉比丘当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报言:“汝等所问何其过乎?罗汉比丘所作以过,更不造行,有漏心得解脱,不向五趣生死之海,更不受有,有所造作。是故,诸贤!持戒比丘、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当思惟此五盛阴。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波罗柰仙人鹿野苑中。
  尔时,如来成道未久,世人称之为大沙门。尔时,波斯匿王新绍王位。是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新绍王位,先应取释家女。设与我者,乃适我心;若不见与,我今当以力往逼之。尔时,波斯匿王即告一臣曰:“往至迦毗罗卫,至释种家,持我名字,告彼释种云:‘波斯匿王问讯起居轻利,致问无量。’又语彼释:‘吾欲取释种女,设与我者,抱德永已;若见违者,当以力相逼。’”
  尔时,大臣受王教敕,往至迦毗罗国。尔时,迦毗罗卫释种五百人,集在一处。是时,大臣即往至五百释种所,持波斯匿王名字,语彼释种言:“波斯匿王问讯殷勤,起居轻利,致意无量。吾欲取释种之女,设与吾者,是其大幸;设不与者,当以力相逼。”
  时,诸释种闻此语已,极怀嗔恚:“吾等大姓,何缘当与婢子结亲?”其众中或言当与,或言不可与。
  尔时,有一释集彼众中,名摩呵男,语众人言:“诸贤!勿共嗔恚。所以然者,波斯匿王为人暴恶,设当波斯匿王来者,坏我国界。我今躬自当往与波斯匿王相见,说此事情。”
  时,摩呵男家中婢生一女,面貌端正,世之希有。时,摩呵男沐浴此女,与著好衣,载宝羽车,送与波斯匿王,又白王言:“此是我女,可共成亲。”
  时,波斯匿王得此女,极怀欢喜,即立此女为第一夫人。未经数日,而身怀妊;复经八九月,生一男儿,端正无双,世所殊特。时波斯匿王集诸相师与此太子立字。
  时,诸相师闻王语已,即白王言:“大王当知:求夫人时,诸释共诤,或言当与,或言不可与,使彼此流离。今当立名,名曰毗流勒。”相师立号已,各从座起而去。
  时,波斯匿王爱此流离太子,未曾离目前。然流离太子年向八岁,王告之曰:“汝今已大,可诣迦毗罗卫学诸射术。”
  是时,波斯匿王给诸使人,使乘大象往诣释种家,至摩呵男舍,语摩呵男言:“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学诸射术,唯愿祖父母事事教授。”
  时,摩呵男报曰:“欲学术者善可习之。”是时,摩呵男释种集五百童子,使共学术。时,流离太子与五百童子共学射术。
  尔时,迦毗罗卫城中新起一讲堂,天及人民、魔、若魔天不在此讲堂中住。时,诸释种各各自相谓言:“今此讲堂成来未久,画彩已竟,犹如天宫而无有异。我等先应请如来于中供养及比丘僧,令我等受福无穷。”是时,释种即于堂上敷种种坐具,悬缯幡盖,香汁洒地,烧众名香,复储好水,燃诸明灯。
  是时,流离太子将五百童子往至讲堂所,即升师子之座。时,诸释种见之,极怀嗔恚,即前捉臂,逐出门外,各共骂之:“此是婢子!诸天、世人未有居中者,此婢生物敢入中坐。”复捉流离太子扑之著地。
  是时,流离太子即从地起,长叹息而视后。是时,有梵志子名好苦。是时,流离太子语好苦梵志子曰:“此诸释种取我毁辱乃至於斯。设我后绍王位时,汝当告我此事。”
  是时,好苦梵志子报曰:“如太子教。”时,彼梵志子日三时白太子曰:“忆释所辱。”便说此偈:
   “一切归於尽,果熟亦当堕;
     合集必当散,有生必有死。”
  是时,波斯匿王随寿在世,后取命终,便立流离太子为王。是时,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说:“王当忆本释所毁辱。”
  是时,流离王报曰:“善哉!善哉!善忆本事。”是时,流离王便起嗔恚,告群臣曰:“今人民主者为是何人?”
  群臣报曰:“大王!今日之所统领流离王。”
  时曰:“汝等速严驾,集四部兵,吾欲往征释种。”
  诸臣对曰:“如是,大王!”是时,群臣受王教令,即云集四种之兵。是时,流离王将四部之兵,往至迦毗罗越。
  尔时,众多比丘闻流离王往征释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是时,世尊闻此语已,即往逆流离王,便在一枯树下,无有枝叶。於中结跏跌坐。是时,流离王遥见世尊在树下坐,即下车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流离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树,枝叶繁茂,尼拘留之等,何故此枯树下坐?”
  世尊告曰:“亲族之荫,故胜外人。”
  是时,流离王便作是念:今日世尊故为亲族,然我今日应还本国,不应往征迦毗罗越。是时,流离王即辞还退。
  是时,好苦梵志复白王言:“当忆本为释所辱。”
  是时,流离王闻此语已,复兴嗔恚:“汝等速严驾,集四部兵,吾欲往征迦毗罗越。”
  是时,群臣即集四部之兵,出舍卫城,往诣迦毗罗越征伐释种。
  是时,众多比丘闻已,往白世尊:“今流离王兴兵众,往攻释种。”
  尔时,世尊闻此语已,即以神足,往在道侧,在一枯树下坐。时,流离王遥见世尊在树下坐,即下车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流离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树,不在彼坐,世尊今日何故在此枯树下坐?”
  世尊告曰:“亲族之荫,胜外人也。”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亲族之荫凉,释种出於佛;
   尽是我枝叶,故坐斯树下。”
  是时,流离王复作是念:世尊今日出於释种,吾不应往征,宜可齐此还归本土。是时,流离王即还舍卫城。
  是时,好苦梵志复语王曰:“王当忆本释种所辱。”
  是时,流离王闻此语已,复集四种兵出舍卫城,诣迦毗罗越。
  是时,大目揵连闻流离王往征释种。闻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目连白世尊言:“今日流离王集四种兵往攻释种,我今堪任使流离王及四部兵,掷著他方世界。”
  世尊告曰:“汝岂能取释种宿缘,著他方世界乎?”
  时,目连白佛言:“实不堪任使宿命缘,著他方世界。”
  尔时,世尊语目连曰:“汝还就坐。”
  目连复白佛言:“我今堪任移此迦毗罗越,著虚空中。”
  世尊告曰:“汝今堪能移释种宿缘著虚空中乎?”
  目连报曰:“不也,世尊!”
  佛告目连:“汝今还就本位。”
  尔时,目连复白佛言:“唯愿听许以铁笼疏覆迦毗罗越城上。”
  世尊告曰:“云何,目连!能以铁笼疏覆宿缘乎?”
  目连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目连:“汝今还就本位,释种今日宿缘已熟,今当受报。”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欲使空为地,复使地为空;
   本缘之所系,此缘不腐败。”
  是时,流离王往诣迦毗罗越。时,诸释种闻流离王将四部之兵,来攻我等,复集四部之众,一由旬中往逆流离王。是时,诸释一由旬内遥射流离王,或射耳孔,不伤其耳;或射头髻,不伤其头;或射弓坏,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铠器,不伤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车轮坏,不伤其人;或坏幢麾,不害其人。是时,流离王见此事已,便怀恐怖,告群臣曰:“汝等观此箭为从何来?”
  群臣报曰:“此诸释种,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来。”
  流离王报言:“彼设发心欲害我者,普当死尽,宜可於中还归舍卫!”
  是时,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惧!此诸释种皆持戒,虫尚不害,况害人乎!今宜前进,必坏释种。”
  是时,流离王渐渐前进向彼释种。是时,诸释退入城中。时,流离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开城门,若不尔者,尽当取汝杀之!”
  尔时,迦毗罗越城有释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闻流离王今在门外,即著铠持仗至城上,独与流离王兵共斗。是时,奢摩童子多杀害兵众,各各驰散,并作是说:“此是何人?为是天也?为是鬼神也?遥见如似小儿!”
  是时,流离王便怀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时,释种闻坏流离王众。是时,诸释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门户?岂不知诸释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虫,况复人命乎!我等能坏此军众,一人敌万人。然我等复作是念:然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世尊亦作是说:‘夫人杀人命,死入地狱;若生人中,寿命极短。’汝速去,不复住此!”
  是时,奢摩童子即出国去,更不入迦毗罗越。
  是时,流离王复至门中,语彼人曰:“速开城门,不须稽留!”
  是时,诸释自相谓言:“可与开门,为不可乎?”
  尔时,弊魔波旬在释众中作一释形,告诸释言:“汝等速开城门,勿共受困於今日。”
是时,诸释即与开城门。是时,流离王即告群臣曰:“今此释众人民极多,非刀剑所能害尽,尽取埋脚地中,然后使暴象蹈杀。”
尔时,群臣受王教敕,即以象蹈杀之。
时,流离王敕群臣曰:“汝等速选好面手释女五百人。”
时,诸臣受王教令,即选五百端正女人,将诣王所。
  是时,摩诃男释至流离王所,而作是说:“当从我愿!”
  流离王言: “欲何等愿?”
  摩呵男曰: “我今没在水底,随我迟疾,使诸释种并得逃走。若我出水,随意杀之。”
  流离王曰:“此事大佳!”
  是时,摩呵男释即入水底,以头发系树根而取命终。
  是时,迦毗罗越城中诸释,从东门出,复从南门入;或从南门出,还从北门入;或从西门出,而从北门入。是时,流离王告群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隐在水中,如今不出?”
  尔时,诸臣闻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终。尔时,流离王以见摩呵男命终,时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终,皆由爱亲族故。我先不知当取命终,设当知者,终不来攻伐此释!”
  是时,流离王杀九千九百九十万人,流血成河,烧迦毗罗越城,往诣尼拘留园中。是时,流离王语五百释女言:“汝等慎莫愁忧,我是汝夫,汝是我妇,要当相接。”是时,流离王便舒手捉一释女而欲弄之。
  时女问曰:“大王欲何所为?”
  时王报言: “欲与汝情通。”
  女报王曰:“我今何故与婢生种情通!”
  是时,流离王甚怀嗔恚,敕群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掷著深坑中。及五百女人皆骂王言:“谁持此身与婢生种共交通?”
  时,王嗔恚,尽取五百释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时,流离王悉坏迦毗罗越已,还诣舍卫城。
  尔时,祇陀太子在深宫中与诸妓女共相娱乐。是时,流离王闻作倡伎声,即便问之:“此是何音声,乃至於斯?”
  群臣报王言:“此是祇陀王子在深宫中,作倡伎乐而自娱乐。”
时,流离王即敕御者:“汝回此象诣祇陀王子所。”
是时,守门人遥见王来而白言:“王小徐行,祇陀王子今在宫中五乐自娱,勿相触娆。”是时,流离王即时拔剑,取守门人杀之。
  是时,祇陀王子闻流离王在门外住,竟不辞诸妓女,便出在外与王相见:“善来,大王!可入小停驾。”
  时,流离王报言:“岂不知吾与诸释共斗乎?”
  祇陀对曰:“闻之。”
  流离王报言:“汝今何故与妓女游戏而不佐我也?”
  祇陀王子报言:“我不堪任杀害众生之命。”
  是时,流离王极怀嗔恚,即复拔剑斫杀祇陀王子。是时,祇陀王子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中,与五百天女共相娱乐。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祇陀王子以取命终,生三十三天,即便说此偈:
   “人天中受福,祇陀王子德;
    为善后受报,皆由现报故。
   此忧彼亦忧,流离二处忧;
   为恶后受恶,皆由现报故。
   当依福佑功,前作后亦然;
   或独而为者,或复人不知。
   作恶有知恶,前作后亦然;
   或独而为者,或复人不知。
   人天中受福,二处俱受福;
   为善后受报,皆由现报故。
   此忧彼亦忧,为恶二处忧;
   为恶后受报,皆由现报故。”
  是时,五百释女自归,称唤如来名号:“如来於此生,亦从此间出家学道,而后成佛。然佛今日永不见忆,遭此苦恼,受此毒痛。世尊何故而不见忆?”
  尔时,世尊以天耳清彻,闻诸释女称怨向佛。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尽来,共观迦毗罗越,及看诸亲命终。”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出舍卫城,往至迦毗罗越。时,五百释女遥见世尊将诸比丘来,见已,皆怀惭愧。
  尔时,释提桓因及毗沙门王在世尊后而扇。尔时,世尊还顾,语释提桓因言:“此诸释女皆怀惭愧。”
  释提桓因报言:“如是,世尊!”是时,释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五百女身体上。
  尔时,世尊告毗沙门王曰:“此诸女人饥渴日久,当作何方宜?”
  毗沙门王白佛言:“如是,世尊!”
  时,毗沙门天王即办自然天食,与诸释女,皆悉充足。
  是时,世尊渐与诸女说微妙法:“所谓诸法皆当离散,会有别离。诸女当知:此五盛阴皆当受此苦痛诸恼,堕五趣中。夫受五盛阴之身,必当受此行报;以有行报,便当受胎;已受胎分,复当受苦乐之报。设当无五盛阴者,便不复受形;若不受形,则无有生;以无有生,则无有老;以无有老,则无有病;以无有病,则无有死;以无有死,则无合会别离之恼。是故,诸女!当念此五阴成败之变。所以然者,以知五阴,则知五欲;以知五欲,则知爱法;以知爱法,则知染著之法。知此众事已,则不复受胎;以不受胎,则无生、老、病、死。”
  尔时,世尊与众释女渐说此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尔时,世尊观此诸女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尔时世尊尽与彼说之。尔时,诸女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各於其所而取命终,皆生天上。
  尔时,世尊诣城东门,见城中烟火洞然,即时而说此偈: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则不死,此灭为最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尽来往诣尼拘留园中,就座而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是尼拘留园,我昔在中与诸比丘广说其法。如今空虚,无有人民,昔日之时。数千万众於中得道,获法眼净。自今以后,如来更不复至此间。”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说法已,各从座起而去,往舍卫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流离王及此兵众不久在世,却后七日尽当磨灭。”
  是时,流离王闻世尊所记:“流离王及诸兵众,却后七日尽当消灭。”闻已恐怖,告群臣曰:“如来今以记之云:‘流离王不久在世,却后七日及兵众尽当没灭。’汝等观外境,无有盗贼、水火灾变来侵国者,何以故?诸佛如来语无有二,所言终不异。”
  尔时,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惧,今外境无有盗贼畏难,亦无水火灾变;今日大王快自娱乐。”
  流离王言:“梵志当知:诸佛世尊,言无有异!”
  时,流离王使人数日,至七日头,大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将诸兵众及诸婇女,往阿脂罗河侧而自娱乐,即於彼宿。是时,夜半有非时云起,暴风疾雨。是时,流离王及兵众尽为水所漂,皆悉消灭,身坏命终,入阿鼻地狱中。复有天火烧城内宫殿。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流离王及四种兵为水所漂,皆悉命终,入地狱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作恶极为甚,皆由身口行;
   今身亦受恼,寿命亦短促。
   设在家中时,为火之所烧;
   若其命终时,必生地狱中。”
  尔时,众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离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绝,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流离王者,今入阿鼻地狱中。”
  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诸释昔日作何因缘,今为流离王所害?”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日之时,此罗阅城中有捕鱼村。时世极饥俭,人食草根,一升金贸一升米。时,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复饶鱼。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往至池中而捕鱼食之。当於尔时,水中有二种鱼:一名拘璅,二名两舌。是时,二鱼各相谓言:‘我等於此众人,先无过失,我是水性之虫,不处平地,此人民之类,皆来食啖我等。设前世时,少多有福德者,其当用报怨。’
  “尔时,村中有小儿年向八岁,亦不捕鱼,复非害命。然复彼鱼在岸上者,皆悉命终;小儿见已,极怀欢喜。
  “比丘当知:汝等莫作是观。尔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岂异人乎?今释种是也。尔时拘璅鱼者,今流离王是也。尔时两舌鱼者,今好苦梵志是也。尔时小儿见鱼在岸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尔时,释种坐取鱼食,由此因缘,无数劫中入地狱中,今受此对。我尔时 坐见而笑之,今患头痛,如似石押,犹如以头戴须弥山。所以然者,如来更不受形,以舍众行,度诸厄难。是谓,比丘!由此因缘今受此报。诸比丘当护身、口、意行,当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天子欲命终时,有五未曾有瑞应而现在前。云何为五?一者华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身体汗臭;四者不乐本座;五者天女星散。是谓天子当命终时有此五瑞应。尔时,天子极怀愁忧,椎胸唤叫。尔时,诸天子来至此天子所,语此天子言:‘汝今尔来可生善处,快得善处,快得善利;以得善利,当念安处善业。’尔时,诸天而教授之。”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三十三天云何得生善处?云何快得善利?云何安处善业?”
  世尊告曰:“人间於天则是善处。得善处、得善利者,生正见家,与善知识从事,於如来法中得信根,是谓名为快得善利。彼云何名为安处善业?於如法中而得信根,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彼以学道,戒性具足,诸根不缺,饭食知足,恒念经行,得三达明,是谓名为安处善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人为天善处,良友为善利;
   出家为善业,有漏尽无漏。
  “比丘当知:三十三天著於五欲,彼以人间为善趣;於如来法得出家,为善利而得三达。所以然者,诸佛世尊皆出人间 ,非由天而得也。是故,比丘!於此命终当生天上。”
  尔时,彼比丘白世尊:“云何比丘当生善趣?”
  世尊告曰:“涅槃者,即是比丘善趣。汝今,比丘!当求方便,得至涅槃。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沙门出家有五毁辱之法。云何为五?一者头发长;二者爪长;三者衣裳垢坌;四者不知时宜;五者多有所论。所以然者,多有论说比丘复有五事。云何为五?一者人不信言;二者不受其教;三者人所不喜见;四者妄言;五者斗乱彼此。是谓多论说之人有此五事。比丘!当除此五,而无邪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五百人俱。
  尔时,频毗娑罗王敕诸群臣:“速严驾宝羽之车,吾欲至舍卫城亲觐世尊。”
  是时,群臣闻王教敕,即驾宝羽之车,前白王言:“严驾已讫,王知是时。”
  尔时,频毗娑罗王乘宝羽之车出罗阅城,往诣舍卫城。渐至祇洹精舍,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头王法有五威容,悉舍之一面。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渐与说微妙之法。尔时,王闻法已,白世尊言:“唯愿如来当在罗阅城夏坐!亦当供给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世尊默然受频毗娑罗王请。是时,王以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绕三匝,便退而去,还诣罗阅城,入於宫中。
  尔时,频毗娑罗王在闲静处,便生此念:我亦堪任供养如来及比丘僧,尽其形寿,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但当愍其下劣。是时,频毗娑罗王寻其日告群臣曰:“我昨日而生此念:我能尽形寿供养如来及比丘僧,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亦复当愍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次第饭如来诸贤,长夜受福无穷。”
  尔时,摩竭国王即於宫门前起大讲堂,复办种种食具。
  尔时,世尊出舍卫国,及将五百比丘,渐渐人间游化,至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是时,频毗娑罗王闻世尊来至迦兰陀竹园中,寻时乘羽宝之车,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频毗娑罗王白世尊言:“我在闲静之处,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办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但念下劣之家,即告群臣:‘汝等各各供办饮食之具,次第饭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为非其宜?”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饶益,为天、世人而作福田。”
  尔时,频毗娑罗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明日就宫中食!”
  尔时,频毗娑罗王以见世尊默然受请,时王寻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钵,入城至王宫中各次第坐。尔时,王给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欢喜不乱。尔时,频毗娑罗王见世尊食讫,除去钵器,便取一卑座,在如来前坐。
  尔时,世尊渐与王说微妙之法,令发欢喜之心。尔时,世尊与诸大王及群臣之类,说微妙之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淫为秽恶,出要为乐。
  尔时,世尊以知彼众生心开意解,无复狐疑,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尔时,世尊尽与说之。当於座上六十余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即与频毗娑罗王及诸人民说此颂偈:
   “祠祀火为上,书中颂为最;
   王为人中尊,众流海为源;
   星中月照明,光明日为上;
   上下及四方,诸所有万物;
   天及世人民,佛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当供养於佛。”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座起而去。尔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随其贵贱,从家多少,饭佛及比丘僧。
  尔时,世尊在迦兰陀竹园中住,国界人民靡不供养者。尔时,罗阅城中诸梵志等次应作食。是时,彼梵志集在一处,各作是论:“吾等各各出三两金钱,以供食具。”
  尔时,罗阅城中有梵志,名曰鸡头,极为贫匮,趣自存活,无金钱可输,便为诸梵志所驱逐,使出众中。是时,鸡头梵志还至家中,而告其妇:“卿今当知:诸梵志等所见驱逐,不听在众。所以然者,由无金钱故。”
  时妇报言:“还入城中,随人举债,必当得之。又语其主:‘七日之后,当相报偿。设不偿者,我身及妇没为奴婢。’”
  是时,梵志随其妇言,即入城中,处处求索,了不能得。还至妇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当如之何?”
  时妇报曰:“罗阅城东有大长者,名不奢蜜多罗,饶财多宝,可往至彼而求债之:‘见与三两金钱,七日之后自当相还;设不还者,我身及妇没为奴婢。’”
  是时,梵志从妇受语,往诣不奢蜜多罗,从求金钱:“不过七日自当相还,若不相还者,我与妇没身为奴婢。”是时,不奢蜜多罗即与金钱。
  是时,鸡头梵志持此金钱还至妇所,而告之曰:“以得金钱,当何方宜?”
  时妇报言:“可持此钱,众中输之。”
  时,彼梵志即持金钱,往众中输之。诸梵志等语此梵志曰:“我等办具已讫,可持此金钱还归所在,不须住此众中。”
  时,彼梵志即还到舍,以此因缘,向妇说之。其妇报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自宣微意。”
  尔时,梵志即将其妇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又复其妇礼如来足,在一面坐。尔时,梵志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如今可为如来及比丘僧办其饮食。”
  尔时,梵志还熟视其妇,时妇报曰:“但随佛教,不足疑难。”
  尔时,梵志即从座起,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比丘众当受我请!”
  是时,世尊默然受梵志请。
  尔时,释提桓因在世尊后,叉手侍焉。尔时,世尊回顾,谓释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办食具。”
  释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尔时,毗沙门天王去如来不远,将诸鬼神众不可称计,遥扇世尊。是时,释提桓因语毗沙门天王曰:“汝亦可佐此梵志办此食具。”
  毗沙门报曰:“甚善!天王!”
  是时,毗沙门天王前至佛所,头面礼足,绕佛三匝,自隐其形,化作人像,领五百鬼神共办食具。是时,毗沙门天王敕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著铁厨中。”尔时,厨中有五百鬼神与中作食。
  是时,释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毗沙门今日已造铁厨,与佛、比丘僧作饭食。汝今可化作讲堂,使佛、比丘僧於中得饭食。”
  自在天子报曰:“此事甚佳!”是时,自在天子闻释提桓因语,去罗阅城不远,化作七宝讲堂。所谓七宝者:金、银、水精、琉璃、玛瑙、赤珠、车。复化作四梯陛:金、银、水精、琉璃。金梯陛上化作银树,银梯陛上化作金树,金根、银茎、银枝、银叶。若复金梯陛上化作银叶、银枝,水精梯陛上化作琉璃树,亦各杂种不可称计。复以杂宝而厕其间,复以七宝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悬好金铃,然彼铃声皆出八种之音。复化作好床座,敷以好褥,悬缯幡盖,世所希有。尔时,以牛头栴檀,然火作食,罗阅城侧十二由旬,香熏遍满其中。
  是时,摩竭国王告诸群臣:“我生长深宫,初不闻此香,罗阅城侧何缘闻此好香?”
  群臣白王:“此是鸡头梵志在食厨中然天栴檀香,是其瑞应。”
  是时,频毗娑罗王敕诸群臣:“速严驾羽宝之车,吾欲往至世尊所问讯此缘。”
  是时,诸臣报王:“如是,大王!”
  频毗婆罗王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国王见此铁厨中有五百人作食,见已,便作是语:“此是何人所作饮食?”
  时,诸鬼神以人形报曰:“鸡头梵志请佛及比丘僧而供养之。”
  是时,国王复遥见高广讲堂,问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讲堂?昔所未有,为谁所造?”
  群臣报曰:“不知此缘。”
  是时,频毗娑罗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而问此义,然佛世尊无事不知,无事不见。
  是时,摩竭国频毗娑罗王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频毗娑罗王白世尊言:“昔日不见此高广讲堂,今日见之。昔日不见此铁厨,今日见之。将是何物?为是谁变?”
  世尊告曰:“大王当知:此毗沙门天王所造铁厨,及自在天子造此讲堂。”
  是时,摩竭国王即於座上悲泣交集,不能自胜。世尊告曰:“大王!何故悲泣乃至於斯?”
  时,频毗娑罗王白佛言:“不敢悲泣,但念后生人民不睹圣兴,当来之人悭著财物,无有威德,尚不闻此奇宝之名,何况见乎!今蒙如来有奇特之变,出现於世,是故悲泣!”
  世尊告曰:“当来之世,国王、人民实不睹此变。”尔时,世尊即与国王说法,使发欢喜之心。王闻法已,即从座而去。
  是时,毗沙门天王即其日语鸡头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时,鸡头即舒右手。毗沙门天王即授与金铤,又告之曰:“自以此金铤投于地上。”
  是时,梵志即投于地上,乃成百千两金。毗沙门天王报曰:“汝持此金铤入城中买种种饮食,持来此间。”
  是时,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买种种饮食,持来厨所。是时,毗沙门天王沐浴梵志,与著种种衣裳,手执香火,教白:“时到,今正是时,愿尊屈顾!”
  是时,梵志即受其教,手执香炉而白:“时到,唯愿屈顾!”
  尔时,世尊以知时至,著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往至讲堂所,各次第坐,及比丘尼众亦次第坐。是时,鸡头梵志见饮食极多,然众僧复少,前白世尊言:“今日食饮极为丰多,然比丘僧少,不审云何?”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执香炉,上高台上,向东、南、西、北,并作是说:‘诸释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尽阿罗汉者,尽集此讲堂。’”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时,梵志从佛受教,即上楼上请诸漏尽阿罗汉。是时,东方有二万一千阿罗汉,从东方来诣此讲堂;南方二万一千,西方二万一千,北方二万一千阿罗汉集此讲堂。尔时,讲堂上有八万四千阿罗汉集在一处。
  是时,频毗娑罗王将诸群臣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及礼比丘僧。是时,鸡头梵志见比丘僧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以饭食之具,饭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欢喜不辞。然故有遗余之食,是时鸡头梵志前白佛言:“今饭佛及比丘僧,故有遗余饭食在。”
  世尊告曰:“汝今可请佛及比丘僧七日供养。”
  梵志对曰:“如是,瞿昙!”是时,鸡头梵志即前长跪,白世尊言:“今请佛及比丘僧七日供养,自当供给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尔时,大众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鸠利。是时,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颇有释迦文佛弟子漏尽阿罗汉不集此乎?又以天眼观东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观之,靡不来者,皆悉云集。今此大会纯是罗汉真人云集。”
  世尊告曰:“如是,舍鸠利!如汝所言,此之大会纯是真人,东、西、南、北无不集者。”尔时,世尊以此因缘,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比丘尼中天眼彻睹,如此比丘尼等乎?”
  诸比丘对曰:“不见也,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谓舍鸠利比丘尼是。”
  时,鸡头梵志七日之中供养圣众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复以华香散如来上。是时,此华在虚空中化作七宝交露台。是时,梵志见交露台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在道次,得作沙门!”
  尔时,鸡头梵志即得为道,诸根寂静,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设眼见色亦不起想念;其眼根亦无恶想流驰诸念而护眼根。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不起细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时,便灭五结盖——覆蔽人心者,令人无智慧。亦无杀害之意,而净其心,不杀,不念杀,不教人杀,手不执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众生。除去不与取,不起盗心,而净其意;恒有施心於一切众生,亦使不盗。己不淫泆,亦复教人使不淫泆;恒修梵行,清净无瑕秽,於梵行中而净其心。亦不妄语,亦不教人使行妄语;恒念至诚,无有虚诈诳惑世人,於中而净其心。复不两舌,亦不教人使两舌,若此间语不传至彼,设彼间语不传至此,於中而净其意。於食知足,不著气味,不著荣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体,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长处无为之地。犹如有男女,以脂膏涂疮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所以於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或复是时,达晓行道,不失时节,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盖;或初夜时,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盖;或中夜时,右胁著地,脚脚相累,系意在明;彼复以后夜时,或坐、或经行而净其意。是时,饮食知足,经行不失时节,除去欲不净想,无诸恶行,而游初禅;有觉、有观、息念、猗欢乐,而游二禅;无有乐,护念清静,自知身有乐,诸贤所求护念清净者,而游三禅;彼苦乐已灭,无有愁忧,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於四禅。
  彼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得无所畏。复得三昧,自忆无数世事。彼便忆过去之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万生、数千万生,成劫、败劫、成败之劫,我曾生彼处,姓某、字某,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乐,寿命长短,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缘本末,皆悉知之。彼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得无所畏,观众生类生者、死者。
  彼复以天眼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随行所种,皆悉知之。或有众生类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造邪业本,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复以清净天眼观众生类若好、若丑,善趣、恶趣,善色、恶色,皆悉知之,得无所畏,复施心尽漏,后观此苦,如实知之。此是苦,此是苦集、苦尽、苦出要,如实知之。彼作是观已,欲漏心、有漏心、无明漏心得解脱。已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鸡头梵志便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鸡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世间五事最不可得。云何为五?应丧之物欲使不丧者,此不可得;灭尽之法欲使不尽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夫病之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也;夫死之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谓,比丘!有此五事最不可得。若如来出世,若如来不出世,此法界恒住如故,而不朽败。有丧灭之声,生、老、病、死,若生、若逝,皆归於本,是谓,比丘!此五难得之物。
  “当求方便,修行五根。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比丘!行此五根已,便成须陀洹;家家、一种,转进成斯陀含;转进灭五结使,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来此世;转进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自身作证而自游化,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当求方便,除前五事,修后五根。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五人不可疗治。云何为五?一者谀谄之人不可疗治;奸邪之人不可疗治;恶口之人不可疗治;嫉妒之人不可疗治;无反复之人不可疗治。是谓,比丘!有此五人不可疗治。”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奸邪恶口人,嫉妒无反复,
   此人不可疗,智者之所弃。
  是故,诸比丘!常当学正意,除去嫉妒;修行威仪,所说如法;当知反复,识其恩养,小恩尚不忘,何况大者!勿怀悭贪,又不自誉,复不毁他人。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释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若诸贤与阿须伦共斗时,设阿须伦不如,诸天得胜者,汝等捉毗摩质多罗阿须伦,将来至此,身为五系。’是时,毗摩质多罗阿须伦,复告诸阿须伦曰:‘卿等!今日与诸天共斗,设得胜者,便捉释提桓因,缚送此间。’比丘当知:尔时,二家共斗,诸天得胜,阿须伦不如。是时,三十三天躬捉毗摩质多罗阿须伦王,束缚其身,将诣释提桓因所,著中门外,自观彼五系。
  “是时,毗摩质多罗阿须伦王便作是念:此诸天法正,阿须伦所行非法。我今不乐阿须伦,便当即住此诸天宫。是时,以生此念言:‘诸天法正,阿须伦非法,我欲住此间。’作此念已,是时,毗摩质多罗阿须伦王便自觉知身无缚系,五欲而自娱乐。设毗摩质多罗阿须伦王生此念已,言:‘诸天非法,阿须伦法正,我不用此三十三天,还欲诣阿须伦宫。’是时,阿须伦王身被五系,五欲娱乐自然消灭。
  “比丘当知:缠缚之急,莫过此事,魔之所缚,复甚於斯。设兴结使魔以被缚,动魔被缚,不动魔不被缚。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使心不被缚,乐闲静之处。所以然者,此诸结使是摩境界。若有比丘在魔境界者,终不脱生、老、病、死,不脱愁、忧、苦、恼。我今说此苦际,若复比丘心不移动,不著结使,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我今说此苦际。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无有结使,越出魔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夫言尽者,名何等法言尽乎?”
  世尊告曰:“阿难!色者无为,因缘而有此名;无欲、无为,名灭尽法。彼尽者,名曰灭尽。痛、想、行、识,无为、无作,皆是磨灭之法;无欲、无污,彼灭尽者,故名灭尽。阿难当知:五盛阴无欲、无作,为磨灭法;彼灭尽者,名为灭尽。此五盛阴永以灭尽,更不复生,故名灭尽。”
  是时,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昙!有何因缘,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类有尽、有灭、有减少者?本为城廓,今日已坏;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灭,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悭贪结缚,习行爱欲之所致故,使风以不时,雨以不时,所种根栽,不得长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当知:由此因缘,使国毁坏,民不炽盛。
  “复次,梵志!人民之类所行非法,便有雷电霹雳自然之应,天降雹雨,坏败生苗,尔时人民死者难计。复次,梵志!人民之类所行非法,共相诤竞,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掷,各各自丧其命。复次,梵志!彼人民之类已共诤竟,不安其所,国主不宁,各兴兵众共相攻伐,至大众死者难计。或有被刀死者,或有矟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缘,使民减少,不复炽盛。复次,梵志!人民之类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佑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谓,梵志!由此因缘,使民减少,不复炽盛。”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昙!所说甚为快哉!说此人本减少之义。实如来教,本有城廓,今日磨灭;本有人民,今日丘荒。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悭嫉;以生悭嫉,便生邪业;以生邪业,故使天雨不时,五谷不熟,人民不炽,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灾变,坏败生苗。彼以行非法,著贪悭疾,是时国主不宁,各兴兵众,共相攻伐,死者叵计,故使国土流荒,人民迸散。今日世尊所说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灾患。正使为他所捉,便断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盗心;以生盗心,后为王杀;以生邪业,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缘,便取命终,人民减少,故使无有城廓之所居处。
  “瞿昙!今日所话以自过多,犹如偻者得伸,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无目者为作眼目。今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而说法,我今重自归佛、法、众,愿听为优婆塞,尽形寿,不敢复杀。若沙门瞿昙见我若乘象骑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为王波斯匿、频毗娑罗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设我偏露右肩时,唯愿世尊受我礼拜!设我步行时,见瞿昙来,我当去履,唯愿世尊受我等礼!”
  尔时,世尊俨头可之。是时,生漏梵志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佛言:“我今重自归沙门瞿昙,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
  尔时,世尊渐与说法,使发欢喜之心。梵志闻法已,即从座起,便退而去。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二十七)

