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G HÁN TẠNG

 ĐẠI CHÁ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I GIỚI KHẤT SĨ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卷第十三)

地主品第二十三

一九五

闻如是:尔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告诸群臣曰:“汝等催严羽宝之车,吾欲往诣世尊所,礼拜问讯。”
是时,左右受王教令,寻严驾羽宝之车,即白王曰:“严驾已办,今正是时。”
尔时,王波斯匿即乘宝羽之车,步骑数千,前后围绕,出舍卫国,至祇洹精舍,往诣世尊所。如诸王法,除去五饰,所谓盖、天冠、剑、履屣及金拂,舍著一面,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与说深法,劝乐令喜。是时,王波斯匿闻说法已,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受我三月请,及比丘僧,莫在余处。”是时,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请。
时,王波斯匿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舍卫城,敕诸群臣曰:“吾欲饭佛及比丘僧三月供养,给所须物: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汝等亦当发欢喜心。”
诸臣对曰:“如是。”
时,王波斯匿即于宫门外,作大讲堂,极为殊妙,悬缯幡盖,作倡妓乐,不可称计。施诸浴池,办诸油灯,办种种饭食,味有百种。是时,王波斯匿即白:“时到,唯愿世尊临顾此处!”
尔时,世尊以见时到,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僧,前后围绕,入舍卫城,至彼讲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随次而坐。
是时,王波斯匿将诸宫人,手自行食,供给所须,乃至三月,无所短乏,给与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见世尊食讫,持种种华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于如来前坐,白世尊曰:“我曾从佛闻以因缘本末:施畜生食者,获福百倍;与犯戒人食者,获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获福万倍;施断欲仙人食者,获福亿倍;与向须陀洹食者,获福不可计。况复成须陀洹乎!况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况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况向阿罗汉、得阿罗汉道!况向辟支佛、得辟支佛!况向如来、至真、等正觉!况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称计。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办。”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语!作福无厌。今日何故说所作已办?所以然者,生死长远,不可称记。
“过去久远,有王名曰地主,统领此阎浮里地。彼王有臣名曰善明,少小与王周旋,无所畏难。是时,彼王分阎浮地半与彼臣使治。是时,善明小王自造城郭,东西十二由旬,广七由旬,土地丰熟,人民众多。
“尔时,彼城名曰远照,善明王主第一夫人名日月光,不长、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颜貌端正,世之希有。口出优钵华香,身作栴檀香。未经几日,身便怀妊。彼夫人即往白王:‘我今有娠。’王闻此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敕左右,更施设座具,快乐无比。夫人怀妊日数遂满,生一男儿。当生之时,阎浮里内晃然金色,颜貌端正,三十二相,身体金色。善明大王见此太子,欢喜踊跃,庆贺无量。便召诸师--婆罗门、道士,躬抱太子,使彼瞻相:‘我今已生此子,卿等与吾瞻相,便立名字。’
“时,诸相师受王教令,各共抱瞻,观察形貌,咸共白王:‘圣王!太子端正无双,诸根不缺,有三十二相。今此王子当有两趣,若当在家者,便为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为七。当有千子,勇悍刚强,能却众敌,于此四海之内,不加刀杖,自然靡伏。若此王子出家学道者,成无上正觉,名德远布,弥满世界。生此王子,当此之日,光明远照,今字王子名曰灯光。’时,诸相师以立名字,各退坐而去。
“时,王竟日抱此太子,未尝离目。时,王为此王子立三讲堂,秋、冬、夏节随适所宜,宫人婇女充满宫里,使吾太子于此游戏。
“时,王太子年二十九,以信坚固,出家学道;即日出家,即夜成佛。尔时,阎浮里地悉共闻知:‘彼王太子出家学道,即日成佛。’父王清旦闻王太子出家学道,即夜成佛。时,父王便作是念:昨夜吾闻诸天在空皆共称善,此必善应,非有恶响,我今可往而共相见。
“时,王将四十亿众,男女围绕,便诣灯光如来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及四十亿众,各共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如来与父王及四十亿众渐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获清净报。尔时,如来观众生意,心性柔和;诸佛如来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尽与彼四十亿众广说其义,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时,四十亿众白灯光如来曰:‘我等意愿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大王当知:尔时,四十亿众尽得出家学道,即以其日成阿罗汉。
“尔时,灯光如来将四十亿众,皆是无著,游彼国界。国土人民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渴乏。是时,地主大王闻子灯光成无上正真、等正觉,将四十亿众,皆是无著,游彼国界,我今当遣信,往请如来在此游化;若使来者,充我本愿;若不来者,我躬自当往拜跪问讯。即敕一臣:‘汝往至彼问讯如来,持我名字,头面礼足,兴居轻利,游步康强。云王地主问讯如来,兴居轻利,游步康强。唯愿世尊临顾此土!’
“尔时,彼人受王教敕,便往至彼国界。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便作是说:‘大王地主礼如来足,问讯礼竟,兴居轻利,游步康强。唯愿世尊临顾彼国!’尔时,世尊默然受彼请。
“时,灯光如来将诸大众,以渐人间游行,与大比丘四十亿众俱。在在处处,靡不恭敬者,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皆悉贡献。渐至地主国界时,地主大王闻灯光如来至此国界,在北婆罗园中,将大比丘众四十亿人:‘我今可躬自往迎。’
“时,地主大王复将四十亿众往诣灯光如来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及四十亿众礼足已,在一面坐。
“尔时,灯光如来渐与彼王及四十亿众而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获清净报。尔时,如来观众生意,心性柔和;诸佛如来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尽与彼四十忆众广说其义,即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时,四十亿众白灯光如来曰:‘我等意愿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大王当知:尔时,四十亿众尽得出家学道,即以其日,成阿罗汉道。时,地主国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时,灯光如来将八十亿众,皆是阿罗汉,游彼国界。国土人民四事供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事事供给,无所乏短。是时,地主国王复于余时,将诸群臣至彼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灯光如来与彼国王说微妙法。地主大王白如来曰:‘唯愿世尊尽我形寿受我供养,及比丘僧,当供给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悉当供给。’尔时,灯光如来默然受彼王请。
“时,王见佛默然受请,重白世尊:‘我今从世尊求愿,唯见听许!’世尊告白:‘如来法者,以过此愿。’王白世尊:‘我今求愿者,极为净妙。’世尊告曰:‘所求之愿,云何净妙?’王白世尊:‘如我意中,今日众僧在一器食,明日复用余器食;今日众僧著一种服,明日复更易服;今日众僧坐一种座,明日复更坐余座;今日使人与众僧使,明日复更易使人。我所求愿者,正谓此耳!’灯光如来告曰:‘随汝所愿,今正是时。’
“时,地主大王欢喜诵跃,不能自胜,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宫中。到已,告诸群臣:‘我今意欲尽其形寿供养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及比丘众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汝等亦当劝发佐吾供办。’诸臣对曰:‘如大王教!’去城不远一由旬内,造立堂舍,雕文刻镂,五色玄黄,悬缯幡盖,作倡伎乐,香汁洒地,修治浴池,办具灯明及甘馔、饮食、施设坐具。便白:‘时到,今正是时,愿尊屈顾!’
“时,灯光如来已知时至,著衣持钵,将比丘众,前后围绕,便往至讲堂所,各各就座而坐。时,地主大王见佛、比丘僧坐讫,将宫人婇女及诸大臣,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味各百种。大王当知:尔时,地主国王七万岁中,供养灯光如来及八十亿众诸阿罗汉,未曾懈废。时,彼如来教化周讫,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时,地主大王以若干百种香花供养,于四衢道路,起四庙寺,各用七宝,金、银、琉璃、水精,悬缯幡盖。及八十亿众各各以渐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尔时,大王取八十亿众,收其舍利,各各兴起神寺,皆悬缯幡盖,香华供养。大王当知:尔时,地主大王复供养灯光如来寺及八十亿罗汉寺。复经七万岁,随时供养,然灯、散华、悬缯幡盖。大王当知:灯光如来遗法灭尽,然后彼王方取灭度。
“尔时,地主大王者岂是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地主大王者,即我身是。我于尔时,七万岁中,以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供养彼佛,令不减少。般涅槃后,复于七万岁中供养形像舍利,烧香、然灯,悬缯幡盖,无所渴乏。我于尔时,以此功德,求在生死获此福佑,不求解脱。大王当知:尔时所有福德,今有遗余耶?莫作是观!如我今日观彼福佑,无有毫厘如毛发许。所以然者,生死长远,不可称记。于中悉食福尽,无有毫厘许在。是故,大王!莫作是说言:‘我所作福佑,今日已办。’大王!当作是说:‘我今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脱;不求在生死食其福业,便于长夜安隐无量。’”
尔时,王波斯匿便怀恐惧,衣毛皆竖,悲泣交集;以手抆泪,头面礼世尊足,自陈过状:“如愚、如呆,无所觉知,唯愿世尊受我悔过!今五体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唯愿世尊受我悔过!”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于如来前悔其非法,改往修来。我今受汝悔过,更莫复造。”
尔时,于大众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说,甚为微妙。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语:‘大王当知: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脱,莫求在生死食其福业,更于长夜获安隐无量。’所以然者,我自忆三十一劫,有式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游在野马世界。
“尔时,彼佛到时著衣持钵,入野马城乞食。是时,域内有一使人,名曰纯黑。时,彼使人见如来执钵入城乞食。见已,便作是念:今如来入城必须饮食。即入家出食施与如来,兴发此愿:‘持此功德,莫堕三恶趣中;使我当来之世,亦当值如此圣尊;亦当使彼圣尊为我说法,时得解脱。’世尊并波斯匿王咸共知之。当尔时,纯黑使人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纯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我于尔时,饭式诘如来,作此誓愿:‘使将来之世,值如此圣尊与我说法,时得解脱。’我于三十一劫不堕三恶趣中,生天、人中,最后今日受此身分,遭值圣尊,得出家学道,尽诸有漏,成阿罗汉。若世尊所说极为微妙,语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脱,莫在生死食此福业。’我若见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斯,欢喜心意向如来者,我便生此念:此诸贤士,用意犹不爱敬供奉如来。设我见四部之众,即往告曰:‘汝等诸贤!为须何物?衣钵耶?尼师檀耶?针筒耶?澡罐耶?及余沙门什物,我尽当供给。’我已许之,便在处处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郁单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来与。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众得涅槃道。”
尔时,世尊观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诸比丘:“汝等颇见如此之比信心解脱,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诸比丘对曰:“不见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脱者,所谓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尔时,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婆拘卢在一山曲,补纳故衣。是时,释提桓因遥见尊者婆拘卢在一山曲,补纳故衣。见已,便作是念:此尊者婆拘卢已成阿罗汉,诸缚已解,长寿无量,恒自降伏,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不著世事,亦复不与他人说法,寂默自修如外道异学。不审此尊能与他说法,为不堪任乎?我今当与试之。
尔时,天帝释便从三十三天没不现,来至耆阇崛山,在尊者婆拘卢前住,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释提桓因便说此偈:
“智者所叹说,何故不说法?
坏结成圣行,何为寂然住?”
尔时,尊者婆拘卢复以此偈,报释提桓因曰:
“有佛、舍利弗,阿难、均头槃,
亦及诸尊长,善能说妙法。”
尔时,释提桓因白尊者婆拘卢曰:“众生之根有若干种,然尊当知:世尊亦说众生种类,多于地土,何故尊者婆拘卢不与他人说法?”
婆拘卢报曰:“众生之类难可觉知,世界若干,国土不同,皆著我所、非我所。我今观察此义已,故不与人说法。”
释提桓因曰:“愿尊与我说我所、非我所之义。”
尊者婆拘卢曰:“我人寿命,若男、若女士夫之类,尽依此命而得存在。然复,拘翼!世尊亦说:‘比丘当知:当自炽然,无起邪法,亦当贤圣默然。’我观此义已,故默然耳!”
是时,释提桓因遥向世尊叉手,便说此偈:
“归命十力尊,圆光无尘翳,
普为一切人,此者何奇特!”
尊者婆拘卢报曰:“何故帝释而作是说:此者甚奇特?”
释提桓因报言:“自念我昔至世尊所,到已,礼世尊足,而问此义:‘天、人之类有何想念?’尔时,世尊告我曰:‘此世界若干种,各各殊异,根原不同。’我闻此语已,寻对曰:‘如是,世尊所说世界若干种,各各不同,设与彼众生说法,咸共受持有成果者。’我以此故说:‘此者甚奇特!’然尊者婆拘卢所说,亦复如是,世界若干种,各各不同。”
是时,释提桓因便作是念:此尊堪任与人说法,非为不能。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释提桓因闻尊者婆拘卢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占波国雷声池侧。
是时,尊者二十亿耳在一静处,自修法本,不舍头陀十二法行,昼夜经行,不离三十七道品之教。若坐、若行,常修正法,初夜、中夜、竟夜,恒自克励,不舍斯须。然复不能于欲漏法心得解脱。是时,尊者二十亿耳所经行处,脚坏血流,盈满路侧,犹如屠牛之处,乌鹊食血。然复不能于欲漏心得解脱。是时,尊者二十亿耳便作是念:释迦文佛苦行精进弟子中,我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脱;又我家业,多财饶宝,宜可舍服,还作白衣,持财物广惠施。然今作沙门,甚难不易!
尔时,世尊遥知二十亿耳心之所念,便腾游虚空,至彼经行处,敷坐具而坐。是时,尊者二十亿耳前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问二十亿耳曰:“汝向何故作是念:释迦文佛精进苦行弟子中,我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脱;又我家业,饶财多宝,宜可舍服,还作白衣,持财物广施。然今作沙门,甚难不易!”
二十亿耳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我今还问汝,随汝报我。云何,二十亿耳!汝本在家时,善弹琴乎?”
二十亿耳对曰:“如是,世尊!我本在家时,善能弹琴。”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弹弦极急,响不齐等,尔时琴音可听采不?”
二十亿耳对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琴弦复缓,尔时琴音可听采不?”
二十亿耳对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琴弦不急不缓,尔时琴音可听采不?”
二十亿耳对曰:“如是,世尊!若琴弦不缓不急,尔时琴音便可听采。”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极精进者,犹如调戏;若懈怠者,此堕邪见;若能在中者,此则上行。如是不久,当成无漏人。”
尔时,世尊与二十亿耳比丘说微妙法已,还雷音池侧。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思惟世尊教敕,不舍须臾,在闲静处修行其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剃除须发,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尊者二十亿耳便成阿罗汉。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精勤苦行,所谓二十亿耳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城中婆提长者遇病命终,然彼长者无有子息,所有财宝尽没入官。尔时,王波斯匿尘土坌身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问王曰:“大王!何故尘土坌身来至我所?”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舍卫城内有长者名婆提,今日命终,彼无子息,躬往收摄财宝,理使入官。纯金八万斤,况复余杂物乎!然彼长者存在之日,所食如此之食,极为弊恶,不食精细,所著衣服垢坌不净,所乘车骑极为瘦弱。”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来言:夫悭贪之人得此财货,不能食啖;不与父母、妻子、仆从、奴婢,亦复不与朋友、知识,亦复不与沙门、婆罗门、诸尊长者。若有智之士得此财宝,便能惠施广济,一切无所爱惜,供给沙门、婆罗门、诸高德者。”
时,王波斯匿说曰:“此婆提长者命终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此婆提长者命终生涕哭大地狱中。所以然者,此断善根之人,身坏命终,生涕哭地狱中。”
波斯匿王曰:“婆提长者断善根耶?”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说,彼长者断于善根,然彼长者故福已尽,更不造新。”
王波斯匿曰:“彼长者颇有遗余福乎?”
世尊告曰:“无也,大王!乃无毫厘之余有存在者,如彼田家公,但收不种,后便穷困,渐以命终。所以然者,但食故业,更不造新。此长者亦复如是,但食故福,更不造新福。此长者今夜当在涕哭地狱中。”
尔时,波斯匿王便怀恐怖,抆泪而曰:“此长者昔日作何功德福业生在富家?复作何不善根本,不得食此极富之货,不乐五乐之中?”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曰:“过去久远迦叶佛时,此长者在此舍卫城中为田家子。尔时,佛去世后,有辟支佛出世,往诣此长者家。尔时,此长者见辟支佛在门外,见已,便生是念:如此尊者出世甚难,我今可以饮食往施此人。尔时,长者便施彼辟支佛食,辟支佛得食已,便飞在虚空而去。时,彼长者见辟支佛作神足,作是誓愿:‘持此善本之愿,使世世所生之处,不堕三恶趣,常多财宝。’后有悔心:我向所有食,应与奴仆,不与此秃头道人使食。尔时,田家长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田家长者,今此婆提长者是。
“是时施已,发此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处不堕恶趣,恒多财饶宝,生富贵之家,无所渴乏。既复施已,后生悔心:我宁与奴仆使食,不与此秃头道人使食。以此因缘本未,不得食此极有之货,亦复不乐五乐之中,不自供养;复不与父母、兄弟、妻子、仆从、朋友、知识,不施沙门、婆罗门、诸尊长者,但食故业,不造新者。是故,大王!若有智之士得此财货,当广布施,莫有所惜,复当得无极之财。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自今已后,当广布施沙门、婆罗门四部之众,诸外道、异学来乞求者,我不堪与。”
世尊告曰:“大王!莫作是念。所以然者,一切众生皆由食得存,无食便丧。”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念当广惠施,终莫断施心;
必当值贤圣,度此生死源。”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我今倍复欢庆于向如来,所以然者:‘一切众生皆由食得存,无食不存。’”尔时,波斯匿王曰:“自今以后,当广惠施,无所吝惜。”
是时,世尊与王说微妙之法。
时,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王波斯匿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九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在闲静处,便生此念:世间颇有此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乎?尔时,尊者阿难便从座起,往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我于闲静之处,便生此念:世间颇有此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乎?”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有此妙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此是何者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世尊告曰:“有此之香,然此香气力,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阿难白佛言:“此何等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世尊告曰:“此三种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
阿难言:“何等为三?”
世尊告曰:“戒香、闻香、施香,是谓,阿难!有此香种。然复此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诸世间所有之香,此三种香最胜、最上,无与等者,无能及者。犹如由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此醍醐最胜、最上,无与等者,亦不能及,此亦如是。诸所有世间诸香,此三种香最胜、最上,无能及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木蜜及栴檀,优钵及诸香;
此诸种种香,戒香最为胜。
此戒以成就,无欲无所染;
等智而解脱,逝处魔不知。
此香虽为妙,及诸檀蜜香;
戒香之为妙,十方悉闻之。
栴檀虽有香,优钵及余香;
此诸众香中,闻香最第一。
栴檀虽有香,优钵及余香;
此诸众香中,施香最第一。
“是谓此三种香,亦逆风香,亦顺风香,亦逆顺风香。是故,阿难!当求方便,成此三香。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尔时,提婆达兜亦入城乞食。时,提婆达兜所入巷中,佛亦往至彼。然佛遥见提婆达兜来,便欲退而去。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何故欲远此巷?”
世尊告曰:“提婆达兜今在此巷,是以避之。”
阿难白佛言:“世尊!岂畏提婆达兜乎?”
世尊告曰:“我不畏提婆达兜也,但此恶人不应与相见。”
阿难曰:“然,世尊!可使此提婆达兜乃可使在他方。”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言:
“我终无此心,使彼在他方;
彼自当造行,便自在他所。”
阿难白世尊曰:“然提婆达兜有过于如来所。”
世尊告曰:“愚惑之人不应与相见。”是时,世尊向阿难而说此偈:
“不应见愚人,莫与愚从事;
亦莫与言论,说于是非事。”
是时,阿难复以此偈报世尊曰:
“愚者何所能?愚者有何过?
正使共言说,竟有何等失?”
尔时,世尊复以此偈报阿难曰:
“愚者自造行,所作者非法;
正见反常律,邪见日以滋。
“是故,阿难!莫与恶知识从事。所以然者,与愚人从事,无信、无戒、无闻、无智;与善知识从事,便增益诸功德,戒具成就。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五百人俱。
尔时,王阿阇世恒以五百釜食给与提婆达兜。彼时,提婆达兜名闻四远:戒德具足,名称悉备,乃能使王日来供养。
是时,提婆达兜得此利养已,诸比丘闻之,白世尊曰:“国中人民,叹说提婆达兜名称远布,乃使王阿阇世恒来供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莫施此心,贪提婆达兜利养。所以然者,提婆达兜愚人造此三事,身、口、意行,终无惊惧,亦不恐怖。如今提婆达兜愚人,当复尽此诸善功德,如取恶狗鼻坏之,倍复凶恶。提婆达兜愚人亦复如是,受此利养,遂起贡高。是故,诸比丘!亦莫兴意著于利养。设有比丘著于利养,而不获三法。云何为三?所谓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而不成就。若有比丘不著利养,便获三法。云何为三?所谓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若欲成此三法,当发善心,不著利养。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不善根。云何为三?贪不善根、恚不善根、痴不善根。若比丘有此三不善根者,堕三恶趣。云何为三?所谓地狱、饿鬼、畜生。如是,比丘!若有此三不善根者,便有三恶趣。
“比丘当知:有此三善根。云何为三?不贪善根、不恚善根、不痴善根,是谓比丘有此三善根。若有此三善根者,便有二善处,涅槃为三。云何二趣?所谓人、天是也。是谓比丘有此三善者,则生此善处。是故,诸比丘!当离三不善根,修三善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聚。云何为三?所谓等聚、邪聚、不定聚。彼云何为等聚?所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谓等聚。彼云何名为邪聚?所谓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谓邪聚。彼云何名为不定聚?所谓不知苦、不知集、不知尽、不知道、不知等聚、不知邪聚、是谓名为不定聚。
“诸比丘当知:复有三聚。云何为三?所谓善聚、等聚、定聚。彼云何名善聚?所谓三善根。何等三善根?所谓不贪善根、不恚善根、不痴善根,是谓善聚。云何名为等聚?所谓贤圣八品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谓等聚。彼云何名为定聚?所谓知苦、知集、知尽、知道、知善聚、知恶趣、知定聚,是谓名为定聚。是故,诸比丘!此三聚中,邪聚、不定聚,当远离之,此正聚者当奉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拾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观想。云何为三?所谓观欲想、嗔恚想、杀害想。是谓比丘有此三想。比丘当知:若有观欲想,命终时便堕地狱中。若观嗔恚想,命终时生畜生中,所谓鸡狗之属、蛇蚖之类而生其中。若观害想,亦命终者生饿鬼中,形体烧然,苦痛难陈。是谓,比丘!有此三想生地狱中、饿鬼、畜生。
“复有三想。云何为三?所谓出要想、不害想、不恚想。若有人有出要想者,命终之时生此人中。若有不害想者,命终时生自然天上。若有人不杀心者,命终时断五结,便于彼处而般涅槃。是谓,比丘!有此三想,常念修行,此三恶想当远离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地主·婆拘·耳,婆提·逆顺香,
愚·世·三不善,三聚·观在后。