邪聚品第三十五

三○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人在邪见聚者,有何相像?有何相貌?”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言:“如来是诸法之王,诸法之尊。善哉!世尊!当与诸比丘而说此义,我等闻已,当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邪聚之人,当以五事知之,以见五事则知此人为住邪聚。云何为五?应笑而不笑,应欢喜时而不欢喜,应起慈心而不起慈心,作恶而不耻,闻其善语而不著意。当知此人必住邪聚。若有众生住邪聚者,当以此五事知之。复次,有众生有住正聚者,有何相貌?有何因缘?”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如来是诸法之王,诸法之尊。唯愿世尊当与诸比丘而说此义,我等闻已,当奉行之!”
  世尊告曰:“汝等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在正聚之人,当以五事知之,以见五事则知此人为住正聚。云何为五?应笑则笑,应欢喜则欢喜,应起慈心则起慈心,可耻则取,闻善著意。当知此人已住正聚。是故,诸比丘!当除邪聚,住於正聚。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出现世时必当为五事。云何为五?一者当转法轮,二者当度父母,三者无信之人立於信地,四者未发菩萨意使发菩萨心,五者当授将来佛决。若如来出现世时,当为此五事。是故,诸比丘!当起慈心向於如来。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惠施不得其福。云何为五?一者以刀施人,二者以毒施人,三者以野牛施人,四者淫女施人,五者造作神祠。是谓,比丘!有此五施不得其福。
  “比丘当知:复有五施令得大福。云何为五?一者造作园观,二者造作林树,三者造作桥梁,四者造作大船,五者与当来、过去造作房舍住处。是谓,比丘!有此五事令得其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园观施清凉,及作好桥梁;
   河津渡人民,并作好房舍。
   彼人日夜中,恒当受其福;
   戒定以成就,此人必生天。
  “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此五惠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有五力轻慢夫主。云何为五?一者色力,二者亲族之力,三者田业之力,四者儿力,五者自守力。是谓女人有此五力。比丘当知:女人依此五力已,便轻慢夫主。设复夫主以一力,尽覆蔽彼女人。云何为一力?所谓富贵力也。夫人以贵,色力不如,亲族、田业、儿、自守尽不如也。皆由一力,胜尔许力也。
  “今弊魔波旬亦有五力。云何为五?所谓色力、声力、香力、味力、细滑力。夫愚痴之人著色、声、香、味、细滑之法者,不能得度波旬境界。若圣弟子成就一力,胜尔许力。云何为一力?所谓无放逸力。设贤圣弟子成就无放逸者,则不为色、声、香、味、细滑之所拘系。以不为五欲所系,则能分别生、老、病、死之法,胜魔五力,不堕魔境界,度诸畏难,至无为之处。”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戒为甘露道,放逸为死径;
   不贪则不死,失道为自丧。”
  佛告诸比丘:“当念修行而不放逸。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有五欲想。云何为五欲想?一者生豪贵之家,二者嫁适富贵之家,三者使我夫主言从语用,四者多有儿息,五者在家独得由己。是谓,比丘!女人有此五事可欲之想。
  “如是,比丘!我比丘亦有五事可欲之想。云何为五?所谓禁戒、多闻、三昧成就、智慧、智慧解脱。是谓,比丘!有此五事可欲之法。”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我生豪族种,亦适富贵家;
   能役使夫主,非福不克获。
   使我饶儿息,香华自严饰;
   虽有此想念,非福不克获。
   信戒而成就,三昧不移动;
   智慧亦成就,懈怠而不克。
   寻欲得道果,不由生死渊;
   愿欲至涅槃,懈怠而不克。
  “如是,诸比丘!当求方便,行於善法,除去不善法,渐当前进,无有中悔之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时不应向人礼。云何为五?若在偷婆中不应向礼,在大众中不应向礼,又在道路不应向礼,病痛著床不应向礼,若饮食时不应向礼。是谓,比丘!有此五事不应向礼。
  “复有五事知时之礼。云何为五?不在偷婆中,不在大众中,不在道路,亦不病痛,复非饮食,此应向礼。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知时之行。”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优头槃:“汝今入罗阅城求少温汤。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脊患风痛。”
  优头槃白佛:“如是,世尊!”是时,优头槃受佛教已,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求汤。尔时,尊者优头槃便作是念:世尊有何因缘,使我求汤?如来诸结已尽,诸善普会。然如来复作是语:‘我今患风。’又复世尊不授姓名,当至谁家?
  是时,尊者优头槃以天眼观罗阅城男子之类,必应度者。是时,见罗阅城中有长者名毗舍罗先不种善根,无戒、无信、邪见,於佛、法、众与边见共相应。彼便有此见:无施、无与、无有受者,亦复无有善恶果报,无今世、后世,无父、无母,世无沙门、婆罗门等成就者,於今世、后世自身作证而自游化。寿命极短,余五日之后当取命终。又事五道大神。是时,优头槃便作是念:如来必欲度此长者。所以然者,此长者命终之后,当生啼哭地狱中。是时,优头槃便笑。五道大神遥见笑,即隐其形而作人像,来至优头槃所而给使令。是时,尊者优头槃将此使人往至长者门外住,默然不语。
  是时,长者遥见有道人在门外立,即时便说此偈:
   “汝今默然住,剃头著袈裟;
   为欲求何等?因由何故来?”
  尔时,优头槃复以此偈报曰:
   “如来无著尊,今日患风发;
   设有温汤者,如来欲洗浴。”
  是时,长者默然不报。是时,五道大神告毗舍罗先曰:“长者可以汤相惠,必当获福无量,当得甘露之报。”
  是时,长者报曰:“我自有五道大神,用此沙门为能加益何等事?”
  是时,五道大神便说此偈:
   “如来当生时,天帝来下侍;
   更谁出是者,能与共俦匹?
   用五道神为?不能有所济;
   宁供养释师,便获大果报。”
  尔时,五道大神复重语长者曰:“汝好自守护身、口、意行,汝不知五道大神之威力乎?”是时,五道大神即化作大鬼神形,右手执剑,语长者曰:“今我身者是五道大神,速与此沙门汤,勿足稽留!”
  是时,长者便作是念:甚奇!甚特!五道大神乃供养此沙门。即以香汤授与道人,复以石蜜授与沙门。
  是时,五道大神自执此香汤,共优头槃至世尊所,以此香汤奉上如来。尔时,世尊以此香汤,沐浴身体,风寻时差,更不增剧。
  是时,长者后五日便取命终,生四天王中。是时,尊者优头槃闻长者命终,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优头槃白如来言:“此长者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此长者命终生四天王中。”
  优头槃白佛言:“此长者於彼命终当生何处?”
  世尊告曰:“於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中,三十三天……乃至生他化自在天,於彼命终,复来生四天王中。此长者身,六十劫中不堕恶趣,最后得作人身,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成辟支佛。所以然者,汤施之德,其福乃尔。是故,优头槃!恒念浴众僧,闻说道教。如是,优头槃!当作是学!”
尔时,尊者优头槃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异比丘不乐修梵行,欲舍禁戒,还为白衣。是时,彼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言:“我今不乐修於梵行,欲舍禁戒,还为白衣。”
  世尊告曰:“汝今何故不乐修梵行,欲舍禁戒,还为白衣?”
  比丘报曰:“我今心意炽盛,身中火燃。若我见女人时,端正无双,我尔时便作是念:使此女人与我共交。又复作是念:此非正法,设我从此心者,则非正理。我尔时复作是念:此是恶利,非为善利;此是恶法,非为善法。我今欲舍禁戒,还为白衣。沙门禁戒实不可犯,我於俗人中可分檀布施。”
  世尊告曰:“夫为女人有五种恶。云何为五?一者秽恶,二者两舌,三者嫉妒,四者嗔恚,五者无反复。”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非喜由财义,现善内怀毒;
   坏人趣道善,如鹰舍污池。
  “是故,比丘!当除不净之想,思惟净观。比丘思惟净观已,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骄慢。汝今,比丘!欲从何生?为从发生?然发恶露不净,皆由幻化诳惑世人。手、爪、齿、形体之属,乃无净处,何者是真?何者是实?从头至足皆悉如是。肝、胆、五藏,有形之物,无一可贪,何者是真?汝今,比丘!欲从何生?汝今善修梵行,如来正法必当尽苦。人命极短,不久存世,虽复极寿,不过百岁,所出无几。
  “比丘当知:如来出世,甚为难值;闻法亦难;受四大形,亦复难得;诸根具足,亦复难得;得生中国,亦复难值;与善知识相遭,亦复难得;闻法亦难,分别义理,亦复难得;法法成就,此事亦难。汝今,比丘!设与善知识从事者,便能分别诸法,亦当与人广演其义。设当闻法已,则能分别;能分别法已,则能说其义,无有欲想、嗔恚、愚痴之想,以离三毒,便脱生、老、病、死。我今粗说其义。”
  尔时,彼比丘从佛受教,便从座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时,彼比丘在闲静之处,思惟其法。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欲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尔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阿难、多耆奢时到,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是时,多耆奢在一巷中见一女人,极为端正,与世奇特;见已,心意错乱,不与常同。
  是时,多耆奢即以偈向阿难说:
   “欲火之所烧,心意极炽然;
   愿说灭此义,多有所饶益。”
  是时,阿难复以此偈报曰:
   “知欲颠倒法,心意极炽然;
   当除想像念,欲息便自休。”
  是时,多耆奢复以偈报曰:
   “心为形之本,眼为候之原;
   睡卧见扶接,形如乱草萎。”
  是时,尊者阿难即前进,以右手摩多耆奢头。尔时,即说此偈:
   “念佛无贪欲,度彼欲难陀;
   睹天现地狱,制意离五趣。”
  是时,多耆奢闻尊者阿难语已,便作是说:“止!止!阿难!”俱乞食讫,还至世尊所。
  是时,彼女人遥见多耆奢便笑。时,多耆奢遥见女人笑,便生此想念:汝今形体骨立皮缠,亦如画瓶,内盛不净,诳惑世人,令发乱想。尔时,尊者多耆奢观彼女人,从头至足。此形体中有何可贪?三十六物皆悉不净。今此诸物为从何生?是时,尊者多耆奢复作是念:我今观他形,为不如自观身中。此欲为从何生?为从地种生耶?水、火、风种生耶?设从地种生,地种坚强,不可沮坏;设从水种生,水种极濡,不可获持;设从火种生,火种不可获持;设从风种生,风种无形而不可获持。是时,尊者便作是念:此欲者,但从思想生。
  尔时,便说此偈:
   “欲我知汝本,但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汝,则汝而不有。”
  尔时,尊者多耆奢又说此偈,如思惟不净之想,即於彼处有漏心得解脱。
  时,阿难及多耆奢出罗阅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多耆奢白世尊言:“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觉。”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自觉?”
  多耆奢白佛言:“色者无牢,亦不坚固,不可睹见,幻伪不真;痛者无牢,亦不坚固,亦如水上泡,幻伪不真;想者无牢,亦不坚固,幻伪不真,亦如野马;行亦无牢,亦不坚固,亦如芭蕉之树,而无有实;识者无牢,亦不坚固,幻伪不真。”重白佛言:“此五盛阴无牢,亦不坚固,幻伪不真。”
  是时,尊者多耆奢便说此偈:
   “色如聚沫,痛如浮泡,
   想如野马,行如芭蕉,
   识为幻法,最胜所说。
   思惟此已,尽观诸行,
   皆悉空寂,无有真正,
   皆由此身,善逝所说。
   当灭三法,见色不净,
   此身如是,幻伪不真,
   此名害法,五阴不牢,
   已解不真,今还上迹。
  “如是,世尊!我今所觉正谓此耳!”
  世尊告曰:“善哉!多耆奢!善能观察此五盛阴本。汝今当知:夫为行人当观察此五阴之本,皆不牢固。所以然者,我当观此五盛阴时,在道树下成无上等正觉,亦如卿今日所观。”
尔时,说此法时,座上六十比丘漏尽意解。尔时,尊者多耆奢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僧迦摩长者子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座。是时,长者子白佛言:“唯愿世尊听在道次!”
  是时,长者子即得为道,在闲静之处,克己修行,成其法果。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僧迦摩便成阿罗汉。是时,在闲静之处,便生此念:如来出现甚为难遇,多萨阿竭时时乃出,亦如优昙钵花时时乃出。此亦如是,如来出现於世时时乃有,一切行灭亦复难遇,出要亦难,爱尽、无欲、涅槃,此乃为要。
  尔时,僧迦摩妇母闻女婿作道人,不复著欲,舍於家累,又捐我女,如弃聚唾。尔时,此母往至女所,而语女曰:“汝婿实作道乎?”
  其女报曰:“女亦不详为作道不耶?”
  其老母曰:“汝今可自庄严,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
  尔时,母及女共相将至僧迦摩所。尔时,尊者僧迦摩在一树下结跏跌坐。是时,妇、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是时,老母及女观僧迦摩从头至足,而语僧迦摩曰:“汝今何故不与我女共语乎?今此儿女由汝而生。汝今所为实为非理,人所不许,汝今所思惟者,非是人行。”
  是时,尊者僧迦摩即时便说此偈:
   “此外更无善,此外更无妙,
   此外更无是,善念无过是。”
  是时,妇母语僧迦摩曰:“我女今有何罪?有何非法?今何故舍之出家学道?”
  是时,僧迦摩便说此偈:
   “臭处不净行,嗔恚好妄语,
   嫉妒心不正,如来之所说。”
  是时,老母语僧迦摩曰:“非独我女而有此事,一切女人皆同此耳!舍卫城中人民之类,见我女者,悉皆意乱,欲与交通,如渴欲饮,睹无厌足,皆起想著。汝今云何舍之学道,方更谤毁。设汝今日不用我女者,汝所生男、女,还自录之。”
  尔时,僧迦摩复说此偈:
   “我亦无男女,田业及财宝;
   亦复无奴婢,眷属及营从。
   独步无有侣,乐於闲静处;
   行作沙门法,求於正佛道。
   有男有女者,愚者所习行;
   我常无我身,岂有男女哉!”
  是时,妇、母、男、女闻说此偈已,各作是念:如我今日观察此意,必不还家。复更观察从头至足,长叹息已,前自长跪,而作是语:“设身、口、意所造非法者,尽共忍之。”即绕三匝而退所在。
  是时,尊者阿难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遥见老母及女而问之曰:“向者颇见僧迦摩乎?”
  其老母报曰:“虽见亦不为见。”
  阿难报曰:“颇共言语乎?”
  老母报曰:“虽共言语,不入我意。”
  是时,尊者阿难便说此偈:
   “欲使火生水,复使水生火;
   空法欲使有,无欲欲使欲。”
  是时,尊者阿难乞食已,还诣祇树给孤独园,往至僧迦摩所,在一面坐,语僧迦摩曰:“已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报曰:“我已觉知如真法也。”
  阿难报曰:“云何觉知如真法乎?”
  僧迦摩报曰:“色者无常,此无常义即是苦,苦者即无我,无我者即是空也。痛、想、行、识皆悉无常,此无常义即是苦,苦者即无我,无我者即是空也。此五盛阴是无常义,无常义者即是苦义。我非彼有,彼非我有。”
  是时,僧迦摩便说此偈:
   “苦苦还相生,度苦亦如是;
   贤圣八品道,乃至灭尽处。
   更不还此生,流转天人间;
   当尽苦原本,永息无移动。
   我今见空迹,如佛之所说;
   今得阿罗汉,更不受胞胎。”
  是时,尊者阿难叹曰:“善哉!如真之法善能决了。”
  是时,阿难便说此偈:
   “善守梵行迹,亦能善修道;
   断诸一切结,真佛之弟子。”
  尔时,阿难说此偈已,即从座起而去,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阿难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欲平等论阿罗汉,当言僧迦摩比丘是也。能降伏魔官属者,亦是僧迦摩比丘。所以然者,僧迦摩比丘七变往降魔,今方成道。自今已后,听七变作道。过此限者,则为非法。”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能降伏魔,今方成道者,所谓僧迦摩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二十八)

听法品第三十六

三一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随时听法有五功德,随时承受不失次第。云何为五?未曾闻者,便得闻之;以得闻者,重讽诵之;见不邪倾;无有狐疑;即解甚深之义。随时听法有五功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随时听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一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造作浴室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一者除风,二者病得差,三者除去尘垢,四者身体轻便,五者得肥白。是谓,比丘!造作浴室有此五功德。是故,诸比丘!若有四部之众欲求此五功德者,当求方便,造立浴室。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施人杨枝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一者除风,二者除涎唾,三者生藏得消,四者口中不臭,五者眼得清净。是谓,比丘!施人杨枝有五功德。若善男子、善女人求此五功德,当念以杨枝用惠施。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屠牛之人,以此财业后得乘车马、大象乎?”
  诸比丘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诸比丘!我亦不见、不闻屠牛之人杀害牛已,得乘车马、大象。所以然者,我亦不见屠牛之人得乘车马、大象,终无此理。云何,比丘!汝等颇见屠羊、杀猪,或猎捕鹿,如此之人作此恶已,得此财业后得乘车马、大象乎?”
  诸比丘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善哉!诸比丘!我亦不见、不闻屠牛之人杀害生类已,得乘车马、大象,终无此理。汝等比丘!若见杀牛之人乘车马者,此是前世之德,非今世福也;皆是前世宿行所致也。汝等若见杀羊之人得乘车马者,当知此人前世宿福之所种也。所以然者,皆由杀心不除故也。何以故?若有人亲近恶人,好喜杀生,种地狱之罪,若来人中,寿命极短。若复有人好喜偷盗,种地狱罪,如彼屠牛之人,贱取贵卖,诳惑世人,不按正法。屠牛之人亦复如是,由杀心故,致此罪咎,不得乘车马、大象。是故,诸比丘!当起慈心於一切众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释提桓因如屈申臂顷,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释提桓因白世尊言:“如来亦说,夫如来出世必当为五事。云何为五?当转法轮;当度父母;无信之人立於信地;未发菩萨心令发菩萨意;於其中间当受佛决。此五因缘如来出现必当为之。今如来母在三十三天,欲得闻法,今如来在阎浮里内,四部围绕,国王人民皆来云集。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与母说法。”是时,世尊默然受之。
  尔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便作是念:此诸秃头沙门在我上飞,当作方便,使不凌虚。是时,龙王便兴嗔恚,放大火风,使阎浮里内,洞然火燃。
  是时,阿难白佛言:“此阎浮里内,何故有此烟火?”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便生此念:秃头沙门恒在我上飞,我等当共制之,令不陵虚。便兴嗔恚,放此烟火,由此因缘,故致此变。”
  是时,大迦叶即从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与彼共战。”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极为凶恶,难可受化,卿还就座。”
  是时,尊者阿那律即从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彼恶龙。”
  世尊告白:“此二恶龙极为凶暴,难可受化,卿还就座。”
  是时,离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须菩提、尊者优陀夷、尊者婆竭,各从座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伏恶龙。”
  世尊告曰:“此二龙王极为凶恶,难可受化,卿还就坐。”
  尔时,尊者大目犍连即从座起,偏露右肩,长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诣彼降伏恶龙。”
  世尊告白:“此二龙王极为凶恶,难可降化,卿今云何化彼龙王?”
  目连白佛言:“我先至彼化形极大,恐怯彼龙,后复化形极为微小,然后以常法则而降伏之。”
  世尊告曰:“善哉!目连!汝能堪任降伏恶龙。然今,目连!坚持心意,勿兴乱想。所以然者,彼龙凶恶,备触娆汝。”
  是时,目连即礼佛足,屈申臂顷,於彼没不现,往至须弥山上。尔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绕须弥山七匝,极兴嗔恚,放大烟火。
  是时,目连自隐本形,化作大龙王,有十四头,绕须弥山十四匝,放大火烟,当在二龙王上住。
  是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见大龙王有十四头,便坏恐怖,自相谓言:“我等今日当试此龙王威力,为审胜吾不乎?”
  尔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以尾掷大海中,以水洒三十三天,亦不著目连身。是时,尊者大目连复以尾著大海水中,水乃至到梵迦夷天,并复洒二龙王身上。
  是时,二龙王自相谓言:“我等尽其力势,以水洒三十三天,然此大龙王复过我上去。我等正有七头,今此龙王十四头。我等绕须弥山七匝,今此龙王绕须弥山十四匝。我今二龙王当共并力与共战斗!”
  是时,二龙王极怀嗔恚,雷电霹雳,放大火炎。是时,尊者大目连便作是念:凡龙战斗以火霹雳,设我以火霹雳共战斗者,阎浮里内人民之类,及三十三天皆当被害。我今化形极小,当与战斗。是时,目连即化形使小,便入龙口中,从鼻中出;或从鼻入,从耳中出;或入耳中,从眼中出;以出眼中,在眉上行。
  尔时,二龙王极怀恐惧,即作是念:此大龙王极有威力,乃能从口中入,鼻中出;从鼻入,眼中出。我等今日实为不如。我等龙种今有四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然无有出我等者。今此龙王威力乃尔,不堪共斗。我等性命死在斯须。皆怀恐惧,衣毛皆竖。
  是时,目连以见龙王心怀恐惧,还隐其形,作常形容,在眼睫上行。是时,二龙王见大目连,自相谓言:“此是目连沙门,亦非龙王,甚奇!甚特!有大威力,乃能与我等共斗。”是时,二龙王白目连言:“尊者何为触娆我乃尔?欲何所诫敕?”
  目连报曰:“汝等昨日而作是念:云何秃头沙门恒在我上飞,今当制御之。”
  龙王报曰:“如是,目连!”
  目连告曰:“龙王当知:此须弥山者是诸天道路,非汝所居之处。”
  龙王报曰:“唯愿恕之,不见重责,自今以后更不敢触娆,兴恶乱想,唯愿听为弟子!”
  目连报曰:“汝等莫自归我身,我所自归者,汝等便自归之。”
  龙王白目连:“我等今日自归如来。”
  目连告曰:“汝等不可依此须弥山,自归世尊;今可共我至舍卫城,乃得自归。”
  是时,目连将二龙王,如屈伸臂顷,从须弥山上至舍卫城。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是时,目连告二龙王曰:“汝等当知:今日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不可作汝形至世尊所。”
  龙王报曰:“如是,目连!”
  是时,龙王还隐龙形,化作人形,不长不短,容貌端正,如桃华色。
  是时,目连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目连语龙王曰:“今正是时,宜可前进!”
  是时,龙王闻目连语,即从座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我等二族姓子,一名难陀,二名优槃难陀,自归如来,受持五戒,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尽形寿不复杀生!”尔时,世尊弹指可之。时,二龙王还复故坐,欲得闻法。
  尔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有何因缘,使此阎浮利内烟火乃尔?是时,王波斯匿乘宝羽之车出舍卫城,至世尊所。尔时,人民之类遥见王来,咸共起迎:“善来,大王!可就此坐。”
  时,二龙王默然不起。是时,波斯匿王礼世尊足,在一面坐。是时,大王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问,唯愿世尊事事敷演!”
  世尊告白:“欲有所问,今正是时。”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缘,令此阎浮里内烟火乃尔?”
  世尊告曰:“难陀、优槃难陀龙王之所造。然今,大王!勿怀恐惧,今日更无烟火之变。”
  是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是国之大王,人民宗敬,名闻四远。今此二人为从何来?见吾至此,亦不起迎。设住吾境界者当取闭之;设他界来者当取杀之。
  是时,龙王知波斯匿心中所念,便兴嗔恚。尔时,龙王便作是念:我等无过於此王所,更欲反害吾身;要当取此国王及迦夷国人,尽取杀之。是时,龙王即从座起,礼世尊足,即便而去,离祇洹不远,便不复现。
  是时,波斯匿王见此人去,未久,白世尊言:“国事猥多,欲还宫中。”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
  是时,波斯匿王即从座起,便退而去,告群臣曰:“向者二人为从何道去?速捕取之。”是时,诸臣闻王教令,即驰走求之而不知处,便还宫中。
  是时,难陀、优槃难陀龙王各生此念:我等无过於彼王所,方欲取我等害之;我等当共害彼人民,使无遗余。是时,龙王复作是念:国中人民有何过失?当取舍卫城人民害之。复重作是念:舍卫国人有何过失於我等?当取王宫官属尽取杀之。
  尔时,世尊以知龙王心中所念,告目连曰:“汝今当救波斯匿王,无令为难陀、优槃难陀龙王所害。”
  目连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目连受佛教诫,礼世尊足,便退而去;在王宫上,结跏趺坐,令身不现。是时,二龙王雷吼霹雳,暴风疾雨,在王宫上,或雨瓦石,或雨刀剑,未堕地之顷,便为优钵莲华在虚空中。是时,龙王倍复嗔恚,雨大高山於宫殿上。是时,目连复化使作种种饮食。是时,龙王倍复嗔恚炽盛,雨诸刀剑。是时,目连复化使作极好衣裳。是时,龙王倍复嗔恚,复雨大沙砾石,在波斯匿宫上,未堕地之顷,便化作七宝。
  是时,波斯匿王见宫殿中雨种种七宝,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作是念:阎浮里内有德之人,无复过我,唯除如来。所以然者,我家中种粳米一根上生,收拾得一斛米,饭以甘蔗之浆,极为香美。今复於宫殿上雨七宝,我便能作转轮圣王乎!是时,波斯匿王领诸婇女收摄七宝。
  是时,二龙王自相谓言:“今将有何意?我等来时欲害波斯匿王,今日变化乃至於斯;所有力势今日尽现,犹不能动波斯匿王毫厘之分。”
  是时,龙王见大目犍连在宫殿上结跏趺坐,正身正意,形不倾斜。见已,便作是念:此必是大目连之所为也。是时,二龙王以见目连,便退而去。是时,目连见龙王去,还舍神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时,波斯匿王便作是念:今此种种饮食不应先食,当先奉上如来,然后自食。是时,波斯匿王即车载珍宝,及种种饮食,往至世尊所:“昨日天雨七宝及此饮食,唯愿纳受!”
  尔时,大目犍连去如来不远。佛告王曰:“汝今可持七宝饮食之具,与大目连。所以然者,蒙目连恩,得更生圣贤之地。”
  波斯匿王白佛言:“有何因缘,言我更生?”
  世尊告曰:“汝朝不至我所,欲得听法乎?尔时,有二人亦来听法。王生此念:我於此国界,最为豪尊,众人所敬,然此二人为从何来?见我不起承迎。”
  时王白佛:“实然,世尊!”
  世尊告曰:“此亦非人,乃是难陀、优槃难陀龙王,彼知王意,自相谓言:‘我等无过於此人王,何故反来害我?要当方宜灭此国界。’我等寻知龙王心中所念,即敕目连,今可救波斯匿王,无令为龙所害也。即受我教,在宫殿上,隐形不现,作此变化。是时,龙王极怀嗔恚,雨沙砾石於宫殿上,未堕地之顷,化作七宝、衣裳、饮食之具。由此因缘,大王!今日便为更生。”
  是时,波斯匿王便怀恐怖,衣毛皆竖,前跪膝行至如来前,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恩垂过厚,得济生命!”复礼目连足,头面礼敬:“蒙尊之恩,得济生命!”
  尔时,国王便说此偈:
   “唯尊寿无穷,长夜护其命;
   度脱苦穷厄,蒙尊得脱难。”
  是时,波斯匿王以天香华散如来身,便作是说:“我今持此七宝奉上三尊,唯愿纳受!”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此四部之众多有懈怠,皆不听法;亦不求方便,使身作证;亦不复求未获者获,未得者得;我今宜可使四部之众渴仰於法。尔时,世尊不告四部之众,复不将侍者,如屈申臂顷,从祇洹不现,往至三十三天。
  尔时,释提桓因遥见世尊来,将诸天众,前迎世尊,头面礼足,请令就座,并作是说:“善来,世尊!久违觐省。”
  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当以神足之力自隐形体,使众人不见我为所在。尔时,世尊复作是念:我今於三十三天,化身极使广大。
  尔时,天上善法讲堂有金石纵广一由旬。尔时,世尊石上结跏跌坐,遍满石上。尔时,如来母摩耶将诸天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并作是说:“违奉甚久,今来至此,实蒙大幸,渴仰思见,佛今日方来。”是时,母摩耶头面礼足已,在一面坐;释提桓因亦礼如来足,在一面坐;三十三天礼如来足,在一面坐。是时,诸天之众见如来在彼增益天众,减损阿须伦。
  尔时,世尊渐与彼诸天之众说於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淫为秽恶,出要为乐。尔时,世尊以见诸来大众及诸天人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普与诸天说之,各於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复有十八亿天女之众而见道迹,三万六千天众得法眼净。是时,如来母即从座起,礼如来足,还入宫中。
  尔时,释提桓因白佛言:“我今当以何食饭如来乎?为用人间之食?为用自然天食?”
  世尊告曰:“可用人间之食用食如来。所以然者,我身生於人间,长於人间,於人间得佛。”
  释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时,释提桓因复白佛言:“为用天上时节?为用人间时节?”
  世尊告曰:“用人间时节。”
  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释提桓因即以人间之食,复以人间时节饭食如来。
  尔时,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谓言:“我等今见如来竟日饭食。”
  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当入如是三昧,欲使诸天进便进,欲使诸天退便退。是时,世尊以入此三昧,进却诸天,随其时宜。
  是时,人间四部之众不见如来久,往至阿难所,白阿难言:“如来今为所在?渴仰欲见。”
  阿难报曰:“我等亦复不知如来所在!”
  是时,波斯匿王、优填王至阿难所,问阿难曰:“如来今日竟为所在?”
  阿难报曰:“大王!我亦不知如来所在!”
  是时,二王思睹如来,遂得苦患。尔时,群臣至优填王所,白优填王曰:“今为所患?”
  时王报曰:“我今以愁忧成患。”
  群臣白王:“云何以愁忧成患?”
  其王报曰:“由不见如来故也。设我不见如来者,便当命终。”
  是时,群臣便作是念:当以何方便,使优填王不令命终?我等宜作如来形像。是时,群臣白王言:“我等欲作形像,亦可恭敬承事作礼。”
  时,王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告群臣曰:“善哉!卿等所说至妙。”
  群臣白王:“当以何宝作如来形像?”
  是时,王即敕国界之内诸奇巧师匠,而告之曰:“我今欲作形像。”
  巧匠对曰:“如是,大王!”
  是时,优填王即以牛头栴檀作如来形像高五尺。
  是时,波斯匿王闻优填王作如来形像高五尺而供养。是时,波斯匿王复召国中巧匠,而告之曰:“我今欲造如来形像,汝等当时办之。”时,波斯匿王而生此念:当用何宝,作如来形像耶?斯须复作是念:如来形体,黄如天金,今当以金作如来形像。是时,波斯匿王纯以紫磨金作如来像高五尺。尔时,阎浮里内始有此二如来形像。
  是时,四部之众往至阿难所,白阿难曰:“我等渴仰於如来,所思欲觐尊,如来今日竟为所在?”
  阿难报曰:“我等亦复不知如来所在。但今共至阿那律所而问此义。所以然者,尊者阿那律天眼第一,清净无瑕秽。彼以天眼见千世界、二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彼能知见。”
  是时,四部之众共阿难往至阿那律所,白阿那律曰:“今此四部之众来至我所,而问我曰:‘今日如来竟为所在?’唯愿尊者以天眼观如来今为所在!”
  是时,尊者阿那律报曰:“汝等且止!吾今欲观如来竟为所在。”
  是时,阿那律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以天眼观阎浮里内而不见之。复以天眼观拘耶尼、弗于逮、郁单曰而不见之。复观四天王、三十三天、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观梵天而不见之。复观千阎浮地、千瞿耶尼、千郁单曰、千弗于逮、千四天王、千艳天、千兜术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而不见如来。复观三千大千刹土而复不见。即从座起,语阿难曰:“我今已观三千大千刹土而不见之。”
  是时,阿难及四部之众默然而止。阿难作是念:如来将不般涅槃乎?
  是时,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快得善利,唯愿七佛常现於世,天及世人多所润益!”或有天子而作是语:“且置七佛,但使有六佛者,此亦甚善。”或有天子言:“但使有五佛。”或言:“四佛。”或言:“三佛。”或言:“二佛出现世者,多所润益。”
  时,释提桓因告诸天曰:“且置七佛,乃至二佛,但使今日释迦文佛久住世者,则多所饶益。”
  尔时,如来意欲使诸天来,诸天便来;意欲使诸天去,诸天便去。是时,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谓言:“如来何故竟日而食?”
  是时,释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如来今日食以人间时节,不用天上时节。”
  是时,世尊以经三月,便作是念:阎浮里人四部之众不见吾久,甚有虚渴之想,我今当舍神足,使诸声闻知如来在三十三天。是时,世尊即舍神足。
  时,阿难往阿那律所,白阿那律言:“今四部之众甚有虚渴,欲见如来。然今如来不取灭度乎?”
  是时,阿那律语阿难曰:“昨夜有天来至我所,云:‘如来在三十三天善法讲堂。’汝今且止!吾今欲观如来所在。”是时,尊者阿那律即结跏跌坐,正身正意,心不移动,以天眼观三十三天,见世尊在壁方一由旬石上坐。是时,阿那律即从三昧起,语阿难曰:“如来今在三十三天与母说法。”
  是时,阿难及四部之众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阿难问四部众曰:“谁能堪任至三十三天问讯如来?”
  阿那律曰:“今尊者目连神足第一,愿屈神力往问讯佛。”
  是时,四部之众白目连曰:“今日如来在三十三天,唯愿尊者持四部姓名,问讯如来!又持此义往白如来:‘世尊在阎浮里内世间得道,唯屈威神还至世间!’”
  目连报曰:“甚善!诸贤!”
  是时,目连受四部之教,屈申臂顷,往至三十三天,到如来所。是时,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遥见目连来,诸天各生此念:正是僧使,若当是诸王之使。是时,诸天皆起往迎:“善来,尊者!”
  是时,目连遥见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见已,生此念:世尊在此天中,亦复烦闹。目连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目连白佛言:“世尊!四部之众问讯如来:起居轻利,游步康强。”又白此事:“如来生长阎浮里内,於世间得道,唯愿世尊还来至世间,四部虚渴,欲见世尊!”
  世尊告曰:“使四部之众进业无倦。云何,目连!四部之众游化劳乎?无斗讼耶?外道异学无触娆乎?”
  目连报曰:“四部之众行道无倦。”
  “但,目连!汝向者作是念言:如来在此亦烦闹。此事不然。所以然者,我说法时亦不经久,设我作是念:欲使诸天来,诸天便来;欲便诸天不来,诸天则不来。目连!汝还世间,却后七日如来当往僧迦尸国大池水侧。”
  是时,目连屈申臂顷,还诣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往诣四部众,而告之曰:“诸贤当知:却后七日如来当来下至阎浮里地僧迦尸大池水侧。”
  尔时,四部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波斯匿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频毗娑罗王,闻如来却后七日,当至僧迦尸国大池水侧,极怀欢喜,不能自胜。是时,毗舍离人民之众,迦毗罗越释种,拘夷罗越人民之众,闻如来当来至阎浮里地,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尔时,波斯匿集四种之兵,诣池水侧,欲见世尊。是时,五王皆集兵众往世尊所,欲得觐省如来及人民之众。迦毗罗越释皆悉往世尊所,及四部之众皆悉往世尊所,欲得见如来。
  尔时,临七日头,释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汝今从须弥山顶至僧迦尸池水,作三道路,观如来不用神足至阎浮地。”
  自在天子报曰:“此事甚佳,正尔时办。”尔时,自在天子即化作三道——金、银、水精。是时,金道当在中央,夹水精道侧、银道侧,化作金树。当於尔时,诸神妙尊天,七日之中皆来听法。
  尔时,世尊与数千万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说:“五盛阴苦。云何为五?所谓色、痛、想、行、识。云何为色阴?所谓此四大身,是四大所造色,是谓名为色阴也。彼云何名为痛阴?所谓苦痛、乐痛、不苦不乐痛,是谓名为痛阴。彼云何名想阴?所谓三世共会,是谓名为想阴。彼云何名为行阴?所谓身行、口行、意行,此名行阴。彼云何名为识阴?所谓眼、耳、鼻、口、身、意识,此名识阴。
  “彼云何名为色?所谓色者,寒亦是色,热亦是色,饥亦是色,渴亦是色。云何名为痛?所谓痛者,痛者名觉。为觉何物?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故名为觉也。云何名为想?所谓想者,想亦是知。知青、黄、白、黑,知苦乐,故名为知。云何名为行?所谓行者,能有所成,故名为行。为成何等?或成恶行,或成善行,故名为行。云何名为识?所谓识者,识别是非,亦识诸味,此名为识也。
  “诸天子当知:此五盛阴,知三恶道、天道、人道;此五盛阴灭,便知有涅槃之道。”尔时,说此法时,有六万天人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与诸天人说法已,即从座起,诣须弥山顶,说此偈:
   “汝等当勤学,於佛法圣众;
   当灭死迳路,如人钩调象。
   若能於此法,而无懈怠者;
   便当尽生死,无有苦原本。”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诣中道。是时,梵天在如来右处银道侧,释提桓因在水精道侧,及诸天人在虚空中散华烧香,作倡伎乐,娱乐如来。
是时,优钵华色比丘尼闻如来今日当至阎浮提僧迦尸池水侧,闻已,便生此念:四部之众、国王、大臣、国中人民,靡不往者。设我当以常法往者,此非其宜。我今当作转轮圣王形容往见世尊。是时优钵华色比丘尼还隐其形,作转轮圣王形,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典兵宝、典藏宝,是谓七宝。
尔时,尊者须菩提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在一山侧缝衣裳。是时,须菩提闻世尊今日当来至阎浮里地,四部之众靡不见者,我今者宜可时往问讯礼拜如来。尔时,尊者须菩提便舍缝衣之业,从座起,右脚著地。是时,彼复作是念:此如来形,何者是世尊,为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见者复是地、水、火、风种乎?一切诸法皆悉空寂,无造、无作。如世尊所说偈言:
   “若欲礼佛者,及诸最胜者;
   阴持入诸种,皆悉观无常。
   曩昔过去佛,及以当来者;
   如今现在佛,此皆悉无常。
   若欲礼佛者,过去及当来;
   说於现在中,当观於空法。
   若欲礼佛者,过去及当来;
   现在及诸佛,当计於无我。”
此中无我、无命、无人、无造作,亦无形容有教、有授者,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无主。我今归命真法之聚。尔时,尊者须菩提还坐缝衣。
是时,优钵华色比丘尼作转轮圣王形,七宝导从至世尊所。是时,五国王遥见转轮圣王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自相谓言:“甚奇!甚特!世间出二珍宝:如来、转轮圣王。”
尔时,世尊将数万天人从须弥山顶来,至池水侧。是时,世尊举足蹈地,此三千大千世界六变震动。是时,化转轮圣王渐渐至世尊所,诸小国王及人民之类各各避之。是时,化圣王觉知以近世尊,还复本形,作比丘尼,礼世尊足。五王见已,各自称怨,自相谓言:“我等今日极有所失,我等先应见如来,然今此比丘尼先见之。”是时,比丘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而白佛言:“我今礼最胜尊,今日先得觐省,我优钵花色比丘尼是如来弟子。”
  尔时,世尊与彼比丘尼而说偈言:
   “善业以先礼,最初无过者;
   空无解脱门,此是礼佛义;
   若欲礼佛者,当来及过去;
   当观空无法,此名礼佛义。”
是时,五王及人民之众不可称计,往至世尊所,各自称名。“我是迦尸国王波斯匿。”“我是拔嗟国王,名曰优填。”“我是五都人民之主,名曰恶生。”“我是南海之主,名优陀延。”我是摩竭国频毗娑罗王。”尔时,十一那术人民云集,及四部之众最尊长者,千二百五十人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优填王手执牛头栴檀像,并以偈向如来说:
   “我今欲所问,慈悲护一切;
   作佛形像者,为得何等福?”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曰:
   “大王今听之,少多演其义;
   作佛形像者,今当粗说之。
   眼根初不坏,后得天眼视;
   白黑而分明,作佛形像德。
   形体当完具,意正不迷惑;
   势力倍常人,造佛形像者。
   终不堕恶趣,终辄生天上;
   於彼作天王,造佛形像福。
   余福不可计,其福不思议;
   名闻遍四远,造佛形像福。
  “善彼!善哉!大王!多所饶益,天、人蒙佑。”
  尔时,优填王极怀欢悦,不能自胜。
  尔时,世尊与四部众及与五王演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世尊以知四部之众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尽与彼说之。尔时,座上天及人民六万余人,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五王白世尊言:“此处福妙最是神地,如来始从忉利天来下至此说法。今欲建立此处,使永存不朽。”
  世尊告曰:“汝等五王!於此处造立神寺,长夜受福,终不朽败。”
  诸王报曰:“当云何造立神寺?”
  尔时,世尊伸右手,从地中出迦叶如来寺,视五王而告之曰:“欲作神寺者,当以此为法。”
  尔时,五王即於彼处起大神寺。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过去恒沙如来翼从多少,亦如今日而无有异。正使当来诸佛世尊翼从多少,亦如今日而无有异。今此经名游天法本。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四部之众及五国王闻佛所说,欢言奉行!

(卷第二十九)

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一

三二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当思念六重之法,敬之、重之,执在心怀,无令忘失。云何为六?於是,比丘!身行念慈,如镜视其形,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口行念慈,意行念慈,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得法利之具,能与诸梵行者共之,亦无吝想,此法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诸有禁戒不朽、不败,极为完具,而无缺漏,智者之所贵;复欲使此戒分布与人,使同其味,此法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复次,正见贤圣得出要;如是之见,欲与诸梵行者共同此法,亦可敬、可贵,无令忘失。
“是谓,比丘!有此六重之法,可敬、可贵,无令忘失。是故,诸比丘!常当修行身、口、意行,设得利养之具,当念分布,莫起贪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阿耨达泉,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斯是罗汉,三达、六通神足自在,心无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难是也。
  尔时,世尊坐金莲华,七宝为茎,及五百比丘各各坐宝莲华。尔时,阿耨达龙王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龙王遍观圣众已,白世尊曰:‘我今观此众中,空缺不具,无尊者舍利弗,惟愿世尊遣一比丘唤舍利弗使来!”
  尔时,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补纳故衣。尔时,世尊告目连曰:“汝至舍利弗所,语舍利弗云:‘阿耨达龙王欲得相见。’”
  目连报曰:“如是,世尊!”
  是时,尊者大目连如人屈伸臂顷,往至祇洹精舍舍利弗所,语舍利弗言:“如来有教云:‘阿耨达龙王欲得相见。’”
  舍利弗报曰:“汝并在前,吾后当往。”
  目连报曰:“一切圣众及阿耨达龙王迟想尊颜,欲得相见,唯愿时赴,勿轻时节!”
  舍利弗报曰:“汝先至彼,吾后当往。”
  是时,目连复重语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中能胜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弗不时起者,吾当捉臂将诣彼泉!”
  是时,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日目连方便试弄吾耳!
  尔时,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带在地,语目连曰:“设汝神足第一者,今举此带使离於地,然后捉吾臂将诣阿耨达泉。”
  是时,目连作是念:今舍利弗复轻弄我,将欲相试乎?今解带在地云:“能举者然后捉吾臂将诣泉所。”是时,目连复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苦尔。即时,伸手而取带举,然不能使带移动如毫厘许。是时,目连尽其力势移此带,不能使动。是时,舍利弗取此带系著阎浮树枝。是时,尊者目连尽其神力,欲举此带,终不能移。当举此带时,此阎浮地大振动。
  尔时,舍利弗便作是念:目连比丘尚能使此阎浮地动,何况此带?我今当持此带系著二天下。尔时,目连亦复举之;系著三天下、四天下,亦能举之,如举轻衣。是时,舍利弗复作是念:目连比丘堪任举四天下,而不足言,我今持此带,系著须弥山腹。是时,目连复能动此须弥山及四天王宫,三十三天宫皆悉动摇。是时,舍利弗复以此带系千世界。是时,目连亦能使动。时,舍利弗复以此带系二千世界、三千世界,亦复能动。是时,天地大动,唯有如来坐阿耨达泉而不移动,犹如力士弄於树叶而无疑难。
  是时,阿耨达龙王白世尊言:“今此天地何故振动?”
  尔时,世尊具与龙王说此本缘。龙王白佛:“此二人神力何者最胜?”
  世尊告曰:“舍利弗比丘神力最大。”
  龙王白佛言:“世尊前记言:‘目连比丘神足第一,无过是者。’”
  世尊告曰:‘龙王当知:有四神足。云何为四?自在三昧神力、精进三昧神力、心三昧神力、试三昧神力。是谓,龙王!有此四神足之力。若有比丘、比丘尼有此四神力者,亲近修行而不放舍者,此则神力第一。”
  阿耨达龙王白佛:“目连比丘不得此四神足乎?”
  世尊告曰:“目连比丘亦得此四神足之力,亲近修行,初不放舍。然目连比丘欲住寿至劫,亦复能办。然舍利弗所入三昧,目连比丘不知名字。”
  是时,尊者舍利弗复作是念:三千大千刹土,目连皆能移转,蠕虫死者不可称计,然我躬自闻:“如来座者不可移动。”我今可以此带系著如来座所。是时,目连复以神足而举此带,然不能动。时,目连生此念:非我於神足退乎?今举此带而不能动。我今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
  尔时,目连舍此带已,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遥见舍利弗在如来前坐,见已,目连复作是念:世尊弟子神足第一,无出我者,然我不如舍利弗乎?尔时,目连白佛言:“我将不於神足退乎?所以然者,我先发祇洹精舍,然后舍利弗发,今舍利弗比丘先在如来前坐。”
  佛言:“汝不於神足有退,但舍利弗所入神足三昧之法,汝所不解。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智慧无有量,心得自在,不如舍利弗从心也;舍利弗心神足得自在。若舍利弗比丘心所念法,即得自在。”大目连即时默然。
  是时,阿耨达龙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今舍利弗比丘极有神力,不可思议,所入三昧,目连比丘而不知名字。”尔时,世尊与阿耨达龙王说微妙之法,劝令欢喜,即於彼说戒。清旦,将诸比丘僧,还诣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诸比丘自相谓言:“世尊口自记:‘我声闻中神足第一者,目连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尔时,诸比丘起轻慢想於目连所。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此诸比丘生轻慢之想向目连,受罪难计。告目连曰:“现汝神力使此众见,无令大众起懈怠想。”
  目连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目连礼世尊足,即於如来前没不现,往诣东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彼土。是时,目连以凡常之服往诣彼土,在钵盂缘上行。又彼土人民,形体极大。是时,诸比丘见目连已,自相谓言:“汝等观此虫,正似沙门。”是时,诸比丘复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虫,正似沙门。”
  尔时,奇光如来告诸比丘曰:“西方去此七恒河沙土,彼世界名忍,有佛名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於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尔时,彼佛告目连曰:“此诸比丘起轻慢意,现汝神足,使大众见之。”
  目连对曰:“如是,世尊!”是时,目连闻佛教已,以钵盂络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时,目连以左脚登须弥山,以右脚著梵天上。尔时,便说此偈:
   “常当念勤加,修行於佛法;
   降伏魔众怨,如钩调於象。
   若能於此法,能行不放逸;
   当尽苦原际,无复有众恼。”
  是时,目连以此音响,遍满祇洹精舍。诸比丘闻已,往白世尊:“目连为住何处而说此偈?”
  世尊告曰:“此目连比丘去此佛土七恒河沙,正在东方,以绳络盛彼五百比丘,以左脚登须弥山,右脚著梵天上,而说此偈。”
  尔时,诸比丘叹未曾有:“甚奇!甚特!目连比丘有大神足,我等起於懈慢於目连所,唯愿世尊使目连比丘将此五百比丘来至此间!”
是时,世尊遥现道力,使目连知意。
  是时,目连将五百比丘来至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数千万众而为说法。时,大目连将五百比丘至世尊所。然释迦文佛弟子仰观彼比丘。是时,东方世界比丘礼世尊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曰:“汝等比丘为从何来?是谁弟子?道路为经几时?”
  彼五百比丘白释迦文佛:“我等世界今在东方,佛名奇光如来,是彼弟子。然我等今日亦复不知为从何来?为经几日?”
  世尊告曰:“汝等知佛世界乎?”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汝等今日欲诣彼土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世尊!欲还诣彼土。”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今当与汝说六界法,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六界之法?比丘当知:六界之人禀父母精气而生。云何为六?所谓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是谓,比丘!有此六界。人身禀此精气而生六入。云何为六?所谓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是谓,比丘!有此六入,由父母而得有,以依六入便有六识身。云何为六?若依眼识则有眼识身,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是谓,比丘!此名六识身。若有比丘解此六界、六入、六识者,能度六天而更受形。设於彼寿终来生此间,聪明高才,於现身上,尽於结使,得至涅槃。”
  尔时,世尊告目连曰:“汝今还将此比丘诣彼佛土。”
  目连报曰:“如是,世尊!”是时,目连复以络盛五百比丘,绕佛三匝,便退而去,如屈伸臂顷,已至彼佛土。是时,目连舍此比丘已,礼彼佛足已,还来诣此忍界。是时,彼土比丘闻此六界已,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声闻神足难及,所谓大目揵连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拔耆国师子园中。
  诸神足高德比丘:贤者舍利弗、贤者大目揵连、贤者迦叶、贤者离越、贤者阿难等五百人俱。是时,大目揵连、大迦叶、阿那律晨旦至舍利弗所。然阿难遥见三大声闻诣舍利弗所,语离越言:“三大声闻往至舍利弗所,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备闻舍利弗说奇妙之法。”
  离越报曰:“此事可然。”
  是时,离越、阿难往至舍利弗所。是时,舍利弗言:“善来,诸贤!就此处坐。”是时,舍利弗语阿难曰:“我今欲有所问:‘此牛师子园极为快乐,自然天香流布四远,云何当使此园快乐?’”
  阿难报曰:“若有比丘多有所闻不忘,总持诸法义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诸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脱,与四部之众而为说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无有乱想。如是,比丘在此牛师子园快乐。”
  是时,舍利弗语离越言:“阿难今日已演说之。我今复欲问汝义。牛师子园快乐如是,汝今次说,义复云何?”
  离越报曰:“於是,比丘乐闲静之处,思惟坐禅,与止观相应。如是,比丘乐牛师子园中。”
  是时,尊者舍利弗语阿那律曰:“汝今当说悦乐之义。”
  阿那律报曰:“若有比丘天眼彻视,观众生类死者、生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犹如士夫观空中,靡不备悉。有天眼比丘亦复如是,观诸世界无有疑难。如是,比丘在牛师子园中,快乐如是也。”
  是时,舍利弗语迦叶曰:“我今语汝:如是诸贤以说快乐之义,汝今次应说之。”
迦叶报曰:“若有比丘行阿练若行,复教他人使行阿练若,叹说闲静之德;己身著补纳之衣,复教他使行头陀;身自知足,在闲居之处,复教他人使修其行;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  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其法,叹说其法;己能劝化,复教他人使行其法,教训无厌足,如是比丘在牛师子园中快乐无比。”
尔时,尊者舍利弗语大目连曰:“诸贤圣以说快乐之义,  汝今次说快乐之义。牛师子园中快乐无双,汝今欲云何说之?”
目连报曰:“於是比丘有大神足,於神足而得自在,彼能变化无数千事而无疑难,亦能分一身作无数身,或复还合为一,石壁皆过,踊没自在,亦如驶河,犹如飞鸟在空中无迹,譬如暴火焚烧山野,亦如日月靡所不照,亦能举手摩擦日月,亦能化身至梵天上,如此比丘宜牛师子园中。”
是时目连语舍利弗曰:“我等各随其辩而说之,我等今问舍利弗义。牛师子园极为快乐,何等比丘宜在其中?”
  舍利弗言:“若有比丘能降心,然彼心不能降比丘。设彼比丘欲得三昧,即时彼比丘能得三昧,随意远近成三昧者,即能成办之。犹如长者家有好衣盛著箱箧,尔时彼长者随意欲取何等衣,随意取之而无疑难;亦能随意入三昧中。此亦如是,心能使比丘,非比丘能使心,随意入三昧亦无疑难。如是,比丘能使心,非心使比丘,如是之人宜在牛师子园中。”
  是时,舍利弗告诸贤曰:“我等随其辩而说,各随方宜,善说此义。今各相将往问世尊,云何比丘得乐此牛师子园?若世尊有所说,我等当奉行。”
诸比丘报曰:“如是,舍利弗!”
是时,大声闻等各各相将往至如来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大声闻以此因缘具白佛。尔时,世尊告曰:“善哉!如阿难所说。所以然者,阿难比丘闻法能持,总摄诸法,具足修行梵行。如此之法,善闻不忘,亦无邪见,与四部之众而说法,言不错乱,亦不卒暴。
  “离越比丘所说亦复快哉!所以然者,乐闲静之处,不处人间,常念坐禅,无有诤讼,与止观相应,闲居寂寞。
  “阿那律比丘亦复快哉!所以然者,阿那律比丘天眼第一。彼以天眼观三千世界,犹如有眼之人,掌中观珠。阿那律比丘亦复如是,彼以天眼观此三千大千世界而无疑难。
  “今迦叶比丘亦复快哉!所以然者,迦叶比丘己身是阿练若行,复能叹说闲居之行;身能乞食,复能叹誉乞食之德;身著补纳衣,复能叹说补纳衣之德;己身知足,复能叹说知足之德;己身处岩穴,复能叹说岩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复能教人成此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复能教人使行其法。
  “善哉!善哉!如目连所说。所以然者,目连比丘有大威力,神足第一,心得自在,彼意欲所为,则能成办之,或化一身,分为万亿,或还合为一,石壁皆过,无有罣碍,踊没自在;亦如驶水,亦无触碍;如空中之鸟,亦无足迹;犹如日月靡所不照,能化身乃至梵天。
“善哉!如舍利弗之所说。所以然者,舍利弗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若欲入三味时,则能成办,无有疑难。犹如长者好衣裳,随意取之而无疑难。舍利弗比丘亦复如是,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随意入三昧,皆悉在前。
“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所说各随方便。但今复听我所说,云何比丘乐牛师子园中?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彼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乞食已,还归所在,洗手面,在一树下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不坏于坐,要当尽有漏成无漏。尔时,彼比丘即有漏心得解脱。如是,比丘宜在牛师子园中。如是,比丘恒勤精进,莫有懈怠,所在之处靡不宗奉者。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咒愿有六德。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六德?於是,施主檀越成就三法。云何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主信根成就、戒德成就、闻成就,是谓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施物之法复成三法。云何为三?然彼物色成就、味成就、香成就,有此三法。是谓,比丘!有此六事获大功德,名德远闻,获甘露之报。是故,诸比丘!若欲成就此六事者,当念惠施。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而为说法。尔时,座上有一比丘,便生此念:愿如来告我有所论说。尔时,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告诸比丘:“若有比丘生此念:如来躬教训我。彼比丘戒具清净,无有瑕秽,修行止观,乐闲静之处。
  “若复比丘意欲求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者,亦当戒德成就,在空闲处而自修行,与止观共相应。
  “若复比丘欲求知足者,当念戒德具足,在闲静处而自修行,与止观共相应。
  “若复比丘欲求使四部之众、国王、人民有形之类所见识知,彼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四禅,中无悔心,亦不变易,当念戒德成就。
  “若复比丘意欲求四神足,彼亦当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八解脱门而无罣碍,彼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天耳彻听,闻天人声,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知他人心中所念,诸根缺漏,彼亦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知众生心意,有欲心、无欲心,有嗔恚心、无嗔恚心,有愚痴心、无愚痴心,如实知之;有爱心、无爱心,有受心、无受心,如实知之;有乱心、无乱心,有疾心、无疾心,有少心、无少心,有量心、无量心,有痛心、无痛心,有三昧心、无三昧心,有解脱心、无解脱心,如实知之。欲如是者,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得无量神足,分一身作无数,复还合为一,踊没自在,化身乃至梵天,彼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自忆宿世无数劫事,或一生、二生……乃至千生、百千亿生,成劫、败劫、成败之劫,不可称计,我曾死此生彼,名某、字某,或从彼终,来生此间;自亿如此无数劫事,当念戒德具足而无他念。
  “若复比丘意欲求天眼彻视,观众生类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如实知之。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心意正见,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意欲如是者,当念戒德具足。
  “若复比丘意欲求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彼当念戒德具足,内自思惟,无有乱想,居在闲处。
  “诸比丘!当念戒德具足,无他余念,威仪成就具足,少过常恐,何况大者!若有比丘意欲使如来共论者,常念戒德具足;已戒德具足,当念闻具足;闻已具足,当念施具足;施已具足,当念智慧具足,解脱知见,皆悉具足。若比丘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具足者,便为天、龙、鬼神所见供养,可敬、可贵,天、人所奉。是故,诸比丘!当念五分法身具足者,是世福田,无能过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三十)

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二

三二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舍利弗往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已在舍卫城夏坐,意欲人间游化。”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时,舍利弗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时,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怀诽谤意,白世尊言:“舍利弗与诸比丘共诤竞不忏悔,今游行人间。”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声,唤舍利弗。”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佛敕目连、阿难:“汝等使诸房中召诸比丘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当在如来前作师子吼。”
  是时,诸比丘闻佛教已,各集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彼至舍利弗所,语舍利弗言:“如来欲得相见。”
  尔时,舍利弗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佛告舍利弗言:“卿向者去未久,有秽行比丘来至我所,而白我言,云舍利弗比丘与诸比丘共诤,亦不悔过,在人间游化。审实尔乎?”
  舍利弗白佛言:“如来自当知之。”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众各怀狐疑。汝今於大众中,可以己辩而自明净。”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杀生,亦不妄语,正使於调戏之中亦不妄语,亦复未曾斗乱彼此;设不专意之时,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净,岂当与梵行人共斗诤乎?亦如此地,亦受净,亦受不净,屎尿秽恶皆悉受之,脓血涕唾终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恶,亦不言善,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转,何得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行?心不专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乎?亦如水,亦能使好物净,亦能使不好物净;彼水不作是念:我净是、置是。我亦如是,无有异想,何得与梵行人共斗而远游乎?犹如炽火焚烧山野,不择好丑,终无想念。我亦如是,岂当有意与梵行人共诤乎?亦如扫帚,不择好丑,皆能除之,终无想念。犹如牛无其双角,极自良善,亦不凶暴,善可将御,随意所至,终无疑难。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兴想有所伤害,岂当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乎?亦如旃陀罗女著弊坏衣,在人间乞食亦无禁忌。我亦如是,世尊!亦无想念,当兴诤讼而远游也。亦如脂釜,处处漏坏,有目之人皆悉观见处处漏出。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净,岂当与梵行人共诤?犹如女人年少端正,复以死尸系彼女颈,而厌患之。世尊!我亦如是,厌患此身如彼无异,岂当与梵行人共诤而远游乎?此事不然,世尊自当知之,彼比丘亦当知之。设当有是者,愿彼比丘受我忏悔!”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过。所以然者,若不悔者,头便破为七分。”
  是时,彼比丘心怀恐怖,衣毛皆竖,即从座起,礼如来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唯愿世尊受我忏悔!”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忏悔,若不尔者,头便破为七分。”
  是时,彼比丘即向舍利弗头面礼足,白舍利弗言:“唯愿受我忏悔,愚不别真!”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过,又以手摩头。所以然者,若当不受此比丘忏悔者,头破为七分。”
  尔时,舍利弗以手摩头,语比丘曰:“听汝忏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极为旷大,能随时悔过者,善哉!今受汝忏悔,后更莫犯。”如是再三。
  是时,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狱,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处。云何为六?欲害他人;我已起此害心,便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我当教人使害他,於中起害心;已得害人,於中起欢喜;我当得此不馨之问;未起此事便怀愁忧。是谓有此六法,令人堕恶趣。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处?所谓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净,无杀害心,无妒嫉心。是谓有此六法,生於善处。
  “云何修六法至於涅槃?所谓六思念法。云何为六?所谓身行慈无瑕秽;口行慈无瑕秽;意行慈无瑕秽;若得利养之具,能与人等共分之而无吝想;奉持禁戒无瑕疵,智者所贵,如是之戒能具足;诸有邪见、正见、贤圣出要,能得尽苦本,如是诸见皆悉分明。是谓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当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彼比丘重从座起,礼舍利弗足:“我今重自忏悔,如愚如惑而不别真,唯愿舍利弗,受我悔过,后不复犯!”
舍利弗曰:“听汝悔过!贤圣法中极为旷大,能自改往修来,莫复更犯。”
尔时,彼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三二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第一最空法,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时则起,亦不见来处,灭时则灭,亦不见灭处;除假号法、因缘法。云何假号、因缘?所谓是有则有,此生则生,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生,生缘死,死缘愁、忧、苦、恼,不可称计。如是苦阴成此因缘。
  “无是则无,此灭则灭。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死灭,死灭则愁、忧、苦、恼,皆悉灭尽,除假号之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复如是,起时则起,亦不知来处,灭时则灭,亦不知灭处,除其假号之法。彼假号法者,此起则起,此灭则灭。此六入亦无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由父母而有胎者亦无,因缘而有,此亦假号,要前有对,然后乃有。犹如钻木求火,以前有对,然后火生;火亦不从木出,亦不离木。若复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缘合会,然后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复如是,皆由缘会於中起病。此六入起时则起,亦不见来,灭时则灭,亦不见灭;除其假号之法,因由父母合会而有。”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先当受胞胎,渐渐如冻酥;
   遂复如息肉,后转如像形。
   先生头项颈,转生手足指;
   支节各各生,发毛爪齿成。
   若母饮食时,种种若干馔;
   精气用活命,受胎之原本。
   形体以成满,诸根不缺漏;
   由母得出生,受胎苦如是。
  “比丘当知:因缘合会,乃有此身耳!又复,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万九千,脉有五百,筋有五百,虫八万户。比丘当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灾变。比丘!当念思惟:如是之患,谁作此骨?谁合此筋脉?谁造此八万户虫?尔时,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获二果:若阿那含、若阿罗汉。”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三百六十骨,在此人身中;
   古佛之所演,我今亦说之。
   筋有五百枚,脉数亦如是;
   虫有八万种,九万九千毛。
   当观身如是,比丘勤精进;
   速得罗汉道,往至涅槃界。
   此法皆空寂,愚者之所贪;
     智者心欢悦,闻此空法本。
  “是谓,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与汝等说如来之所施行之法,我今已为起慈哀心,我今已办,常当念修行其法,在闲居之处,坐禅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昙!刹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婆罗门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究竟何事?国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盗贼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业?为著何教?为究竟何事?”
  尔时,世尊告梵志曰:“刹利种者,常好斗讼,多诸技术,好喜作务,所要究竟终不中休。”
  梵志问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咒术,要作居家,乐闲静之处,意在梵天。”
  又问曰:“国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当知:王意所欲得国政,意在兵仗,贪著财宝。”
  “盗贼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贼意盗窃,心在奸邪,欲使人类不知所作。”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贪著财宝,心系男女,心欲自由。”
  尔时,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尽知尔许之变,如实不虚。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游道法,意在四谛,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转,其义实尔。瞿昙!涅槃者极为快乐。如来所说乃为过多,犹如盲者得视,聋者得听,在暗者见明。今日如来所说亦复如是,而无有异。我今国事猥多,欲还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是时,生漏梵志即从座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颇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无有缺漏,清净修梵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无所犯,此名清净修得梵行。复次,梵志!若有眼见色,不起想著,不起识念,除恶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谓此人清净修梵行。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都无识想,不起想念,清净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无有缺漏。”
  婆罗门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净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会者,此名非梵行。”
  婆罗门白佛言:“何等之人漏行不具足?”
  世尊告曰:“若有人与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触,戢在心怀而不忘失。是谓,梵志!行不具足,漏诸淫泆,与淫、怒、痴共相应。
  “复次,梵志!或与女人共相调戏,言语相加。是谓,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淫、怒、痴,梵行不具足修清净行。
  “复次,梵志!若有女人恶眼相视而不移转,於中便起淫、怒、痴想,生诸乱念。是谓,梵志!此人梵行不净,不修梵行。
  “复次,梵志!若复有人远闻,或闻哭声,或闻笑声,於中起淫、怒、痴,起诸乱想。是谓,梵志!此人不清净修梵行,与淫、怒、痴共相应,行不全具。
  “复次,梵志!若有人曾见女人,后更生想,忆其头目,於中生想;在屏闲之处,生淫、怒、痴,与恶行相应。是谓,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是时,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沙门瞿昙亦知梵行,亦知不梵行;亦知漏行,亦知不漏行。所以然者,我今亦生此念,诸有人民与女人手足相加,起诸乱想。我时便生此念:此人行不清净,与淫、怒、痴共相应。第一更乐者,女人是也。第一可欲者,所谓眼眼相视,然彼女人或语、或笑,系缀男子,或共言语而系缀男子。是时,我便生此念:此六人尽行不清净行。如来今日所说甚过,犹如盲者得目,迷者见路,愚者闻道,有目之人见色,如来说法亦复如是。我今自归佛、法、众,自今之后不复杀生,唯愿受为优婆塞!”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毗舍离城外林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马师到时,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是时,萨遮尼揵子遥见马师来,即往语马师曰:“汝师说何等义?有何教训?以何教诫向弟子说法乎?”
  马师报曰:“梵志!色者无常,无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学也。痛、想、行、识无常,此五盛阴无常,无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师教诫其义如是,与诸弟子说如是义。”
  是时,尼揵子以两手掩耳,而作是言:“止!止!马师!我不乐闻此语。设瞿昙沙门有此教者,我实不乐闻。所以然者,如我义者色者是常,沙门义者无常。何日当见沙门瞿昙与共论议?当除沙门瞿昙颠倒之心。”
  尔时,毗舍离城五百童子集在一处,欲有所论。是时,尼揵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语童子曰:“汝等皆来,共至沙门瞿昙所。所以然者,意欲与彼沙门瞿昙共论,使彼沙门得见正谛之道。沙门所说者色者无常,如我义者色者是常。犹如力士手执长毛之羊,随意将东西,亦无疑难,我今亦复如是,与彼沙门瞿昙论议,随我捉舍而无疑难。犹如猛象凶暴而有六牙,在深水中戏,亦无所难,我今亦复如是,与彼论议亦无疑难。犹如两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随意转侧,亦无疑难,我今与彼论义亦无疑难。我论议中尚能害象,何况人乎?亦能使象东、西、南、北,岂不如人乎?今此讲堂梁柱无情之物,尚能使移转,何况与人共论能胜?我使彼血从面孔出而命终。”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尼揵子终不能与沙门论议,但恐沙门瞿昙与尼揵子论议耳!”或有作是说:“沙门不与尼揵子论议,尼揵子能与沙门共论议。”是时,尼揵子便作是念:设令沙门瞿昙所说,如马师比丘者,足得相畴;若更有义者,闻已当知。
  是时,尼揵子将五百童子,前后围绕,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尼揵子白世尊言:“云何,瞿昙!有何教诫?以何教诫训诸弟子?”
  佛告尼揵子:“我之所说,色者无常,无常即是苦,苦者即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想、行、识及五盛阴皆悉无常,无常即是苦,苦者无我,无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诫其义如是。”
  尼揵子报曰:“我不乐闻此义。所以然者,如我所解义,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今且专心意,思惟妙理,然后说之。”
  尼揵子报曰:“我今所说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义亦尔。”
  世尊告曰:“汝今所说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义亦尔。”
  世尊告曰:“汝今以己之辩说之,何为引彼五百人乎?”
  尼揵子报曰:“我今说色是常,沙门欲何等言论?”
  世尊告曰:“我今说色者无常,亦复无我。权诈合数有此色者,亦无真实,无固、无牢,亦如雪抟,是磨灭之法,是变易之法。汝今方说色者是常,我还问汝,随意报我。云何,尼揵子!转轮圣王还於己国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应脱者而脱之,不应系者而系之,可得尔乎?”
  尼揵子报曰:“此圣王有此自在之力,不应杀者能杀之,不应系者能系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转轮圣王当复老乎?头白、面皱、衣裳垢坌?”是时,尼揵子默然不报。世尊再三问之,彼亦再三默然不报。
  是时,密迹金刚力士手执金刚之杵,在虚空中而告之曰:“汝今不报论者,於如来前破汝头作七分!”
  尔时,世尊告尼揵子曰:“汝今观虚空中。”
  是时,尼揵子仰观空中,见密迹金刚力士,又闻空中语:“设汝不报如来论者,当破汝头作七分!”见已惊恐,衣毛皆竖,白世尊言:“唯愿瞿昙当见救济,今更问论当畴对!”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转轮圣王当复老乎?亦当头白、齿落、皮缓、面皱耶?”
  尼揵子报曰:“沙门瞿昙!虽有此语,如我义者,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汝善思惟而后报之,前之与后义不相应。但具论圣王当复老乎?亦当头白、齿落、皮缓、面皱耶?”
尼揵子报曰:“转轮圣王许使老。”
世尊告曰:“转轮圣王常能於己国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却老、却病、却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应欲使然者,其义可乎?”
  是时,尼揵子默然不对,愁忧不乐,寂然不语。
  是时,尼揵子身体汗出,汗污衣裳,亦彻坐处,乃至於地。世尊告曰:“尼揵子!汝在大众中而师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昙所,与共论议,当降伏,如捉长毛之羊,随意东西,而无疑难;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随意自游,亦无所畏;亦如两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随意转侧。’又复汝说:‘我常能论害大象,如此梁柱草木斯皆无情,与共论议能使屈伸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尔时,世尊举三法衣,示尼揵子曰:“汝观如来腋无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彻乎地。”是时,尼揵子复默然不对。
  尔时,有童子名头摩,集在彼众中。是时,头摩童子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说。”
  世尊告曰:“随意说之。”
  头摩童子白佛言:“犹如去村落不远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虫饶脚。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虫,各各以瓦石取此虫打之,伤破手脚,彼虫意欲还入水者,终无此事。此尼揵子亦复如是,初意猛盛,与如来共论,心怀妒意,兼抱骄慢。如来尽以除之,永无有余。此尼揵子更终不能重至如来所而共论议。”
  是时,尼揵子语头摩童子曰:“汝今愚惑,不别真伪,亦不与汝共论,乃与沙门瞿昙共论。”是时,尼揵子白佛言:“唯问义理,当更说之。”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转轮圣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尔乎?彼圣大王果此愿耶?”
  尼揵子报曰:“不果此愿也。”
  “欲使有此色,欲使无此色,可果乎?”
  尼揵子报曰:“不果也,瞿昙!”
  世尊告曰:“云何,尼揵子!色者是常,为是无常?”
  尼揵子报曰:“色者无常。”
  “设复无常,为变易法,汝复见此是我,许我是彼有乎?”
  对曰:“不也,瞿昙!”
  “痛、想、行、识为是常,为是非常?”
  对曰:“无常。”
  世尊告曰:“设复无常,为变易之法,汝颇见有乎?”
  对曰:“无也。”
  世尊告曰:“此五盛阴是常、无常也?”
  尼揵子报曰:“无常也。”
  佛言:“设复无常,为变易法,汝颇见有乎?”
  对曰:“无也。”
  “云何,尼揵子!汝言是常,此理不与义相违乎?”
  是时,尼揵子白世尊言:“我今愚痴,不别真谛,乃兴此怀,与瞿昙共论,言色是常。犹如猛兽师子遥见人来,有恐怖心乎?终无此事!今日如来亦复如是,无有毫厘。我今狂惑,未明深义,乃敢触娆。沙门瞿昙所说过多,犹如盲者得眼,聋者彻听,迷者见路,无目者见色。沙门瞿昙亦复如是,无数方便而为说法。我今自归沙门瞿昙、法、比丘僧。自今已后尽形寿,听为优婆塞,不复杀生。唯愿瞿昙及比丘僧,当受我请!欲饭佛及比丘僧。”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是时,尼揵子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绕佛三匝,头面礼足而去。往诣毗舍离童子所,到已,语童子曰:“汝等所应供养我具,当以时给我,莫以非时。我今请沙门瞿昙及比丘僧,明当饭之。”
  是时,诸童子各办饮食之具,持用与之。是时,尼揵子即以其夜,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而白:“时到,今正是时,唯愿屈神!”
是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僧入毗舍离,往至尼揵子家,到已就座,及比丘僧各次第坐。是时,尼揵子已见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种种饮食,见佛、比丘僧食讫,行清净水,便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欲得闻法。
  尔时,世尊渐与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恶,淫不净行,出要为乐。尔时,世尊已见尼揵子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尽与彼尼揵子说之。是时,尼揵子即於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祠祀火为上,诗书颂为首;
   人中王为最,众流海为源。
   星中月为明,光明日最胜;
   上下及四方,诸地所出物。
   天及人民类,佛为无上尊;
   欲求其德者,三佛为最上。”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座起而去。是时,尼揵子五百弟子闻师受佛教化,闻已,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大师,云何师宗瞿昙?”是时,诸弟子出毗舍离城,在中道立。是时,尼揵子欲至佛所听法。是时,世尊与尼揵子说法,助令欢喜。尼揵子闻法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尼揵子弟子遥见师来,各各自相谓言:“此沙门瞿昙弟子今著道来,各各取瓦石而打杀之。”
时,诸童子闻尼揵子为弟子所杀,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诸童子白世尊言:“如来所可教化尼揵子者,今为弟子所杀。今已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彼是有德之人,四谛具足,三结使灭,成须陀洹,必尽苦际。今日命终,生三十三天,彼见弥勒佛已,当尽苦际。此是其义,当念修行。”
  尔时,诸童子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尼揵子至世尊所,捔论议。还以己论而自缚,来受如来化。夫见如来者终无虚妄,犹如有人入海取宝,必有所克获,终不空还。此亦如是,其有众生至如来所者,要得法宝,终不空还。”
  尔时,世尊与诸童子说微妙法,使令欢喜。尔时,诸童子从佛闻法已,即从座起,绕佛三匝,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诸童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三十一)