(卷第十四)

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一

二○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天帝释告三十三天:‘卿等若入大战中时,设有恐怖畏惧之心者,汝等还顾视我高广之幢;设见我幢者,便无畏怖。若不忆我幢者,当忆伊沙天王幢;以忆彼幢者,所有畏怖,便自消灭。若不忆我幢,及不忆伊沙幢者,尔时当忆婆留那天王幢;以忆彼幢,所有恐怖,便自消灭。’
“我今亦复告汝等:设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有畏怖衣毛竖者,尔时当念我身,此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出现于世。设有恐怖衣毛竖者,便自消灭。
“若复不念我者,尔时当念于法。如来法者甚为微妙,智者所学;以念法者,所有恐怖,便自消灭。
“设不念我,复不念法,尔时当念圣众。如来圣众极为和顺,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所谓四双八辈,此是如来圣众,可敬可事,世间福田,是谓如来圣众。尔时若念僧已,所有恐怖,便自消灭。
“比丘当知:释提桓因犹有淫、怒、痴,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无恐怖,况复如来无有欲、怒、痴心,当念有恐怖乎?若有比丘有恐怖者,便自消灭。是故,诸比丘!当念三尊:佛、法、圣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拔祇国界有鬼,名为毗沙,在彼国界,极为凶暴,杀民无量,恒日杀一人,或日杀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尔时,诸鬼神、罗刹充满彼国。
是时,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说:“我等可得避此国至他国界,不须住此。”
是时,毗沙恶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语彼人民曰:“汝等莫离此处至他邦士。所以然者,终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便不触扰汝。”
是时,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恶鬼。是时,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掷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满溪谷。
尔时,有长者名善觉,在彼住止,饶财多宝,积财千亿,骡、驴、骆驼不可称计,金、银、珍宝、车渠、马瑙、真珠、虎珀亦不可称计。尔时,彼长者有儿,名那优罗。唯有一子,甚爱敬念,未曾离目前。尔时,有此限制:“那优罗小儿,次应祠鬼。”
是时,那优罗父母沐浴此小儿,与著好衣,将至冢间,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唤呼,不可称计,并作是说:“诸神!地神!皆共证明:我等唯有此一子,愿诸神明当证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当共护此,无令有厄;及四天王咸共归命,愿拥护此儿,使得免济;及释提桓因亦向归命,愿济此儿命;及梵天王亦复归命,愿脱此命;诸有鬼神护世者亦向归命,使脱此厄;诸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我今亦复归命,使脱此厄;诸辟支佛无师自觉亦复自归,使脱此厄;彼如来今亦自归,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获者获,不脱者脱,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无救者与作救护,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医王,若天、龙、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无能及者,可敬可贵,为人作良佑福田,无有出如来上者。然如来当监察之,愿如来当照此至心!”是时,那优罗父母即以此儿付鬼已,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复以天耳彻听,闻有此言,那优罗父母啼哭不可称计。尔时,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恶鬼住处。时,彼恶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处。是时,世尊入鬼住处而坐,正身正意,结跏趺坐。
是时,那优罗小儿渐以至彼恶鬼住处。是时,那优罗小儿遥见如来在恶鬼住处,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系念在前,颜色端正,与世有奇,诸根寂静,得诸功德,降伏诸魔,如此诸德不可称计。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如须弥山,出诸山顶,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远照。见已,便起欢喜心向于如来,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毗沙恶鬼。所以然者,我今见之,极有欢喜之心;设当是恶鬼者,随意食之。
是时,世尊告曰:“那优罗!如汝所言,我今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故来救汝,及降此恶鬼。”
是时,那优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便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与说妙义,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秽恶,漏不净行,出家为要,去诸乱想。尔时,世尊以见那优罗小儿心意欢喜,意性柔软,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是时世尊具与彼说。彼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彼以见法、得法、成就诸法;承受诸法,无有狐疑,解如来教,归佛、法、圣众,而受五戒。
是时,毗沙恶鬼还来到本住处。尔时,恶鬼遥见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倾动。见以,便兴恚怒,雨雷电霹雳向如来所,或雨刀剑;未堕地之顷,便化优钵莲华。是时,彼鬼倍复嗔恚,雨诸山河石壁;未堕地之顷,化作种种饮食。是时,彼鬼复化作大象,吼唤向如来所。尔时,世尊复化作师子王。是时,彼鬼倍化作师子形向如来所。尔时,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时,彼鬼倍复嗔恚,化作大龙而有七首。尔时,世尊化作大金翅鸟。是时,彼为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现之,然此沙门衣毛不动,我今当往问其深义。
是时,彼鬼问世尊曰:“我今毗沙欲问深义,设不能报我者,当持汝两脚掷著海南。”
世尊告曰:“恶鬼当知:我自观察,无天及人民、沙门、婆罗门、若人、非人,能持我两脚掷海南者。但今欲问义者,便可问之。”
是时,恶鬼问曰:“沙门!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灭?”
世尊告曰:“恶鬼当知:眼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是谓,恶鬼!此是故行。”
毗沙鬼曰:“沙门!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谓,恶鬼!此是新行。”
时恶鬼曰:“何等是行灭?”
世尊告曰:“恶鬼当知:故行灭尽,更不兴起,复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尽无余,是谓行灭。”
是时,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极饥,何故夺我食?此小儿是我所食。沙门!可归我此小儿。”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时,曾为菩萨,有鸽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鸽厄。况我今日已成如来,能舍此小儿令汝食啖?汝今恶鬼尽其神力,吾终不与汝此小儿。云何,恶鬼!汝曾迦叶佛时,曾作沙门,修持梵行,后复犯戒,生此恶鬼。”尔时,恶鬼承佛威神,便忆曩昔所造诸行。
尔时,恶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并作是说:“我今愚惑,不别真伪,乃生此心向于如来,唯愿世尊受我忏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听汝悔过,勿复更犯。”尔时,世尊与毗沙鬼说微妙法,劝令欢喜。
时,彼恶鬼手擎数千两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唯愿世尊与我受之,及此数千两金!”如是再三。
尔时,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说此偈:
“园果施清凉,及作水桥梁;
设能造大船,及诸养生具。
昼夜无懈息,获福不可量;
法义戒或就,终后生天上。”
是时,彼鬼白世尊曰:“不审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汝今舍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门,入拔祇城,在在处处作此教令:‘诸贤当知:如来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脱者令知解脱,无救者与作救护,盲者作眼目,诸天、世人、天、龙、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无与等者,可敬、可贵,为人作良佑福田。今日度那优罗小儿及降毗沙恶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毗沙鬼作沙门,披服著三法衣,入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优罗小儿,及降伏毗沙恶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诲。”
当于尔时,拔祇国界人民炽盛。是时,长者善觉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将八万四千人民众生,至彼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拔祇人民或有礼足者,或有擎手者。尔时,八万四千之众,已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渐与说微妙之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尔时,世尊观察彼八万四千众,心意欢悦。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普与彼八万四千众而说此法,各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白净之衣,易染为色。此八万四千众亦复如是,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得法、见法、分别诸法,无有狐疑,得无所畏,自归三尊:佛、法、圣众,而受五戒。
尔时,那优罗父长者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当受我请!”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时彼长者以见世尊默然受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退还所在,办种种饮食,味若干种,清旦自白:“时到。”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拔祇城,至长者家,就座而坐。是时,长者以见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种种饮食。以见世尊食讫,行清净水已,便取一座,在如来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众,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尽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与长者说微妙之法,以说法竟,便从座起而去。
尔时,世尊如屈申臂顷,从拔祇不现,还来至舍卫祇洹精舍。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四部之众,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者,当从那优罗父舍取之。”
尔时,世尊复告比丘:“如我今日优婆塞中第一弟子,无所爱惜,所谓那优罗父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释翅尼拘留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释种诸豪姓者数千人众,往诣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诸释白世尊曰:“今日当作王治,领此国界,我等种姓便为不朽,无令转轮圣王位于汝断灭。若当世尊不出家者,当于天下作转轮圣王,统四天下,千子具足。我等种姓名称远布:转轮圣王出于释姓。以是故,世尊!当作王治,无令王种断绝。”
世尊告曰:“我今正是王身,名曰法王。所以然者,我今问汝:云何,诸释!言转轮圣王七宝具足,千子勇猛?我今于三千大千刹土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成就七觉意宝,无数千声闻之子以为营从。”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今用此位为?得已后复失;
此位最为胜,无终无有始。
以胜无能夺,此胜最为胜;
然佛无量行,无迹谁迹将?
“是故,诸瞿昙!当求方便,正法王治。如是,诸释!当作是学!”
尔时,诸释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有一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曰:“颇有此色,恒在不变易耶?久在于世,亦不移动?颇有痛、想、行、识,恒在不变易耶?久存于世,亦不移动耶?”
世尊告曰:“比丘!无有此色,恒在不变易,久存于世者。亦复无痛、想、行、识,恒在不变易,久存于世者。若复,比丘!当有此色,恒在不变易,久存于世者,则梵行之人,不可分别。若痛、想、行、识,久存于世,不变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别。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别,不久存于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别,尽于苦本,亦无痛、想、行、识,不久存于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别,尽于苦本。”
尔时,世尊取少许土,著爪上,语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见此爪上土不?”
比丘对曰:“唯然,见已,世尊!”
佛告比丘:“设当有尔许色恒在于世者,则梵行之人不可分别,得尽苦际。以是,比丘!以无尔许色在,便得行梵行,得尽苦本。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我昔曾为大王,领四天下,以法治化,统领人民,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
“比丘当知:我于尔时,作此转轮圣王,领四天下,有八万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复有八万四千羽宝之车,或用师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尽悬幢高盖。复有八万四千高广之台,犹如天帝所居之处。复有八万四千讲堂,如法讲堂之比。复有八万四千玉女之众,像如天女。复有八万四千高广之座,皆用金银七宝厕间。复有八万四千衣被服饰,皆是文绣柔软。复有八万四千饮食之具,味若干种。
“比丘当知:我尔时,乘一大象,色极白好,口有六牙,金银校具,身能飞行,亦能隐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我尔时,乘一神马,毛尾朱色,行不身动,金银校饰,身能飞行,亦能隐形,或大、或小,马名毛王。
“我于尔时,八万四千高广之台,住一台中,台名须尼摩,纯金所作。尔时,我在一讲堂中止宿,讲堂名法说,纯金所造。我于尔时,乘一宝羽之车,车名最胜,纯金所造。我于尔时,将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我于尔时,于八万四千高广之座,在一座上,金银、璎珞不可称计。我于尔时,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当于尔时,我作转轮圣王,时八万四千神象朝朝来至,门外多有伤害,不可称计。我于尔时,便作是念:此八万四千神象朝朝来至,门外多有伤害,不可称计。我今意中欲使分为二分,四万二千朝朝来贺。
“尔时,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复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于是。复作是念:由三事因缘故,使我获此福佑。云何为三?所谓惠施、慈仁、自守。比丘当观:尔时诸行永灭无余,尔时游于欲意无有厌足。所谓厌足,于贤圣戒律乃为厌足。云何,比丘!此色有常耶?无常耶?“
比丘对曰:“无常也,世尊!”
“若复无常,为变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许,我是彼所乎?”
对曰:“不也,世尊!”
“痛、想、行、识是常也?是无常耶?”
比丘对曰:“无常也,世尊!”
“设使无常,为变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许,我是彼所?”
对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过去、当来、今现在者,若大、若小,若好、若丑,若远、若近,此色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此是智者之所觉也。诸所有痛,过去、当来、今现在,若远、若近,此痛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如是智者之所觉知。比丘当作是观:若声闻之人,厌患于眼,厌患于色,厌患眼识,若缘眼生苦乐,亦复厌患。亦厌患于耳,厌于声,厌于耳识,若依耳识生苦乐者,亦复厌患。鼻、舌、身、意、法亦复厌患。若依意生苦乐者,亦复厌患;已厌患,便解脱;已解脱,便得解脱之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尔时,彼比丘得世尊如是之教,在闲静之处,思惟自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离家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道场树下,初始得佛。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难解、难了、难晓、难知,极微极妙,智所觉知,我今当先与谁说法,使解吾法者是谁?尔时,世尊便作是念:罗勒迦蓝诸根纯熟,应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虚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罗勒迦蓝死已七日。”
是时,世尊复作念曰: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终;设当闻吾法者,即得解脱。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我今先与谁说法,使得解脱?今郁头蓝弗先应得度,当与说之,闻吾法已,先得解脱。世尊作是念,虚空中有天语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终。”是时,世尊便作是念:郁头蓝弗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过;设得闻吾法者,即得解脱。
尔时,世尊复作是念:谁先闻法而得解脱?是时,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饶益,我初生时,追随吾后。是时,世尊复作是念:今五比丘竟为所在?即以天眼观五比丘,乃在波罗柰仙人鹿园所止之处。我今当往先与五比丘说法,闻吾法已,当得解脱。
尔时,世尊七日之中熟视道树,目未曾眴。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我今此坐处,经历生死苦;
执御智慧斧,永断根元栽。
天王来至此,及诸魔怨属;
复以方便降,令著解脱冠。
今于此树下,坐于金刚床;
以获一切智,逮无所碍慧。
我坐此树下,见生死之苦;
已却死元本,老病永无余。”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座起而去,欲向波罗柰国。
是时,优毗伽梵志遥见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见已,白世尊曰:“瞿昙师主!今为所在?为依何人出家学道?恒喜说何法教?为从何来?为欲所至?”
尔时,世尊向彼梵志,而说此偈:
“我成阿罗汉,世间最无比;
天及世间人,我今最为上。
我亦无师保,亦复无与等;
独尊无过者,冷而无复温。
今当转法轮,往诣加尸邦;
今以甘露药,开彼盲冥者。
波罗柰国界,加尸国王土;
五比丘住处,欲说微妙法。
使彼早成道,及得漏尽通;
以除恶法元,是故最为胜。”
时,彼梵志叹吒,俨头叉手,弹指含笑,引道而去。时,世尊往诣波罗柰。
是时,五比丘遥见世尊来。见已,各共论议:“此是沙门瞿昙从远而来,情性错乱,心不专精。我等勿复共语,亦莫起迎,亦莫请坐。”
尔时,五人便说此偈:
“此人不应敬,亦莫共亲视;
勿复称善来,亦莫请使坐。”
尔时,五人说此偈已,皆共默然。尔时,世尊至五比丘所,渐渐欲至。时,五比丘渐起来迎,或与敷座者,或与取水者。尔时,世尊即前就坐,作是思惟:此是愚痴之人,竟不能全其本限。尔时,五比丘称世尊为卿。
是时,世尊告五比丘曰:“汝等莫卿无上至真、等正觉。所以然者,我今已成无上至真、等正觉,已获甘露善。自专念听吾法语。”
尔时,五比丘白世尊曰:“瞿昙!本苦行时,尚不能得上人之法,况复今日意情错乱,言得道乎?”
世尊告曰:“云何,五人!汝等曾闻吾妄语乎?”
五比丘曰:“不也,瞿昙!”
世尊告曰:“如来、等正觉已得甘露,汝等悉共专心,听吾说法。”是时,世尊便复作是念:我今堪任降此五人。
是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当知:有此四谛。云何为四?苦谛、苦集谛、苦尽谛、苦出要谛。彼云何名为苦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愁忧苦痛,不可称记。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欲不得,亦复是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苦谛。
“云何苦集谛?所谓受爱之分,集之不倦,意常贪著,是谓苦集谛。
“彼云何苦尽谛?能使彼爱灭尽无余,亦不更生,是谓苦尽谛。
“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谛?所谓贤圣八品道,所谓等见、等治、等语、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谓名为四谛之法。
“然复,五比丘!此四谛之法,苦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复次,苦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谛。苦集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复次,苦集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集谛。苦尽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慧生、光生。复次,苦尽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尽谛。苦出要谛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复次,苦出要谛者,实、定、不虚不妄,终不有异;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出要谛。
“五比丘当知:此四谛者,三转十二行,如实不知者,则不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以我分别此四谛三转十二行,如实知之,是故成无上至真、等正觉。”
尔时,说此法时,阿若拘邻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告拘邻曰:“汝今以逮法、得法?”
拘邻报曰:“如是,世尊!以得法、逮法。”
是时,地神闻此语已,作是唱:“今如来在波罗柰国转法轮。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能转者,今日如来转此法轮,阿若拘邻已得甘露之法。”
是时,四天王从地神闻唱令声,复传告曰:“阿若拘邻以得甘露之法。”
是时,三十三天复从四天王闻,艳天从三十三天闻,乃至兜术天展转闻声,乃至梵天亦复闻声:“如来在波罗柰转法轮,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转者,今日如来转此法轮。”尔时,便名为阿若拘邻。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诲,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当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诲,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当取食之。”尔时教诲,此时成无生涅槃法,亦成无生、无病、无老、无死。是时,五比丘尽成阿罗汉。是时,三千大千刹土有五阿罗汉,佛为第六。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尽共人间乞食,慎莫独行。然复众生之类,诸根纯熟,应得度者,我今当往优留毗村聚,在彼说法。”
尔时,世尊便往至优留毗村聚所。尔时,尼连河侧有迦叶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贯博,算数树叶皆悉了知,将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叶不远有石室,于石室中,有毒龙在彼止住。
尔时,世尊至迦叶所,到已,语迦叶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见听者,当往止住。”
迦叶报曰:“我不爱惜,但彼有毒龙,恐相伤害耳!”
世尊告曰:“迦叶!无苦!龙不害吾;但见听许,止住一宿。”
迦叶报曰:“若欲住者,随意往住!”
尔时,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是时,毒龙见世尊坐,便吐火毒。尔时,世尊入慈三昧,从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尔时,龙火、佛光一时俱作。
尔时,迦叶夜起,瞻视星宿,见石室中,有大火光。见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昙沙门容貌端正,今为龙所害,甚可怜愍!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恶龙,不可止宿。’”
是时,迦叶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舆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门得济此难!”
尔时,迦叶将五百弟子,往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洒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时灭,皆是如来威神所致。尔时,世尊入慈三昧,渐使彼龙无复嗔恚。时,彼恶龙心怀恐怖,东西驰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是时,彼恶龙来向如来,入世尊钵中住。
是时,世尊以右手摩恶龙身,便说此偈:
“龙出甚为难,龙与龙共集;
龙勿起害心,龙出甚为难。
过去恒沙数,诸佛般涅槃;
汝竟不遭遇,皆由嗔恚火。
善心向如来,速舍此恚毒;
已除嗔恚毒,便得生天上。”

(卷第十五)

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二

尔时,彼恶龙吐舌,舐如来手,熟视如来面。
是时,世尊明日清旦,手擎此恶龙,往诣迦叶,语迦叶曰:“此是恶龙,极为凶暴,今以降之。”
尔时,迦叶见恶龙已,便怀恐怖,白世尊曰:“止!止!沙门!勿复来前,龙备相害。”
世尊告曰:“迦叶!勿惧!我今已降之,终不相害。所以然者,此龙已受教化。”
是时,迦叶及五百弟子叹未曾有:甚奇!甚特!此瞿昙沙门极大威神,能降此恶龙,使不作恶;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尔时,迦叶白世尊曰:“大沙门!当受我九十日请。所须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尽当供给。”尔时,世尊默然受迦叶请。
时,世尊以此神龙著大海中,而彼恶龙随寿长短,命终之后,生四天王天上。是时,如来还止石室。
迦叶供办种种饭食已,往白世尊:“饭食已办,可往就食。”
世尊告曰:“迦叶在前,吾正尔当往。”
迦叶去后,便往至阎浮提界上,阎浮树下取阎浮果还,先至迦叶石室中坐。是时,迦叶见世尊在石室中,白世尊曰:“沙门!为从何道,来至石室?”
佛告迦叶:“汝去之后,吾至阎浮提界上,取阎浮果还,来至此坐。迦叶当知:此果甚为香美,可取食之。”
迦叶对曰:“我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足,有大威力,乃能至阎浮界上,取此美果;虽尔,故不如我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在彼止宿。
迦叶清朝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食时以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
迦叶去后,便至阎浮界上,取阿摩勒果还,先至迦叶石室中坐。迦叶白世尊曰:“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间?”
世尊告曰:“汝去之后,至阎浮提界上,取此果来,极为香美,若须者便取食之。”
迦叶对曰:“吾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有大威神,吾去之后,取此果来;虽尔,故不如我,我已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明日,迦叶至世尊所,而作是说:“食时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
迦叶去后,世尊至北郁单曰,取自然粳米来,还至迦叶石室。迦叶问佛:“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坐?”
世尊告曰:“迦叶当知:汝去之后,吾至郁单曰,取自然粳米,极为香好。迦叶!须者便取食之。”
迦叶对曰:“吾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足,有大神力;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明日,迦叶至世尊所,而作是说:“食时已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
迦叶去后,世尊至瞿耶尼,取呵梨勒果,先至迦叶石室中坐。迦叶问佛:“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坐?”
佛告迦叶:“汝去之后,吾至瞿耶尼,取此果来,极为香美。迦叶!须者可取食之。”
迦叶对曰:“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有大威神;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明日,迦叶至世尊所而白:“时至,可往就食。”
佛告迦叶:“汝并在前,吾后当往。”
迦叶去后,世尊至弗于逮,取毗醯勒果,先至迦叶石室中坐。迦叶问佛:“沙门!为从何道,来至此坐?”
佛告迦叶:“汝去之后,吾至弗于逮,取此果来,极为香好。迦叶!须者可取食之。”
迦叶对曰:“吾不须是,沙门自取食之。”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有大神足;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是时,世尊食已,还彼止宿。
是时,迦叶时欲大祠,五百弟子执斧破薪,手擎斧而斧不下。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必沙门所为。是时,迦叶问世尊曰:“今欲破薪,斧何故不下也?”
世尊告曰:“欲得斧下耶?”
曰:“欲使下。”斧寻时下。
是时,彼斧既下,复不得举。迦叶复白佛言:“斧何故不举?”
世尊告曰:“欲使斧举耶?”
曰:“欲使举。”斧寻得举。
尔时,迦叶弟子意欲然火,火不得然。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必沙门瞿昙所为。迦叶白佛:“火何故不然?”
佛告迦叶:“欲使火然耶?”
曰:“欲使然。”火寻时然。
尔时,意欲灭火,火复不灭。迦叶白佛:“火何故不灭?”
佛告迦叶:“欲使火灭耶?”
曰:“欲使灭。”火寻时灭。迦叶便作是念:此沙门瞿昙,面目端正,世之希有。吾明日欲大祠,国王人民尽当来集,设当见此沙门者,吾不复得供养。此沙门明日不来者,便为大幸。
是时,世尊知迦叶心中所念,明日清旦,至郁单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至阿耨达泉而食。竟日在彼住,向暮还至石室止宿。
迦叶明日至世尊所,问曰:“沙门!昨日何故不来?”
佛告迦叶:“汝昨日作是念:此瞿昙极为端正,世之希有。吾明日大祠,若国王人民见者,便断吾供养。设不来者,便是大幸。我寻知汝心之所念,乃至郁单曰,取自然粳米,瞿耶尼取乳汁,往阿耨达泉上食。竟日在彼,向暮还至石室中止宿。”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大沙门,极有神足,实有威神;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石室止宿。即夜,四天王至世尊所而听经法。四天王亦有光明,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然一色。
时,彼迦叶夜见光明。明日清旦,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世尊告曰:“昨夜四天王来至我所而听法,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极有神力,乃能使四天王来听经法;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在彼宿。夜半,释提桓因来至世尊所而听法,天帝光明复照彼山。
时,彼迦叶夜起瞻星,见此光明。明日清旦,迦叶至世尊所,问曰:“瞿昙!昨夜光明极为殊特,有何因缘,有此光明?”
世尊告曰:“昨夜天帝释来至此听经,故有此光明耳!”
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极有神力,有大威神,乃能使天帝释来听经法;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在彼宿。夜半,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至世尊所而听经法。
时,迦叶夜起见光明,明日至世尊所而问曰:“昨夜光明倍有所照,胜于日月光明,有何等因缘,致此光明?”
世尊告曰:“迦叶当知:昨夜大梵天王来至我所而听经法。”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极有神力,乃能使我祖父来至此沙门所而听经法;虽尔,故不如我得道真。
尔时,世尊得弊坏五纳衣,意欲浣濯,便作是念:我当于何处而浣此衣?是时,释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白世尊曰:“可在此浣衣。”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吾当于何处蹋浣此衣?时,四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便举大方石,著水侧,白世尊曰:“可在此而蹋衣。”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吾何处而曝此衣?时,树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树枝,白世尊曰:“唯愿在此曝衣!”
明日清旦,迦叶至世尊所,问世尊曰:“本无此池,今有此池;本无此树,今有此树;本无此石,今有此石。有何因缘,而有此变?”
世尊告曰:“此是昨夜天帝释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吾复作是念:当于何处蹋浣此衣?时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来。吾复作是念:当于何处而曝此衣?时树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树枝耳!”
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沙门瞿昙虽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食已,还于彼宿。是时,夜半有大黑云起而作大雨,连若大河,极为瀑溢。是时,迦叶复作是念:此河瀑溢,沙门必当为水所漂,我今看之。是时,迦叶及五百弟子往至河所。尔时世尊在水上行,脚不为水所渍。是时,迦叶遥见世尊在水上行。是时,迦叶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沙门瞿昙乃能在水上行,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脚不污耳!此沙门虽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是时,世尊语迦叶言:“汝亦非阿罗汉,复不知阿罗汉道,汝尚不识阿罗汉名,况得道乎?汝是盲人,目无所睹,如来现尔许变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汝方作是语:‘吾能在水上行。’今正是时,可共在水上行耶?汝今可舍邪见之心,无令长夜受此苦恼。”
是时,迦叶闻世尊语已,便前头面礼足:“我今悔过,深知非法,乃触如来,唯愿受悔!”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听汝改过,乃能自知触扰如来。”
是时,迦叶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随所宜,我今自归沙门瞿昙。”
是时,五百弟子白迦叶言:“我等先亦有心于沙门瞿昙,当降龙时,寻欲归命。若师自归瞿昙者,我等五百弟子尽自归于瞿昙所。”
迦叶报言:“今正是时,然复我心执此愚痴,见尔许变化,意犹不解,故自称言:我道真正。”
是时,迦叶将五百弟子,前后围绕,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听我等得作沙门,修清净行!”
诸佛常法,若称:“善来,比丘!”便成沙门。是时,世尊告迦叶曰:“善来,比丘!此法微妙,善修梵行。”是时,迦叶及五百弟子所著衣裳,尽变作袈裟,头发自落,如似剃发,已经七日。是时,迦叶学术之具及于咒术,尽投水中。
时,五百弟子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听我等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时,五百弟子即成沙门,袈裟著身,头发自落。
尔时,顺水下流,有梵志,名江迦叶,在水侧住。是时,江迦叶见咒术之具,尽为水所漂,便作是念:咄哉!我大兄为水所溺。是时,江迦叶将三百弟子,顺水上流,求兄尸骸。遥见世尊在一树下坐,及大迦叶五百弟子前后围绕而为说法。见已,便前至迦叶所,而作是语:“此事为好耶?本为人师,今为弟子。大兄何故与沙门作弟子乎?”
迦叶对曰:“此处为妙,无过此处!”
是时,优毗迦叶向江迦叶而说此偈:
“此师人天贵,我今师事之;
诸佛兴出世,甚为难得遇。”
是时,江迦叶闻佛名号,甚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前白世尊:“愿听为道!”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善修梵行,尽于苦际。”
是时,江迦叶及三百弟子即成沙门,袈裟著身,头发自落。是时,江迦叶及三百弟子咒术之具,尽投水中。
尔时,顺水下头有梵志,名伽夷迦叶,在水侧住。遥见咒术之具,为水所漂,便作是念:我有二兄,在上学道,今咒术之具,尽为水所漂,二大迦叶必为水所害。即将二百弟子,顺水上流,乃至学术之处,遥见二兄而作沙门,便作是语:“此处好耶?本为人尊,今为沙门弟子。”
迦叶报曰:“此处最妙,无过此处!”
是时,伽夷迦叶便作是念:今我二兄多知博学,此处必是善地,使我二兄在中学道,我今亦可在中学道。是时,伽夷迦叶前白世尊:“唯愿世尊听作沙门!”
世尊告曰:“善来,比丘!善修梵行,尽于苦际。”
是时,伽夷迦叶即成沙门,袈裟著身,头发自落,如似剃头,已经七日。
是时,世尊在彼河侧住,尼拘类树下,成佛未久,将千弟子,是皆耆旧宿长。
是时,世尊以三事教化。云何为三?所谓神足教化、言教教化、训诲教化。
彼云何名为神足教化?尔时,世尊或作若干形,还合为一,或不现,或现。石壁皆过,无所罣碍。或出地,或入地,犹如流水,无所触碍。或结跏趺坐,满虚空中,如鸟飞空,无有罣碍。亦如大火山,烟出无量。此日月有大神力,不可限量,以手往捉,身乃至梵天。如是,世尊现神足。
彼云何名为言教教化?尔时,世尊教诸比丘:“当舍是、置是,当近是、远是,当念是、去是,当观是、不观是。彼云何当修是、不修是者?当修七觉意,灭三结。彼云何当观、当不观者?当观三结、沙门善:所谓出要乐、无恚乐、无怒乐。彼云何不观?所谓三沙门苦。云何为三?所谓欲观、恚观、怒观。彼云何念?云何不念?尔时,当念苦谛,当念集谛,当念尽谛,当念道谛;莫念邪谛:有常见、无常见,有边见、无边见,彼命、彼身,非命、非身,如来命终、如来不命终,有终、有不终,亦不有终、亦不无终。莫作是念。”
彼云何名为训诲教化?复次,当作是去、不应作是去,作是来、不应作是来。默然作是言说:“当持如是衣、不应持如是衣,应如是入村、不应如是入村。”是谓名为训诲教化。
是时,世尊以此三事,教化千比丘。是时,彼比丘受佛教已,千比丘尽成阿罗汉。是时,世尊以见千比丘阿得罗汉,尔时阎浮里地有千阿罗汉及五比丘,佛为六师,回坐向迦毗罗卫。是时,优毗迦叶便作是念:世尊何故向迦毗罗卫坐?
是时,优毗迦叶即前长跪,白世尊曰:“不审如来,何故向迦毗罗卫坐耶?”
世尊告曰:“如来在世间,应行五事。云何为五?一者当转法轮,二者当与父说法,三者当与母说法,四者当导凡夫人立菩萨行,五者当授菩萨别。是谓,迦叶!如来出世当行此五法。”
是时,优毗迦叶复作是念:如来故念亲族本邦,故向彼坐耳!
是时,五比丘渐来至尼连水侧,到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尊者优陀耶遥见世尊向迦毗罗卫坐,见已,便作是念:世尊必当欲往至迦毗罗卫见诸亲里。是时,优陀耶即前长跪,白世尊曰:“我今堪任欲有所问?唯愿敷演!”
世尊告曰:“欲所问者便问之。”
优陀耶白世尊曰:“观如来意,欲向迦毗罗卫。”
世尊告曰:“如是,如汝所言。优陀耶当知:先至白净王所,吾比后当往。所以然者,刹利之种先当遣使令知,然后如来当往。汝到,语王:‘却后七日,如来当来见王。’”
优陀耶对曰:“如是,世尊!”是时,优陀耶即从座起,整衣服,礼世尊足,于世尊前不现,往至迦毗罗卫,到真净王所,到已,在王前立。
尔时,真净王在大殿上坐,及诸婇女。是时,优陀耶飞在空中,时真净王见优陀耶手执钵,持杖而在前立。见已,便怀恐怖,而作是说:“此是何人?人耶?非人耶?天耶?鬼耶?阅叉、罗刹、天、龙、鬼神耶?”
时,真净王问优陀耶曰:“汝是何人?”又以此偈向优陀耶说:
  “为天为是鬼?乾沓惒等乎?
   汝今名为谁?我今欲知之。”
是时,优陀耶复以此偈报王曰:
“我亦非是天,非是乾沓惒;
   于是迦毗国,大王邦土人。
  昔坏十八亿,弊魔波旬众;
   我师释迦文,是彼真弟子。”
时,真净王复以此偈,向优陀耶说:
  “谁坏十八亿,弊魔波旬众?
  谁字释迦文,汝今叹说之?”
是时,优陀耶复说此偈:
“如来初生时,天地普大动;
 誓愿悉成办,今曰号悉达。
   彼降十八亿,弊魔波旬众;
   彼名释迦文,今日成佛道。
   彼人释师子,瞿昙次弟子;
  今日作沙门,本字优陀耶。”
是时,真净王闻此语已,便怀欢喜,不能自胜,语优陀耶曰:“云何,优陀耶!悉达太子今故在耶?”
优陀耶报言:“释迦文佛今日现在。”
时王问言:“今已成佛耶?”
优陀耶报言:“今已成佛。”
王复问言:“今日如来竟为所在?”
优陀耶报言:“如来今在摩竭国界尼拘类树下。”
时王报言:“翼从弟子斯是何人?”
陀耶报曰:“诸天亿数及千比丘、四天王,恒在左右。”
时王问言:“所著衣服,为像何类?”
优陀耶报言:“如来所著衣裳,名曰袈裟。”
时王问言:“食何等食?”
优陀耶报言:“如来身者,以法为食。”
王复问曰:“云何,优陀耶!如来可得见不?”
优陀耶报言:“王勿愁悒,却后七日,如来当来入城。”
是时,王极欢喜,不能自胜,手自斟酌,供养优陀耶。
是时,真净王击大鸣鼓,敕国界人民,平治道路,除去不净,以香汁洒地,悬缯幡盖,作倡伎乐,不可称计。复敕国中诸有聋、盲、瘖、瘂者,尽使不现,却后七日,悉达当来入城。
是时,真净王闻佛当来入城,七日之中,亦不睡眠。
是时,世尊以至七日,便作是念:我今宜可以神足力,往诣迦毗罗卫国。是时,世尊即将诸比丘,前后围绕,往诣迦毗罗卫国。到已,便诣城北萨卢园中。
是时,真净王闻世尊已达迦毗罗卫城北萨卢园中。是时,真净王将诸释众,往诣世尊所。
是时,世尊复作是念:若真净王躬自来者,此非我宜,我今当往与共相见。所以然者,父母恩重,育养情甚。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往诣城门,飞在虚空,去地七仞。是时,真净王见世尊端正无比,世之希有,诸根寂静,无众多念,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自庄严,发欢喜之心,即便头面礼足,而作是说:“我是刹利王种,名曰真净王。”
世尊告曰:“令大王享寿无穷。是故,大王!当以正法治化,勿用邪法。大王当知:诸有用正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
是时,世尊即空中行,至真净王宫中,到已,就座而坐。
时,王见世尊坐定,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见世尊食竟,行净水,更取一小座而听法。
尔时,世尊与真净王渐说妙义,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行,出要为乐。尔时,世尊见王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尽向王说。
是时,真净王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与王说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是时,真净王普集释众,而作是说:“诸沙门等,颜貌极丑,刹利之种,将诸梵志众,此非其宜。刹利释种还得刹利众,此乃为妙。”
諸释报言:“如是,大王!如大王教,刹利还得刹利众,此乃为妙。”
是时,王告国中:“诸有兄弟二人,当取一人作道,其不尔者,当重谪罚。”
时,诸释众闻王教令:“诸有兄弟二人,当取一人为道,其不从教,当重谪罚。”
是时,提婆达兜释种语阿难释言:“真净王今日有教:‘诸有兄弟二人,当分一人作道。’汝今出家学道,我当在家修治家业。”
是时,阿难释欢喜踊跃,报言:“如兄来教!”
是时,难陀释语阿那律释言:“真净王有教:‘其有兄弟二人者,当分一人作道,其不尔者,当重谪罚。’汝今出家,我当在家。”
是时,阿那律释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报曰:“如是,如兄来教!”
是时,真净王将斛净、叔净释、甘露释,至世尊所。尔时,驾四马之车,白车、白盖,白马驾之;第二释乘青车、青盖,青马驾之;第三释乘黄车、黄盖,黄马驾之;第四释乘赤车、赤盖,赤马驾之。是时,诸释有乘象者,有乘马者,皆悉来集。
是时,世尊遥见真净王将诸释众而来,告诸比丘:“汝等观此释众,并观真净王众。比丘当知:三十三天出园观时,亦如此法,而无有异。”
是时,阿难乘大白象、白衣、白盖。见已,告诸比丘:“汝等见此阿难释乘白象、白衣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世尊!我等见之。”
佛告比丘:“此人当出家学道,第一多闻,堪侍左右。汝等见此阿那律不乎?”
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比丘:“此人当出家学道,天眼第一。”是时,真净王及兄弟四人,并难陀、阿难,皆步进前,除去五好,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真净王白佛言:“昨日夜生此念:刹利之众不应将梵志众,还将刹利众,此是其宜。我便告令国中:‘诸有兄弟二人者,便取一人,使出家学道。’唯愿世尊听出家学道!”
世尊告曰:“善哉!大王!多所饶益,天、人得安。所以然者,此是善知识良佑福田。我亦缘善知识,得脱此生、老、病、死。”
是时,诸释众便得为道。
是时,真净王白世尊曰:“唯愿世尊教诲此新比丘,当如教诲优陀耶!所以然者,此优陀耶比丘极有神力。愿优陀耶比丘恒在宫中教化,使众生之类,长夜获安隐。所以然者,此比丘极有神力。我初见优陀耶比丘,便发欢喜之心。我便作此念:弟子尚有神力,况彼如来而无此神力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天王教,此优陀耶比丘极有神力,有大威德。”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第一弟子,博识多知,国王所念,所谓阿若拘邻比丘是。能劝化人民,优陀耶比丘是。有速疾智,所谓摩诃男比丘是。恒喜飞行,所谓须婆休比丘是。空中往来,所谓婆破比丘是。多诸弟子,所谓优毗迦叶比丘是。意得观空,所谓江迦叶比丘是。意得止观,所谓象迦叶比丘是。”
尔时,世尊广与真净王说微妙之法。尔时,王闻法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诸比丘及真净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十六)