力品第三十八之一

三三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为六?小儿以啼为力,欲有所说,要当先啼;女人以嗔恚为力,依嗔恚已,然后所说;沙门、婆罗门以忍为力,常念下下於人,然后自陈;国王以骄傲为力,以此豪势而自陈说;然阿罗汉以专精为力,而自陈说;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为力弘益众生。是谓,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悲。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已思惟、广布无常想,尽断欲界爱,色界、无色界爱,亦断无明、骄慢。犹如以火烧焚草木,永尽无余,亦无遗迹。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断欲爱、色爱、无色爱、无明、骄慢,永无有余。所以然者,比丘!当修无常想时,而无欲心;彼以无欲心,便能分别法,思惟其义,无有愁、忧、苦、恼。彼以思惟法义,则无愚惑。设修行人若见有斗诤者,彼便作是念:此诸贤士不修无常想,不广布无常想,故致此斗讼耳!彼以斗诤不观其义;以不观其义,则有迷惑之心;彼以执此愚惑,而命终入三恶道:饿鬼、畜生、地狱中。是故,诸比丘!当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无嗔恚、愚惑之想,亦能观法,亦观其义,若命终之后,生三善处: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忧迦支江水侧。
  尔时,世尊诣一树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尔时,有一梵志往至彼处。是时,梵志见世尊脚迹为妙,见已,便生此念:是何人之迹?为是天、龙、鬼神、乾沓和、阿须伦、人、若非人?为我先祖梵天耶?是时,梵志即逐迹前进。遥见世尊在一树下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见已,作是语:“为是天耶?”
  世尊告曰:“我非是天。”
  “为乾沓和耶?”
  世尊告曰:“我非乾沓和也。”
  “为是龙乎?”
  对曰:“我非是龙也。”
  “为阅叉也?”
  佛报梵志:“我非阅叉。”
  “为是祖父也?”
  佛报曰:“我非祖父。”
  是时,婆罗门问世尊曰:“汝今是谁?”
  世尊告曰:“有爱者则有受,有受则有爱,因缘合会,然后各各相生如此,如此五苦盛阴无有断绝时。以知爱已,则知五欲,亦知外六尘、内六入,即知此盛阴之本末。”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世间有五欲,意为第六生;
   以知内外六,当念尽苦际。
  “是故,当求方便,灭内外六事。如是,梵志!当作是学!”
  尔时,彼梵志闻佛如是教,思惟玩习,不去心怀,即於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彼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本为菩萨时,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间极为勤苦;有生、有老、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阴不得尽本原。是时,我复作是念:由何因缘有生、老、病、死?复由何因缘致此灾患?当思惟此时,复生此念:有生则有老、病、死。
  “尔时,当思惟是时,复更生念:由何因缘有生?此由有而生。复生此念:有者,何由而有?当思惟是时,便生此念:此有由受而有。复念:此受何由而有?尔时,以智观之,由爱而有受。复更思惟:此爱何由而生?重观察之,由痛而有爱。复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当作是观察时,由更乐而有此痛。复重思惟:此更乐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时,缘六入而有此更乐。时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观察是时,由名色而有六入。时我复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观察是时,由识而有名色。此识何由而有?观察是时,由行生识。时我复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观察是时,行由痴而生。
  “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更乐,更乐缘痛,痛缘爱,爱缘受,受缘有,有缘生,生缘死,死缘愁、忧、苦、恼,不可称计。如是名为苦盛阴所集。
  “我尔时复作是念:由何因缘灭生、老、病、死?我观察是时,生灭,老、病、死灭。时复生此念:由何而无生?观此生原有灭,生则灭。复念:由何而无有?时生此念:无受则无有。时我生此念:由何灭受?观察是时,爱灭,受则灭。复生此念:由何而灭爱?重更观察,痛灭,爱则灭。复思惟:由何而灭痛?观察是时,更乐灭,则痛灭。复思惟:更乐何由而灭?观察是时,六入灭,则更乐灭。复观此六入何由而灭?当观察时,名色灭,则六入灭。复观名色何由而灭?识灭,则名色灭。复观察此识何由而灭?行灭,则识灭。复观此行何由而灭?痴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灭;老、病灭,则死灭,是谓名为五盛阴灭。
  “时我复生此念:此识最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之原本。犹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径道。小复前行,见旧大道,古昔诸人在中行处。是时,彼人便复行此道,小复前进,见旧城郭、园观、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无有居民。此人见已,还归本国,前白王言:‘昨游山林见好城郭,树木繁茂,但彼城中无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是时,国王闻此人语,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还复如故,人民炽盛,快乐无比。
  “诸比丘当知:我昔未成菩萨时,在山中学道,见古昔诸佛所游行处,便从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灭,皆悉分别,知生苦、生集、生尽、生道,皆悉了知,有、受、爱、痛、更乐、六入、名色、识、行、痴亦复如是。无明起则行起,行所造者复由於识。我今以明於识,今与四部之众而说此本;皆当知此原本所起,知苦、知集、知尽、知道,念使分明,以知六入,则知生、老、病、死,六入灭则生、老、病、死灭。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灭於六入。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百千万众而为说法。尔时,阿那律在彼座上。是时,阿那律在众中睡眠。
  尔时,佛见阿那律睡眠,便说此偈:
   “受法快睡眠,意无有错乱;
   贤圣所说法,智者之所乐。
   犹如深渊水,澄清无瑕秽;
   如是闻法人,清净心乐受。
   亦如大方石,风所不能动;
   如是得毁誉,心无有倾动。”
  是时,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盗贼而作道乎?”
  阿那律报曰:“不也,世尊!”
  佛告阿那律:“汝何故出家学道?”
  阿那律白佛言:“厌患此老、病、死、愁、忧、苦、恼,为苦所恼,故欲舍之,是故出家学道。”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坚固,出家学道,世尊今日躬自说法,云何於中睡眠?”
是时,尊者阿那律即从座起,偏露右肩,长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后形融体烂,终不在如来前坐睡。”
  尔时,尊者阿那律达晓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损。尔时,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进者与调戏盖相应,设复懈怠与结相应,汝今所行当处其中。”
  阿那律白佛:“前已在如来前誓,今不能复违本要。”
  是时,世尊告耆域曰:“疗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报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当治目。”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寝寐。所以然者,一切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为食,耳者以声为食,鼻者以香为食,舌者以味为食,身者以细滑为食,意者以法为食。我今亦说涅槃有食。”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为食?”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无放逸为食,乘无放逸,得至於无为。”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虽言眼者以眠为食,然我不堪睡眠。”
  尔时,阿那律缝故衣裳。是时,眼遂败坏,而得天眼,无有瑕秽。是时,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缝衣裳,不能得使缕通针孔中。是时,阿那律便作是念:诸世间得道罗汉,当与我贯针。
  是时,世尊以天耳清净,闻此音声:诸世间得道阿罗汉者,当与我贯针。尔时,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针来,吾与贯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称说者,谓诸世间欲求其福者,与我贯针。”
  世尊告曰:“世间求福之人无复过我,如来於六法无有厌足。云何为六?一者施,二者教诫,三者忍,四者法说、义说,五者将护众生,六者求无上正真之道。是谓,阿那律!如来於此六法无有厌足。”
  阿那律曰:“如来身者真法之身,复欲更求何法?如来已度生死之海,又脱爱著。然今日故求为福之道。”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说,如来亦知此六法为无厌足。若当众生知罪恶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终不堕三恶趣,以其众生不知罪恶之原,故坠堕三恶趣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世间所有力,游在天人中;
   福力最为胜,由福成佛道。
  “是故,阿那律!当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三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众多比丘入舍卫城乞食,闻王波斯匿宫门外有众多人民,於中举手唤呼,皆称怨:“国界有贼名鸯掘魔,极为凶暴,杀害生类不可称计,无慈悲於一切众生,国界人民无不厌患,日取人杀以指为鬘,故名为指鬘。唯愿大王当往共战!”
  是时,众多比丘乞食已,还诣祇洹精舍。收摄衣钵,以尼师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众多比丘入舍卫城乞食,见众多人民在王宫门外,称怨诉辞:‘今王国界有贼名鸯掘魔,为人凶暴,无有慈心,杀於一切众生,人亡国虚,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为华鬘。’”
  尔时,世尊闻彼比丘语已,即从座起,默然而行。
  是时,世尊寻到彼所,诸有取薪、负草、犁作之人,及牧牛羊者,见世尊诣彼道,各白佛言:“沙门!沙门!勿从彼道。所以然者,此路侧有贼名鸯掘魔,於中止住。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或二十人、或三十、四十、五十人,犹不得过,尽为鸯掘魔所擒获。然沙门瞿昙独无有侣,为鸯掘魔所触娆者,於事不省。”世尊虽闻此语,故进不住。
  尔时,鸯掘魔母持食诣鸯掘魔所。是时,鸯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为充数不乎?是时,即数指犹未充数,复更重数,唯少一人指。是时,鸯掘魔左右顾视,求觅生人,欲取杀之;然四远顾望,亦不见人,便作是念:我师有教:“若能害母者,必当生天。”我今母躬来在此,即可取杀之,得指充数,生於天上。
是时,鸯掘魔左手捉母头,右手拔剑而语母言:“小住!阿母!”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此鸯掘魔当为五逆。即放眉间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时,鸯掘魔见光明已,复语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将非国王集诸兵众,攻伐我身乎?”
  是时,母告曰:“汝今当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释、梵天王光明!”
  尔时,其母便说此偈:
   “此非火光明,非日月释梵;
   鸟狩不惊怖,和鸣殊於常。
   此光极清净,使人悦无量;
   必是尊最胜,十力至此间。
   於天世人中,天眼睹世界;
   故欲度汝身,世尊来至此。”
  是时,鸯掘魔闻佛音响,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作是语:“我师亦有教诫而敕我曰:‘设汝能害母,并杀沙门瞿昙者,必生梵天上。’”
  是时,鸯掘魔语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门瞿昙杀,然后当食。”
是时,鸯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遥见世尊来,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见已,并笑而说是语:“今此沙门定在我手,必杀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众而行此道。然此沙门独无伴侣,我今当取杀之。”
  是时,鸯掘魔即拔腰剑,往逆世尊。是时,世尊寻还复道,徐而行步,而鸯掘魔奔驰而逐,亦不能及如来。是时,鸯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门!”
  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
  是时,彼鸯掘魔并走,遥说此偈:
   “去而复言住,语我言不住;
   与我说此义,彼住我不住。”
  尔时,世尊以偈报曰:
   “世尊言已住,不害於一切;
   汝今有杀心,不离於恶原。
   我住慈心地,愍护一切人;
   汝种地狱苦,不离於恶原。”
  是时,鸯掘魔闻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审为恶耶?又师语我言:“此是大祠,获大果报,能取千人杀,以指作鬘者,果其所愿,如此之人,命终之后,生善处天上。设取所生母及沙门瞿昙杀者,当生梵天上。”是时,佛作威神,令被神识豁寤:“诸梵志书籍亦有此言:‘如来出世甚为难遇,时时亿劫乃出,彼出世时,不度者令度,不解脱者令得解脱。彼说灭六见之法。云何为六?言有我见者,即说灭六见之法;无有我者,亦与说灭无有我见之法;言有我见、无有我见,亦与说有我见、无我见之法;复自观察、说观察之法;自说无我之法;亦非我说、亦非我不说之法。’若如来出世,说此灭六见之法,又我奔走之时,能及象、马、车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门行不暴疾,然我今日不能及此,必当是如来。”
  是时,鸯掘魔便说此偈:
   “尊今为我故,而说微妙偈;
   恶者今识真,皆由尊威神。
   即时舍利剑,投于深坑中;
   今礼沙门迹,即求作沙门。”
  是时,鸯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唯愿听作沙门!”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即时鸯掘魔便成沙门,著三法衣。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汝今以剃头,除结亦当尔;
   结灭成大果,无复愁苦恼。”
  是时,鸯掘魔闻此语已,即时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将鸯掘魔比丘还诣舍卫城祗洹精舍。是时,王波斯匿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贼鸯掘魔。是时,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缘,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说者,当奉行之。尔时,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尘污身体,乃至於斯。”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国界有贼名鸯掘魔,极为凶暴,无有慈心於一切众生,使国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贼。彼今取人杀之,以指为鬘。此是恶鬼,非为人也,我今欲诛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当大王见鸯掘魔信心坚固,出家学道者,王当奈之何?”
  王白佛言:“知复如何,但当承事供养,随时礼拜。然复,世尊!彼是恶人,无毫厘之善,恒杀害,能有此心出家学道乎?终无此理。”
  是时,鸯掘魔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世尊伸右手指示王曰:“此是贼鸯掘魔。”
  王闻此语,便怀恐怖,衣毛皆竖。世尊告王:“勿怀恐怖!可往至前,自当悟王意耳!”
  是时王闻佛语,即至鸯掘魔前,语鸯掘魔曰:“汝今姓谁?”
  鸯掘魔曰:“我姓伽伽,母名满足。”
  是时王礼足已,在一面坐。尔时王问曰:“善乐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净梵行,得尽苦际,我当尽形寿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
  是时,鸯倔魔默然不对。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还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王复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极恶之人。唯愿大尊受命无穷,长养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难!国事猥多,欲还城池。”
  世尊告曰:“王知是时。”尔时,国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鸯掘魔作阿练若;著五纳衣,到时持钵,家家乞食,周而复始,著补纳弊坏之衣,极为粗丑;亦复露坐,不覆形体。是时,鸯掘魔在闲静之处,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者,欲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时,鸯掘魔便成罗汉,六通清彻,无有尘垢,已成阿罗汉。
  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是时,有妇女临产甚难;见已,便作是念:众生类极为苦痛,受胎无限。是时,鸯倔魔食后,收摄衣钵,以尼师檀著肩上,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鸯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见一妇人身体重妊。是时,我便作是念:众生受苦何至於斯?”
  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妇人所,而作是说:‘我从贤圣生已来,未曾杀生。’持此至诚之言,使此母人胎得无他。”
  鸯掘魔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鸯掘魔即其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往至彼母人所,语彼母人曰:“我从贤圣生已来,更不杀生。持此至诚之言,使胎得解脱。”
  是时,母人胎即得解脱。
  是时,鸯掘魔城中乞食,诸男女大小见之,各各自相谓言:“此名鸯掘魔,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今复在城中乞食。”
  是时,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伤坏头目,衣裳裂尽,流血污体,即出舍卫城至如来所。是时,世尊遥见鸯掘魔头目伤破,流血污衣而来,见已,便作是说:“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应永劫受之。”
  是时,鸯掘魔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鸯掘魔在如来前,便说此偈:
   “坚固听法句,坚固行佛法,
   坚固亲善友,便成灭尽处。
   我本为大贼,名曰鸯掘魔;
   为流之所漂,蒙尊拔济之。
   今观自归业,亦当观法本;
   今以逮三明,成就佛行业。
   我本名无害,杀害不可计;
   今名真谛实,不害於一切。
   设复身口意,都无害心识;
   此名无杀害,何况起思想。
   弓师能调角,水人能调水,
   巧匠调其木,智者自调身。
   或以鞭杖伏,或以言语屈;
   竟不加刀杖,今我自降伏。
   人前为过恶,后止不复犯;
   是照於世间,如云消月现。
   人前为过恶,后止不复犯;
   是照於世间,如云消日现。
   比丘老少壮,修行佛法行;
   是照於世间,如彼月云消。
   比丘老少壮,修行佛法者;
   是照此世间,如彼日云消。
   我今受痛少,饮食自知足;
   尽脱一切苦,本缘今已尽。
   更不受死迹,亦复不乐生;
   今正待时节,欢喜而不乱。”
  是时,如来可鸯掘魔所说。是时,鸯掘魔以见如来然可之,即从座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时,诸比丘白世尊言:“鸯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聪明智慧,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复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杀害生类不可称计。复作何功德?於今值如来,得阿罗汉道。”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过去久远於此贤劫之中,有佛名迦叶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於世。迦叶如来去世之后,有王名大果,统领国界,典阎浮提。尔时,彼王有八万四千宫人婇女,各无儿息。尔时,大果王向诸树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尔时,王第一夫人身即怀妊,经八、九月,便生男儿,颜貌端正,世之希有。是时,彼王便生是念:我本无有儿息,经尔许时,今方生儿,宜当立字,於五欲之中,而自娱乐。
  “是时,王召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以生此儿,各与立字。’是时,群臣闻王教已,即白王言:‘今此太子极为奇妙,端正无比,面如桃华色,必当有大力势,今当立字名曰大力。’是时,相师与太子立字已,各从座起而去。是时,国王爱愍此太子,未曾去目前。
  “是时,太子年向八岁,将诸臣佐往父所,朝贺问讯。父王复作是念:今此太子极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与汝取妇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须娉娶?’是时,父王权停,不与取妇。复经二十岁,王复告曰:‘吾欲与汝取妇。’太子白王:‘不须取妇。’
  “是时,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本无儿息,经历久远,方生一子,今不肯取妇,清净无瑕。’尔时,王太子转字名曰清净。
  “是时,清净太子年向三十,王复敕群臣曰:‘吾今年已衰微,更无儿息;今唯有清净太子,今王高位应授与太子。然太子不乐五欲之中,当云何理国事?’群臣报曰:‘当为方便,使乐五欲。’是时,父王即椎钟鸣鼓,敕国中人:‘其能使清净太子乐五欲者,吾当赐与千金及诸宝物。’
“尔时,有女人名曰淫种,尽明六十四变,彼女人闻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习五欲者,当赐与千金及诸宝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见与千金及诸宝物,能使王太子习於五欲。’父王报曰:‘审能尔者,当重相赐,不负言信。’时淫女白王:‘太子为寝宿何处?’王报曰:‘在东堂上,无有女人,唯有一男儿,在彼侍卫。’女人白曰:‘惟愿大王敕内宫中,勿见限遮,随意出入!’
“是时,淫女即其夜鼓二时,在太子门侧,佯举声哭。是时,太子闻女人哭声,便敕侍人曰:‘此是何人於斯而哭?’侍人报曰:‘此是女人在门侧哭。’大子告曰:‘汝速往问所由哭耶?’时,彼侍臣往而问之:‘所由哭耶?’淫女报曰:‘夫主见弃,是故哭耳!’侍臣还白太子:‘此女人为夫主所弃,又畏盗贼,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将此女人著象厩中。’到彼复哭;复将至马厩中,复哭。太子复语侍臣:‘将来在此。’即将入堂,复於中哭。太子躬自问曰:‘何为复哭?’淫女报曰:‘太子!女人单弱,极怀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无畏。’时,女人默然不语,亦复不哭。是时,女人即脱衣裳,前捉太子手,举著己胸上,即时惊觉,渐渐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时,清净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时,父王遥见太子颜色,殊於常日。见已,便作是说:‘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报曰:‘如大王所言。’是时,父王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并作是说:‘欲求何愿,吾当与之。’太子报曰:‘所赐愿者,勿复中悔,当求其愿。’时王报曰:‘如汝所言,终不中悔,欲求何愿?’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统领阎浮提内,皆悉自由;阎浮提里内诸未嫁女者,先适我家,然后使嫁。’是时王曰:‘随汝所言。’王即敕国内人民之类曰:‘诸有女未出门者,先使诣清净太子,然后嫁之。’
  “尔时,彼城中有女名须蛮,次应至王所。是时,须蛮长者女露形倮跣在众人中行,亦无羞耻。众人见已,各相对谈:‘此是长者女,名称远闻。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驴何异?’女报众人曰:‘我非为驴,汝等众人斯是驴耳!汝等颇见女人还见女人有相耻乎?城中生类尽是女人,唯有清净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净太子门者,当著衣裳。’是时,城中人民自相谓言:‘此女所说诚入我意,我等实是女,非男也。唯有清净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当行男子之法。’
“是时,城中人民各办战具,著铠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愿,唯见听许!’王报之曰:‘何等二愿?’人民白王:‘王欲存者,当杀清净太子;太子欲存者今当杀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净太子辱国常法。’
  “是时,父王便说此偈:
   为家忘一人,为村忘一家,
    为国忘一村,为身忘世间。
  “是时,父王说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时,随汝等意。’是时,诸人将清净太子取两手缚之,将诣城外,各相谓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杀,何须一人杀乎?’
  “是时,清净太子临欲死时,而作是说,又作誓愿:‘诸人民取吾枉杀,然父王自与我愿,我今受死亦不敢辞,使我将来之世,当报此怨。又使值真人罗汉,速得解脱。’是时,人民取太子杀已,各自散去。诸比丘!莫作是观,尔时大果王者,岂异人乎?今鸯掘魔师是也。尔时淫女者,今师妇是也。尔时人民者,今八万人民死者是也。尔时清净太子,今鸯掘魔比丘是也。临欲死时作是誓愿,今还报怨无免手者,缘此因缘,杀害无限。后作誓愿,愿欲值佛,今得解脱,成阿罗汉。此是其义,当念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聪明捷疾智者,所谓鸯掘魔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三十二)

力品第三十八之二

 三三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见此灵鹫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卿等当知:过去久远世时,此山更有异名。汝等复见此广普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汝等当知:过去久远,此山更有异名,不与今同。汝等见白善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过去久远此山更有异名,不与今同。汝等颇见此负重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汝等颇见此仙人掘山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此山过去久远,亦同此名,更无异名。所以然者,此仙人山,恒有神通菩萨、得道罗汉、诸仙人所居之处;又辟支佛亦在中游戏。我今当说辟支佛名号,汝等谛听,善思念之!有辟支佛名阿利吒、婆利吒,审谛重辟支佛、善观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聪明辟支佛、无垢辟支佛、帝奢念观辟支佛,无灭、无形、胜、最胜、极大、极雷电光明辟支佛。此,比丘!诸辟支佛若如来不出世时,尔时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佛,居此仙人山中。如来在兜术天上欲来生时,净居天子自来在此相告:‘普敕世间,当净佛土,却后二岁,如来当出现於世。’
“是时,诸辟支佛闻天人语已,皆腾在虚空,而说此偈:
  ‘诸佛未出时,此处贤圣居;
   自悟辟支佛,恒居此山中。
   此名仙人山,辟支佛所居;
   仙人及罗汉,终无空缺时。’
  “是时,诸辟支佛即於空中烧身,取般涅槃。所以然者,世无二佛之号,故取灭度耳!一商客中终无二导师,一国之中亦无二王,一佛境界无二尊号。所以然者,过去久远,此罗阅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恒念地狱苦痛,亦念饿鬼、畜生之痛。尔时,彼王便作是念:我今恒忆地狱、畜生、饿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恶道中;今宜尽舍国王、正位、妻子、仆从,以信坚固,出家学道。
  “尔时,大王喜益,厌此酸苦,即舍王位,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在空闲之处,而自克已,观五盛阴,观了无常。所谓此色,此色集,此色尽,痛、想、行、识,亦复如是,皆悉无常。当观此五盛阴时,诸可集法,尽是灭法;观此法已,然后成辟支佛道。
  “是时,喜益辟支佛已成道果,便说此偈:
   ‘我忆地狱苦,畜生五道中;
     舍之今学道,独逝而无忧。’
  “是时,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当知:以此方便,知此山中恒有神通菩萨、得道真人、学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无异名。若如来不出现於世时,此仙人山中诸天恒来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纯是真人,无有杂错者。若弥勒佛降神世时,此诸山名各各别异,此仙人山更无异名。此贤劫之中,此山名亦不异。汝等,比丘!当亲近此山,承事恭敬,便当增益诸功德。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专念而自修己。云何当专念?於是,比丘!可行知行,举动、进止、屈伸、俯仰、著衣法则、睡眠、觉寤、或语、或默,皆悉知时。若复比丘心意专正,彼比丘欲漏未生便不生,已生便灭之;未生有漏使不生,已生令灭之;未生无明漏使不生,已生令灭之。若专念分别六入,终不堕恶道。
“云何六入为恶道?眼观此色,若好、若丑,见好则喜,见恶不喜;若耳闻声,若好、若丑,闻好则喜,闻不好则不喜;鼻、口、身、意,亦复如是。犹如有六种之虫,性行各异,所行不同。若有人取绳缠缚之,取狗、野狐、猕猴、外来、鳣鱼、蚖蛇、飞鸟,皆悉缚之,共系一处而放之。尔时,六种之虫各有性行。
“尔时,狗意中欲赴趣村中;野狐意中欲趣赴冢间;鳣鱼意中欲趣水中;猕猴意中欲向山林之间;毒蛇意中欲入穴中;飞鸟意中欲飞在空。尔时,六种之虫各各有性行而不共同。
  “设复有人取此六种之虫,系著一处,而不得东、西、南、北。是时,六种之虫虽复动转,亦不离故处。此内六情亦复如是,各各有所主,其事不同,所观别异,若好、若丑。
  “尔时,比丘系此六情而著一处。是故,诸比丘!当念专精,意不错乱,是时弊魔波旬终不得其便,诸善功德皆悉成就。如是,诸比丘!当念具足眼根,便得二果,於现法中得阿那含果,若得阿罗汉果。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波罗柰鹿野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已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断欲爱、色爱、无色爱,尽断骄慢、无明。何以故?昔者过去久远世时,有辟支佛名善目,颜貌端正,面如桃华色,视赡审谛,口作优钵华香,身作栴檀香。
  “是时,善目辟支佛到时,著衣持钵,入波罗奈城乞食。渐渐至大长者家,在门外默然而立。是时,长者女遥见有道士在门外立,端正无双,颜貌殊特,世之希有,口作优钵华香,体作栴檀香。便起欲心,向彼比丘所,便作是说:‘汝今端正,面如桃华色,世之希有!我今虽处女人,亦复端正,可共合会。然我家中饶多珍宝,资财无量;然作沙门,甚为不易。’
  “是时,辟支佛问曰:‘大妹!今为染著何处?’
  “长者女报曰:‘我今正著眼色,又复口中作优钵华香,身作栴檀香。’
  “是时,辟支佛舒左手,以右手挑眼著掌中,而告之曰:‘所爱眼者,此之谓也。大妹!今日为著何处?犹如痈疮,无一可贪,然此眼中,亦漏不净。大妹当知:眼如浮泡,亦不牢固,幻伪非真,诳惑世人;耳、鼻、口、身、意皆不牢固,欺诈不真。口是唾器,出不净之物,纯含白骨;身为苦器,为磨灭之法,恒盛臭处,诸虫所扰;亦如画瓶,内盛不净。大妹!今日为著何处?是故,大妹!当专其心,思惟此法幻伪不真。如妹思惟眼、色无常,所有著欲之想自消灭。耳、鼻、口、身、意皆悉无常。思惟此已,所有欲意自当消除;思惟六入,便无欲想。’
  “是时,长者女便怀恐惧,即前礼辟支佛足,白辟支佛言:‘自今已去,改过修善,更不兴欲想。唯愿受悔过,如是再三修行。’
“辟支佛报曰:‘止!止!大妹!此非汝咎,是我宿罪,受此形故,使人见起欲情意。当熟观眼:此眼非我,我亦非彼有;亦非我造,亦非彼为,乃从无有中而生;已有便自坏败,亦非往世、今世、后世,皆由合会因缘。所谓合会因缘者,缘是有是,此起则起,此无则无,此灭则灭。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皆悉空寂。是故,大妹!莫著眼色!以不著色,便至安隐之处,无复情欲。如是,大妹!当作是学!’
“尔时,辟支佛与彼女人,说四非常之法已,升在虚空,现十八变,还归所止。
  “尔时,彼女人观眼、耳、鼻、舌、身、意了无所有;便在闲静之处,思惟此法。彼女人复更思惟六情无主,得四等心,身坏命终,生梵天上。比丘当知:若思惟无常想,广布无常想,尽断欲、色、无色爱,骄慢、无明皆悉除尽。是故,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告御车人曰:“汝今办羽宝之车,吾欲出外游观。”
  是时,彼人受王教敕,即办羽宝之车,前白王曰:“已严驾羽宝之车,王宜知是时。”
  波斯匿王将此人便出舍卫城,至彼园观,观诸树木,皆无声响,亦无人民,寂然空虚。见已,便忆如来说诸法之本。是时,彼人在王后,执扇而扇王。“此园果树木皆无声响,亦无人民,寂然空虚,我今欲请如来、至真、等正觉在此游化,然不知如来今为所在?我欲往觐。”
  侍人报曰:“释种有村名曰鹿堂,如来在彼游化。”
  波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远?”
  侍人白王:“如来住处去此不远,计其道里有三由旬。”
  是时,波斯匿王告曰:“速办羽宝之车,我今欲见如来。”
  是时,彼人受王教已,即办驾车,前白王曰:“车今已驾,王知是时。”王即乘车往诣彼村。
  尔时,众多比丘辈於露地而经行,是时王下车至众多比丘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是时,王白比丘曰:“如来为所在?吾欲见之。”
  众多比丘报曰:“世尊在此讲堂中住,可往见之,勿以为难。王欲去时,徐举其足,无令有声。”是时,波斯匿王还顾视彼侍人,是时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独与世尊相见,我应住此。
  是时,王独往至世尊所。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波斯匿王在门外立。是时,世尊即从座起,与王开门。王见世尊,头面礼足,自称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自称号。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释种出家学道。”
  时王白佛:“唯愿世尊延寿无穷,使天、人得安!”
  世尊告曰:“使大王当延寿无穷,以法治化,莫以非法。诸有以法治化者,皆生天上善处,正使命终之后,名称不朽。世人所传云:‘昔有国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设有人民住此王境界,叹王功德,思忆不忘者,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为六?一者天寿,二者天色,三者天乐,四者天神足,五者天豪,六者天光。是故,大王!当以法治,莫以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应受人恭敬礼拜。”
  王白佛言:“如来功德应受人礼拜。”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言如来应受人礼拜?”
  王白佛言:“如来有六功德,应得受人礼拜。云何为六?如来正法甚为和雅,智者所修行,是谓如来初功德,可事、可敬。
  “复次,如来圣众极为和顺,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所谓圣众者四双八辈,此是如来圣众,可敬、可贵,世间之大福田,是谓如来第二功德。
  “复次,如来有四部之众,所施行法皆习行之,更不重受,触扰如来,是谓如来第三功德。
  “复次,世尊!我见刹利之姓、婆罗门、居士、沙门,高才盖世,皆来集论议:‘我等当以此论往问如来,设彼沙门瞿昙,不报此论者,则有缺也;设当能报者,我等当称其善。’是时,四姓来至世尊所,而问此论,或有默然者。尔时,世尊与彼说法,彼闻法已,更不复问事,况复欲论!皆师事如来,是谓如来第四功德。
  “复次,诸六十二见,欺诳世人,不解正法,由此致愚,然如来能除此诸邪见业,修其正见,是谓第五如来功德。
  “复次,众生身、口、意行恶,彼若命终,忆如来功德,离三恶趣,得生天上;正使极恶之人,得生天上,是谓第六如来功德。其有众生见如来者,皆起恭敬之心,而供养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乃能如来前作师子吼,演如来功德。是故,大王!常当兴心向於如来。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世尊与王波斯匿说微妙之法,使令欢喜。是时,大王闻佛说法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未久,佛告比丘:“汝等当持此法供养,善讽诵念。所以然者,此波斯匿王之所说也。汝等亦当与四部众广演其义。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阿阇世王告群臣曰:“汝等速驾羽宝之车,吾欲往见世尊。”
  是时,群臣受王教敕,即驾羽宝之车,前白王言:“严驾已办,王宜知时。”
  时,王乘宝羽之车,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阿阇世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受我请,在罗阅城九十日夏坐。”
  尔时,世尊默然受王请。是时,王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阿阇世王随时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毗舍离城鬼神兴盛,人民死亡不可称计。一日之中死者百数,鬼神罗刹充满其中;面目黄色,或经三、四日而死者。是时,毗舍离人民恐惧,皆集一处,而共论议:“此大城中极为炽盛,土人丰熟,富乐无限,如彼天宫释所住处。然今日为此鬼神所害,尽当死亡,丘荒犹如山野,谁能有此神德,却此灾患?”
  是时,人民各自相谓曰:“我等闻有沙门瞿昙,所至到处,众邪恶鬼不得娆近。若当如来来至此者,此诸鬼神各自驰散。但今日世尊在此罗阅城住,为阿阇世所供养,将恐不来此间游化。”
  或复有作是说:“如来有大慈悲,愍念众生,遍观一切,未度者使令得度,不舍一切众生,如母爱子。设当有人请者,如来便来,阿阇世王终不留住。谁能堪往至阿阇世王界,而白世尊云:‘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愿世尊慈愍屈顾!’”
  尔时,有大长者,名曰最大,集在彼众。是时,诸人语长者曰:“我等闻沙门瞿昙所至到处,诸邪恶鬼无能害者。若当如来至此间者,便能除此灾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是时,长者默然从众人语,即从座起,往至家中。到已,办道路行具,将诸人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长者白世尊言:“毗舍离城中人民遇此灾患,人民之类死亡者多,计彼城中一日之内,连车载尸,动有百数。唯愿世尊垂愍接度,使余人拔择安处,令得无为!又闻世尊所至到处,天、龙、鬼神不敢娆近。愿垂屈顾,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处无为!”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罗阅城阿阇世王请。诸佛世尊言无有二,若当阿阇世王见听者,如来当往。”
  最大长者白佛言:“此事甚难,阿阇世王终不放如来使至彼国。所以然者,阿阇世王於我国土,无有毫厘之善,长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设当阿阇世王见我者,即取我杀,况复得陈此事!若当闻彼国人民为鬼神所害者,欢喜无量。”
  世尊告曰:“勿怀恐惧,汝今往至王所,而白此事言:‘如来记莂王身,终无虚妄,所言无二。父王无咎而取害之,当生阿鼻地狱中,经历一劫。然今日以离此罪,改其过罪,於如来法中,信根成就,缘此德本,得灭此罪,永无有余,於今身命终当生拍球地狱中;於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上;於彼命终生艳天上;於艳天上命终生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复还以次来至四天王中。大王当知:二十劫中不堕恶趣,恒在天、人中生。最后受身,以信坚固,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名曰除恶辟支佛。’彼王闻此语,便当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亦当告汝,作是语:‘随汝所求要愿,吾不违之。’”是时,长者白世尊言:“我今当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即从座起,头面礼足,往彼王所。
  尔时,阿阇世王与诸群臣在高殿上,有所讲论。是时,大长者往至王前。王遥见来,语群臣曰:“若当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为?”或有作是说:“我等当取五兀之。”
  或言:“当枭其首。”
  阿阇世王言:“汝等催取杀之,不须见吾。”
  是时,长者闻此语已,极怀恐惧,寻时高声而作是语:“我是佛之所使。”
  王闻佛音已,即下座,右膝著地,向如来所,问彼长者曰:“如来何所教敕?”
  长者报曰:“世尊记莂圣王而无虚妄,所吐言教,终无有二。如来言;‘王取父王害之,缘此罪本当入阿鼻地狱中,经历一劫;然复寻时改过於如来所,今当生拍球地狱中;於彼命终当生四天王中;展转生他化自在天中;还复次来生四天王中,二十劫中不堕三恶趣,流转天、人之中。最后受身,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名曰除恶辟支佛,出现於世。’”
  王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告大长者曰:“汝今欲求何愿?吾当与之。”
  长者白王:“所求愿者,王勿见违!”
  阿阇世王告曰:“汝今但说欲求何愿,吾不违之。”
  长者白王:“毗舍离城人民遇灾,为鬼神所害,不可称计。如今罗刹鬼神极为暴虐。唯愿大王听放世尊至彼国界,令彼鬼神各各驰散!所以然者,我等曾闻:若如来所至到处,天、龙、鬼神不得其便。唯愿大王听许世尊至彼国界!”
  王闻此语已,便长叹息,告长者曰:“此愿极大,非常人之所及;汝若当随吾求城廓、村落、国财、妻子,吾不吝之。我不虑汝,当屈顾世尊;然我先已许所求之愿,今随汝意。”
  是时,长者极怀欢喜,即从座起,辞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阿阇世王已许放世尊诣彼国界。”
  世尊告曰:“汝并在前,如来自当知时。”
  是时,长者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世尊清旦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出迦兰陀竹园所,往诣毗舍离城。尔时,阿阇世王在高楼上,及将持盖一人。尔时,王遥见世尊向彼国界,便自叹息,告左右曰:“我等为此长者所欺,我今复用活为?乃使如来出此国界。”
  是时,阿阇世王持五百盖,往送世尊,恐有尘坌身。罗阅城中复有五百宝盖从如来后。是时,释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复以五百宝盖在虚空中,恐有尘土坌如来身;及诸河神复持五百宝盖在虚空中。是时,毗舍离城人民之类闻世尊今当入城,复持五百宝盖,前迎世尊。尔时,有二千五百宝盖悬在空中。
  尔时,世尊见此盖已,即时便笑。此是诸佛世尊常法:设如来笑时,口中便有五色光出,青、黄、白、黑、赤。
  侍者阿难见此光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缘?设世尊笑必有因缘,事不唐尔。是时,阿难长跪叉手,白世尊言:“如来终不妄笑,笑必当有缘。”
  世尊告曰:“汝今见此二千五百宝盖供养如来乎?”
  阿难白佛:“唯然,见之。”
  世尊告曰:“若如来不出家学道者,当二千五百世作转轮圣王,治化人民;以如来出家学道,更不受此宝盖。
  “阿难当知:过去久远,有王名善化,治在蜜罗国,以法治化,接纳有方,统此阎浮里地,靡不从令者。尔时,彼王有八万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刹利种姓。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无儿息继嗣者。
  “是时,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统此阎浮里地,然今无有儿息,便向诸山神、树神、天地神明求有儿息。又未经数日之中,夫人怀妊。是时,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当知:我今觉知有娠,宜自将护。’复经八、九月,生一男儿,颜貌端正,面如桃华色。夫人见已,极怀欢喜,往视大王。王见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及八万四千夫人,见生太子,亦各欢喜。
  “是时,国王召诸群臣国师、道士,使瞻相之,又与立字,使世称传。尔时,相师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极为端正,与世有异,其有见者,莫不爱念。今当立名爱念。’自已立字竟,各还所在。是时,国王爱念太子,未曾离目,即与太子起三时讲堂;复以婇女充满其中,与王太子共相娱乐。
  “尔时,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颇有常存不离世间,亦不变易。然观彼众中,尽皆无常,无有常存於世者,悉是幻伪,无有真实,使人民之类染著爱乐,皆不知远离之。我今复用此为?可舍而学道。是时,爱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寻即其夜,断诸结缚,思惟有集之法,皆是磨灭,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说此偈:
   ‘欲者无常法,变易无实定;
   知此为大患,独游不与俱。’
  “是时,辟支佛说此偈已,即飞在虚空,绕彼蜜罗城三匝。
  “是时,国王在高殿上,及诸宫人共相娱乐,见辟支佛绕城三匝,极怀欢喜,不能自胜:‘我今太子,腾在虚空,如彼飞鸟。’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儿!今来下至此殿上,与吾共相娱乐。’是时,阿难!彼辟支佛寻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时王语曰:‘太子!今日何为著此婇女衣?又剃须发,与人有异?’辟支佛报曰:‘子今所著甚为奇雅,非常人之所习。’时王报曰:‘何缘更不至宫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后,不复习欲,亦不乐此五欲之中。’时王语言:‘设不乐此五欲中者,在吾后园中住。’
  “尔时,国王即自至园中,造立屋舍。是时,辟支佛欲度父母故,便住彼园馆中受王供养,经历数时,便於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舍利而耶维之,於彼处立大神寺。是王复以余日往至园中观看,见彼神寺,凋落坏败。见已,便作是念:此是我儿神寺,今已凋坏。是时,国王即以己盖,覆彼神寺上,皆由爱心未尽。
  “是故,阿难!莫作是观,尔时善化王者,即我身是。时,以儿故,以一盖覆寺上,缘此德本,流转天、人之间,数百千变为转轮圣王,或为帝释、梵天。我尔时不知是辟支佛,设我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称量。若如来不成无上正真道者,更二千五百变作转轮圣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今有此二千五百盖,自然应现。是谓,阿难!缘此因缘,如来笑耳!承事诸佛,功德乃尔不可称计。是故,阿难!当求方便,供养诸佛世尊。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往诣毗舍离城,住城门中,便说此偈:
   “今以成如来,世间最第一;
   持此至诚语,毗舍离无他。
   复以至诚法,得至涅槃界;
   持此至诚语,毗舍离无他。
   复以至诚僧,贤圣众第一;
   持此至诚语,毗舍离无他。
   二足获安隐,四足亦复然;
   行道亦吉祥,来者亦复然。
   昼夜获安隐,无有触娆者;
   持此至诚语,使毗舍无他。”
  如来说此语已,是时罗刹、鬼神各自驰走,不安其所,更不复入毗舍离城;诸有疾病之人各得除愈。
  尔时,世尊游在猕猴池侧,国土人民承事供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随其贵贱,各来饭佛及比丘僧,亦受八关斋,不失时节。是时,毗舍离城内,有六师在彼游化。所谓六师者:不兰迦叶、阿夷耑、瞿耶楼、波休迦栴、先比卢持、尼揵子等。是时,六师集在一处,而作是说:“此沙门瞿昙住此毗舍离城,为人民所供养,然我等不为人民所供养。我等可往与彼论议,何者得胜?何者不如?”
  不兰迦叶曰:“诸有沙门、婆罗门不受他语,方便致诘,此非沙门、婆罗门之法;然此瞿昙沙门不受他语,方便致难,我等那得与彼论议?”
  阿夷耑言:“无施、无受,亦无与者,亦无今世、后世众生之类,亦无善恶之报。”
  瞿耶楼说曰:“在恒水侧杀害人民不可称计,积肉成山;在恒水左,作诸功德,缘此都无善恶之报。”
  波休迦栴言:“正使在恒水左,布施、持戒,随时供给不令有乏,亦复无此福报。”
  先比卢持言:“无有言语,亦无言语之报,唯默然快乐。”
  尼揵子曰:“有言语,亦有言语之报。沙门瞿昙亦是人,我亦是人;瞿昙有所知,我等亦有所知;沙门瞿昙有神足,我亦有神足。若彼沙门现一神足,我等当现二神足;彼现二神足,我现四神足;彼现四,我现八;彼现八,我现十六;彼现十六,我现三十二,恒使增多,终不为彼屈,足得与角力。设彼不受我等论者,即是彼之咎,人民闻已,不复供养,我等便得供养。”
  如是,时有比丘尼闻此语云:“六师集在一处,生此论本:‘沙门瞿昙不受人论,我等足得胜。’”是时,输卢尼比丘尼飞在虚空,向彼六师,而说此偈:
   “我师无等伦,最尊无过者;
   是彼尊弟子,名曰输卢尼。
   汝设有境界,便与我论议;
   我当事事报,如师子掩鹿。
   且舍我尊师,本无如来者;
   我今比丘尼,足能降外道。”
  是比丘尼说此语已,六师尚不能仰视颜色,况与论议。
  是时,毗舍离城人民之类,遥见比丘尼在虚空中,共六师而论议,然六师不能报之;各各称庆,欢喜无量:“六师今日屈折於彼!”
  是时,六师极怀愁忧,出毗舍离城而去,更不入城。
  是时,众多比丘闻输卢比丘尼与六师共论而得胜,闻已,至世尊所,头面礼足,以此因缘,具白世尊。世尊告诸比丘:“输卢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智慧多闻。我长夜恒生此念:更无有能与六师共论,唯有如来及此比丘尼。”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余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如此比丘尼乎?”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所谓输卢比丘尼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六细滑更乐入。云何为六?所谓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谓六入。凡夫之人,若眼见色,便起染著之心,不能舍离;彼已见色,极起爱著,流转生死,无有解时。六情亦复如是,起染著想,意不能舍离,由是流转,无有解时。
“若世尊贤圣弟子眼见色已,不起染著,无有污心,即能分别此眼是无常之法,苦、空、非身之法。六情亦复如是,不起染污心,分别此六情无常、苦、空、非身之法。当思惟此时,便获二果,於现法中得阿那含、若阿罗汉。犹如有人极饥,欲修治谷麦,扬治令净而取食之,除去饥渴。贤圣弟子亦复如是,於此六情,思惟污露不净,即成道迹,入无余涅槃界。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灭此六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三十三)