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三

二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十五日中有三斋法。云何为三?八日、十四日、十五日。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八日斋日,四天王遣诸辅臣,观察世间,谁有作善恶者?何等众生有慈孝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颇有众生好喜布施、修戒、忍辱、精进、三昧、演散经义、持八关斋者?具分别之。设无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辅臣白四天王:‘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道士,行四等心,慈愍众生。’时,四天王闻已,便怀愁忧,惨然不悦,是时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讲堂,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天帝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帝释、三十三天闻斯语已,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有时,若世间众生之类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持八关斋,修德清净,不犯禁戒大如毛发。尔时,使者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白四王:‘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天王闻已,甚怀喜悦,即往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天帝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时,帝释、三十三天皆怀欢喜,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地狱拷掠自然休息,毒痛不行。
“若十四日斋日之时,遣太子下,察行天下,伺察人民,施行善恶,颇有众生信佛、信法、信比丘僧,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好喜布施,持八关斋,闭塞六情,防制五欲。设无众生修正法者,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尔时,太子白四天王。四天王闻已,便怀愁忧,惨然不悦,往至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大王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天帝、三十三天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众生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持八关斋。尔时,太子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往白四天王:‘大王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是时,四天王闻此语已,甚怀喜悦,即往诣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圣王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受三自归,慈心谏诤,诚信不欺。’时,天帝、四王及三十三天皆怀欢喜,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
“比丘当知:十五日说戒之时,四天王躬自来下,案行天下,伺察人民。何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好喜布施,持八关斋如来斋法。设无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时四天王便怀愁悒,惨然不悦,往至帝释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大王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者。’是时,释提桓因、三十三天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是时,众生之类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持八关斋。尔时,四天王便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往帝释所,以此因缘具白天帝:‘大王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是时,释提桓因、三十三天及四天王皆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十五日持八关斋法?”
是时,诸比丘白世尊曰:“如来是诸法之王,诸法之印。唯愿世尊当为诸比丘布演此义!诸比丘闻已,当奉行之。”
世尊告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具分别说。于是,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说戒、持斋时,到四部众中,当作是语:‘我今斋日,欲持八关斋法,唯愿尊者,当与我说之!’是时,四部之众,当教与说八关斋法。先教作是语:‘善男子!当自称名字。’彼已称名字,便当与说八关斋法。是时,教授者当教前人作是语:‘我今奉持如来斋法,至明日清旦,修清净戒,除去恶法。若身行恶行,口吐恶语,意生恶念,身三、口四、意三诸有恶行,已作、当作,或能以贪欲故所造,或能以嗔恚所造,或能以愚痴所造,或能以豪族故所造,或能因恶知识所造,或能今身、后身、无数身,或能不识佛、不识法,或能斗乱比丘僧,或能杀害父母诸尊师长,我今自忏悔,不自覆藏,依戒、依法成其戒行,受八关如来斋法。
“‘云何为八关斋法?持心如真人,尽形寿不杀,无有害心,于众生有慈心之念,我今字某,持斋至明日清旦,不杀、无有害心,有慈心于一切众生。
“‘如阿罗汉,无有邪念,尽形寿不盗,好喜布施,我今字某,尽形寿不盗,自今至明日持心。
“‘如真人,我今尽形寿,不淫泆,无有邪念,恒修梵行,身体香洁,今日持不淫之戒,亦不念己妻,复不念他女人想,至明日清旦,无所触犯。
“‘如阿罗汉,尽形寿不妄语,恒知至诚,不欺他人,自今至明日不妄语,我自今以后不复妄语。
“‘如阿罗汉,不饮酒,心意不乱,持佛禁戒,无所触犯,我今亦当如是,自今日至明旦,不复饮酒,持佛禁戒,无所触犯。
“‘如阿罗汉,尽形寿不坏斋法,恒以时食,少食知足,不著于味,我今亦如是,尽形寿不坏斋法,恒以时食,少食知足,不著于味,从今日至明旦。
“‘如阿罗汉,恒不在高广之床上坐。所谓高广之床:金、银、象牙之床,或角床、佛座、辟支佛座、阿罗汉座、诸尊师座。是时,阿罗汉不在此八种座,我亦上坐不犯此坐。
“‘如阿罗汉,不著香华、脂粉之饰,我今亦当如是,尽形寿不著香华、脂粉之好。
“‘我今字某,离此八事,奉持八关斋法,不堕三恶趣。持是功德,不入地狱、饿鬼、畜生八难之中,恒得善知识,莫与恶知识从事,恒得好父母家生,莫生边地无佛法处,莫生长寿天上,莫与人作奴婢,莫作梵天,莫作释身,亦莫作转轮圣王,恒生佛前。自见佛,自闻法,使诸根不乱。若我誓愿向三乘行,速成道果。’
“比丘当知:若有优婆塞、优婆夷,持此八关斋法,彼善男子、善女人、当趣三道:或生人中,或生天上,或般涅槃。”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不杀亦不盗,不淫不妄语;
避酒远香花,著味犯斋者。
歌舞作倡伎,学舍如罗汉;
今持八关斋,昼夜不忘失。
不有生死苦,无有周旋期;
莫与恩爱集,亦莫怨憎会。
愿灭五阴苦,诸痛生死恼;
涅槃无诸患, 我今自归之。
“是故,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持八关斋离诸苦者,得善处者,欲得尽诸漏入涅槃城者,当求方便,成此八关斋法。所以然者,人中荣位不足为贵,天上快乐不可称计。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无上之福者,当求方便,成此斋法。
“我今重告敕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成八关斋者,欲求生四天王天上,亦获此愿。持戒之人,所愿者得,我以是故,而说此义耳!人中荣位不足为贵,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亦生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终不有虚。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
“诸比丘!我今重告汝,若有男子、女人持八关斋者,生欲天者,生色天者,亦成其愿。何以故尔?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若复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欲得生无色天者,亦果其愿。
“比丘当知:若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者,欲生四姓家者,亦复得生。又善男子、善女人,持八关斋人,欲求作一方天子,二方、三方、四方天子,亦获其愿。欲求作转轮圣王者,亦获其愿。所以然者,以其持戒之人所愿者得。若善男子、善女人,欲求作声闻、缘觉、佛乘者,悉成其愿。吾今成佛由其持戒,五戒、十善,无愿不获。诸比丘!若欲成其道者,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事现在前,尔时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云何为三?信现在前,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若财现在前,尔时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若复持梵行现在前,尔时善男子、善女人获福无量。是谓,比丘!有此三事现在前,获福无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信、财、梵难得,受者持戒人;
觉此三事已,智者随时施。
长夜获安隐,诸天恒扶将。
在彼自娱乐,五欲无厌足。
“以是,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当求方便,成此三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拘深城瞿师罗园中。
尔时,拘深比丘恒好斗讼,犯诸恶行,面相谈说,或时刀杖相加。尔时,世尊清旦往诣彼比丘所。到已,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斗讼,莫相是非。诸比丘!当共和合,共一师侣,同一水乳,何为斗讼?”
尔时,拘深比丘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勿忧此事!我当自虑此理;如此过状,自识其罪。”
世尊告曰:“汝等云何?为王种作道,为畏恐故作道,为以世险故作道耶?”
诸比丘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汝等岂非欲离生死,求无为道故作道乎?然五阴之身实不可保。”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如世尊教。我等族姓子所以出家学道者,以求无为道,灭五阴身,是以学道。”
世尊告曰:“诸比丘!不应作道而复斗诤,手拳相加,面相是非,恶声相向。汝等当应成就此行:共同一法,共一师受,亦当行此六种之法,亦当行此身、口、意行,亦当行此供养诸梵行者。”
诸比丘对曰:“此是我等事,世尊勿足虑此事!”
尔时,世尊告拘深比丘:“云何,愚人!汝等不信如来语乎?方语如来勿虑此事,然汝等自当受此邪见之报。”
尔时,世尊重告彼比丘曰:“过去久远,此舍卫城中有王名曰长寿王,聪明黠慧,无事不知。然善明刀剑之法,又乏宝物,诸藏无充,财货减少,四部之兵,亦复不多,臣佐之属,亦复减少。当于尔时,波罗柰国有王名梵摩达,勇猛刚健,靡不降伏,钱财、七宝,悉皆满藏,四部之兵,亦复不乏,臣佐具足。
“尔时,梵摩达王便作是念:此长寿王无有臣佐,又乏财货,无有珍宝,我今可往攻伐其国。尔时,梵摩达王即便兴兵,往伐其国。
“尔时,长寿王闻兴兵攻伐其国,即说方计。我今虽无七宝之财,臣佐之属,四部之兵;彼王虽复多诸兵众,如我今日一夫之力,足能坏彼百千之众,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不可以一世之荣,作永世之罪。我今可出此城,更在他国,使无斗诤。
“尔时,长寿王不语臣佐,将第一夫人,及将一人,出舍卫城,入深山中。是时,舍卫城中臣佐、人民,以不见长寿王,便遣信使,往诣梵摩达王所,而作是说:‘唯愿大王来至此土,今长寿王莫知所在。’是时,梵摩达王来至迦尸国中,而自治化。
“然长寿王有二夫人,皆怀妊,临欲在产。是时,夫人自梦在都市中生,又日初出,四部之兵,手执五尺刀,各共围绕,而独自产,无有佐者。见已,便自惊觉,以此因缘白长寿王。王告夫人曰:‘我今在此深山之中,何缘乃当在舍卫城内,在都市中产乎?汝今欲生者,当如鹿生。’是时,夫人曰:‘设我不得如此产者,正尔取死。’是时,长寿王闻此语已,即于其夜,更改衣服,不将人众,入舍卫城。
“时,长寿王有一大臣,名曰善华,甚相爱念。有小事缘出城,而见长寿王入城。时,彼善华大臣熟视王已,便舍而去,叹息堕泪,复道而行。时,长寿王便逐彼大臣,将在屏处而语言:‘慎莫出口。’大臣对曰:‘如大王教,不审明王有何教敕?’长寿王曰:‘忆我旧恩,便有反复。’时臣对曰:‘大王有教令,我当办之。’长寿王曰:‘我夫人者,昨夜梦在都市中产,又有四部之兵而见围绕,生一男儿,极自端正。若不如梦产者,七日之中,当取命终。’大臣报曰:‘我今堪办此事,如王来敕。’作此语已,各舍而去。
“是时,大臣便往至梵摩达王所。到已,而作是说:‘七日之中,意欲观看大王军众:象兵、马兵、车兵、步兵,竟为多少。’是时,梵摩达敕左右曰:‘时催上兵众,如善华语。’是时,善华大臣七日之中即集兵众,在舍卫都市中。是时,彼夫人七日之中,来在都市中。时,善华大臣遥见夫人来,便作是说:‘善来,贤女!今正是时。’
‘尔时,夫人见四部兵众已,便怀欢喜,敕左右人,施张大幔。时,夫人日初出时,便生男儿,端正无双,世之希有。时,夫人抱儿还诣山中。时,长寿王遥见夫人抱儿而来,便作是语:‘使儿老寿,受命无极。’夫人白王:‘愿王当与立字!’时,王即以立字,名曰长生。
“时,长生太子年向八岁。父王长寿有小因缘入舍卫城。尔时,长寿王昔臣劫比,见王入城,从头至足而熟观视。见已,便往至梵摩达王所。到已,而作是说:‘大王!极为放逸,长寿王者今在此城。’时,王嗔恚,敕左右人催收捕长寿王。
“是时,左右大臣将此劫比,东西求索。时,劫比遥见长寿王,便目示语大臣曰:‘此是长寿王。’即前收捕,至梵摩达王所。到已,白言:‘大王!长寿王者,此人身是。’国中人民,悉皆闻知促得长寿王身。
“时,夫人亦复闻长寿王为梵摩达所捉得。闻已,便作是念:我今复用活为?宁共大王一时同命。是时,夫人即将太子入舍卫城。夫人语太子曰:‘汝今更求活处。’时,长生太子闻已,默然不语。时,夫人径往至梵摩达王所。王遥见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敕大臣:“将此夫人及长寿王,至四衢道头,分作四分。”时,诸大臣受王教令,将长寿王及夫人身,皆取返缚,绕舍卫城,使万民见。尔时,人民之类,莫不痛心!
“时,长生太子在大众中,见将父母诣市取杀,颜色不变。时,长寿王还顾告长生曰:‘汝莫见长,亦莫见短。’尔时,便说此偈:
‘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
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
“是时,诸臣自相谓曰:‘此长寿王极为愚惑,长生太子竟是何人,在我等前而说此偈?’时,长寿王告诸臣曰:‘我不愚惑,但其中智者乃明吾语耳!诸贤当知:以我一夫之力,足能坏此百万之众。然我复作是念:此众生类死者难数,不可以我一身之故,历世受罪。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
“时,彼诸臣将长寿王及夫人身,到四衢道头,分作四分,即而舍去,各还所在。时,长生太子向暮收拾薪草,耶维父母而去。
“尔时,梵摩达王在高楼上,遥见有小儿耶维长寿王及夫人身,见已,敕左右曰:‘此必是长寿王亲里,汝催收捉来。’时,诸臣民即往诣彼,未到之顷,儿已走去。
“时,长生太子便作是念:此梵摩达王杀我父母,又住我国中,我今当报父母之怨。是时,长生太子便往至弹琴师所。到已,便作是说:‘我今欲学弹琴。’时琴师问曰:‘今汝姓谁?父母为所在?’小儿对曰:‘我无父母,我本住此舍卫城中,父母早死。’琴师报曰:‘欲学者便学之。’
“比丘当知:尔时,长生太子便学弹琴歌曲。时,长生太子素自聪明,未经数日,便能弹琴歌曲,无事不知。是时,长生太子抱琴诣梵摩达王所,在象厩中,非人之时而独弹琴,并复清歌。
“尔时,梵摩达王在高楼上,闻弹琴歌曲之声,便问敕左右人曰:‘此何人在象厩中,而独弹琴歌戏?’臣佐报曰:‘此舍卫城中有小儿,而独弹琴歌戏。’时,王告侍者曰:‘可约敕使此小儿来在此戏,吾欲见之。’时,彼使人唤此小儿,来至王所。是时,梵摩达王问小儿:‘汝昨夜在象厩中弹琴乎?’对曰:“如是,大王!”梵摩达曰:‘汝今可在吾侧,弹琴歌舞,我当供给衣被、饭食。’
“比丘当知:尔时,长生太子在梵摩达前,弹琴歌舞,极为精妙。时,梵摩达王闻此琴音,极怀欢喜,便告长生太子:‘当与吾守藏珍宝。’时,长生太子受王教敕,未曾有失,恒随王意,先笑后语,恒认王意。尔时,梵摩达王复告敕曰:‘善哉!善哉!汝今作人极为聪明,今复敕汝宫内可否?汝悉知之。’是时,长生太子在内宫中,以此琴音教诸妓女,亦复教乘象、马技术,无事不知。
“是时,梵摩达意欲出游园馆,共相娱乐,即敕长生,催驾宝羽之车。时,长生太子即受王教。令寻驾宝羽之车,被象金银鞍勒,还来白王:‘严驾已办,王知是时。’梵摩达王乘宝羽之车,使长生御之,及将四部兵众。
“时,长生太子御车引导,恒离大众。时,梵摩达王问长生太子曰:‘今日军众,悉为所在?’长生对曰:‘臣亦不知军众所在?’时王告曰:‘可小停住,吾体疲极,欲小止息。’时,长生太子即自停住,使王憩息。比顷,军众未至。
“比丘当知:尔时,梵摩达王即枕太子长生膝上睡眠。时,长生太子以见王眠,便作是念:此王于我极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杀之,加住我国界,今不报怨者,何时当报怨?我今正尔断其命根!时,长生太子右手自拔剑,左手捉王发,然复作是念:我父临欲命终时,而告我言:‘长生当知:亦莫见长,亦莫见短。’加说此偈:
‘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
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
“我今舍此怨!即还内剑。如是再三,复作是念:此王于我极是大怨,又取我父母杀之,加住我国界,今不报怨者,何日当克?我今正尔断其命根,乃名为报怨。是时,复作忆念:汝长生!亦莫见长,亦莫见短,父王有是教敕:‘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我今可舍此怨!即还内剑。
“是时,王梵摩达梦见长寿王儿长生太子,欲取我杀,即便恐惧,寻时得觉。时,长生太子曰:‘大王!何故惊起,乃至于斯?’梵摩达曰:‘向者睡眠,梦见长寿王儿长生太子拔剑欲取吾杀,是故惊耳!’
“是时,长生太子便作是念:今此王已知我是长生太子,即右手拔剑,左手捉发,而语王曰:‘我今正是长寿王儿长生太子。然王是我大怨,又取我父母杀之,加住我国界,今不报怨,何日当克?’时,梵摩达王即向长生而作是说:‘我今命在汝手,愿垂原舍,得全生命!’长生报曰:‘我可活王,然王不全我命。’王报长生:‘唯愿垂济,吾终不取汝杀!’
“是时,长生太子与王共作言誓:‘俱共相济命者,终不相害。’比丘当知:尔时,长生太子即活王命。是时,梵摩达王语长生太子言:‘愿太子还与我严驾宝羽之车,还诣国界。’是时,太子即严驾宝羽之车,二人共乘,径来至舍卫城。
“时,王梵摩达即集群臣而作是说:‘设卿等见长寿王儿,欲取何为?’其中或有大臣而作是说:‘当断手足。’或有言:‘当分身三段。’或有言:‘当取杀之。’是时,长生太子在王侧坐,正身正意,思惟来言。时,梵摩达王躬自手捉长生太子,语诸人言:‘此是长寿王儿长生太子,此人身是。卿等勿得复有语,敢有所说。所以然者,长生太子见活吾命,吾亦活此人命。’时,诸群臣闻此语已,叹未曾有:‘此王、太子甚奇!甚特!及能于怨而不报怨。’
“时,梵摩达王问长生曰:‘汝应取我杀,何故见放,复不杀之,将有何因缘?今愿闻之。’长生对曰:‘大王!善听!父王临欲命终之时,而作是说:汝今亦莫见长,亦莫见短。又作是语:怨怨不休息,自古有此法;无怨能胜怨,此法终不朽。是时,群臣闻父王此语,皆相谓言:此王狂惑,多有所说,长生者竟是何人?长寿王对曰:卿等当知:其中有智之人,乃明此语耳!忆父王此语已,是故全王命根耳!’梵摩达王闻此语已,甚奇所作,叹未曾有,乃能守亡父教敕,不有所堕。
“时,梵摩达王语太子曰:‘汝今所说之义,吾犹不解,今可与吾说其义,使得意解。’时,长生太子对曰:‘大王!善听!我当说之:梵摩达王取长寿王杀;设复长寿王本所有群臣极有亲者,亦当取王杀之;设复梵摩达王所有臣佐,复当取长寿王臣佐杀之,是谓怨怨终不断绝。欲使怨断者,唯有无报人,我今观此义已,是故不害王也。’是时,梵摩达王闻此语已,甚怀踊跃,不能自胜。此王太子极为聪明,乃能广演其义。
“时,王梵摩达即向忏悔:‘是我罪过,而取长寿王杀之。’即自脱天冠与长生使著。复加嫁女,还付舍卫国土、人民,寻付长生使领。王还波罗柰治。
“比丘当知:然古昔诸王有此常法;虽有此诤国之法,犹相堪忍,不相伤害。况汝等比丘,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舍贪欲、嗔恚、愚痴心,今复诤竞,不相和顺,各不相忍而不忏改。诸比丘!当以此因缘,知斗非其宜然。同一师侣,共一水乳,勿共斗讼。”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无斗无有诤,慈心愍一切;
无患于一切,诸佛所叹誉。
“是故,诸比丘!当修行忍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是时,拘深比丘白世尊曰:“唯愿世尊,勿虑此事!我等自当分明此法。世尊!虽有此语,其事不然。”是时,世尊便舍而去,诣跋耆国。
尔时,跋耆国中有三族姓子:阿那律、难提、金毗罗。然彼族姓子,共作制限:其有出乞食者,后住者便扫洒地使净,事事不乏。其得食来者分与使食,足者则善,不足者随意所如。有遗余者,泻著器中,便舍而去。若复最后乞食来者,足者则善,不足者便取器中食而自著钵中。尔时,便取水瓶,更著水安置一处,即当一日扫除房舍。复更在闲静之处,正身正意,系念在前,思惟妙法。然复彼人终不共语,各自寂然。
尔时,尊者阿那律思惟欲不净想,念恃喜安而游初禅。是时,难提、金毗罗知阿那律心中所念,亦复思惟欲不净想,念恃喜安而游初禅。若复尊者阿那律思惟二禅、三禅、四禅,尔时尊者难提、金毗罗亦复思惟二禅、三禅、四禅。若复尊者阿那律思惟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是时尊者难提、金毗羅亦复思惟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若复尊者阿那律思惟灭尽定,尔时尊者难提、金毗罗亦复思惟灭尽定。如此诸法,诸贤思惟此法。
尔时,世尊往师子国中。尔时,守国人遥见世尊来,便作是说:“沙门勿来入国中。所以然者,此国中有三族姓子,名阿那律、难提、金毗罗,慎莫触娆!”
是时,尊者阿那律以天眼清净及天耳通,闻守国人与世尊作如是说,使世尊不得入国。是时,尊者阿那律即出告守门人曰:“勿遮!世尊今来,欲至此看。”
是时,尊者阿那律寻入告金毗罗曰:“速来!世尊今在门外。”
是时,尊者三人即从三昧起,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各自称言:“善来,世尊!”尊者阿那律前取世尊钵,尊者难提前敷座,尊者金毗罗取水与世尊洗足。
尔时,世尊告阿那律曰:“汝等三人在此和合,无有他念,乞食如意乎?”
阿那律曰:“如是,世尊!乞食不以为劳。所以然者,若我思惟初禅时,尔时难提、金毗罗亦复思惟初禅。若我思惟二禅、三禅、四禅、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灭尽三昧,尔时难提、金毗罗亦复思惟二禅、三禅、四禅、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灭尽定。如是,世尊!我等思惟此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等颇有是时,更得上人法乎?”
阿那律报曰:“如是,世尊!我等更得上人法。”
世尊告曰:“何者是上人之法?”
阿那律曰:“有此妙法,出上人法上,若复我等以慈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复如是,四维上下亦复如是,一切中一切,以慈心遍满其中,无数无限,不可称计,而自游戏。复以悲心、喜心、护心,遍满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亦复如是,四维上下而自游戏。是谓,世尊!我等更得此上人之法。”
尔时,尊者难提、金毗罗语阿那律曰:“我等何日至汝许问此义乎?今在世尊前而自称说。”
阿那律曰:“汝等亦未曾至我许而问此义?但诸天来至我所而说此义。是故,在世尊前而说此义耳!但我长夜之中知诸贤心意,然诸贤得此三昧故,在世尊前说此语耳!”
尔时,說此法时,长寿大将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长寿大将白世尊曰:“今日世尊与此诸人而说法乎?”
是时,世尊以此因缘具向长寿大将说之。
是时,大将白世尊曰:“跋耆大国快得大利,有此三族姓子而自游化:阿那律、难提、金毗罗。”
世尊告曰:“如是,大将!如汝所言,跋耆大国快得善利。且舍跋耆大国,摩竭大国快得善利,乃有此三族姓子,若当摩竭大国人民之类,忆此三族姓子,便长夜获安隐。大将当知:若县邑城郭有此三族姓子者,彼城郭之中,人民之类,长夜获安隐。此三族姓子所生之家,亦获大利,乃能生此上尊之人,彼父母五种亲族,若当忆此三人者,亦获大利。若复天、龙、鬼神忆此三族姓子者,亦获大利。若有人叹说阿罗汉者,亦当叹说此三人。若有人叹说无贪欲、无愚痴、無嗔恚者,亦当叹说此三人。若有人叹说此福田者,亦当叹说此三人。如我于三阿僧祇劫所行勤苦,成无上道,使此三人成此法义。是故,大将!当于此三族姓子,起欢喜心。如是,大将!当作是学!”
尔时,大将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三结使,系缚众生,不能从此岸至彼岸。云何为三?所谓身邪、戒盗、疑。
“彼云何名为身邪结?所谓计身有我,生吾我之想,有众生想,有命、有寿、有人、有士夫、有缘、有著,是谓名为身邪之结。
“彼云何名为疑结?所谓有我耶?无我耶?有生耶?无生耶?有我、人、寿命耶?无我、人、寿命耶?有父母耶?无父母耶?有今世、后世耶?无今世、后世耶?有沙门、婆罗门耶?无沙门、婆罗门耶?世有阿罗汉耶?世无阿罗汉耶?有得证者耶?无得证者耶?是谓名为疑结。
“彼云何名为为戒盗结?所谓戒盗者,我当以此戒生大姓家,生长者家,生婆罗门家,若生天上及诸神中,是谓名为戒盗结。
“是谓,比丘!有此三结系缚众生,不能从此岸至彼岸,犹如两牛同一轭,终不相离。此众生类,亦复如是,三结所系,不能得从此岸至彼岸。
“云何此岸?云何彼岸?所谓此岸者身邪是,彼岸者所谓身邪灭是。是谓,比丘!三结系缚众生,不能从此岸至彼岸。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灭此三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三三昧,云何为三?空三昧、无愿三昧、无想三昧。
“彼云何名为空三昧?所谓空者,观一切诸法,皆悉空虚,是谓名为空三昧。
“彼云何名为无想三昧?所谓无想者,于一切诸法,都无想念,亦不可见,是谓名为无想三昧。
“云何名为无愿三昧?所谓无愿者,于一切诸法,亦不愿求,是谓名为无愿三昧。
“如是,比丘!有不得此三三昧,久在生死,不能自觉寤。如是,诸比丘!当求方便,得此三三昧。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幢·毗沙·法王,瞿默·神足化,
斋戒·现在前,长寿·结·三昧。