等法品第三十九

三四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於现法中受乐无穷,欲得尽漏,便能获之。云何为七法?於是,比丘知法、知义、知时,又能自知,复能知足,亦复知入众中,观察众人,是谓七法。
“云何比丘知法?於是,比丘知法,所谓契经、祇夜、偈、因缘、譬喻、本末、广演、方等、未曾有、广普、授决、生经。若有比丘不知法者,不知十二部经,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法故,名为知法。如是,比丘解了於法。
“云何比丘解了於义?於是,比丘知如来机趣,解了深义,无所疑难。若有比丘不解了义者,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知深义故,名为解义也。如是,比丘能分别义。
  “云何比丘知其时宜?於是,比丘知其时节,可修观时便修观,可修止时便修止,可默知默,可行知行,可诵知诵,可授前人便授前人,可语知语。若有比丘不知此者,不知止观进止之宜,此非比丘。若复比丘知其时节,不失时宜,此名为随其方宜。如是,比丘知其时宜。
  “云何比丘自能修己?於是,比丘能自知己:‘我今有此见闻念知,有如是智慧,行步进止,恒随正法。’若有比丘不能自知智慧之宜,出入行来,此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自修己进止之宜,此名为自修己行。是谓比丘能自知己。
“云何比丘自知止足?於是,比丘能自筹量睡眠、觉寤、坐卧、经行、进止之宜,皆能知止足。若有比丘不能知是者,则非比丘也。以其比丘能解了此故,名为知足。如是,比丘名为知足。
  “云何比丘知入大众?於是,比丘分别大众;此是刹利种,此是婆罗门众,此是长者众,此是沙门众,我当以此法,宜则适彼众中,可语可默,皆悉知之。若有比丘不知入众,此非比丘。以其比丘知入大众故,名为知入众也。是谓比丘知入大众也。
“云何比丘知众人根元?比丘当知: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或有一人,欲往至园中亲觐比丘;彼第二人不喜至彼观见比丘。彼人欲至园中亲觐比丘者,此人最为上。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虽至比丘所,然不问其宜;彼第二人亦不往至寺中见比丘。彼至寺人最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问讯时宜;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问讯时宜。彼人至寺者,最尊第一,出彼人上。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至比丘所,至心听法;彼第二人不至比丘所,不至心听法。彼至心听法者,於彼人最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有一人能观察法,受持讽诵;彼第二人,不能受持讽诵。彼人受持讽诵者,於此人上最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有一人,闻法解其义;彼第二人,闻法不解其义。彼人闻法解义者,於此人最尊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有一人闻法,法成就;彼第二人不闻法,法不成就。彼人闻法,法成就者,於此人第一。
  “比丘!复有二人。云何为二?彼一人闻法能堪忍修行,分别护持正法;第二人不能堪忍修行其法。彼能修行法者,於此诸人最尊第一。犹如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醍醐最为第一,无能及者。此亦如是,若有人能修行者,此人最为第一,无能及者,是谓比丘观察人根。若有人不了此者,则非比丘也。以其比丘闻法分别其义者,此为最上,如是比丘观察人根。若有比丘成就七法者,於现法中快乐无为,意欲断漏亦无有疑。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三十三天昼度树,本纵广五十由旬,高百由旬,东、西、南、北荫覆五十由旬,三十三天在彼四月自相娱乐。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彼昼度树华叶凋落,萎黄在地。尔时,诸天见此瑞应,普怀欢喜,欣情内发:‘此树不久当更生华实。’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彼树华实皆悉凋落,捐弃在地。是时,三十三天倍复欢喜,自相谓言:‘此树不久当作灰色。’
  “比丘当知:复经历数时,彼树便作灰色。是时,三十三天已见此树而作灰色,甚怀喜悦,自相谓言:‘而今此树已作灰色,不久当生罗网。’
  “是时,三十三天见此昼度树已生罗网,不久当生雹节。尔时,三十三天见已,复怀欢喜:‘此树今日已生雹节,不久当复开敷。’
  “比丘当知:三十三天已见此树渐渐开敷,各怀欢喜:‘此树已渐渐开敷,不久当尽著华。’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彼树普悉开敷,皆怀欢喜:‘此树今日皆悉著华。’尔时,此香逆风,百由旬内无不闻香者。尔时,诸天四月之中於彼自相娱乐,乐不可计。
  “此亦如是,若贤圣弟子意欲出家学道时,如似彼树始欲凋落。
  “复次,贤圣弟子捐弃妻财,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剃除须发,如似彼树叶落在地。
“比丘当知:若贤圣弟子无贪欲想,除不善法,念持欢喜,游志初禅,似彼昼度树而作灰色。
“复次,贤圣弟子有觉、有观息,内有欢喜,专其一心,无觉、无观,游心二禅,如似彼树而生罗网。
  “复次,贤圣弟子念而有护,自觉身有乐,诸贤圣所求,护念具足,游心三禅,如似彼树而生雹节。
  “复次,贤圣弟子苦乐已尽,先无愁忧,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志四禅,如似彼树渐渐开敷。
  “复次,贤圣弟子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於现法中而自娱乐: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如似彼树皆悉敷花。
  “是时,贤圣弟子戒德之香,遍闻四远,无不称誉者,四月之中而自娱乐,游心四禅,具足行本。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戒德之香。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事水喻,人亦如是。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彼云何七事水喻而似人?犹如有人没在水底,如复有人暂出水还没,如复有人出水观看,如复有人出头而住,如复有人於水中行,如复有人出水而欲到彼岸,如复有人已到彼岸。是谓,比丘!七事水喻出现於世。
  “彼云何人没在水底而不得出?於是,或有一人不善之法,遍满其体,当经历劫数,不可疗治,是谓此人没在水底。”
  “彼何等人出水还没?或有一人信根渐薄,虽有善法而不牢固,彼身、口、意行善,后复身、口、意行不善法,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谓此人出水还没。
  “彼何等人出水观看?於是,或有人有信善根,身、口、意行,更不增益其法,自守而住,彼身坏命终,生阿须伦中,是谓此人出水而观。
  “彼何等人出水住者?於是,或有人有信精进,断三结使,更不退转,必至究竟成无上道,是谓此人出水而住。
  “彼何等人欲渡水者?於是,或有人信根精进,恒怀渐愧,断三结使,淫、怒、痴薄,来至此世而断苦际,是谓此人欲渡水者。
  “彼何等人欲至彼岸?或有人信根精进,断下五结,成阿那含,即彼般涅槃,更不来此世,是谓此人欲至彼岸者也。
  “何等人已至彼岸者?於是,或有一人,信根精进而怀惭愧,尽有漏,成无漏,於现法中而自娱乐: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於此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是谓此人已渡彼岸者也。
  “是谓,比丘!有此七人水喻向汝等说。诸佛世尊所应修行接度人民,今已施行。当在闲居静处,若在树下,当念坐禅,勿起懈怠,此是我之教诲!”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圣王在远国治化,七法成就,不为怨家盗贼所擒获。云何为七?然彼城郭极为高峻,修治齐整,是谓彼王先成就第一之法。复次,彼城门户牢固,是谓彼城成就第二法。复次,彼城外堑极深且广,是谓此城成就第三之法。复次,彼城内多诸谷米,仓库盈满,是谓彼城成就第四之法。复次,彼城饶诸薪草,是谓彼城成就第五之法。复次,彼城多诸器杖,备诸战具,是谓彼城成就六法。复次,彼城主极聪明高才,豫知人情,可鞭则鞭,可治则治,是谓彼城成就七法,外境不能来侵。是谓,比丘!彼城国主成就此七法,外人不得娆近。
  “此比丘亦复如是,若成就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云何为七?於是,比丘!戒律成就,威仪具足,犯小律尚畏,何况大者!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一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犹如彼城,高广极峻,不可沮坏。
  “复次,比丘!若眼见色,不起想著,亦不兴念,具足眼根,无所缺漏,而护眼根,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复如是,亦不起想,具足意根而无乱想,具足拥护意根,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二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门户牢固。
  “复次,比丘!多闻不忘,恒念思惟正法道教,昔所经历皆悉备知,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三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外堑极深且广。
  “复次,比丘!多诸方便,所有诸法,初善、中善、竟善,具足清净,得修梵行,是谓比丘成就此第四法,如彼城郭,多诸谷米,外寇不敢来侵。
  “复次,比丘!思惟四增上心之法,亦不脱漏,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五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多诸薪草,外人不能来触娆。
  “复次,比丘!得四神足,所为无难,是谓比丘成就此第六之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内,器杖备具。
  “复次,比丘!具能分别阴、入、界,亦复分别十二因缘所起之法,是谓比丘成就此七法,弊魔波旬不得其便,如彼城郭之主,聪明高才,可收则收,可舍则舍。
  “今此比丘亦复如是,具知分别阴、持、入诸病,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者,弊魔波旬终不得其便。是故,诸比丘!当求方宜,分别阴、持、入及十二因缘,不失次第,便度魔界,不处其中。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四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神止处。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告诸比丘:“彼云何名为七神识住处?所谓众生若干种身若干种想,所谓人及天也;又复众生若干种身而有一想,所谓梵迦夷天也,初出现世;又复众生一身若干想,所谓光音天也;又复众生一身一想,所谓遍净天也;又复众生无量空,空处天也;又复众生无量识,识处天也;又复众生无有处,无有处天也。是谓,比丘!七识住处。我今已说七识处,诸佛世尊所可施行接度人民,今日已办,当在闲居树下,善修其行,勿有懈怠,此是我之教诲!”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当於尔时,尊者均头身抱重患,卧在床褥,不能自起居。是时,均头便念:如来世尊今日不见垂愍,又遭重患,命在不久,医药不接。又闻世尊言:“一人不度,吾终不舍。”然今独见遗弃,将何苦哉!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均头比丘作是称怨。是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皆集至均头比丘所,问其所疾。”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将众多比丘渐渐至均头比丘房。是时,均头遥见如来来,即自投地。尔时,世尊告均头曰:“汝今抱患极为笃重,不须下床,吾自有座。”
尔时,世尊告均头曰:“汝所患为增为损,不增损乎?有能堪任受吾教也?”
  是时,均头比丘白佛言:“弟子今日所患极笃,但有增无损也,所服药草,靡不周遍。”
  世尊问曰:“瞻视病者竟为是谁?”
  均头白言:“诸梵行来见瞻视。”
  尔时,世尊告均头曰:“汝今堪与吾说七觉意乎?”
  均头是时,三自称说七觉意名:“我今堪任於如来前说七觉意法。”
  世尊告曰:“若能堪任向如来说,今便说之。”
  是时,均头白佛言:“七觉意者,何等为七?所谓念觉意,如来之所说,法觉意、精进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是谓,世尊!有此七觉意者,正谓此耳!”
   尔时,尊者均头说此语已,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无有众恼。是时,均头白世尊言:“药中之盛,所谓此七觉意之法是也。欲言药中之盛者,不过此七觉意,今思惟此七觉意,所有众病皆悉除愈。”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受持此七觉意法,善念讽诵,勿有狐疑於佛、法、众者,彼众生类所有疾患皆悉除愈。所以然者,此七觉意甚难晓了;一切诸法皆悉了知,照明一切诸法,亦如良药疗治一切众病,犹如甘露食无厌足。若不得此七觉意者,众生之类流转生死。诸比丘!当求方便,修七觉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转轮圣王出现世间时,便有七宝出现世间。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为七宝。是谓转轮圣王出现世时,便有此七宝流布世间。
  “若如来出现世间时,便有七觉意宝出现世间。云何为七?所谓念觉意、法觉意、精进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出现於世。若如来出现世间时,便有此七觉意宝出现世间。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此七觉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转轮圣王出现世间,尔时便选择好地而起城郭,东、西十二由旬,南、北七由旬,土地丰熟,快乐不可言。尔时,彼城外郭,七重围绕,七宝厕其间。所谓七宝者,金、银、水精、琉璃、琥珀、玛瑙、车,是谓七宝。复有七宝堑绕彼七重,极为深广,人所难逾,其间皆有金沙。复有七重树兼生其间;然彼树复有七种色:金、银、水精、琉璃、车、玛瑙、琥珀。然彼城中周匝有七重门,皆悉牢固,亦七宝所造。银门以金间施其间,金门以银间错其间,水精门以琉璃间错其间,琉璃门以水精间错其间,玛瑙门以琥珀间错其间,甚为快乐,实不可言。然彼城中四面有四浴池,一一浴池纵广一由旬,自然有水,金、银、水精所造。银池水冻,便成银宝,金池水冻,便成金宝,然转轮圣王以此为用。
  “尔时,彼地城中有七种音声。云何为七?所谓贝声、鼓声、小鼓声、钟声、细腰鼓声、舞声、歌声,是谓七种声。尔时,人民以此恒相娱乐,然彼众生无有寒温,亦无饥渴,亦无疾病;然转轮圣王在世游化,成就此七宝及四神足,无有缺减,终无亡失。转轮圣王云何成就七宝?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复有千子,极为勇猛,能降伏外寇;此阎浮里地不以刀杖化彼国。”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轮宝?”
  世尊告曰:“是时,转轮圣王十五日清旦沐浴洗头,在大殿上玉女围绕。是时,轮宝千辐具足,从东方来而在殿前,光曜煌煌,非人所造,去地七仞,渐渐至王前住。转轮圣王见已,便作是说:‘吾从旧人边闻:转轮王十五日沐浴头、手,在殿上坐,是时轮宝自然从东方来,在王前住。吾今当试此轮宝。’是时,转轮王以右手执轮宝,而作是说:‘汝今以法回转,莫以非法。’是时,轮宝自然回转,又在空中住。转轮圣王复将四部兵,亦在虚空中。是时,轮宝回向东方,转轮圣王亦从宝轮而去。若轮宝住时,是时转轮圣王所将之众,亦在中住。是时,东方粟散王及人民之类,遥见王来,皆悉起迎。又以金钵盛碎银,银钵盛碎金,奉上转轮圣王,而白王言:‘善来,圣王!今此方域人民炽盛,快乐不可称计,唯愿大王当於中治化!’是时,转轮圣王告彼民曰:‘汝等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亦莫杀生、窃盗、淫泆。慎莫非法治化。’是时,轮宝复移至南方、西方、北方,普绥化人民;还来至王治处,去地七仞而住。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轮宝也。”
  是时,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象宝?”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转轮圣王於十五日中,沐浴澡洗,在大殿上。是时,象宝从南方来,而有六牙,衣毛极白,七处齐整,皆以金、银、珍宝而校饰之,能飞行虚空。尔时,转轮圣王见已,便作是念:今此象宝极为殊妙,世之希有,体性柔和,不行卒暴,我今当试此象宝。是时,转轮圣王清旦日欲初出,乘此象宝,游四海外,治化人民。如是,转轮圣王成就象宝。”
  是时,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马宝?”
  世尊告曰:“转轮圣王出现世时,是时马宝从西方来,毛衣极青,尾毛朱光,行不移动,能飞在虚空,无所罜碍。见已,极怀喜悦:‘此马宝实为殊妙,今当役之,又体性良善,无有暴疾。吾今当试此马宝。’是时,辅轮圣王即乘此马,经四天下,治化人民,还来至王治处。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马宝。”
  比丘白佛言:“复以何缘成就珠宝乎?”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转轮圣王出现世时,是时珠宝从东方来,而有八角,四面有火光,长一尺六寸。转轮圣王见已,便作是念:此珠宝极为殊妙,吾今当试之。是时,转轮圣王夜半悉集四部之兵,以此摩尼宝举著高幢头,是时光明照彼国界十二由旬。尔时,城中人民之类,见此光已,各各自相谓言:‘日今已出,可理家事。’是时,转轮圣王在殿上普见人民已,还入宫中。是时,转轮圣王持此摩尼举著宫内,内外悉明,靡不周遍。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珠宝也。”
  尔时,比丘白佛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玉女宝?”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若转轮圣王出现世时,自然有此玉女宝现,颜貌端正,面如桃华色,不长不短,不白不黑,体性柔和,不行卒暴,口气作忧钵华香,身作栴檀香。恒侍从圣王左右,不失时节,常以和颜悦色,视王颜貌。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玉女之宝。”
  是时,比丘白佛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居士宝?”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转轮圣王出现世时,便有此居士宝出现世间,不长不短,身体红色,高才智达,无事不开,又得天眼通。是时,居士来至王所,而白王言:‘唯愿圣王延寿无穷!若王欲须金、银、珍宝者,尽当供给。’是时,居士以天眼观有宝藏者、无宝藏者,皆悉见之,王有所须宝,随时给施。是时,转轮圣王欲试彼居士时,便将此居士度水,未至彼岸,便语居士言:‘我今欲须金、银、珍宝,正尔便办。’长者报曰:‘前至岸上当供给。’转轮圣王言:‘我今此间须宝,不须至岸上。’是时,居士即前长跪叉手向水,寻时水中七宝踊出。是时,转轮圣王语彼长者:‘止!止!居士!更不须宝。’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居士宝也。”
  是时,比丘白佛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典兵之宝?”
  世尊告曰:“於是,比丘!转轮圣王出现世时,便有此宝,自然来应,聪明盖世,豫知人情,身体好色,来至转轮圣王所,白圣王言:‘唯愿圣王快自娱乐!若圣王欲须兵众,正尔给办,进止之宜,不失时节。’是时,典兵宝随王所念,云集兵众,在王左右。是时,转轮圣王欲试典兵宝。是时,便作是念:使我兵众正尔云集。寻时,兵众在王门外。若转轮圣王意欲使兵众住便住,进便进。如是,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典兵之宝。比丘当知:转轮圣王成就此七宝。”
  是时,彼比丘白世尊言:“转轮圣王云何成就四神足,快得善利?”
  佛告比丘:“於是,转轮圣王颜貌端正,世之希有,出过世人,犹彼天子无能及者。是谓转轮圣王成就此第一神足。”
“复次,转轮圣王聪明盖世,无事不练,人中之雄猛,尔时智慧之丰,无过此转轮圣王。是谓成就此第二神足。”
  “复次,比丘!转轮圣王无复疾病,身体康强,所可饮食,自然消化,无便利之患。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第三之神足。”
  “复次,比丘!转轮圣王受命极长,寿不可计,尔时人之命,无过转轮圣王之寿。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成就此第四神足。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有此四神足。”
  尔时,彼比丘白佛言:“若转轮圣王命终之后,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转轮圣王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受命千岁。所以然者,转轮圣王自不杀生,复教他人使不杀生;自不窃盗,复教他人使不偷盗;自不淫泆,复教他人使不行淫;自不妄语,复教他人使不妄语;自行十善之法,复教他人使行十善。比丘当知:转轮圣王缘此功德,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
尔时,彼比丘便作是念:转轮圣王甚可贪慕。欲言是人,复非是人;然其实非天,又施行天事,受诸妙乐,不堕三恶趣。若我今日持戒勇猛,所有之福,使将来之世得作转轮圣王者,不亦快哉!
尔时,世尊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告彼比丘曰:“今在如来前勿作是念。所以然者,转轮圣王虽成就七宝,有四神足,无能及者,犹不免三恶之趣:地狱、畜生、饿鬼之道。所以然者,转轮圣王不得四禅、四神足,不得四谛,由此因缘,复堕三恶趣。人身甚为难得,遭值八难,求出甚难;生正国中,亦复不易;求善良友,亦复不易;欲与善知识相遇,亦复不易;欲从如来法中学道者,亦复难遇;如来出现,甚不可遭;所演法教,亦复如是,解脱、四谛及四非常,实不可得闻。转轮圣王於此四法,亦不得究竟。若,比丘!如来出现世时,便有此七宝出现世间。如来七觉意宝,至无边究竟,天、人所誉。比丘今日善修梵行,於此现身得尽苦际,用此转轮圣王七宝乎?”
  尔时,彼比丘闻如来如是之教,在闲静之处,思惟道教,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欲修无上正业: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尔时,彼比丘便成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三
 
  闻如是:一时,尊者童真迦叶在舍卫国昼暗园中。
  是时,迦叶夜半而经行。尔时,有天来至迦叶所,在虚空中语迦叶言:“比丘当知:此舍夜便有烟,昼日火然。婆罗门语智者曰:‘汝今持刀凿山,当凿山时,必当见有负物,当拔济之。汝当凿山,当凿山时,必当见山,汝今当舍山。汝今当凿山,当凿山时,必见虾蟆,今当舍虾蟆。汝今当凿山,当凿山时,当见肉聚,已见肉聚,当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当凿山时,当见枷,已见枷,便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已凿山,当见二道,已见二道,当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已凿山,当见树枝,已见树技,当舍离之。汝今当凿山,已凿山,当见龙,已见龙,勿共语,当自归命,慕令得所。’比丘!当善思念此义;设不解者,便往至舍卫城,到世尊所,而问此义。若如来有所说者,善念行之。所以然者,我今亦不见有人、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能解此义者,除如来及如来弟子,若从我闻。”
  是时,迦叶报天曰:“此事甚佳!”
尔时,迦叶清旦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缘,具白世尊。尔时,迦叶问世尊曰:“今当问如来义。天之所说,何所趣向?何以故舍夜有烟,昼便火然?何以故名为婆罗门?何以故名为智者?又言凿山者,其义何所趣向?言刀者,亦所不解。何以故名为负物?又言山者,其义云何?何以故复言虾蟆?何以故复言肉聚?何以故复言枷?何以故复言二道?树枝义其义云何?何以故名龙?”
世尊告曰:“舍者,即是形体也,四大色所造,受父母血脉渐渐长大,恒当养食,不令有乏,是分散法。夜有烟者,众生之类心之所念是。昼日火然者,身、口、意所造行是也。婆罗门者,是阿罗汉也。智者,是学人也。凿山者,精进之心是也。刀者,智慧是也。负物者,是五结也。山者,是骄慢也。虾蟆者,嗔恚心是也。肉聚者,贪欲是也。枷者,五欲是也。二道者,疑是也。树枝者,是无明也。龙者,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是。彼天所说,其义如是。汝今当熟思惟,不久当尽有漏。”
  尔时,迦叶受如来如是之教,在闲静之处,而自修行,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者,欲修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尔时,迦叶便成阿罗汉。
  尔时,迦叶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满愿子亦将五百比丘游本生处。尔时,世尊於罗阅城九十日夏坐已,渐渐在人间游化,来至舍卫城中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众多比丘各散在人间游化,亦来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为在何处夏坐?”
  诸比丘对曰:“在本所生处而受夏坐。”
  世尊告曰:“汝等所生之处比丘之中,能自行阿练若,复能称誉阿练若;自行乞食,复教他人使行乞食,不失时宜;自著补纳衣,复教他人使著补纳衣;自修知足,亦复叹誉知足之行;自行少欲,亦复叹说少欲之行;自乐闲静之处,复教他人在闲静之处;自守其行,复教他人使守其行;己身戒具清净,复教他人使修其戒;己身三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三昧;己身智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智慧;己身解脱成就,复教他人使行解脱;己身解脱见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此法,身能教化,不有厌足,说法无懈倦。”
  尔时,诸比丘白世尊言:“比丘满愿子於此诸比丘中,堪任教化,己身修阿练若行,亦复叹誉阿练若行;己身著补纳衣,少欲知足,精进勇猛,乞食,乐闲静之处,戒、三昧、智慧、解脱、解脱见慧成就,复教他人使行此法,自能教化,说法无厌足。”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说微妙法。是时,诸比丘闻佛说法已,小停左右,便从座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舍利弗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舍利弗便作是念:今满愿子快得善利。所以然者,诸梵行比丘叹誉其德,然复世尊称可其语,亦不逆之。我当何日与彼人得共相见,与其谈论?
  是时,满愿子於本生处,教化周讫;渐渐人间教化,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渐与说法。是时,满愿子闻说法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以尼师檀著右肩上,往诣昼暗园中。
  尔时,有一比丘,遥见满愿子以尼师檀著右肩上,至彼园中。见已,即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世尊常所叹满愿子方至如来所,从佛闻法,今诣园中,尊者宜知是时。”
  是时,舍利弗闻比丘语,即从座起,以尼师檀著右肩上,往至彼园中。
  是时,满愿子在一树下结跏趺坐,舍利弗亦复在一树下端坐思惟。是时,舍利弗便从座起,往至满愿子所。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舍利弗问满愿子曰:“云何,满愿子!为由世尊得修梵行为弟子乎?”
  满愿子报曰:“如是,如是。”
  时,舍利弗复问曰:“复因世尊得修清净戒乎?”
  满愿子言:“非也。”
  舍利弗言:“为由心清净於如来所,而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为见清净於如来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为无犹豫,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曰:“为由行迹清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於道之中,智修清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云何,知见清净,得修梵行乎?”
  满愿子报曰:“非也。”
  舍利弗言:“我今所问:‘於如来所,得修梵行乎?’汝复报吾言:‘如是。’吾复问:‘智慧、心清净,道、知见清净,得修梵行耶?’汝复言:‘非也。’汝今云何於如来所,得修梵行耶?”
  满愿子报曰:“戒清净义者,能使心清净;心清净义者,能使见清净;见清净义者,能使无犹豫清净;无犹豫清净义者,能使行迹清净;行迹清净义者,能使道清净;道清净义者,能使知见清净;知见清净义者,能使入涅槃义。是谓於如来所得修梵行。”
  舍利弗言:“汝今所说义何所趣向?”
  满愿子言:“我今当引譬喻解此义。智者以譬喻解此义,智者自寤,犹如今日波斯匿王,从舍卫城至婆祇国,两国中间布七乘车。是时,波斯匿王出城先乘一车;至第二车,即乘第二车,复舍第一车;小复前行,乘第三车而舍第二车;小复前行,乘第四车而舍第三车;小复前行,乘第五车而舍第四车;又复前行,乘第六车而舍第五车;又复前行,乘第七车而舍第六车,入婆祇国。是时,波斯匿王以至宫中。设有人问:‘大王今日为乘何等车来至此宫?’彼王欲何报?”
  舍利弗报言:“设当有人问者,当如是报曰:‘吾出舍卫城,先乘第一车至第二车,复舍第二车乘第三车,复舍第三车乘第四车,复舍第四车乘第五车,复舍第五车乘第六车,复舍第六车乘第七车,至婆祇国。所以然者,皆由前车至第二车,展转相因,得至彼国。’设有人问者,应当作是报之。”
  满愿子报曰:“戒清净义,亦复如是,由心清净,得见清净;由见清净,得至除犹豫清净;由无犹豫义,得至行迹清净;由行迹清净义,得至道清净;由道清净义,得至知见清净;由知见清净义,得至涅槃义,於如来所得修梵行。所以然者,戒清净义者,是受入之貌,然如来说使除受入;心清净义亦是受入之貌,然如来说除受入;乃至知见之义亦是受入,如来说除受入,乃至涅槃,如来所得修梵行。若当戒清净,於如来所得修梵行者,凡夫之人亦当取灭度。所以然者,凡夫之人亦有此戒法。世尊所说者,以次成道,得至涅槃界,非独戒清净,得至灭度,犹如有人欲上七重楼上,要当以次而至,戒清净义,亦复如是,渐渐至心,由心至见,由见至无犹豫,由无犹豫,得至净於行迹,由净行迹得至於道,由於净道得至知见,由净知见得至涅槃。”
  是时,舍利弗即称:“善哉!善哉!快说此义。汝今为名何等?诸比丘梵行之人,称汝何等号?”
  满愿子言:“我今名为满愿子,母姓弥多那尼。”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满愿子!贤圣法中实无等伦。怀抱甘露,演布无穷,我今所问甚深之义,汝尽演说。设当诸梵行人以首戴行世间,犹不能得报其恩。其有来亲近问讯者,彼人快得善利。我今亦得其善利,承受其教。”
  满愿子报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汝今为名何等?诸比丘为何等号?”
  舍利弗报曰:“我名忧波提舍,母名舍利,诸比丘号吾为舍利弗。”
  满愿子言:“我今与大人共论,先亦不知法之大主来至此间,设当知尊者舍利弗来至此者,亦无此辩共相酬答。然尊问此甚深之义,寻时发遣。善哉!舍利弗!佛弟子中最为上首,恒以甘露法味而自娱乐。设当诸梵行人,以首戴尊者舍利弗行世间,从岁至岁,犹不能报斯须之恩。其有众生来问讯尊者、亲近者,彼人快得善利,我等亦快得善利。”
  尔时,二贤在彼园共如是论议。
  是时,二人各闻所说,欢善奉行!
   等法及昼度,水及城郭喻,
   识·均头·二轮,波蜜及七车。