(卷第十七)

四谛品第二十五

二一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行四谛之法。云何为四?所谓初苦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二者苦集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三者苦尽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第四者苦出要谛,义不可尽,义不可穷,说法无尽。
“彼云何名为苦谛?所谓苦谛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名为苦谛。
“彼云何名为苦集谛?所谓集谛者,爱与欲相应,心恒染著,是谓名为苦集谛。
“彼云何名为苦尽谛?所谓尽谛者,欲爱永尽无余,不复更造,是谓名为苦尽谛。
“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谛?所谓苦出要谛者,谓贤圣八品道,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行、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谓名为苦出要谛。
“如是,比丘!有此四谛,实有不虚。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谛。诸有众生二足、三足、四足、多足,欲者、色者、无色者,有想、无想者,如来最上。然成此四谛,故名为四谛。是谓,比丘!有此四谛。然不觉知,长处生死,轮转五道。我今已得此四谛,从此岸至彼岸,成就此义,断生死根本,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今有四谛法,如实而不知,
轮转生死中,终不有解脱。
如今有四谛,已觉已晓了,
已断生死根,更亦不受有。
“若有四部之众,不得此谛,不觉不知,便墮五道。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成此四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法,多饶益人。云何为四?第一法者当亲近善知识,第二者当闻法,第三者当知法,第四者当法法相明。是谓,比丘!有此四法,多饶益人。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若如来出现于世时,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此众生类多有所著,若说不染著法时,亦复承受,念修行之,心不远离,若如来出现于世时,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是谓初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轮转不住,恒在五道,正使欲说法时,亦复承受,心不远离,若如来出现世时,有此二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此众生类,恒怀骄慢,不去心首。若使说法,亦复承受,心不远离。然复,阿难!此众生类,恒怀骄慢,不去须臾,设复说法时,亦复承受,是谓第三未曾有法出现于世。
“复次,阿难!此众生类,无明所覆,设复说有明法时,亦复承受而不忘失。若复,阿难!说此有明、无明法时,而心意柔和,恒喜修行。是谓,阿难!若如来出现世时,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若有多萨阿竭现在时,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现于世。是故,阿难!当发喜心向如来所。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担,亦当说持担人,亦当说担因缘,亦当说舍担。汝等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我今当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担?所谓五盛阴是。云何为五?所谓色、痛、想、行、识阴,是谓名为担。
“彼云何名为持担人?所谓持担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是食,受如是苦乐,寿命长短,是谓名为持担人。
“彼云何名为担因缘?所谓担因缘者,爱著因缘是。与欲共俱,心不远离,是谓名为担因缘。
“彼云何名为当舍离担?所谓能使彼爱永尽无余,已除、已吐。是谓,比丘!名舍离担。
“如是,比丘!我今已说担,已说担因缘,已说持担人,已说舍担。然诸如来所应行者,我今已办。若树下、空处、露坐,常念坐禅,莫行放逸。”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当念舍重担,更莫造新担;
担是世间病,舍担第一乐。
亦当除爱结,及舍非法行;
尽当舍离此,更不复受有。
“是故,诸比丘!当作方便,舍离于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一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为四?所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
“彼云何名为卵生?所谓卵生者,鸡、雀、乌、鹊、孔雀、蛇、鱼、蚁子之属,皆是卵生,是谓名为卵生。
“彼云何名为胎生?所谓人及畜生,至二足虫,是谓名为胎生。
“彼云何名为因缘生?所谓腐肉中虫、厕中虫,如尸中虫,如是之属,皆名为因缘生。
“彼云何名为化生?所谓诸天、大地狱、饿鬼、若人、若畜生,是谓名为化生。是谓,比丘!有此四生。诸比丘舍离此四生,当求方便,成四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

闻如是:一时,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连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世间有此四人。云何为四?所谓第一人者与结相随,然内有结而不知。或有一人与结相随,然内有结如实知之。或有一人不与结相随,然内无结如实而不知。或有一人不与结相随,然内无结如实知之。
“诸贤当知:第一人者与结相随,然内有结而不知,此二有结人中,此人最为下贱。所谓彼第二人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之,此人极为妙。彼第三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而不知,此人于二无结人中,此人最为下贱。所谓彼第四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此人于无结人中最为第一。诸贤当知:世间有此四人。”
是时,尊者目连问舍利弗曰:“有何因缘,有结相随人,一人下贱,一人最妙?复有何因缘,此二无结人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舍利弗对曰:“彼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不知。彼人作是念:我当作净想,彼便思惟作净想。当作净想时,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贪欲、嗔恚、愚痴心而命终。尔时,不求方便,灭此欲心,便有嗔恚、愚痴之心而命终。目连当知:犹如有人诣市买得铜器,尘土垢坌,极为不净。彼人不随时摩抆,不随时净洗,然彼铜器倍更生垢,极为不净。此第一人亦复如是,与垢相随,内有结如实不知,彼便作是念:我当思惟净想,已思惟净想,便生欲心,已生欲心,则有贪欲、嗔恚、愚痴而命终,不求方便,灭此欲心。
“彼第二人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我今可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已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已思惟不净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及者及,便无贪欲、嗔恚、愚痴,亦复无结而命终。犹如有人从市中买得铜器,尘垢所染,彼人随时修治,洗荡使净。此人亦复如是,与结相随,内有结如实知之。彼人便舍净想,思惟不净想,彼思惟不净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教令得证,已无欲心、无嗔恚、愚痴而命终。是谓,目连!有此二人与结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目连曰:“复以何因缘,使此二人不与结相随,一人下贱,一人最妙?”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便,思惟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而作证。彼人有欲心、嗔恚、愚痴所缚而命终。犹如有人诣市买铜器,尘垢所染,然不随时洗治,亦不随时修治;此第三人亦复如是,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不知,亦不作是学:我当求方便,灭此诸结。而有贪欲、嗔恚、愚痴之心而命终。
“彼第四人不与结俱,内无结如实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得者得,不获者获,不作证者令作证。彼以无此结而命终。犹如有人诣市,得好铜器极净洁,复加随时修治,磨洗其器。尔时,彼器倍复净好,此第四人亦复如是,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彼便作是思惟:求方便,不获者获,不得者得,不作证者而作证,彼便无结使贪欲、嗔恚、愚痴,身坏命终。是谓,目连!有此二人不与结相随,内无结如实知之,一人为上,一人下贱。”
是时,尊者目连问舍利弗曰:“何以故名曰结?”
舍利弗曰:“目连当知:恶不善法,起诸邪见,故名为结。或复有人而作是念:如来问我义已,然后与诸比丘说法,不问余比丘义,而如来与比丘说法。或复有是时,世尊语余比丘而说法,然不语彼比丘。如来说法,如来不语我与比丘说法,或有不善,或有贪欲。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诸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余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时,余比丘在前而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目连当知:或复有是时,比丘作是念:我当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余比丘先比丘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复有时,余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食已与檀越说法,不使余比丘食讫与檀越说法。或复有时,余比丘食竟与檀越说法,不使彼比丘食竟与檀越说法,不使我食竟与檀越说法。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当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或复有时,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余比丘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不使我至园中,与长者婆罗门说法。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诸比丘知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使余比丘语我言犯戒。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余比丘语我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彼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清净比丘告我,不使不清净比丘告我。或复有时,不清净比丘告彼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或复有时,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若有比丘告我者,当在屏处,不在大众之中。或复有时,彼比丘犯戒,在大众中告语,不在屏处。比丘复作是念:此诸比丘在大众中告我,不在屏处。既有不善,又有贪欲,此二俱不善。
“目连当知:此诸法之本,兴起此行者,名为结使。目连!复知诸有四部之众,犯此行者,皆共闻知。虽言我行阿练若,在闲静之处,正使著五纳衣,恒行乞食,不择贫富,行不卒暴,往来住止,坐起动静,言语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斯诸梵行者,恒来供养我。彼比丘虽有是念,然四部众亦不随时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行未除故,见闻念知。犹如有人,一铜器极为清净,复以不净盛著铜器中,复以余器盖其上,持行诣国界。众人见已,问彼人曰:‘君所持者是何物乎?我等欲得观见。’是时,众人素既饥俭,谓呼:‘是好饮食。’寻发器盖。然是不净皆共得见。此比丘亦复如是,虽有阿练若行,随时乞食,著五纳衣,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彼虽生此念,欲使诸梵行者,随时来供养。然复诸梵行人,不随时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法结使未尽故。
“目连当知:诸有比丘无此恶不善法,结使已尽,见闻念知,虽在城傍行,犹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请,或受长者供养,彼比丘无此贪欲之想。是时,四部之众及诸梵行者,皆来供养。所以然者,以彼比丘行清净故,皆见闻念知。犹如有人有好铜器,盛好饮食,气味极香,复以物盖其上,持行诣国界。众人见已,问彼人曰:‘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观见。’时寻发看,见是饮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见闻念知,虽在城傍行,受长者供养,彼不作是念:使诸梵行者来供养我,然复诸梵行者,皆来供养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恶不善行已除尽故。是故,目连!以此诸行故,名为结使。”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叹曰:“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然者,我昔游此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至彼车师舍,在门外默然而立。是时,彼工师手执斧而斫材。是时,更有长老工师有少事缘,来至此工师舍。是时,彼工师修治材板。是时,彼老工师而生此念:此小工师斫材如我意不?我今当观之。是时,彼工师所嫌之处,彼工师尽取斫之。是时,彼老工师甚怀欢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尽如我意。此亦如是,诸有比丘心不柔和,舍沙门行,心怀奸伪,不从沙门之法,性行粗疏,不知惭愧,强颜耐辱,为卑贱行,无有勇猛。或喜多忘失,不忆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错乱,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观察性行已,而修治之。
“诸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甚恭敬戒,不舍沙门贤圣之法,无有幻伪,不行卒暴,心息柔和,言常含笑,不伤人意,心恒一定,无有是非,诸根不乱。彼闻尊者舍利弗语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犹如若男、若女,端正无双,极自沐浴,著好新衣,用香涂身。若复有人,复加以优钵华,持用奉上,彼人得已,即著头上,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恭敬于戒,不失沙门之法,无有幻伪,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伤人意,心恒一定,无有是非,诸根不乱。彼从尊者舍利弗闻是语已,甚怀欢喜,不能自胜,而受其教。如此诸族姓子说此法教。”
尔时,诸贤各各闻其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为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果。世间有此四人,亦复如是。云何为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似生,或有人熟而似熟。
“彼何等人生而似熟?或有人往来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视瞻恒随法教,著衣持钵亦复随法行步,视地不左右顾望;然复犯戒,不随正行,实非沙门而似沙门,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尽坏败正法,根败之种,是谓此人生而像熟。
“彼人云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疏,视瞻不端,亦不随法行,喜左右顾视;然复精进多闻,修行善法,恒持戒律,不失威仪,见少非法,便怀恐惧,是谓此人熟而像生。
“彼云何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礼节,亦复不知出入行来,亦复不知著衣持钵,诸根错乱,心著色、声、香、味、细滑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门而似沙门,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败之人,不可修饰,是谓此人生而似生。
“彼云何有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行步不失时节,看视不失威仪;然极精进,修行善法,威仪礼节皆悉成就,见小非法,便怀恐怖,况复大者!是谓此人熟而似熟。
“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果之人,当学熟果之人。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日空中有随岚风。设复有飞鸟至彼者,若乌、鹊、鸿、鹄值彼风者,头脑、羽翼各在一处。此间一比丘亦复如是,舍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时三衣、钵、器、针筒六物之属各在一处,犹随岚之风吹杀彼鸟。是故,诸比丘!当修行梵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当知:有此四鸟。云何为四?或有鸟声好而形丑,或有鸟形好而声丑,或有鸟声丑形亦丑,或有鸟形好声亦好。
“彼云何鸟声好而形丑?拘翅罗鸟是也,是谓此鸟声好而形丑。彼云何鸟形好而声丑?所谓鸷鸟是也,是谓此鸟形好而声丑。彼云何鸟声丑形亦丑?所谓兔枭是也,是谓此鸟声丑形亦丑。复有何鸟声好形亦好?所谓孔雀鸟是也,是谓此鸟声好形亦好。是谓,比丘!有此四鸟,当共觉知。
“此亦如是,世间亦有四人似鸟,当共觉知。云何为四?于是,或有比丘颜貌端正,出入行来,著衣持钵,屈申俯仰,威仪成就;亦复不能有所讽诵,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承法之教,亦复不能善讽诵读,是谓此人形好而声不好。
“复有何等人声好而形丑?或有一比丘出入行来,屈申俯仰,著衣持钵,威仪不成就。恒好广说;然复彼人精进持戒,闻法能知所学,多闻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复彼法善持善诵,是谓此人声好而形丑。
“彼复有何等人声丑形亦丑?或有一人犯戒、不精进、不多闻,所闻便失;彼于此法,应具足行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谓此人声丑形亦丑。
“彼何等人声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颜貌端正,出入行来,著衣持钵,不左右顾视,然复精进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见小非法,尚怀恐惧,何况大者!亦复多闻,所受不忘,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之法,善讽诵读,是谓此人声好形亦好。
“是谓世间有此四人,在世间者,当共觉知。是故,诸比丘!当学声好形亦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云。云何为四?或有云雷而不雨,或有云雨而不雷,或有云亦不雨亦不雷,或有云亦雨亦雷,是谓四种云。世间四种人而像云。何等四人?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亦雷。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声诵习,所谓契经、祇夜、授决、偈、本末、因缘、已说、生经、颂、方等、未曾有法、譬喻,如是诸法,善讽诵读,不失其义;不广与人说法;是谓此人雷而不雨。
“彼云何人雨而不雷?或比丘有颜色端正,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诸善法,无毫厘之失;然不多闻,亦不高声诵习,复不修行契经、本末、授决、偈、因缘、譬喻、生经、方等、未曾有法,然从他承受,亦不忘失,好与善知识相随,亦好与他说法;是谓此人雨而不雷。
“彼何等人亦不雨亦复不雷?或有一人颜色不端正,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皆悉不具,不修诸善法;然不多闻,亦不高声诵习,复不修行契经至方等,亦复不与他说法;是谓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复有何等人亦雨亦雷?或有一人颜色端正,出入行来,进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学问,所受不失;亦好与他说法,劝进他人,令使承受;是谓此人亦雷亦雨。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人。是故,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谛·饶益·阿难,重担·四生·结,
四果·随岚风,四鸟·雷在后。