(卷第三十四)

七日品第四十之一

三五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食后皆集普会讲堂,作如是论议:“此须弥山极为广大,非众山之所及,甚奇!甚特!高广极峻。如是,不久当复坏败,无有遗余。依须弥山更有大山,亦复坏败。”
  尔时,世尊以天耳闻众多比丘而作是论,即从座起,往至彼讲堂所,即就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在此为何等论?欲何所施行?”
  诸比丘对曰:“诸人集此,论其法事,向所论说,皆自如法。”
  世尊告曰:“善哉!比丘!汝等出家正应法论,亦复不舍贤圣默然。所以然者,若比丘集聚一处,当施行二事。云何为二?一者当共法论,二者当贤圣默然。汝等论此二事,终获安隐,不失时宜。汝等向者,作何等如法之议?”
  诸比丘对曰:“今众多比丘来集此堂,作如是论议:‘甚奇!甚特!此须弥山极高广大,然此须弥山如是不久当复败坏,及诸四面铁围山亦当如是坏败。’向者,集此作如法论也。”
  世尊告曰:“汝等欲闻此世间境界坏败之变乎?”
  诸比丘白佛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以时演说,使众生之类心得解脱!”
  世尊告诸比丘曰:“汝等善思念之,藏在心怀。”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须弥山者极为广大,非众山所及。若比丘欲知须弥山,出水上高八万四千由旬,入水亦深八万四千由旬。然须弥山四种宝所造:金、银、水精、琉璃。又有四角,亦四种所造:金、银、水精、琉璃。金城银郭,银城金郭,水精城琉璃郭,琉璃城水精郭。然须弥山上有五种天在彼居止,皆由宿缘而住彼间。云何为五?所谓彼银城中,有细脚天在彼居止;彼金城中,有尸利沙天在彼居止;水精城中,有欢悦天在彼居止;琉璃城中,有力盛天在彼居止;金、银城中间,毗沙门天王在彼居住,将诸阅叉不可称计;金城、水精城中间,有毗留博叉天王,将诸龙神在彼居止;水精城、琉璃城中间,有毗留勒叉天王在彼居止;琉璃城、银城中间,有提头赖吒天王在彼居止。
  “比丘当知:须弥山下有阿须伦居止。若阿须伦欲与三十三天共斗时,先与细脚天共斗;设得胜,复至金城与尸利沙天共斗;已胜尸利沙天,复至水精城与欢悦天共斗;已胜彼,复至琉璃城;已胜彼天,便共三十三天共斗。
“比丘当知:须弥山顶三十三天在彼居止,昼夜照明,光自相照,故致此耳!依须弥山日月流行,日天子城郭纵广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纵广三十九由旬,最大星纵广一由旬,最小星纵广二百步。须弥山顶东、西、南、北,纵广八万四千由旬,近须弥山南有大铁围山,长八万四千里,高八万里。又此山表,有尼弥陀山围彼山;去尼弥陀山,复有山名佉罗山;去此山,复更有山名伊沙山;去此山,复更有山名马头山;去马头山,复更有山名毗那耶山;次毗那耶有山名铁围大铁围山。
  “铁围中间有八大地狱,一一地狱有十六隔子。然彼铁围山於阎浮里地多所饶益。阎浮里地设无铁围山者,此间恒当臭处。铁围山表有香积山,香积山侧有八万四千白象王,止住彼间,各有六牙,金银校饰。彼香山中有八万四千窟,诸象在彼居止,皆金、银、水精、琉璃所造。最上象者,释提恒因躬自乘之,最下象者,转轮圣王乘之。香积山侧有摩陀池水,皆生优钵莲华、拘牟头华,然彼诸象掘根而食。摩陀池水侧复有山名优阇伽罗,然彼山皆生若干种草木,鸟狩虫悉在彼间。依彼山,皆有神通得道之人而往彼间。次复有山名般荼婆,次复有山名耆阇崛山,此是阎浮里地所依之处。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若此世间欲坏败时,然天不降雨,所种生苗不复长大,诸有小河泉源皆悉枯竭。一切诸行皆归无常,不得久住。比丘当知:或有是时,此四大驶河,所谓恒伽、私头、死陀、婆叉,亦复枯竭而无遗余。如是,比丘!无常百变正谓此耳!
  “比丘!或有是时,若此世间有二日出时,是时百草树木皆悉凋落。如是,比丘!无常变易,不得久停,是时诸泉源小水皆悉枯竭。比丘当知:若二日出时,尔时四大海水百由旬内皆悉枯竭,渐渐至七百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当知:若世间三日出现时,四大海水千由旬内,水自然竭,渐渐乃至七千由旬,水自然竭。
  “比丘当知:若四日出现世时,四大海水深千由旬在。如是,比丘!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住。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若世间有五日出时,是时四大海水,余有七百由旬水,渐渐至百由旬。比丘当知:若五日出时,是时海水一由旬在,渐渐水竭而无遗余。若五日出时,余正有七尺水在,五日出时,海水尽竭,无有遗余。比丘当知:一切行无常,不得久住。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六日出时,此地厚六万八千由旬皆悉烟出,须弥山亦渐渐融坏。若六日出时,此三千大千国土皆悉融坏,犹如陶家烧瓦器也。是时,三千大千刹土,亦复如是,洞然火出,靡不周遍。比丘当知:若六日出时,八大地狱亦复消灭,人民命终。依须弥山五种之天,亦复命终。三十三天、艳天……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复命终,宫殿皆空。若六日出时,是时须弥山及三千大千刹土,皆悉洞然而无遗余。如是,比丘!一切行无常,不得久住。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若七日出,是时此地虽厚六万八千由旬,及三千大千刹土皆悉火起。若复七日出时,此须弥山渐渐融坏,百千由旬自然崩落,永无有余,亦复不见尘烟之分,况见灰乎?是时,三十三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宫殿,皆悉火然,此间火炎乃至梵天上。新生天子在彼天宫者,由来不见劫烧,见此炎光,普怀恐惧,畏为火所烧;然彼旧生天子等曾见劫烧,便来慰劳后生天子:‘汝等勿怀恐惧,此火终不来至此间。’比丘当知:七日出时,从此间至六天,乃至三千大千刹土,悉为灰土,亦无形质之兆。如是,比丘!一切行无常,不可久保,皆归於尽!尔时,人民命终,尽生他方刹土,若生天上。设复地狱中众生宿罪已毕,生天上、若他方刹土;设彼地狱众生罪未毕者,复移至他方刹土。比丘当知:若七日出时,无复日月光明星宿之兆,是时日月已灭,无复昼夜。是谓,比丘!由缘报故,致此坏败。
  “比丘复当知:劫还成就时,或有是时,火还自灭,虚空之中有大云起,渐渐降雨。是时,此三千大千刹土,水遍满其中,水乃至梵天上。比丘当知:是时此水渐渐停住而自消灭。复有风起,名曰随岚,吹此水聚著一处。是时,彼风起千须弥山、千祇弥陀山、千尼弥陀山、千佉罗山、千伊沙山、千毗那耶山、千铁围山、千大铁围山;复生八千地狱,复生千马头山、千香积山、千般荼婆山、千优阇伽罗山、千阎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郁单曰;复生千四海水,复生千四天王宫、千三十三天、千艳天、千兜术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水灭地复还生。是时,地上自然有地肥,极为香美,胜於甘露。欲知彼地肥气味,犹如甜蒲桃酒。比丘当知:或有此时,光音天自相谓言:‘我等欲至阎浮提,观看彼地形还复之时。’光音天子来下世间,见地上有此地肥,便以指尝著口中而取食之。是时,天子食地肥多者,转无威神,又无光明,身体遂重而生骨肉,即失神足,不复能飞。又彼天子食地肥少者,身体不重,亦复不失神足,亦能在虚空中飞行。
  “是时,天子失神足者,皆共号哭自相谓言:‘我等今日极为穷厄,复失神足,即住世间,不能复还天上,遂食此地肥。’各各相视颜色。彼时天子欲意多者,便成女人,遂行情欲,共相娱乐。是谓,比丘!初世成时,有此淫法,流布世间,是旧常之法,女人必出於世;亦复旧法,非适今也。是时,余光音天见此天子以堕落,皆来呵骂而告之曰:‘汝等何为行此不净之行?’是时,众生复作是念:我等当作方便,宜共止宿,使人不见。转转作屋舍,自覆形体。是谓,比丘!有此因缘,今有屋舍。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地肥自然入地,后转生粳米,极为鲜净;亦无皮表,极为香好,令人肥白;朝收暮生,暮收朝生。是谓,比丘!尔时始有此粳米之名生。比丘!或有是时,人民懈怠,不勤生活。彼人便作是念:我今何为日日收此粳米?应当二日一收。是时,彼人二日一收粳米。尔时,人民展转怀妊,由此转有生分。
  “复有众生语彼众生言:‘我等共取粳米。’是时,彼人报曰:‘吾已取二日食粮。’此人闻已,复生此念:我当储四日食粮。即时办四日食粮。复有众生语彼众生:‘可共相将外收粳米。’此人报曰:‘吾已收四日食粮。’彼人闻已,便生此念:吾当办八日食粮。即办八日食储。尔时,彼粳米更不复生。”
“是时,众生各生此念:世间有大灾患,今此粳米遂不如本,今当分此粳米。即时分粳米。尔时众生复生此念:我今可自藏粳米,当盗他粳米。是时,彼众生自藏粳米,便盗他粳米。彼主见盗粳米,语彼人曰:‘汝何故取吾粳米?今舍汝罪,后莫更犯。’尔时,世间初有此盗心。是时,复有众生闻此语,复自生念:我今可自藏粳米,当盗他粳米。是时,彼众生便舍己物,而取他物。彼主见已,语彼人曰:‘汝今何为取我粳米乎?’然彼人默然不对。是时,物主即时手拳相加,自今已后,更莫相侵。
  “是时,众多人民闻众生相盗,各共云集,自相谓言:‘世间有此非法,各共相盗,今当立守田人,使守护田。其有众生聪明高才者,当立为守田主。’是时,即选择田主而语之曰:‘汝等当知世间有此非法窃盗,汝今守田当雇其直,诸人民来取他粳米者,即惩其罪。’尔时,即安田主。比丘当知:尔时,其守田者,号为刹利种。皆是旧法,非为今法。”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始有刹利种,姓中之上者;
   聪明高才人,天人所敬待。
  “尔时,其有人民侵他物者,是时刹利取惩罚之。然复彼人不改其愆,故复犯之,是时刹利之主敕作刀杖,取彼人而枭其首。尔时,世间初有此杀生。是时,众多人民闻此教令:‘其有窃盗粳米者,刹利主即取杀之。’皆怀恐惧,衣毛皆竖,各作草芦,於中坐禅,修其梵行,而一其心,舍离家业、妻子、儿妇,独静其志,修於梵行。因此已来,而有婆罗门之名姓。是时,便有此二种姓出现世间。
  “比丘当知:彼时由盗故便有杀生,由杀故便有刀杖。是时,刹利主告人民曰:‘其有端正高才者,当使统此人民。’又告之曰:‘其有人民窃盗者,使惩其罪。’尔时,便有此毗舍种姓,出现於世。
  “尔时,多有众生便生此念:今日众生之类各共杀生,皆由业之所致也,今可来往周旋以自生活。尔时,便有首陀罗种姓,出现世间。”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初有刹利种,次有婆罗门,
   第三名毗舍,次复首陀姓。
   有此四种姓,渐渐而相生;
   皆是天身来,而同为一色。
  “比丘当知:尔时,有此杀、盗心,无复有此自然粳米。尔时,便有五种谷子:一者根子,二者茎子,三者枝子,四者华子,五者果子,及余所生之种子,是谓五种之子。皆是他方刹土风吹使来,取用作种以此自济。如是,比丘!世间有此瑞应,便有生、老、病、死,致使今日有五盛阴身,不得尽於苦际,此名为劫成败时之变易也。吾与汝说,诸佛世尊常所应行,今尽与汝说之。当乐闲居静处,当念坐禅,勿起懈怠,今不精诚,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诲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摩竭国王阿阇世,在群臣中而作是说:“此拔祇国极为炽盛,人民众多,吾当攻伐,摄彼邦土。”
  是时,阿阇世王告婆利迦婆罗门曰:“汝今往至世尊所,持吾姓名,往问讯世尊,礼敬承事云:‘王阿阇世言白世尊言:意欲攻伐拔祇国,为可尔不?’设如来有所说者,汝善思惟,来向吾说。所以然者,如来语终不有二。”
  是时,婆罗门受王教敕,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婆罗门白佛言:“王阿阇世礼敬世尊,承事问讯!”又复重白:“意欲往攻伐拔祇大国,先来问佛为可尔不?”
  尔时,彼婆罗门以衣覆头脚,著象牙屐,腰带利剑,不应说法。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若拔祇人民修七法者,终不为外寇所坏。云何为七?若当拔祇国人民,尽集一处而不散者,便不为他国所坏,是谓初法不为外寇所败。
  “复次,阿难!拔祇国人上下和顺,拔祇人民不为外人所擒,是谓,阿难!第二之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亦不淫他,著他女人色,是谓第三之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不从此间而传至彼,亦复不从彼间传来至此,是谓第四之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供养沙门、婆罗门,承事礼敬梵行人者,是谓第五之法,是时便不为外寇所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民不贪著他财宝者,是谓第六法不为外寇所坏。
  “复次,阿难!若拔祇国人民皆同一心,不向神寺,专精其意,便不为外寇所坏也,是谓第七之法不为外寇所坏。是谓,阿难!彼拔祇人修此七法者,终不为外人所坏。”
  是时,梵志白佛言:“设当彼人成就一法,犹不可坏,何况七法而可坏乎?止!止!世尊!国事猥多,欲还所止。”尔时,梵志即从座起而去。
  彼梵志去不远,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不退转法。汝等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为七不退转之法?比丘当知:若比丘共集一处,皆共和顺,上下相奉,转进於上,修诸善法而不退转,亦不为魔所得便,是谓初法不退转。
  “复次,众僧和合,顺从其教,转进於上而不退转,不为魔王所坏,是谓第二之法不退转也。
  “复次,比丘!不著事务,不修世荣,转进於上,不为魔天所得其便,是谓第三不退转之法也。
  “复次,比丘!不讽诵杂书,终日策役其情意,转进於上,不为魔王得其便,是谓第四不退转之法也。
  “复次,比丘!勤修其法,除去睡眠,恒自警寤,转进於上,不为弊魔而得其便,是谓第五不退转之法。
  “复次,比丘!不学算术,亦不使人习之;乐闲静之处,修习其法,转进於上,不为弊魔得其便也,是谓第六不退转之法。
  “复次,比丘!起一切世间不可乐想,习於禅行,忍诸法教,转进於上,不为魔所得其便,是谓第七不退转法也。若有比丘成就此七法,共和顺者,便不为魔得其便也。”
  尔时,世尊说此偈言:
   “除去於事业,又非思惟乱;
   设不行此者,亦不得三昧。
   能乐於法者,分别其法义;
   比丘乐此行,便致三昧定。
 “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此七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七使,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云何为七?一者贪欲使,二者嗔恚使,三者骄慢使,四者痴使,五者疑使,六者见使,七者欲世间使。是谓,比丘!有此七使,使众生之类,永处幽暗,缠结其身,流转世间,无有休息,亦不能知生死根原。犹如彼二牛,一黑一白,共同一轭,共相牵引,不得相远。此众生类,亦复如是,为此贪欲使、无明使所缠结,不得相离,其余五使,亦复追从,五使适从,七使亦然。若凡夫之人,为此七使所缚,流转生死,不得解脱,不能知苦之元本。
  “比丘当知:由此七使,便有三恶趣:地狱、畜生、饿鬼;由此七使,不能得度弊魔境界。然此七使之法复有七药。云何为七?贪欲使者,念觉意治之;嗔恚使者,法觉意治之;邪见使者,精进觉意治之;欲世间使者,喜觉意治之;骄慢使者,猗觉意治之;疑使者,定觉意治之;无明使者,护觉意治之。是谓,比丘!此七使用七觉意治之。
“比丘当知:我本未成佛道为菩萨行,坐道树下,便生斯念:欲界众生为何等所系?复作是念:此众生类为七使流转生死,永不得解脱;我今亦为此七使所系,不得解脱。尔时,复作是念:此七使为用何治之?复重思惟:此七使者当用七觉意治之;我当思惟七觉意。思惟七觉意时,有漏心尽,便得解脱,后成无上正真之道。七日之中结跏趺坐,重思惟此七觉意。是故,诸比丘!若欲舍七使者,当念修行七觉意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有奉行!

三五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七种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间无上福田。云何为七种人?所谓七人者:一者行慈,二者行悲,三者行喜,四者行护,五者行空,六者行无想,七者行无愿。是谓七种之人可事、可敬,是世间无上福田。所以然者,其有众生行此七法者,於现法中获其果报。”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何以故不说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佛,乃说此七事乎?”
  世尊告曰:“行慈七人其行,与须陀洹乃至佛其事不同;虽供养须陀洹乃至佛,不现得报;然供养此七人者,於现世得报。是故,阿难!当勤加勇猛成办七法。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五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毗舍离猕猴池侧,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是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及将阿难入毗舍离乞食。
尔时,毗舍离城内有大长者名毗罗先,饶财多宝,不可称计;然复悭贪,无惠施之心,唯食宿福,更不造新。尔时,彼长者将诸婇女在后宫作倡伎乐,自相娱乐。
  尔时,世尊往诣彼巷,知而问阿难曰:“今闻作倡伎乐,为是何家?”
  阿难白佛:“是毗罗先长者家。”
  佛告阿难:“此长者却后七日命终,当生涕哭地狱中。所以然者,此是常法,若断善根之人,命终之时,皆生涕哭地狱中。今此长者宿福已尽,更不造新。”
  阿难白佛言:“颇有因缘使此长者七日不命终乎?”
  佛告阿难:“无此因缘得不命终!昔所种行,今日已尽,此不可免。”
  阿难白佛:“颇有方宜令此长者不生涕哭地狱乎?”
  佛告阿难:“有此方宜可使长者不入地狱耳!”
  阿难白佛言:“何等因缘使长者不入地狱?”
  佛告阿难:“设此长者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者,便得免此罪也。”
  阿难白佛言:“今我能使此长者出家学道。”
  尔时,阿难辞世尊已,往至彼长者家,在门外立。是时,长者遥见阿难来,即出奉迎,便请使坐。时,阿难语长者曰:“今我是一切智人边闻,然如来今记:汝身却后七日当身坏命终,生涕哭地狱中。”
  长者闻已,即怀恐惧,衣毛皆竖,白阿难曰:“颇有此因缘使七日之中不命终乎?”
  阿难告曰:“无此因缘令七日中得免命终。”
  长者复白言:“颇有因缘我今命终不生涕哭地狱中乎?”
  阿难告曰:“世尊亦有此教:若当长者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者,便不入地狱中。汝今可宜出家学道,得到彼岸。”
  长者白言:“阿难并在前去,我正尔当往。”
  是时,阿难便舍而去。长者便作是念:言七日者犹尚为远,吾今宜可五欲自娱乐,然后当出家学道。是时,阿难明日复至长者家,语长者曰:“一日已过,余有六日在,可时出家。”
  长者白言:“阿难并在前,正尔当寻从。”
  然彼长者犹故不去。是时,阿难二日、三日……乃至六日至长者家,语长者曰:“可时出家,后悔无及。设不出家者,今日命终,当生涕哭地狱中。”
  长者白阿难曰:“尊者并在前,正尔当随后。”
  阿难告曰:“长者!今日以何神足至彼间,方言先遣吾耶?但今欲共一时俱往!”
  是时,阿难将此长者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白佛言:“今此长者欲得出家学道,唯愿如来当与剃除须发,使得学道!”
  佛告阿难:“汝今躬可度此长者。”
  是时,阿难受佛教敕,即时与长者剃除须发,教令著三法衣,使学正法。是时,阿难教彼比丘曰:“汝当念修行: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般、念身、念死,当修行如是之法。是谓,比丘!行此十念者,便获大果报,得甘露法味。”
  是时,毗罗先修行如是法已,即其日命终,生四天王中。
  是时,阿难即阇维彼身,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向者,比丘毗罗先者今已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今此比丘命终生四天王中。”
  阿难白佛言:“於彼命终当生何处?”
  世尊告曰:“於彼命终当生三十三天,展转生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从彼命终复还来生,乃至四天王中。是谓,阿难!毗罗先比丘七变周旋天人之中,最后得人身,出家学道,常尽苦际。所以然者?斯於如来有信心故。
  “阿难当知:此阎浮提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设有人供养阎浮里地人,其福为多不?”
  阿难白佛言:“甚多!甚多!世尊!”
  佛告阿难:“若有众生如牛顷,信心不绝修行十念者,其福不可量,无有能量者。如是,阿难!当求方便,修行十念。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说极妙之法,初、中、竟善,义理深邃,具足得修梵行,此经名为净诸漏法,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净诸漏法?或有有漏缘见得断;或有有漏恭敬得断;或有有漏亲近得断;或有有漏远离得断;或有有漏娱乐得断;或有有漏威仪得断;或有有漏思惟得断。
  “彼云何有漏由见得断?於是,凡夫之人不睹圣人,不顺从如来之法,不能拥护贤圣之法,不亲近善知识,不与善知识从事。其闻法所应思惟法者亦不分别,不应思惟者而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便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便增多;未生无明漏而生,已生无明漏便增多。此法不应思惟而思惟之。
“彼云何法应思惟,然不思惟此法?所言思惟法者,未生欲漏使不生,已生欲漏而灭之;未生有漏令不生,已生有漏而灭之;未生无明漏令不生,已生无明漏而灭之。是谓此法应可思惟而不思惟,所不应思惟者便思惟之。所应思惟者复不思惟之,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无明漏而生,已生无明漏而增多。彼人作如是思惟:云何有过去久远?我今当有过去久远?或复思惟:无过去久远?云何当有过去久远?为谁有过去久远?云何复有当来久远?我今当有将来久远?或复言:‘无将来久远?云何当有将来久远?为谁有将来久远?云何有此众生久远?此众生久远为从何来?从此命终当生何处?’彼人起此不祥之念,便兴六见,展转生邪见想:有我见审有此见;无有我见审兴此见;有我见无我见於中起审见;又复自观身,复兴此见;於己而不见己,复兴此见;於无我而不见无我,於中起此见。尔时,彼人复生此邪见:我者即是今世,亦是后世,常存於世而不朽败,亦不变易,复不移动,是谓名为邪见之聚。邪见、灾患、忧、悲、苦、恼,皆由此生而不可疗治,亦复不能舍,逐增苦本。由是不为沙门之行、涅槃之道。
“又复,比丘!贤圣弟子修其法,不失次叙,善能拥护,与善知识共从事,彼能分别;不可思惟法亦能知之;所可思惟法亦能知之;彼所不应思惟法亦不思惟之;所应思惟法而思惟之。
  “彼云何不应思惟法而不思惟之?於是,诸法未生欲漏而生,已生欲漏而增多;未生有漏而生,已生有漏而增多;未生无明漏而生,已生无明漏而增多。是谓此法不应思惟者而不思惟之。
  “彼何等法应思惟者而思惟之?於是,诸法未生欲漏而不生,已生欲漏而灭之;未生有漏而不生,已生有漏而灭之;未生无明漏而不生,已生无明漏而灭之。是谓此法应可思惟而思惟之。
  “彼不应思惟者亦不思惟之,可思惟者便思惟之,彼作如是思惟,便灭三法。云何为三?身邪、戒盗、疑。设不知、见,则增有漏之行;设见、闻、念、知者,则不增有漏之行;已知、已见,有漏便不生。是谓此漏见所断也。
  “彼云何漏恭敬所断?於是,比丘!堪忍饥寒、勤苦、风雨、蚊虻、恶言、骂辱,身生痛脑,极为烦疼,命垂欲断,便能忍之。若不尔者,便起苦恼;设复能堪忍者,如是不生。是谓此漏恭敬所断。
  “彼云何漏亲近所断?於是,比丘!持心受衣,不兴荣饰,但欲支其形体,欲除寒热,欲令风雨不加其身,又覆形体不令外露。又持心随时乞食,不起染著之心,但欲趣支形体,使故痛得差,新者不生;守护众行,无所触犯,长夜安隐而修梵行,久存於世。复持心意亲近床座,亦不著荣华服饰,但欲除饥寒、风雨、蚊虻之类,趣支其形,得行道法。又复持心亲近医药,不生染著之心;於彼医药,但欲使疾病除愈故,身体得安隐。设不亲近者,则生有漏之患;若亲近,则无有漏之患。是谓此漏亲近所断。
  “彼云何有漏远离所断?於是,比丘!除去乱想,犹如恶象、骆驼、牛、马、虎、狼、狗、蛇蚖、深坑、危岸、柘棘、峻崖、湿泥,皆当远离之。莫与恶知识从事,亦复不与恶人相近。能熟思惟,不去心首,设不将护者,则生有漏;设拥护者,则不生有漏。是谓有漏远离所断。
  “彼云何有漏娱乐所断?於是,比丘!生欲想而不舍离,设起嗔恚想,亦不舍离,设复起疾想,亦不舍离。设不舍离者,则生有漏;设能舍离者,便能不起有漏。是谓此漏娱乐所断。
  “云何有漏威仪所断?於是,比丘!若眼见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无缺漏而护眼根;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亦不起想著而护意根。若不摄其威仪,则生有漏;若摄其威仪者,则无有漏之患。是谓此漏威仪所断。
  “彼何等有漏思惟所断?於是,比丘!修念觉意,依无欲,依无污,依灭尽而求出要,修法觉意、精进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依无欲、依无污、依灭尽而求出要。若不修此者,则生有漏之患;设能修者,则不生有漏之患。是谓此漏思惟所断。
“若复,比丘!於比丘中诸所有漏,见断者便见断之,恭敬断者便恭敬断之,亲近断者亲近断之,远离断者远离断之,娱乐断者娱乐断之,威仪断者威仪断之,思惟断者思惟断之。是谓,比丘!具足一切威仪,能断结、去爱,度於四流,渐渐越苦。是谓,比丘!除有漏之法,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类,今已施行,汝等常乐闲居树下,勤加精进,勿有懈怠。今不勤加者,后悔无益!此是我之训教。”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三十五)

七日品第四十之二

三六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阿逾阇江水边,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时,大均头在闲静之处,而作是念:颇有此义增益功德,为无此理?是时,均头即从座起,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均头白佛言:“世尊!向者在闲静之处,而作是念:颇有此理,所行众事,得益功德耶?我今问世尊,唯愿说之!”
  世尊告曰:“可得增益功德。”
  均头白佛言:“云何得增益功德?”
  世尊告曰:“增益有七事,其福不可称量,亦复无人能算计此者。云何为七?於是,族姓子、若族姓女未曾起僧伽蓝处,於中兴立者,此初福不可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能持床座施彼僧伽蓝者及与比丘僧,是谓,均头!第二之福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食施彼比丘僧,是谓,均头!第三之福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以遮雨衣给施比丘僧者,是谓,均头!第四功德其福不可量。
  “复次,均头!若族姓子、女若以药施比丘僧者,是谓第五之福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若善男子、善女人旷野作好井者,是谓,均头!第六之功德也,不可称计。
  “复次,均头!善男子、善女人近道作舍,使当来过去得止宿者,是谓,均头!第七功德不可称计。
  “是谓,均头!七功德之法其福不可量。若行,若坐,正使命终,其福随后,如影随形,其德不可称计。言当有尔许之福,亦如大海水不可升斗量之,言当有尔许之水,此七功德亦复如是,其福不可称限。是故,均头!善男子、善女人当求方便,成办七功德。如是,均头!当作是学!”
尔时,均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修行死想,思惟死想。”
  时,彼座上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常修行、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思惟、修行死想?”
  比丘白佛言:“思惟死想时,意欲存七日,思惟七觉意,於如来法中多所饶益,死后无恨。如是,世尊!我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非行死想之行,此名为放逸之法。”
  复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任修行死想。”
  世尊告曰:“汝云何修行、思惟死想?”
  比丘白佛言:“我今作是念:意欲存在六日,思惟如来正法已,便取命终,此则有所增益。如是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汝亦是放逸之法,非思惟死想也。”
  复有比丘白佛言:“欲存在五日。”或言四日,或言三日、二日、一日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止!止!比丘!此亦是放逸之法,非为思惟死想。”
  尔时,复有一比丘白世尊言:“我能堪忍修行死想。”比丘白佛言:“我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已,还出舍卫城,归所在,入静室中,思惟七觉意而取命终。此则思惟死想。”
  世尊告曰:“止!止!比丘!此亦非思惟、修行死想。汝等诸比丘所说者,皆是放逸之行,非是修行死想之法。”
  是时,世尊重告比丘:“其能如婆迦利比丘者,此则名为思惟死想。彼比丘者,善能思惟死想,厌患此身恶露不净。若比丘思惟死想,系意在前,心不移动,念出入息往还之数,於其中间思惟七觉意,则於如来法多所饶益。所以然者,一切诸行皆空、皆寂,起者、灭者皆是幻化,无有真实。是故,比丘!当於出入息中思惟死想,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如是,比丘!当知作如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波斯匿王即敕群臣:“速严宝羽之车,吾欲往世尊所,礼拜问讯。”
  是时,大王即出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如来与无央数之众,围绕说法。是时,七尼揵子,复有七裸形人,复有七黑梵志,复有七裸形婆罗门,去世尊不远而过。
  是时,波斯匿王见此诸人去世尊不远而过,即白佛言:“观此诸人经过不住,皆是少欲知足,无有家业。今此世间阿罗汉者,此人最为上首。所以然者,於众人中极为苦行,不贪利养。”
  世尊告曰:“大王!竟未识真人罗汉,不以裸形露体名为阿罗汉。大王当知:此皆非真实之行,当念观察久远来变。又复当观可亲、知亲、可近、知近。所以然者,过去久远世时有七梵志,在一处学,年极衰弊,以草为衣裳,食以果蓏,起诸邪见,各生此念: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后作大国王,或求释、梵、四天王。
“尔时,有阿私陀天师是诸婆罗门祖父,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从梵天上没,来至七婆罗门所。是时,阿私陀天师去天服饰,作婆罗门形,在露地经行。是时,七梵志遥见阿私陀经行,各怀嗔恚,而作是语:‘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当咒灰灭之。’是七梵志即手掬水洒彼,梵志咒曰:‘汝今速为灰土!’然婆罗门遂怀嗔恚,天师颜色倍更端正。所以然者,慈能灭嗔。是时,七梵志便作是念:我等将不为禁戒退转乎?我等正起嗔恚,彼人便自端正。
“尔时,七人与天师便说此偈:
  ‘为天乾沓和? 罗刹鬼神乎?
    是时名何等? 我等欲知之’
  “是时,阿私陀天师即时报偈曰:
   ‘非天乾沓和,非鬼罗刹神,
   天师阿私陀,今我身是也。
  “‘我今知汝心中所念,故从梵天上来下耳!梵天去此极为玄远,彼帝释身亦复如是,转轮圣王亦不可得,不可以此苦行作释、梵、四天王!’
  “是时,天师阿私陀便说此偈:
    ‘心内苦干念,外服而粗犷;
   但勤修正见,远离於恶道。
   心戒清净行,口行亦复然;
   远离於恶念,必当生天上。’
  “是时,七梵志白天师曰:‘审是天师乎?’报曰:‘是也。但念梵志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处;又非露暴形体,作若干苦行,得生彼处;能摄心意,使不移动,便生天上。不可以卿等所习得生彼处。’大王!观察此义,不以裸形名为阿罗汉。其凡夫之人欲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复真人能分别所习凡夫之行。又复凡夫之人不能知凡夫之行,真人便能知凡夫之行。但大王知之,当方便知久远已来非适今也,当以观之。如是,大王!当以方便学之。”
  尔时,波所匿王白世尊言:“如来所说甚为快哉!非世人所能晓了,然国事猥多,欲还所止。”
  佛告王曰:“王宜知时。”
  尔时,王即从座起,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释翅迦毗罗卫国尼拘屡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食后,从尼拘屡园往至毗罗耶致聚中,在一树下坐。是时,执杖释种出迦毗罗越,至世尊所,在前默然而住。尔时,执杖释种问世尊言:“沙门作何敕教?为何等论?”
  世尊告曰:“梵志当知:我之所论,非天、龙、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复非住世。我之所论,正谓斯耳!”
  是时,执杖释种俨头叹吒已,便退而去。尔时,如来即从座起,还诣所止。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向者,在彼园中坐,有执杖释种来至我所,而问我言:‘沙门为作何等论?’吾报之曰:‘我之所论,非天、世人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复非住世。我之所论,正谓斯耳!’是时,执杖释种闻此语已,便退而去。”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亦不著世,复非住世?”
  世尊告曰:“如我所论者,都不著世,如今於欲而得解脱,断於释种狐疑,无有众想。我之所论者,正谓此耳!”世尊作此语已,即起入室。
  是时,诸比丘各相谓言:“世尊向所论者,略说其义,谁能堪任广说此义乎?”
  是时,诸比丘自相谓言:“世尊恒叹誉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说此义耳!”
  是时,众多比丘语迦栴延曰:“向者,如来略说其义,唯愿尊者当广演说之,事事分别,使诸人得解!”
  迦栴延报曰:“犹如聚落有人出於彼村,欲求真实之物。彼若见大树,便取斫杀,取其枝叶而舍之去。然今汝等亦复如是,舍如来已,来从枝求实。然彼如来皆观见之,靡不周遍,照明世间,为天、人导。如来者是法之真主,汝等亦当有此时节,自然当遇如来说此义。”
  时,诸比丘对曰:“如来虽是法之真主,广演其义;然尊者为世尊记,堪任广说其义。”
  迦栴延报曰:“汝等谛听!善思念之,吾当演说分别其义。”
  诸比丘对曰:“甚善!”是时,诸比丘即受其教。
  迦栴延告曰:“今如来所言:‘我之所论,非天、龙、鬼神之所能及,亦非著世,复非住世。然我於彼而得解脱,断诸狐疑,无复犹豫,如今众生之徒,好喜斗讼,起诸乱想。’又如来言:‘我不於中起染著心。’此是贪欲使,嗔恚、邪见、欲世间使,骄慢使,疑使,无明使,或遇刀杖苦痛之报,与人斗讼,起若干不善之行,起诸乱想,兴不善行。若眼见色而起识想,三事相因便有更乐,以有更乐便有痛,以有痛便有所觉,以有觉便有想,以有想便称量之,起若干种想著之念,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更细滑、意知法,而起识想,三事相因便有更乐,以有更乐便有痛,以有痛便有觉,以有觉便有想,以有想便称量之,於中起若干种想著之念。此是贪欲之使、嗔恚使、邪见使、骄慢使、欲世间使、痴使、疑使,皆起刀杖之变,若与干种之变,不可称计。
  “若有人作是说:‘亦无眼,亦无色,而有更乐。’此事不然。设复言:‘无更乐有痛者。’此亦不然。设言:‘无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设复有人言:‘无耳、无声,无鼻、无香,无舌、无味,无身、无细滑,无意、无法,而言有识者。’终无此理也。设言:‘无识而有更乐者。’此事不然。设:‘无更乐而言有痛者。’此事不然。设言:‘无痛而有想著者。’此事不然。若复有人言:‘有眼、有色,於中起识。’此是必然。若言:‘耳声、鼻香、舌味、身细滑、意法,於中起识者。’此事必然。诸贤当知:由此因缘,世尊说曰:‘我之所论,天及世人、魔、若魔天不能及者;亦不著世,复不住世。然我於欲而得解脱,断於狐疑,无复犹豫。’世尊因此缘略说其义耳!汝等心不解者,更至如来所,重问此义。设如来有所说者,好念奉持。”
  是时,众多比丘闻迦栴延所说,亦不言善,复不言非,即从座起而去,自相谓言:“我等当持此义往问如来。设世尊有所说者,当奉行之。”
是时,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以此缘本,具白世尊。尔时,如来告比丘曰:“迦栴延比丘聪明辩才,广演其义。设汝等至吾所问此义,我亦当以此与汝说之。”
尔时,阿难在如来后。是时,阿难白佛言:“此经义理极为甚深,犹如有人行路渴乏而遇甘露,取而食之,极为香美,食无厌足。此亦如是,其善男子、善女人所至到处,闻此法而无厌足。”重白世尊:“此经名何等?当云何奉行?”
  佛告阿难:“此经名曰甘露法味,当念奉行!”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莫畏品第四十一

三六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释翅迦毗罗卫尼拘屡园中。
  是时,摩呵男释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摩呵男释白世尊言:“躬从如来受此言教:‘诸有善男子、善女人断三结使,成须陀洹,名不退转,必成道果,更不求诸外道异学,亦复不观察余人所说。’设当尔者,此事不然。我若见暴牛、马、骆驼,即时恐惧,衣毛皆竖。复作是念:设我今日怀此恐惧,当取命终者,为生何处?”
  世尊告摩呵男:“勿起恐畏之心,设当取命终,不堕三恶趣。所以然者,今有三消灭之义。云何为三?如有著於淫欲而起恼乱,复起害心向他人,已无此欲,则不起杀害之心,於现法中不起苦恼,诸有恶不善法欲自害己;设无此者,则无扰乱,便无愁忧。是谓,摩呵男!此三义诸恶不善法便堕在下,诸善之法便在於上。亦如酥瓶在水中坏,是时瓦石便沉在下,酥便浮在上。此亦如是,诸恶不善之法便在於下,诸善之法便浮在上。摩呵男!当知我昔日未成佛道,在优留毗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体羸瘦,如似百年之人,皆由不食之所致。若我欲起时,便自堕地。时,我复作是念:设我於中命终者,当生何处?时,我复作是念:我今命终者,必不生恶道中。然复义趣不可从乐至乐,要当由苦然后至乐。
  “我尔时复游在仙人窟中。尔时,有众多尼揵子在彼学道。是时,尼揵子举手指日,曝体学道,或复有蹲而学道。我尔时往至彼所,语尼揵子:‘汝等何故离坐举手翘足乎?’彼尼揵子曰:‘瞿昙当知:昔我先师作不善行,今所以苦者,欲灭其罪;今虽露形体,有惭辱分,亦有消灭此事。瞿昙当知:行尽苦亦尽,苦尽行亦尽,苦行已尽,便至涅槃。’
  “我尔时复语尼揵子曰:‘此事不然,亦不由行尽苦亦尽,亦不由苦尽行亦尽,得至涅槃。但令苦行尽得至涅槃者,此事然矣!但不可从乐至乐。’尼揵子曰:‘频毗娑罗王从乐至乐,有何苦哉?’我尔时复语尼揵子曰:‘频毗娑罗王乐何如我乐?’尼揵子报我言:‘频毗娑罗王乐胜汝乐也。’我尔时复语尼揵子曰:‘频毗娑罗王能使我七日七夜结跏趺坐,形体不移动乎?正使六、五、四、三、二,乃至一日结跏趺坐乎?’尼揵子报曰:‘不也,瞿昙!’世尊告曰:‘我能堪任结跏趺坐,形不移动。云何,尼揵子!谁者为乐?频毗娑罗王乐耶?为我乐耶?’尼揵子曰:‘瞿昙沙门乐。’
  “如是,摩呵男!当以此方便,知不可从乐至乐,要当从苦至乐。犹如,摩呵男!大村左右有大池水,纵广一由旬,水满其中。若复有人,来取彼一滴水。云何,摩呵男!水何者为多?一滴水多?为池水多乎?”
  摩呵男曰:“池水多,非一滴水多也。”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贤圣弟子诸苦已尽,永无复有,余存在者如一滴水耳!如我众中最下道者,不过七死七生而尽苦际。若复勇猛精进,便为家家,即得道迹。”
  尔时,世尊重与摩呵男说微妙之法。彼闻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摩呵男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六

  闻如是:一时,尊者那伽婆罗在鹿野城中。
  是时,有一婆罗门年垂朽迈,昔与尊者那伽婆罗少小旧款。是时,婆罗门往至那伽婆罗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
  尔时,梵志语那伽婆罗曰:“汝今於乐之中,最为快乐!”
  那伽婆罗曰:“汝观何等义,而作是说:‘於乐之中,最为快乐’?”
  婆罗门报曰:“我频七日中,七男儿死,皆勇猛高才,智慧难及;近六日之中,十二作使人无常,能堪作使,无有懈怠;近五日已来,四兄弟无常,多诸技术,无事不闲;近四日已来,父母命终,年向百岁,舍我去世;近三日已来,二妇复死,颜貌端正,世之希有;又复家中有八窖珍宝,昨日求之而不知处;如我今日遭此苦恼,不可称计。然,尊者!今日永离彼患,无复愁忧,正以道法而自娱乐。我观此义已,故作是说:‘於乐之中,最为快乐!’”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告彼梵志曰:“汝何为不作方便,使彼尔许之人而不命终乎?”
  梵志对曰:“我亦多作方便,欲令不死,又不失财,亦复随时布施,作诸功德,祠祀诸天,供养诸长老梵志,拥护诸神,诵诸咒术,亦能瞻视星宿,亦复能和合药草,亦以甘馔饮食施彼穷厄,如此之比不可称也,然复不能济彼命根。”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便说此偈:
   “药草诸咒术,衣被饮食具;
   虽施而无益,犹抱身苦行。
   正使祭神祠,香花及沐浴;
   计校此原本,无能疗冶者。
   假使施诸物,精进持梵行;
   计校此原本,无能疗治者。”
  是时,梵志问曰:“当行何法,使无此苦恼之患?”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便说此偈:
    “恩爱无明本,兴诸苦恼患;
     彼灭而无余,便无复有苦。”
  是时,彼梵志正闻语已,即时便说此偈:
    “虽老不极老,所行如弟子;
    愿听出家学,使得离此灾!”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即授彼三衣,使出家学道,又告之曰:“汝今,比丘!当观此身从头至足,此发、毛、爪、齿为从何来?形体、皮肉、骨髓、肠胃悉从何来?设从此去,当至何所?是故,比丘!勿多忧念世间苦恼!又当观此毛孔之中,求方便成四谛。”
是时,尊者那伽婆罗便说此偈:
“除想勿多忧,不久成法眼;
无常行如电,不遇此大幸!
一一观毛孔,生者灭者原;
无常行如电,施心向涅槃。”
  是时,彼长老比丘受如是言教,在闲静之处,思惟此义。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者,欲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是时,有天是彼比丘旧知识,见彼比丘成阿罗汉已,便往至那伽婆罗所,在虚空中而说此偈:
   “以得具足戒,在彼闲静处;
   得道心无著,除得原恶本。”
是时,彼天复以天华散尊者上,即於空中没不现。
尔时,彼比丘及天闻尊者那伽婆罗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七处之善,又察四法,於此现法之中名为上人。云何,比丘!观七处之善?於是,比丘!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尽於世间以慈心遍满其中。悲、喜、护心,空、无相、愿,亦复如是,诸根具足,饮食自量,恒自觉悟。如是,比丘!观七处。
  “云何,比丘!察四处之法?於是,比丘!内自观身,除去愁忧,身意止;外复观身身意止;内外观身身意止。内自观痛痛意止;外自观痛痛意止;内外观痛痛意止。内观心心意止;外观心心意止;内外观心心意止,除去愁忧,无复苦患。内观法法意止;外观法法意止;内外观法法意止。如是,比丘!观四法之善。
“若复,比丘!能如是七处善及察四法,於此现法中名为上人。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办七处之善及观四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释翅迦毗罗越城尼拘屡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欲诣北方游化。”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世尊复告比丘曰:“汝等为辞舍利弗比丘乎?”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往辞舍利弗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恒与诸梵行人教诫其法,说法无厌足。”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说微妙之法。诸比丘闻法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舍利弗在释翅神寺中游。尔时,众多比丘往至舍利弗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欲诣北方人间游化,今以辞世尊。”
  舍利弗言:“卿等当知:北方人民、沙门、婆罗门皆悉聪明,智慧难及。复有人民喜来相试。若当来问卿:‘诸贤师!作何等论?’设当作是问者,欲云何报之?”
  诸比丘报曰:“设当有人来问者,我当以此义报之:‘色者无常,其无常者即是苦也;苦者无我;无我者空,以空无我、彼空,如是智者之所观也。痛、想、行、识亦复无常、苦、空、无我,其实空者彼无我、空,如是智者之所学也。此五盛阴皆空、皆寂,因缘合会皆归於磨灭,不得久住。八种之道,将从有七,我师所说正谓此耳!’若刹利、婆罗门、人民之类,来问我义者,我等当以此义报之。”
  是时,舍利弗语众多比丘曰:“汝等坚持心意,勿为轻举。”
  是时,舍利弗具足与诸比丘说微妙之法,即从座起而去。
  是时,众多比丘去不远,舍利弗告比丘:“当云何行八种之道及七种之法?”
  是时,众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我等乃从远来,欲闻其义,唯愿说之!”
  舍利弗报曰:“汝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今当说。”是时,比丘而受其教。
  舍利弗告曰:“若一心念正见者,念觉意不乱也;等治者,念一心一切诸法,法觉意也;等语者,身意精进,精进觉意也;等业者,一切诸法得生,喜觉意也;等命者,知足於贤圣之财,悉舍家财,安其形体,猗觉意也;等方便者,得贤圣四谛,尽除去诸结,定觉意也;等念者,观四意止,身无牢固,皆空无我,护觉意也;等三昧者,不获者获,不度者度,不得证者使得证也。设当有人来问此义,云何修八种道及七法?汝等当如是报之。所以然者,八种道及七法,其有比丘修此者,有漏心便得解脱。
  “我今重告汝等,其有比丘修行思惟八种道及七法者,彼比丘便成二果而无狐疑,得阿那含、若阿罗汉。且舍此事,若不能多,一日之中行此八种道及七法者,其福不可称计,得阿那含、若阿罗汉。是故,诸贤!当求方便,行此八种道及七法者,於取道无有狐疑!”
尔时,诸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



三六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语迦叶曰:“汝今年已朽迈,无少壮之意,宜可受诸长者衣裳及其饮食。”
  大迦叶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纳衣随时乞食,快乐无比。所以然者,将来当有比丘,形体柔软,心贪好衣食,便於禅退转,不复能行苦业,又当作是语:‘过去佛时,诸比丘等亦受人请、受人衣食。我等何为不法古时圣人乎?’坐贪著衣食故,便当舍服为白衣,使诸圣贤无复威神,四部之众渐渐减少;圣众已减少,如来神寺复当毁坏;如来神寺已毁坏故,经法复当凋落。是时,众生无复精光;以无精光,寿命遂短。是时,彼众生命终已,皆堕三恶趣,犹如今日众生之类,为福多者皆生天上,当来之世为罪多者,尽入地狱。”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叶多所饶益,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叶当知:吾般涅槃后千岁余,当有比丘於禅退转,不复行头陀之法;亦无乞食、著补纳衣,贪受长者请,受其衣食;亦复不在树下闲居之处,好喜庄饰房舍;亦不用大小便为药,但著余药草,极甘美者;或於其中贪著财货,吝惜房舍,恒共斗诤。尔时,檀越施主笃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财物。是时,檀越施主命终之后尽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狱中。如是,迦叶!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保。
  “又迦叶当知:将来之世,当有比丘剃须发而习家业,左抱男,右抱女,又执筝箫在街巷乞食。尔时,檀越施主受福无穷,况复今日至诚乞食者。如是,迦叶!一切行无常,不可久停。迦叶当知:将来之世,若有沙门比丘当舍八种道及七种之法,如我今日於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宝,将来诸比丘以为歌曲,在众人中乞食以自济命,然后檀越施主饭彼比丘众,犹获其福,况复今日而不得其福乎!我今持此法付授迦叶及阿难比丘。所以然者,吾今年老,以向八十,然如来不久当取灭度,今持法宝付嘱二人,善念诵持,使不断绝,流布世间。其有遏绝圣人言教者,便为堕边际。是故,今日嘱累汝经法,无令脱失。”
  是时,大迦叶及阿难即从座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以何等故,以此经法付授二人,不嘱累余人乎?又复如来众中,神通第子不可称计,然不嘱累?”
世尊告迦叶曰:“我於天上、人中,终不见此人,能受持此法宝,如迦叶、阿难之比。然声闻中亦复不出二人上者,过去诸佛亦复有此二人受持经法,如今迦叶、阿难比丘之比,极为殊妙。所以然者,过去诸佛头陀行比丘,法存则存,法没则没,然我今日迦叶比丘留住在世,弥勒佛出世然后取灭度。由此因缘,今迦叶比丘胜过去时比丘之众。又阿难比丘云何得胜过去侍者?过去时诸佛侍者,闻他所说,然后乃解,然今日阿难比丘,如来未发语便解,如来意须是、不须是,皆悉知之。由此因缘,阿难比丘胜过去时诸佛侍者。是故,迦叶!阿难!吾今付授汝,嘱累汝此法宝,无令缺减。”
尔时,世尊便说偈言:
   “一切行无常,起者必有灭;
   无生则无死,此灭最为乐!”
是时,大迦叶及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三十六)

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一

三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凡夫之人不闻不知说法时节。比丘当知:有八不闻时节,人不得修行。云何为八?若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如来之所行,然此众生在地狱中,不闻不睹,是谓初一难也。
“若复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畜生中,不闻不睹,是谓第二之难。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说法教,然此众生在饿鬼中,不闻不睹,是谓此第三之难也。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长寿天上,不闻不睹,是谓第四之难也。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边地生,诽谤贤圣,造诸邪业,是谓第五之难。
“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众生生於中国,又且六情不完具,亦复不别善恶之法,是谓第六之难也。
“若复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众生在於中国,虽复六情完具,无所缺漏,然彼众生心识邪见:无人、无施、亦无受者,亦无善恶之报,无今世、后世,亦无父母,世无沙门、婆罗门等成就得阿罗汉者,自身作证而自游乐。是谓第七之难也。
“复次,如来不出现世,亦复不说法使至涅槃者,又此众生生在中国,六情完具,堪任受法,聪明高才,闻法则解,修行正见:便有物、有施、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等修正见,取证得阿罗汉者。是谓第八之难,非梵行所修行。是谓,比丘!有此八难,非梵行所修行。
  “於是,比丘!有一时节法,梵行人所修行。云何为一?於是,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人生在中国,世智辩聪,触物皆明,修行正见,亦能分别善恶之法,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等修正见,取证得阿罗汉者。是谓梵行人修行一法,得至涅槃。”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八难非一类,令人不得道;
   如今现在前,世间不可遇。
   亦当学正法,亦莫失是处;
   追忆过去等,便生地狱中。
   於是断、无欲,思惟於正法;
   久存於世间,而无断灭时。
   於是断、无欲,思惟於正法;
   永断生死原,久存於世间。
   以得於人身,分别正真法;
   诸不得果者,必游八难处。
   今说有八难,佛法之要行;
   一难犹尚剧,如板浮大海。
   虽当离一难,然可有此理;
   设离一四谛,永离於正道。
   是故当专心,思惟於妙理;
   至诚听正法,便得无为处。”
  “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远离八难之处,莫愿其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大地狱。云何为八?一者还活地狱,二者黑绳地狱,三者等害地狱,四者涕哭地狱,五者大涕哭地狱,六者阿鼻地狱,七者炎地狱,八者大炎地狱。是谓,比丘!八大地狱。”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还活及黑绳,等害、二涕哭,
   五逆阿鼻狱,炎、大炎地狱,
   此名八地狱,其中不可处。
   皆由恶行本,十六隔子围;
   然彼铁狱上,为火之所烧;
   遍一由旬内,炽火极热盛;
   四城四门户,其间甚平整;
   又以铁作城,铁板覆其上。
  “斯由众生罪报之缘,令彼众生受苦无量,肉血消尽,唯有骨存。以何等故,名为还活地狱?复有彼众生形体挺直,亦不动摇,为苦所逼,不能移转,形体以无肉血。是时,众生自相谓言:‘众生还活,还活。’是时,彼众生便自还活。以此因缘,故名为还活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黑绳地狱?然彼众生形体筋脉皆化为绳,以锯锯身,故名为黑绳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等害地狱?是时,彼众生集在一处,而枭其首,寻复还生。由此因缘,名为等害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涕哭地狱?然彼众生善本断灭,无毛发遗余在;在彼地狱中,受恼无量,於中称怨唤呼,声不断绝。由此因缘,名为涕哭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大涕哭地狱?然彼众生在地狱中,受无量苦痛,不可称计;於中唤呼、椎胸、自掴,同声唱。由此因缘,名为大涕哭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阿鼻地狱?然众生之类杀害父母,坏佛偷婆,斗乱众僧,习邪倒见,与邪见共相应,一切不可疗治。以是之故,名为阿鼻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炎地狱?然众生之类在彼狱中,形体烟出,皆悉融烂,故名为炎地狱。
  “复以何因缘,名为大炎地狱?然彼众生在此狱中,都不见罪人之遗余,故名大焰地狱。是谓,比丘!由此因缘,名为八大地狱。
  “然八地狱,一一地狱有十六隔子,其名优钵地狱、钵头地狱、拘牟头地狱、分陀利地狱、未曾有地狱、永无地狱、愚惑地狱、缩聚地狱、刀山地狱、汤火地狱、火山地狱、灰河地狱、荆棘地狱、沸屎地狱、剑树地狱、热铁丸地狱,如是比十六隔子不可称量,使彼众生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彼或有众生毁正见者,诽谤正法而远离之,命终之后皆生还活地狱中。诸有众生好喜杀生,便生黑绳地狱中。其有众生屠杀牛、羊及种种类,命终之后生等害地狱中。其有众生不与取,窃他物者,便生涕哭地狱中。其有众生常喜淫泆,有复妄语,命终之后生大涕哭地狱中。其有众生杀害父母,破坏神寺,斗乱圣众,诽谤圣人,习倒邪见,命终之后生阿鼻地狱中。其有众生,此间闻语,复传来至彼,设彼间闻,复传来至此,求人方便,彼人命终之后生炎地狱中。其有众生斗乱彼此,贪著他物,兴起悭嫉,意怀犹豫,命终之后生大炎地狱中。其有众生造诸杂业,命终之后生十六隔子中。
  “是时,狱卒役彼众生,苦痛难量;或断手,或断脚,或断手脚,或截鼻,或断耳,或断耳鼻;或取材木押之,或以草著其腹,或取发悬之,或剥其皮,或割其肉,或分为二分,或还缝合之,或取五刖之,或取火侧炙之,或融铁洒之,或五磔之,或长其身,或以利斧而枭其首,寻复还生。要当人中罪毕,然后乃生。是时,狱卒取彼众生,大椎碎其形体,或取脊脉剥之。复驱逐使上剑树,复驱使使下;是时,有铁嘴乌寻复食之。复取五系之,不得动转。寻复举著大镬汤中,加以铁叉而害其身,风吹其身,复还生如故。是时,狱卒复使众生上刀山、火山,不令停住,其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人中所作罪毕,然后乃出。
  “是时,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复求入热灰地狱中,受苦无量。复从中出,入逆刺地狱,其中风吹,痛不可计。复从中出,入热屎地狱中。是时,热屎地狱中有濡细虫,啖彼骨肉。是时,众生不堪受苦痛,复移至剑树地狱,伤坏形体,痛不可忍。
  “是时,狱卒语彼众生曰:‘汝等为从何来?’是时罪人报曰:‘我曹亦复不知为从何来?’又问:‘为从何去?’报曰:‘亦复不知当何所至?’又问:‘今欲求何等?’报曰:‘吾等极患饥渴。’是时,狱卒以热铁丸著彼罪人口中,烧烂身体,痛不可堪。要当毕其罪本,然后乃命终。是时,罪人复还历经尔许地狱,於中受苦数千万岁,然后乃出。比丘当知:阎罗王便作是念:诸有众生身、口、意行恶,尽当受如此之罪;诸有众生身、口、意行善者,如是之比皆当生光音天。”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愚者常欢喜,如彼光音天;
   智者常怀惧,犹如处地狱。
  “是时,罪人闻阎罗王作是教令:‘我今何日当灭昔所作罪,於此命终得受人形,生中国之中,与善知识共会,父母笃信佛法,於如来众中得出家学道,於现法中得尽有漏成无漏。我今重告汝,勤加用意,去离八难处,得生中国,与善知识相遇,得修梵行,所愿成果,不失本誓。’是故,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离八大地狱及十六隔子者,当求方便,修八正道。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毗舍离柰祇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渐渐复在人中游化。
  是时,世尊还顾观毗舍离城,寻时便说此偈:
   “今观毗舍离,更后不复睹;
   亦复更不入,於是当别去。”
  是时,毗舍离城中人民,闻说此偈,普怀愁忧,从世尊后,各各堕泪,自相谓曰:“如来灭度将在不久,世间当失光明。”
  世尊告曰:“止!止!诸人勿怀愁忧,应坏之物欲使不坏者,终无此理。吾先以有四事之教,由此得作证。亦复与四部之众,说此四事之教。云何为四?一切行无常,是谓一法;一切行苦,是谓二法;一切行无我,是谓三法;涅槃为灭尽,是谓第四法之本。如是不久,如来当取灭度。汝等当知:四法之本,普与一切众生而说其义。”
  尔时,世尊欲使毗舍离城人民还归,即化作大坑,如来将诸比丘众在彼岸,国土人民而在此岸。是时,世尊即掷己钵在虚空中与彼人民,又告之曰:“汝等!好供养此钵,亦当供养高才法师,长夜之中获福无量!”是时,世尊与彼钵已,即时诣拘尸那竭国。
是时,拘尸那竭国人民五百余力士集在一处,各作此论:“我同共造奇特之事,使后命终之时,名称远布,子孙共传:‘昔日拘尸那竭力士势叵及。’斯须,复作是念:当造立何功德?尔时,去拘尸那竭国不远有大方石,长百二十步,广六十步,我等当共竖之。尽其筋力,欲得竖立,而不克获,亦不动摇,何况能举乎?
是时,世尊便往至彼所,而告之曰:“诸童子!欲何所施为?”
  时,诸童子白佛言:“我等向者各作此论:‘欲移此石,使世世称传其名。’施功已来,乃经七日,然不能令此石移转。”
  佛告诸童子:“卿等欲使如来竖此石乎?”
  童子报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当安此石!”
  是时,世尊以右手摩抆此石,举著左手中,掷著虚空中。是时,彼石乃至梵天上。
  是时,拘尸那竭力士不见此石,而白世尊曰:“此石今何所至?我等今日咸共不见。”
  世尊告曰:“此石今乃至梵天上。”
  童子白佛言:“此石何时当来阎浮利地上?”
  世尊告曰:“我今当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设复有人往梵天上,取此石投阎浮地者,十二年乃到,然今如来威神所感,正尔当还。”
  如来说此语已,是时彼石寻时还来,虚空之中雨诸天华若干百种。
  是时,彼童子五百余人遥见石来,各各驰散,不安本处。佛告童子:“勿怀恐惧,如来自当知时。”
  尔时,世尊舒左手摇接彼石,著右手中而竖之。是时,三千大千剎土六变震动,虚空之中诸神妙之天,散种种忧钵莲华。是时,五百童子皆叹未曾有:“甚奇!甚特!如来威神实不可及!此石今长百二十步,广六十步,然以一手而安处之。”
  是时,五百童子白佛言:“如来以何力移动此石?为神足之力,为用智慧之力安处此石乎?”
  佛告童子曰:“吾亦不用神足之力,亦复不用智慧之力,吾今用父母之力安处此石。”
  诸童子白佛:“不审如来用父母之力,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今当与汝引譬,智者以譬喻自解。童子当知:十骆驼之力,不如一凡象力;又复十骆驼及一凡象之力,不如一迦罗勒象力;又复十骆驼及一凡象力并迦罗勒象力,不如一鸠陀延象力也;正使十骆驼、一凡象力……乃至鸠陀延象力,不如一婆摩那象力也;复计此象之力,不如一迦泥留象力也;复计诸象之力,复不如一优钵象力也;复计尔许象之力,复不如一钵头摩象力也;复计校尔许象力,复不如一拘牟陀象力也;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分陀利象力也;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香象之力;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摩呵那极之力;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那罗延之力;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转轮圣王之力;复取计校之,不如一阿维越致之力;复取计校之,不如一补处菩萨之力;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道树下坐菩萨之力;复取计校之,复不如一如来父母遗体之力。吾今以父母之力安处此石。”
  尔时,五百童子复白世尊言:“如来神足力者,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昔有弟子名目犍连,神足之中最为第一。尔时,共游在毗罗若竹园村中。尔时,国土至俭,人民相食,自骨盈路。然出家学道,乞求难得,圣众羸瘦,气力虚竭;又复村中生民之类,皆怀饥色,无复聊赖。是时,大目犍连来至我所,而白我言:‘今此毗罗若极为饥俭,乞求无处,生民困悴,无复生路。我亦躬从如来受此言教:今此地下有自然地肥,极为香美。唯愿世尊听许弟子,反此地肥令在上!使此人民得食啖之,又使圣众得充气力。’
  “我尔时告目连曰:‘诸地中蠕动之虫,欲安处何所?’目连白言:‘当化一手似此地形,又以一手反此地肥,使蠕动之虫各安其所。’我尔时复告目连曰:‘汝当有何心识欲反此地?’目连白言:‘我今反此地形,犹如力人反一树叶而无疑难也。’我尔时复语目连曰:‘止!止!目连!不须反此地肥。所以然者,众生睹此当怀恐怖,衣毛皆竖,诸佛神寺亦当毁坏。’是时,目连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许圣众诣郁单曰乞食!’
  “佛告目连:‘此大众中无神足者,当云何诣彼乞食?’目连白佛言:‘其无神足者,我当接诣彼土。’佛告目连:‘止!止!目连!何须圣众诣彼乞食。所以然者,将来之世亦当如是饥俭,乞求难得,人无颜色。尔时,诸长者婆罗门当语比丘言:汝等何不诣郁单越乞食?昔日释种弟子有大神足,遇此饥俭,皆共诣郁单曰乞食,而自存济;今日释迦弟子无有神足,亦无威神沙门之行。便轻易比丘,使彼长者居士,普怀骄慢之心,受罪无量。目连当知:以此因缘,诸比丘众不宜尽往诣彼乞食。’
  “诸童子当知:目连神足其德如是。计目连神足之力,遍三千大千刹土,无空缺处,不如世尊神足之力,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如来神足其德不可量也。”
  诸童子白佛言:“如来智慧力者,何者是乎?”
  世尊告曰:“我昔亦有弟子名舍利弗,智慧之中最为第一,如大海水纵横八万四千由旬,水满其中;又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入水亦如是。然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今取较之,以四大海水为墨,以须弥山为树皮,现阎浮地草木作笔,复使三千大千刹土人民尽能书,欲写舍利弗比丘智慧之业。然童子当知:四大海水墨、笔、人之渐渐命终,不能使舍利弗比丘智慧竭尽。如是,童子!我弟子之中智慧第一,不出舍利弗智慧之上。计此舍利弗比丘,遍满三千大千刹土,无空缺处,欲比如来之智慧,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如来智慧力者,其事如是。”
  是时,童子复白佛言:“颇更有力出此力者乎?”
  世尊告曰:“亦有此力出诸力之上。何者是?所谓无常力是。今日如来夜半在双树间,为无常力所牵,当取灭度。”
  尔时,诸童子咸共堕泪:“如来取灭度何其速哉!世丧眼目!”
  尔时,君荼罗系头比丘尼是婆罗陀长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闻世尊取灭度不久,然日数已尽,今宜可往至世尊所亲觐问讯。是时,彼比丘尼即出毗舍离城,往至世尊所,遥见如来径将诸比丘众及五百童子,欲诣双树间。
  尔时,比丘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闻世尊取灭度将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来取灭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时,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学道,又不果所愿。然世尊舍我灭度,唯愿说微妙之法,使果其愿!”
  世尊告曰:“汝今当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复白佛言:“实苦,世尊!实苦,如来!”
  世尊告曰:“汝观何等义而言苦乎?”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如是,世尊!我观此义已,故言谓苦。”
  是时,比丘尼思惟义已,即於座上得三达智。是时,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见世尊取灭度,唯愿听许先取灭度!”
  是时,世尊默然可之。是时,比丘尼即从座起,礼世尊足,寻於佛前,身飞虚空,作十八变;或行、或坐、或复经行,身放烟火,踊没自由,无所触碍,或出水火,遍满空中。是时,比丘尼作无央数之变已,即於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当取灭度之日,八万天子得法眼清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谓君荼罗比丘尼是也。”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汝往双树间与如来敷座,使头北首。”
  对曰:“如是,世尊!”即受佛教,往双树间,与如来敷座,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敷座已讫,使头北首,宜知是时。”
  即时,世尊往彼树间,就所敷座。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言:“有何因缘,如来敷座言头北向?”
  佛告阿难:“吾灭度后,佛法当在北天竺,以此因缘故,使敷座北向。”
  是时,世尊分别三衣。尔时阿难白佛:“以何等故,如来今日分别三衣?”
  佛告阿难:“我以当来之世檀越施主故,分别此衣耳!欲使彼人受其福故,分别衣尔!”
  是时,世尊须臾之顷,口出五色光,遍照方域。尔时,阿难复白佛言:“复以何因缘,如来今日口出五色光?”
  世尊告曰:“我向作是念:本未成道时长处地狱,吞热铁丸;或食草木,长此四大;或作骡、驴、骆驼、象、马、猪、羊;或作饿鬼,长此四大;或作人形,有受胎之厄;或受天福,食自然甘露。我今已成如来,以根力觉道成如来身。由此因缘故,口出五色光尔!”
  是时,须臾之间口出微妙之光,胜於前光。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复以何因缘,如来重出妙光胜於前者?”
  世尊告曰:“我向者作是念:过去诸佛世尊取灭度时,遗法不久存於世。我复重思惟:以何方便,使我法得久存在世。如来身者金刚之数,意欲碎此身如芥子许,流布世间,使将来之世,信乐檀越不见如来形像者,取供养之因,缘是福佑,当生四姓家、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因此福佑,当生欲界、色界、无色界;或复有得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辟支佛道,若成佛道。由此因缘故,出斯光明尔!”
  是时,世尊躬自襞僧伽梨四叠,右胁著地,脚脚相累。是时,尊者阿难悲泣涕零,不能自胜,又自考责:“既未成道,为结所缚,然今世尊舍我灭度,当何恃怙?”
  是时,世尊知而告诸比丘曰:“阿难比丘今为所在?”
  诸比丘对曰:“阿难比丘今在如来床后,悲号堕泪,不能自胜,又自考责:‘既不成道,又不断结使,然今世尊舍我涅槃。’”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无为愁忧。夫物处世,应当坏败,欲使不变易者,此事不然。勤加精进,念修正法,如是不久亦当尽苦际,成无漏行。过去世时,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亦有如此侍者。正使将来恒沙诸佛,亦当有此侍者如阿难比。转轮圣王有四未曾有法。云何为四?於是,转轮圣王欲出国界时,人民见者,莫不喜悦。尔时,转轮圣王有所言教,其有闻者,靡不喜悦。闻其言教,乃无厌足。尔时,转轮圣王默然,正使人民见王默然,亦复欢喜。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比丘当知:阿难今日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为四?正使阿难比丘默然至大众中,其有见者,莫不喜悦。正使阿难比丘有所说者,其闻语者,皆共欢喜,假使默然亦复如是。正使阿难比丘至四部众中,刹利、婆罗门众中,入国王、居士众中,皆悉欢悦,兴恭敬心,视无厌足。正使阿难比丘有所说者,其闻法教,受无厌足。是谓,比丘!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当云何与女人从事?然今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家家乞食,福度众生。”
  佛告阿难:“莫与相见。设相见,莫与共语;设共语者,当专心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莫与女交通,亦莫共言语;
   有能远离者,则离於八难。”


(卷第三十七)

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二

  “当云何与车那比丘从事?”
  世尊告曰:“当以梵法罚之。”
  阿难白佛:“云何梵法罚之?”
  世尊告曰:“不应与车那比丘有所说,亦莫言善,复莫言恶,然此比丘亦复不向汝当有所说。”
  阿难白佛言:“设不究事者,此则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与语,即是梵法之罚;然由不改者,当将诣众中诸人共弹使出,莫与说戒,亦莫与法会从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欲与彼怨家,而报其怨者;
   恒念莫与语,此恶无过者。”
  是时,拘尸那竭人民闻如来当取灭度,克在夜半。是时,国土人民往至双树间。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人民白世尊言:“今闻如来当取灭度,我等当云何兴敬?”
  是时,世尊顾视阿难。是时,阿难即作是念:如来今日身体疲倦,欲使我旨授彼义。是时,阿难右膝著地,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种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须拔陀,今来自归如来圣众:‘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已后不复杀生!’复有名帝奢,二名优波帝奢;复有名佛舍,二名鸡头,如是之比皆来归如来:‘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之后不复杀生,奉持五戒!’”
  是时,世尊广为说法,发遣使归。是时,五百摩罗众即从座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吾最后受证弟子,所谓拘尸那竭五百摩罗是也。”
  尔时,须拔梵志从彼国来至拘尸那竭国,遥见五百人来,即问之曰:“汝等为从何来?”
  五百人报曰:“须拔当知:如来今日当取灭度在双树间。”
  是时,须拔便作是念:如来出现於世甚为难遇,如来出世时时乃有,如优昙钵华亿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诸法,唯彼瞿昙沙门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昙所,而问此义。
  是时,须拔梵志至双树间,到阿难所,白阿难曰:“吾闻世尊今日当取灭度,为审尔不?”
  阿难报曰:“审有其事。”
  须拔白言:“然我今日犹有狐疑,唯愿听许白世尊此言:‘余人不解六师所说,为得见沙门瞿昙所说乎?’”
  阿难白言:“止!止!须拔!勿娆如来!”
  如是再三,复白阿难曰:“如来出世甚不可遇,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如来亦复如是,时时乃出。然我今观如来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问义者盖不足言。又今,阿难!不与我往白世尊。又闻如来却观无穷,前睹无极,然今日独不见接纳。”
  是时,世尊以天耳遥闻须拔向阿难作如是论。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勿遮须拔梵志。所以然者,此来问义多所饶益,若我说法者即得度脱。”
  是时,阿难语须拔言:“善哉!善哉!如来今听在内问法。”是时,须拔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又复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须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问,唯愿听许!”
  是时,世尊告须拔曰:“今正是时,宜可时问。”
  是时,须拔白佛言:“诸异沙门,瞿昙!知诸算术,多所过度,所谓不兰迦叶、阿夷耑、瞿耶楼、波休迦旃、先毗卢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为不解耶?其六师之中复有胜如来乎?”
  尔时,世尊告曰:“止!止!须拔!勿问此义,何烦问此胜如来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当与汝说法,善思念之。”
  须拔白佛言:“今当为问深义,唯愿世尊以时说之!”
  尔时,世尊告曰:“我初学道时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学,自是已来更不见沙门、婆罗门。其大众中无八贤圣道者,则无沙门四果。是谓,须拔!世间空虚,更无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贤圣法中有贤圣法者,则有沙门四果之报。所以然者,因有沙门四果之报,皆由贤圣八品道也。若须拔!若我不得无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贤圣八品道,以其得贤圣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须拔!当求方便,成贤圣道。”
  然须拔复白佛言:“我亦乐闻贤圣八品道,唯愿演说!”
  世尊告曰:“所谓八道者,等见、等治、等语、等命、等业、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谓,须拔!贤圣八品道。”
  是时,须拔即於座上得法眼净。尔时,须拔语阿难言:“尔我今快得善利,唯愿世尊听为沙门!”
  阿难报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门!”
  是时,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作沙门!”尔时,须拔即成沙门身,著三法衣。时须拔仰观世尊颜,即於座上有漏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我最后弟子之中,所谓须拔是也。”
  尔时,须拔白佛言:“我今闻世尊夜半当取般涅槃,唯愿世尊先听我取涅槃,我不堪见如来先取灭度!”
  尔时,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过去恒沙诸佛世尊,最后取证弟子先取般涅槃,如来后取灭度。此是诸佛世尊常法,非适今日也!是时,须拔见世尊已可之,即在如来前,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於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此地六变振动。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则不死,此灭为最乐!”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自今已后敕诸比丘,不得卿仆相向,大称尊,小称贤,相视当如兄弟。自今已后不得称父母所作字。”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如今诸比丘当云何自称名号?”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称长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称姓字。又诸比丘欲立字者,当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诫。”
是时,阿难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鹿野苑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波呵罗阿须伦及牟提轮天子,非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如来问阿须伦曰:“汝等甚乐大海中乎?”
  阿须伦白佛言:“实乐,非为不乐。”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见已,於中娱乐?”
  阿须伦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诸阿须伦娱乐其中。云何为八?於是,大海之中极深且广,是谓初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将从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谓第二未曾有法。
  “复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谓第三未曾有法。
  “复次,大海以时潮贺,不失时节,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类无不在大海中者,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皆容极大之形,百由旬形、千由旬形……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种珍宝:车、玛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
  “复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须弥山,四宝所成,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诸阿须伦娱乐其中。”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如来法中有何奇特,使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佛告阿须伦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诸比丘娱乐其中。云何为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无放逸行,是谓初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极深且广。
“复次,我法中有四种姓,於我法中作沙门,不录前名,更作余字,犹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无余名,是谓第二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施设禁戒相随,亦不越叙,是谓第三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谓贤圣八品道味,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
“复次,我法中种种法充满其中,所谓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真直行,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诸神居其中,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
  “复次,我法中有种种珍宝,所谓念觉意宝、法觉意宝、精进觉意宝、喜觉意宝、猗觉意宝、定觉意宝、护觉意宝,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出种种珍宝。
  “复次,我法中诸有众生之类,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於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然我法中无有增减,如彼大海,诸河投之无有增减,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复次,我法中有金刚三昧,有灭尽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种种三昧不可称计,诸比丘见已娱乐,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於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於其中甚自娱乐。”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曰:“如来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胜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为比,所谓贤圣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说斯言。”
  尔时,世尊渐与说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世尊以见彼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尽与说之。
  尔时,阿须伦便作是念:应有五谛,今世尊但说四谛,与诸天说五谛。是时,天子即於座上得法眼净。时阿须伦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说斯言,今欲还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即从座起,头面礼足,复道而去。
时,天子语阿须伦曰:“汝今所念极为不善,云:‘如来与诸天说五谛,与我说四谛。’所以然者,诸佛世尊终无二言,诸佛终不舍众生,说法亦无懈倦,说法亦复无尽,亦复不选择人与说法,平等心而说法,有四谛:苦、集、尽、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来言有五谛。”
是时,阿须伦报曰:“我今所造不善,自当忏悔!要当至如来所便问此义。”
尔时,阿须伦及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天地大动有八因缘。云何为八?比丘当知:此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厚六万八千由旬,水厚八万四千由旬,火厚八万四千由旬,火下有风厚六万八千由旬,风下际有金刚轮,过去诸佛世尊舍利尽在彼间。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大风正动,火亦动;火已动,水便动;水已动,地便动,是谓第一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从兜术天降神来下,在母胎中,是时地亦大动,是谓第二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降神出母胎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三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菩萨出家学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四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若如来入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五因缘使地大动。
“复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随意欲行无数变化,或分身为百千之数,复还为一,飞行虚空,石壁皆过,踊没自由,观地无地想,了悉空无,是时地为大动,是谓第六因缘地为大动。
“复次,诸天大神足,神德无量,从彼命终,还生彼间,由宿福行,具足诸德,舍本天形,得作帝释、若梵天王,时地为大动,是谓第七因缘地为大动。
  “复次,若众生命终福尽,是时诸国王不乐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饥俭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八因缘使地大动。如是,比丘!有八因缘使天地大动。”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五

闻如是:一时,尊者阿那律游在四佛所居之处。
是时,阿那律在闲静之处,便作是念:诸释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於此正法中而得长养,诸声闻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类皆离正法,不与戒律相应。如今此二法,戒与闻何者为胜?我今可以此因缘之本,往问如来是事如何。阿那律复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应闲居者之所行,非在愦闹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乱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之所行。是时,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问此义。
尔时,世尊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是时,王波斯匿请如来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时,阿那律渐渐人间,将五百比丘游化,转至舍卫国,到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闲静之处,思惟此义,戒与闻,此二法何者最胜乎?”
  是时,世尊与阿那律便说此偈:
   “戒胜闻胜耶?汝今起狐疑:
   戒胜於闻者,於中何狐疑?
  “所以然者,阿那律当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获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闻;已得多闻,便得解脱;已得解脱,於无余涅槃而取灭度,以此明之,戒为最胜。”
  是时,阿那律向世尊说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闲居之处、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汝今,阿那律!当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为八?此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弥勒菩萨应三十劫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我以精进之力超越成佛。
  “阿那律知之:诸佛世尊皆同一类,同其戒律、解脱、智慧而无有异。亦复同空、无相、愿,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庄严其身,视无厌足,无能见顶者,皆悉不异。唯有精进不同,於过去当来诸佛世尊,精进者,吾最为胜。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为最为上,为尊为贵,为无有喻,犹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复醍醐於中最上,为无有比。此亦如是,精进之念,於八大人念中最上,实无有比!
“是故,阿那律!当奉八大人念,亦当与四部众分别其义。设当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令我弟子皆当成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也;我法,闲居者之所行,非众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乱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所行也;我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众当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当作是学!”
尔时,阿那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部之众,汝等当知。云何为八?所谓刹利众、婆罗门众、长者众、沙门众、四天王众、三十三天众、魔王众、梵天王众。比丘当知:我曩昔已来至刹利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亦复无人与我等者,独步无侣,亦无俦匹;少欲知足,念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
  “复自忆念,至婆罗门众中、长者众中、沙门众中、四天王众中、三十三天众中、魔王众中、梵天王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独步无侣,亦无俦匹,於中最尊,亦无等伦;少欲知足,意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我当尔时,在八部众中独步无侣,与尔许众生作大覆盖。是时,八部之众无能见顶,亦不敢瞻颜,何况当共论议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见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门、婆罗门众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来存不论之。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诸丘比!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邸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世尊告长者曰:“长者家中广施不乎?”
  长者白佛:“贫家惠施,昼夜不断,四城门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为八处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须,须衣惠衣,须食与食,国中珍宝终不违逆,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悉给施之。亦有诸天来至我所,在虚空中而告我曰:‘分别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与此获福,与彼无报。’然我心正,无有彼此,不起增减之心,普等慈心於一切众生。有其众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则存,非食命不济。施惠一切众生,其报无量,受其果报,无有增减。”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长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众生之心,复有胜如,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是时,虚空神、天,称庆无量,即时而说此偈:
   “佛说择施尊,愚众有增减;
   求其良福田,何过如来众?
  “然今世尊所说极为快哉!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尔时,世尊告阿那邠邸长者:“今当与汝说贤圣之众,善思念之,抱在心怀。或施少获福多,或施多获福多。”
  阿那邠邸长者白佛言:“唯愿世尊敷演其义!云何施少获福多?云何施多获福多?”
  佛告长者:“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是谓,长者!贤圣之众,施少获福多,施多获福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四向成就人,四者成果实;
   此名贤圣众,惠施获福广。
  “过去久远诸佛世尊,亦复有此贤圣之众,如我今日无异。正使当来诸佛世尊出现於世者,亦得如此贤圣之众。是故,长者!欢喜悦心,供养圣众。”
  是时,世尊与彼长者说微妙法,立不退转之地。长者闻法已,喜庆无量,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云何为八?一者随时惠施,非为非时;二者鲜洁惠施,非为秽浊;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愿惠施,无骄恣心;五者解脱惠施,不望其报;六者惠施求灭,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众生,不自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智者随时施,无有悭贪心;
   所作功德已,尽用惠施人。
   此施为最胜,诸佛所加叹;
   现身受其果,逝则受天福。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报者,当行此八事。其报无量,不可胜计,获甘露之宝,渐至灭度。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七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无令漏失。”
  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见趣泥犁之路,正见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之道;邪语趣泥犁之路,正语向涅槃之道;邪业趣泥犁之路,正业向涅槃之道;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谓,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诸佛世尊常所应说法,今已果矣!汝等乐在闲居处,树下露坐,念行善法,无起懈慢。今不勤行,后悔无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非时·泥梨·道,须伦天·地动,
    大人八念·众,善男子施·道。

(卷第三十八)

马血天子问八政品第四十三之一

三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马血天子非人之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天子白世尊言:“向者生此念:在地步度,可尽此世界不乎?我今问世尊,可以步尽世界不耶?”
  世尊告曰:“汝今以何义理而作此问?”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一时至婆伽梵天所。是时,梵天遥见我来,而语我言:‘善来,马血天子!此处无为之境,无生、无老、无病、无死、无终、无始,亦无愁、忧、苦、恼。’当我尔时,复作是念:此是涅槃道耶?何以故?涅槃之中无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此是世界之极边耶?设当是世界边际者,是为世间可步度耶?”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为何等类?”
  天子白佛言:“犹如力士善於射术,箭去无碍;我今神足其德如是,无所罜碍。”
  世尊告曰:“我今问汝,随所乐报之。犹如有四男子善於射术,然彼四人各向四方射,设有人来,意欲尽摄四面之箭,使不堕地。云何,天子!此人极为捷疾不耶?乃能使箭不堕于地。
  “天子当知:上日月前有捷步天子,行来进止复逾斯人之捷疾,然日月宫殿行甚於斯。计彼人天子及日月宫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计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艳天之疾。如是,诸天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德,如彼诸天,从劫至劫,乃至百劫,犹不能尽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称计。
“天子当知:我过去久远世时,曾作仙人,名为马血,与汝同字。欲爱已尽,飞行虚空,无所触碍。我尔时,神足与人有异,弹指之顷,已能摄此四方箭,使不堕落。时,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足,可尽境地边际乎?即涉世界而不能尽其方域。命终之后,进德修业而成佛道,坐树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经历所施为事:本为仙人,以此神德犹不能尽其方面,当以何神力而得究其边际乎?时,我复作是念:要当乘圣贤八品之径路,然后乃得尽生死边际。
  “彼云何名为乘贤圣八品之径路?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贤圣八品道,得尽世界之边际。诸过去恒沙诸佛得尽世界者,尽用此贤圣八品道而究世界。正使将来诸佛世尊出现世者,当以此贤圣之道得尽边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步涉无究竟,得尽世界者;
   地种不可称,非神足所及。
   凡夫施设意,於中起迷惑;
   不别真正法,流转五道中。
   贤圣八品道,以此为舟船;
   诸佛之所行,而究世界边。
   正使当来佛,弥勒之等类;
   亦用八种道,得尽於世界。
   是故有智士,修此圣贤道;
   昼夜习行之,便至无为处。”
  是时,马血天子从如来闻说贤圣八品道,即於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天子即以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时,彼天子即其日,以天种种好华散如来上,即时便说斯偈:
   “流转生死久,欲涉度世界;
   贤圣八品道,不知又不见。
   今我以见谛,又闻八品道;
   便得尽边际,诸佛所到处。”
尔时,世尊可彼天子所说。时,彼天子以见佛可之,即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尔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贤圣八关斋法。汝等善思念之,随喜奉行!”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八关斋法?一者不杀生,二者不与不取,三者不淫,四者不妄语,五者不饮酒,六者不过时食,七者不处高广之床,八者远离作倡伎乐、香华涂身。是谓,比丘!名为贤圣八关斋法。”
  是时,彼优波离白佛言:“云何修行八关斋法?”
  世尊告曰:“於是,优波离!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诣沙门若长老比丘所,自称名字,从朝至暮,如罗汉持心不移不动,刀杖不加群生,普慈於一切:‘我今受斋法,一无所犯,不起杀心,习彼真人之教:不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过时食,不在高广之座,不习作倡伎乐、香华涂身。’设有智慧者,当作是说;假令无智者,当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当一一指授,无令失次,亦莫超越。复当教使发誓愿。”
  优波离白佛言:“云何当发愿?”
  世尊告曰:“彼发愿时:‘我今以此八关斋法,莫堕地狱、饿鬼、畜生,亦莫堕八难之处,莫处边境,莫堕凶弊之处,莫与恶知识从事,父母专正,无习邪见,生中国中,闻其善法,分别思惟,法法成就。持此斋法功德,摄取一切众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无上正真之道,持此誓愿之福,施成三乘,使不中退。复持此八关斋法,用学佛道、辟支佛道、阿罗汉道,诸世界学正法者亦习此业,正使将来弥勒佛出现世时,如来、至真、等正觉,值遇彼会,使得时度。’弥勒出现世时,声闻三会,初会之时九十六亿比丘之众,第二之会九十四亿比丘之众,第三会九十二亿比丘之众,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亦值彼王及国土教授师,作如是之教,无令缺漏。”
  是时,优波离白世尊言:“说彼善男子、善女人虽持八关斋,於中不发誓愿者,岂不得大功德乎?”
  世尊告曰:“虽获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当说:
“过去世时,有王名宝岳,以法治化,无有阿曲,领此阎浮提境界。尔时,有佛名曰宝藏如来、至真、等正觉、明云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出现於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颜貌殊特,面如桃华色,皆由前世供养诸佛之所致也。尔时,彼佛亦复三会,声闻初会之时一亿六万八千之众,第二之会一亿六万之众,第三之会一亿三万之众,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
“是时,彼佛与诸弟子说如此之法:‘诸比丘!当念坐禅,勿有懈怠。复求方便,诵习经戒。’彼佛侍者名曰满愿,多闻第一,如我今日阿难比丘多闻最胜。时,彼满愿比丘白宝藏佛言:‘诸有比丘诸根暗钝,亦不精进於禅定法,又不诵习。今日世尊欲安此人著何聚中?’宝藏佛告曰:‘设有比丘诸根暗钝,不堪任行禅法者,当修三上人法业。云何为三?所谓坐禅、诵经、佐劝众事。’如是彼佛与诸弟子说如此微妙之法。
  “尔时,有长老比丘,亦不堪任修行禅法。时,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年衰长大,亦不能修其禅法,今当求愿行劝助之法。是时,彼长老比丘入野马城中,求烛火、麻油,日来供养宝藏如来,使明不断。
  “是时,王女牟尼见此长老比丘里巷乞求,即问彼比丘曰:‘比丘!今日为何所求?’比丘报曰:‘圣女当知:我年衰迈,不堪行禅法,故求乞脂油,用供养佛,续尊光明。’是时,彼女闻佛名号,欢喜踊跃,不能自胜,白彼长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余处乞求,我自相供给,麻油灯炷尽相惠施。’
“是时,长老比丘受彼女施,日来取油供养宝藏如来,持此功德福业,施与无上正真之道,口自演说:‘年既衰大,又复钝根,无有智慧得行禅法,持此功德之业,所生之处莫堕恶趣,使将来之世值遇圣尊,如今宝藏如来无异;亦遇圣众如今圣众而无有异;说法亦当如今无异。’是时,宝藏如来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时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曰:‘汝今,比丘!将来无数阿僧祇劫当作佛,号曰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时,长老比丘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身心坚固,意不退转,颜色特胜,不与常同。
“时,彼牟尼女人见彼比丘颜色殊常,即前问曰:‘比丘!今日颜色极为殊妙,不与常同,得何意故?’比丘报曰:‘王女当知:向者,如来以甘露见灌。’牟尼女问曰:‘云何如来以甘露见灌?’比丘报曰:‘我为宝藏如来所授决,言将来无数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号曰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身心牢固,意不退转。如是,王女!为彼如来之所授决也。’王女问曰:‘彼佛颇授我决乎?’长老比丘报曰:‘我亦不知为授汝莂不?’
  “是时,王女闻比丘说已,即乘羽宝之车,往至宝藏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王女白佛言:‘我今是檀越施主,所须脂油恒相供给,然今世尊授彼比丘决,独不见授莂。’宝藏如来告曰:‘发心求愿,其福难量,何况以财惠施乎?’牟尼女报曰:‘设当如来不授我莂者,当自断其命根。’宝藏如来报曰:‘夫处女人之身,求作转轮圣王者,终不获也;求作帝释者,亦不可获也;求作梵天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如来者,亦不可得也。’女曰:‘我定不能得成无上道乎?’宝藏佛报曰:‘能也,牟尼女!成无上正真道也。然王女当知:将来无数阿僧祇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识,彼佛当授汝决。’
  “是时,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净,施主秽浊乎?’宝藏佛告曰:‘吾今所说者,心意清净,发愿牢固。’是时,王女语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优波离当知:无数阿僧祇劫,灯光佛乃出现於世,治在钵头摩大国,与大比丘众十六万八千众俱,国王、人民悉来承事。是时,彼国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领此阎浮境界。是时,彼王请佛及比丘僧而饭食之。是时,灯光如来清旦著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入城。
  “尔时,有梵志子名曰弥勒,颜貌端正,众中独出,像如梵天,通诸经藏,靡不贯练,诸书咒术,皆悉明了,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时,彼梵志遥见灯光佛来,颜貌殊特,世之奇异,诸根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见已,便发喜豫之意,善心生焉:‘书籍所载如来出现,甚为难遇,时时乃出,犹如优钵华时乃出耳!我今当往试之。’是时,梵志手执五华往至世尊所,复作是念:其有三十二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华散如来上,又求三十二相,唯见三十相,而不见二相,即兴狐疑:今观世尊不见广长舌及阴马藏。即时说此偈:
   ‘闻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貌;
   今不见二相,相好为具不?
   颇有阴马藏,贞洁不淫乎?
   岂有广长舌,舐耳覆面乎?
   为我现其相,断诸狐疑结;
   阴马及舌相,唯愿欲见之!’
  “是时,灯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见其二相。是时,灯光佛复出广长舌,左右舐耳,放大光明,还从顶上入。是时,梵志见如来有三十二相具足。见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并作是说:‘唯愿世尊当见观察!我今持五华奉上如来,又持此身供养圣尊。’发此誓愿时,彼五华在空中化成宝台,极为殊妙,四柱四门。彼时,见交露台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发此誓愿:‘使我将来之世作佛,当如灯光佛,弟子翼从,悉皆如是。’
  “是时,灯光佛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时便笑。诸佛世尊常法:若授决时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时,光明已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无复光明,还从顶上入。设如来授决之时,光从顶上入;设授辟支佛决时,光从口出,还入耳中;若授声闻莂者,光从肩上入;若授生天之决者,是时光明从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时光明从两胁入;若授生饿鬼决者,是时光明从腋入;若授生畜生决者,光明从膝入;若授生地狱决者,是时光明从脚底入。
  “是时,梵志见光从顶上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布发在地,并作是说:‘设如来不授我决者,即於此处自断坏,不成诸根。’是时,灯光佛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还起,将来之世,当成作佛,号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时,摩纳闻佛授决已,心怀踊跃,不能自胜。即於彼处,得遍现三昧,踊在虚空,去地七仞,叉手向灯光如来。
  “汝优波离莫作异观,尔时宝藏如来时长老比丘,岂是异人乎?尔时灯光如来是也。尔时王女牟尼,我今是也。时宝藏如来立我名号字释迦文,我今以此因缘故,说此八关斋法。当发誓愿,无愿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愿,即於彼劫成其所愿也。若长老比丘不发誓愿者,终不成佛道。誓愿之福不可称记,得至甘露灭尽之处。如是,优波离!当作是学!”
尔时,优波离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界,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渐至江水侧。
尔时,世尊见江水中,有大材木为水所漂,即坐水侧一树下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木为水所漂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世尊告曰:“设当此木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所捉,复非为非人所捉者,复非为水所回转,复非腐败者,便当渐渐至海。所以然者,海,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设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非人所捉,亦不为水所回转,亦不腐败,便当渐渐至涅槃处。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尔时,有牧牛人名曰难陀,凭杖而立。是时,彼牧牛人遥闻如是所说,渐来至世尊所而立。尔时,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著此岸,不在彼岸,又非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捉,复非为非人所捉,不为水所回转,亦非腐败,渐当至涅槃之处。唯愿世尊听在道次,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汝今还主牛已,然后乃得作沙门耳!”
  牧牛人难陀报曰:“斯牛哀念犊故,自当还家。唯愿世尊听在道次!”
  世尊告曰:“此牛虽当还家,故须汝往付授之。”
  是时,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还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唯愿世尊听作沙门!”是时,如来即听作沙门,受具足戒。
  有一异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为此岸?云何为彼岸?云何为中没?云何在岸上?云何不为人所捉?云何不为非人所捉?云何不为水所回转?云何不腐败?”
  佛告比丘曰:“此岸者身也;彼岸者身灭耶;中没者欲爱耶;在岸上者五欲也;为人所捉者,如有族姓子发此誓愿:‘持此功德福佑,作大国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有此誓愿:‘生四天王中及诸天中而行梵行,今持功德生诸天之中。’是谓名为非人所捉。为水所回转者,此是邪疑也。腐败者,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腐败也。”
是时,难陀比丘在闲静之处而自修克,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者,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即於座上成阿罗汉。
尔时,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提婆达兜以失神足,阿阇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养之。是时,众多比丘闻提婆达兜以失神足,又为阿阇世所供养,共相将诣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众多比丘白佛言:“提婆达兜者极大威力,今为阿阇世王所供养,日遣五百釜食。”
  尔时,世尊闻此语已,告诸比丘:“汝等莫兴此意,贪提婆达兜比丘利养;彼愚人由此利养自当灭亡。所以然者,於是,比丘!提婆达兜所以出家学者,不果其愿。
  “比丘当知:犹如有人出其村落,手执利斧,往诣大树,先意所望,欲望大树,及其到树,持枝叶而还。今此比丘亦复如是,贪著利养;由此利养,向他自誉,毁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则不果其愿。彼由此利养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如彼人求宝不得,为智者所弃。
“设有比丘得利养已,亦不自誉,复不毁他人;或时复向他人自称说:‘我是持戒之人,彼是犯戒之士。’比丘所愿者而不果获,如人舍根,持枝还家,智者见已:‘此人虽持枝还家,然不识根。’此中比丘亦复如是,以得利养,奉持戒律,并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誉:‘我今得定,余人无定。’比丘所应行法亦不果获,犹如有人其求实木,往至大树,望其实,舍其枝叶,取其根持还。智者见已,便作是说:‘此人别其根。’今此比丘亦复如是,兴起利养,奉持戒律,亦不自誉,复非毁他人,修行三昧,亦复如是,渐行智慧。夫智慧者,於此法中最为第一。提婆达兜比丘於此法中竟不获智慧、三昧,亦复不具戒律之法。”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彼提婆达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彼有神德,成就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则有三昧,有三味则有戒律。”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数;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数;神足飞行者,亦是世俗常数;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由禅得神足,至上不究竟;
   不获无为际,还堕五欲中。
   智慧最为上,无忧无所虑;
   久毕获等见,断於生死有。
  “比丘当知:以此方便,知提婆达兜不解戒律之法,亦复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丘!莫如提婆达兜贪著利养。夫利养者,堕人恶处,不至善趣。若著利养,便习邪见,离於正见;习於邪治,离於正治;习於邪语,离於正语;习於邪业,离於正业;习於邪命,离於正命;习於邪方便,离於正方便;习於邪念,离於正念;习於邪定,离於正定。是故,比丘!勿起利养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养之心,求方便而灭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当说此微妙之法,六十余比丘舍除法服,习白衣行;复有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八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怀!”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为贼所擒,当执心意,无起恶情;当起慈、悲、喜、护心,遍满诸方所,无量无限,不可称计。持心当如地,犹如此地亦受於净,亦受於不净,屎尿秽恶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减之心,不言此好、此丑。汝今所行亦当如是。设为贼所擒获,莫生恶念,起增减心,亦如地、水、火、风,亦受於恶,亦受於好,都无增减之心;起慈、悲、喜、护之心,向一切众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犹可舍之,何况恶法而可玩习!如有人遭恐难之处,欲度难处至安隐之处,随意驰走,求其安处。彼见大河极为深广,亦无船、桥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处极为恐难,彼岸无为。
  “尔时,彼人思惟方计:此河水极深且广,今可收拾材木草叶,缚筏求渡,依此筏已,从此岸得至彼岸。尔时,彼人即收拾材木草叶,缚筏而渡,从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复作是念:此筏於我,多所饶益,由此筏得济厄难,从有恐之地,得至无为之处。我今不舍此筏,持用自随。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处,能用此筏自随乎?为不能耶?”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彼人所愿,今已果获,复用筏自随乎?”
  佛告比丘:“善法犹可舍,何况非法!”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当舍於法,而况非法?我等岂非由法学道乎?”
  世尊告曰:“依骄慢灭骄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见慢、慢中慢、增上慢,以无慢灭慢慢,灭无慢、正慢,灭邪慢、增上之慢,尽灭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树王下时,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谁最豪贵,我当降伏?此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时,我复重作是念:闻有弊魔波旬,今当与彼战。以降波旬,一切骄慢豪贵之天,一切靡伏。时我,比丘!於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动。”
  虚空之中闻说偈声:
   “舍真净王法,出家学甘露;
   设克广愿者,空此三恶趣。
   我今集兵众,瞻彼沙门颜;
   设不用我计,执脚掷海表。
“是时,弊魔波旬嗔恚炽盛,即告师子大将曰:‘速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沙门。又当观察为有何力势,堪任与我共战斗耶?’我尔时复更思惟:与凡人交战犹不默然,何况欲界豪贵者乎?要当与彼少多争竞。时我,比丘!著仁慈之铠,手执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众。是时,弊魔、大将兵众十八亿数,颜貌各异,猿猴、师子来至我所。
“尔时,罗刹之众,或一身若干头;或有数十身而共一头;或两肩有三颈,当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两手者;或复四手;或两手擎头,口衔死蛇;或头上火然,口出火光;或两手擘口,欲前啖之;或披腹相向,手执刀剑,担持戈矛;或执舂杵;或担山、负石、担持大树者;或两脚在上,头在下;或乘象、师子、虎、狼、毒虫;或步来者;或空中飞。是时,弊魔将尔许之众,围绕道树。
“时,魔波旬在我左侧而语我曰:‘沙门速起。’时我,比丘!默然不对,如是再三。魔语我曰:‘沙门畏我不乎?’我告之曰:‘我今执心无所畏惧。’时波旬曰:‘沙门!颇见我四部之众耶?然汝一己,无有器杖兵刃,秃头露形,著此三衣,复言:吾无所畏。’
“尔时,我向波旬,便说此偈:
   ‘仁铠三昧弓,手执智慧箭;
   福业为兵众,今当坏汝军。’
  “时,魔波旬复语我曰:‘我於沙门多所饶益。设不从我语者,正尔取汝,灰灭其形。又复沙门,颜貌端正,年壮可美,出处刹利转轮王种,速起此处,习於五乐,我当将和使汝得作转轮圣王。’时,我复报波旬曰:‘汝所说者,无常变易,不得久住,亦当舍离,非吾所贪。’时,弊魔波旬复语我曰:‘沙门!今日为何所求?志何愿物?’时我报曰:‘吾所愿者:无忧畏处,安隐恬泊,涅槃城中;使此众生流浪生死,沈翳苦恼者,导引正路。’
  “魔报我曰:‘设今沙门不速起乎坐者,当执汝脚,掷著海表。’时,我报波旬曰:‘我自观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众,不能使吾一毛动。’魔报我曰:‘沙门!今日欲与吾战乎?’我报之曰:‘思得交战。’魔报我曰:‘汝怨是谁?’我复报曰:‘骄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魔语我曰:‘汝以何义灭此诸慢?’时我报曰:‘波旬当知:有慈三味、悲三昧、喜三昧、护三昧、空三味、无愿三昧、无相三味。由慈三昧,办悲三昧;缘悲三昧,得喜三昧;缘喜三昧,得护三昧。由空三昧,得无愿三味;因无愿三昧,得无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与汝共战。行尽则苦尽,苦尽则结尽,结尽则至涅槃。’
“魔语我曰:‘沙门!颇以法灭法乎?’时我报曰:‘可以法灭法。’魔问我言:‘云何以法灭法?’时我告曰:‘以正见灭邪见,以邪见灭正见;正治灭邪治,邪治灭正治;正语灭邪语,邪语灭正语;正业灭邪业,邪业灭正业;正命灭邪命,邪命灭正命;正方便灭邪方便,邪方便灭正方便;正念灭邪念,邪念灭正念;正定灭邪定,邪定灭正定。’魔语我曰:‘沙门!今日虽有斯语,此处难克也。汝今速起,无令吾掷著海表。’
“时,我复语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无能称计。汝今所说,方言甚难耶!’波旬报曰:‘今我作福,汝今证知;汝自称说造无数福,谁为证知?’时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语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证知之。’我当说此语,是时地神从地涌出,叉手白言:‘世尊!我当证知。’地神语适讫,时魔波旬愁忧苦恼,即退不现。
“比丘!当以此方便知之:法犹尚灭,何况非法。我长夜与汝说一觉喻经,不录其文,况解其义。所以然者,此法玄邃,声闻、辟支佛所修此法者,获大功德,得甘露无为之处。彼云何名为乘筏之喻?所谓依慢灭慢,慢已灭尽,无复诸恼乱想之念。犹如野狸之皮极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无声响,无坚硬处。此亦如是,若比丘慢尽都无增减。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设为贼所擒获者,勿兴恶念,当以慈心遍满诸方。犹如彼极柔之皮,长夜便获无为之处。’如是,比丘!常作是念!”
  当说此法时,於彼座上,三千天子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六十余比丘还舍法服,习白衣行;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得法眼净。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愿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TRANG CHỦ     BAN THỰC HIỆN     LIÊN KẾT

Nguyện ai xem được trang này
Cây mầm tuệ giác đêm ngày phát sanh
     Pháp mầu nhuận thấm an lành
Đến bờ Bát Nhã tâm thanh nhẹ nhàng

 

Ban Chứng minh: NT. Tràng Liên, NT. Ngoạt Liên, NT Tân Liên

Ban Cố vấn: NT. Phục Liên, NT. Viên Liên, NT. Tố Liên
NT. Thẩm Liên, NT. Khiêm Liên, NS. Tín Liên, NS. Phụng Liên

Ban Chủ nhiệm: NS. Tuệ Liên, SC. Nghiêm Liên

 

Tịnh xá Ngọc Phương,
498/1 Lê Quang Định, P.1, Q. Gò Vấp, TP.HCM
 Bài vở, hình ảnh đóng góp, xin vui lòng gởi attachment về Ban biên tập qua địa chỉ Email: nigioikhatsi@gmail.com
Hoan nghênh mọi hình thức phổ biến trang nà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