(卷第十八)

四意断品第二十六之一

二二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山河、石壁、百草、五谷,皆依于地而得长大,然复此地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住不放逸之地,使诸善法而得长大。
“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多修四意断。云何为四?于是,比丘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四意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比丘当知:诸有粟散国王及诸大王皆来附近于转轮王,转轮王于彼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无放逸之法最为第一。
“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于是,比丘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远离,恒欲令灭;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重令增多,终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诸比丘修四意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有星宿之光,月光最为第一。此亦如是,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无放逸行最为第一,最尊、最贵。
“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云何为四?于是,比丘若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若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灭;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若已生善法,求方便重令增多,终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四意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有华之属,瞻蔔之华、须摩那华,天上、人中,婆师华最为第一。此亦如是,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无放逸行最为第一。
“若无放逸比丘修四意断。云何为四?于是,比丘若未生弊恶法,求方便令不生;已生弊恶法,求方便令灭;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终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修四意断。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二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乘宝羽之车,出舍卫城,至祇洹精舍,欲觐世尊。诸王常法有五威容,舍著一面,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告大王曰:“大王当知:世间有四种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或有一人,先暗而后明;或有一人,先明而后暗;或有一人,先暗而后暗。或有一人,先明而后明。
“彼人云何先暗而后明?于是,或有一人生卑贱家,或旃陀罗种、或啖人种、或工师种、或淫泆家生,或无目、或无手足、或时倮跣、或诸根错乱;然复身、口行善法,意念善法。彼若见沙门、婆罗门诸尊长者,恒念礼拜,不失时节,迎来起送,先笑后语,随时供给。若复有时见乞儿者,若沙门、婆罗门,若路行者,若贫匮者,若有钱财,便持施与;设无财货者,便往至长者家,乞求施与;若复见彼施者,便还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身行善法,口修善法,意念善法,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犹如有人,从地至床,从床乘马,从马乘象,从象入讲堂。由是故我今说,此人先暗而后明。如是,大王!此人名曰先暗而后明。
“彼人云何先明而后暗?于是,或有一人在大家生,若刹利种、若长者种、若婆罗门种,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马瑙、水精、琉璃,仆从、奴婢不可称计,象、马、猪、羊皆悉具足。然复此人颜貌端正,如桃华色,彼人恒怀邪见,与边见相应。彼便有此见:无施、无受,亦无前人可所施物,亦无善恶之行,亦无今世、后世,亦无得道者,世无阿罗汉可承敬者,于今世、后世可作证者。彼若见沙门、婆罗门,便起嗔恚,无恭敬心。若见人惠施者,心不喜乐,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均,以行非法之行,身坏命终,生地狱中。犹如有人从讲堂至象,从象至马,从马至床,从床至地。由是故,我今说此人。如是,大王!所谓此人先明而后暗。
“彼云何有人从暗至暗?若复有人生卑贱家,或旃陀罗家、或啖人家、或极下穷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复有时,诸根不具,颜色粗恶,然复彼人恒怀邪见。彼便有此见:无今世、后世,无沙门、婆罗门,亦无得道者,亦无阿罗汉可承敬者,亦无今世、后世可作证者。彼若见沙门、婆罗门,便起嗔恚,无恭敬心。若见人来惠施者,心不喜乐,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诽谤圣人,毁辱三尊;彼既自不施,又见他施,甚怀嗔恚。已行嗔恚,身坏命终,生地狱中。犹如有人从暗至暗,从火焰至火焰,舍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谓先暗而后暗。大王当知:故名此人从暗至暗。
“彼名何等人从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刹利种、或国王家、或大臣家,饶财多宝,不可称计。然复彼人颜色端正,如桃华色,彼人恒有正见,心无错乱。彼有此正见: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有沙门、婆罗门。设复彼人若见沙门、婆罗门,起恭敬心,和颜悦色;己身恒喜布施,亦复劝人使行布施之,设布施之日,心怀踊跃,不能自胜,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坏命终生善处。犹如有人从讲堂至讲堂,从宫至宫。由是而言,我今说此人从明至明。
“是为,大王!世间有此四人。”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王当知贫人,有信好布施;
见沙门婆罗,及诸可施者;
能复起迎逆,而教于正见;
施时极欢喜,所求不逆人。
彼人是良友,终不为恶行;
恒喜行正见,常念求善法。
大王如彼人,死时有所适;
必生兜术天,先暗而后明。
如人极为富,不信好喜恚;
悭贪心怯弱,邪见而不改。
见沙门梵志,及诸乞求者;
恒喜呵骂詈,邪见言无有。
见施起嗔恚,不令有施人;
彼人行极弊,造诸恶元本。
如是彼人者,临欲命终时;
当生地狱中,先明而后暗。
如有贫贱人,无信好嗔恚;
造诸不善行,邪见不信正。
设见沙门士,及诸可事者;
而取轻毁之,悭贪无有信。
施时而不喜,见他施亦然;
彼人所造行,所适无安处。
如此彼之人,必当取命终;
当生地狱中,先暗而后暗。
如人极有财,有信好布施;
正见不他念,恒喜求善法。
设见诸道士,及诸可施者;
起恭迎敬之,而学于正见。
与时极和悦,常念于平均;
惠施无吝惜,不逆于人心;
彼人受命决,不造诸非法。
当知彼之人,临欲命终时,
必生好善处,先明而后明。
“是故,大王!当学先明而后明,莫学先明而后暗。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阿难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斯须,复以两手摩如来足已,复以口呜如来足上,而作是说:“天尊之体,何故乃尔?身极缓尔,如来之身不如本故。”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今如来身皮肉已缓,今日之体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体,为病所逼。若应病众生,为病所困;应死众生,为死所逼。今日如来,年已衰微,年过八十。”
是时,阿难闻此语已,悲泣哽噎,不能自胜,并作是语:“咄嗟!老至乃至于斯!”
是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是时,世尊渐渐乞食,至王波斯匿舍。当于尔时,波斯匿门前,有故坏车数十乘,舍在一面。
是时,尊者阿难以见车弃在一面,见已,白世尊曰:“此车王波斯匿车,昔日作时极为精妙,如今日观之,与瓦石同色。”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如今观所有车,昔日之时极为精妙,金银所造,今日坏败,不可复用。如是外物尚坏败,况复内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咄!此老病死,坏人极盛色;
初时甚悦意,今为死使逼。
虽当寿百岁,皆当归于死;
无免此患苦,尽当归此道。
如内身所有,为死之所驱;
外诸四大者,悉趣于本无。
是故求无死,唯有涅槃耳;
彼无死无生,都无此诸行。”
尔时,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是时,王波斯匿与世尊办种种饮食。观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诸佛形体皆金刚数,亦当有老、病、死乎?”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语,如来亦当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数,父名真净,母名摩耶,出转轮圣王种。”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诸佛出于人,父名曰真净;
母名极清妙,豪族刹利种。
死径为极困,都不观尊卑;
诸佛尚不免,况复余凡俗!”
尔时,世尊与波斯匿王而便说此偈:
“祠祀火为上,诗书颂为尊;
人中王为贵,众流海为首。
众星月为上,光明日为先;
八方上下中,世界之所载。
天及世人民,如来最为尊;
其欲求福禄,常供养三佛。”
是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座起而去,还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法,在世间人所爱敬。云何为四?少壮之年,世间人民之所爱敬;无有病痛,人所爱敬;寿命人所爱敬;恩爱集聚,人所爱敬。是谓,比丘!有此四法,世间人民之所爱敬。
“复次,比丘!复有四法,世间人民所不爱敬。云何为四?比丘当知:少壮之年,若时老病,世人所不喜;若无病者,后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寿命,后便命终,世人所不喜;恩爱得集,后复别离,是世人所不喜。是谓,比丘!有此四法与世回转,诸天、世人,乃至转轮圣王、诸佛世尊,共有此法。是为,比丘!世间有此四法与世回转。
“若不觉此四法时,便流转生死,周旋五道。云何为四?圣贤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是为,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觉知者,则受上四法。我今及汝等,以觉知此贤圣四法,断生死根,不复受有。如今如来形体衰老,当受此衰耗之报。是故,诸比丘!当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爱别离,常念无常之变。如是,比丘!当作是念!”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即敕臣佐,严宝羽之车,欲出舍卫城观地讲堂。当于尔时,波斯匿王母命过,年极衰老,垂向百岁。王甚尊敬,念未曾离目。是时,波斯匿王边有大臣,名不奢蜜,高才盖世,世人尊重。时,大臣便作是念:此波斯匿王母年向百岁,今日命终;设当闻者,王甚愁忧,不能饮食而得重病。我今当设方便,使王不愁忧,亦使不病。
是时,大臣即严驾五百白象,亦严驾五百匹马,复严驾五百步兵,复严驾五百妓女,复严驾五百老母,复严驾五百婆罗门,复有五百沙门,复严驾五百衣裳,复严驾五百珍宝,与亡者作好大棺,彩画极令使妙,悬缯幡盖,作倡妓乐,不可称计,出舍卫城。
是时,波斯匿王还来入城。是时,王波斯匿有少事,是时王遥见亡者,问左右曰:“此是何人,供养乃至于斯?”
时不奢蜜曰:“此舍卫城中有长者母无常,是彼之具。”
时王复告曰:“此诸象马车乘复用为?”
大臣报曰:“此五百老母者,用奉上阎罗王,持用赎命。”
时,王便笑而作是说:“此是愚人之法。命也难保,有何可克?如有人堕摩竭鱼口,欲求出者,实复难得。此亦如是,堕阎罗王边,欲求出,实难可得。”
“此五百妓女亦用赎命。”
王报曰:“此亦难得。”
时大臣曰:“若此妓女不可得者,当用余者赎之。”
王曰:“此亦难得。”
大臣曰:“若此不可得者,当用五百珍宝赎之。”
王报曰:“此亦难得。”
大臣曰:“此不可得者,用五百衣裳赎之。”
王曰:“此亦难得。”
臣曰:“若此衣裳不可得者,当用此五百梵志咒术,咒术取之。”
王曰:“此亦难得。”
大臣曰:“若此五百梵志不可得者,复当持此沙门高才说法,持用赎之。”
王曰:“此不可得。”
大臣曰:“若说法不可得者,当集兵众,共大战斗而取之。”
时,波斯匿王大笑而曰:“此是愚人之法,以堕摩竭鱼口,终不得出。”
时王曰:“汝当知之:颇有生而不死乎?”
时大臣曰:“此实不可得也。”
时大王报曰:“实不可得。诸佛亦作是说,夫生有死,命亦难得。”
是时,不奢蜜跪白王曰:“是故,大王!甚莫愁忧,一切众生皆归于死。”
时王问曰:“我何故愁忧?”
时臣白王:“王当知之:大王母者,今日已死!”
是故,波斯匿王闻此语已,八九叹息而语大臣曰:“善哉!如汝所言,乃能知善权方便。”
是时,王波斯匿还入城,办种种香华,供养亡母。供养亡母已,便还驾乘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问曰:“大王!何故尘土坌身?”
王白世尊:“天母命终,向送至城外,今来诣世尊所,问其所由。然天母在时,持戒精进,恒修善法。年向百岁,今日已命终,故来至世尊所耳!若当我持象赎命可得者,亦当用象赎之。若当马赎命可得者,当用马赎之。若当车乘赎命可得者,便当用车乘赎之。若当金银珍宝赎命可得者,当用金银珍宝赎之。若当以奴婢、仆从、城廓、国界,赎命可得者,当以城廓、国界赎之。若以加尸国界人民赎命可得者,当以加尸人民赎之。莫令我天母命终!”
世尊告曰:“是故,大王!甚莫愁忧,一切众生皆归于死。一切变易之法,欲令不变易者,终不有此事。大王当知:人身之法犹如雪揣,要当归坏。亦如土坏,同亦归坏,不可久保。亦如野马幻化,虚伪不真。亦如空拳,以诳小儿。是故,大王!莫怀愁忧,恃怙此身。大王当知:有此四大恐怖,来至此身,不可障护,亦不可以言语、咒术、药草、符书,所可除去。
“云何为四?一者名为老,坏败少壮,使无颜色。二者名为病尽,坏败无病。三者名为死尽,坏败命根。四者有常之物归于无常。是谓,大王!有此四法不可障护,非力所能伏也。大王当知:犹如四方有四大山,从四方来,使压众生,非力所却。是故,大王!非牢固物,不可恃怙。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王亦不久,当至生死之海。王亦当知:诸以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若复以非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当作是学!”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法名何等?当云何奉行?”
世尊告曰:“此法名为除愁忧之刺。”
王白佛言:“实尔,世尊!所以然者,我闻此法已,所有愁忧之刺,今日已除。然,世尊!国界事猥,欲还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波斯匿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非独在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中为尊,乃至世间人民中独尊。今有四法本末,我躬自知之,而作证于四部之众、天上、人中。云何为四?一者一切诸行皆悉无常,我今知之,于四部之众、天上、人中而作证;二者一切诸行苦;三者一切诸行无我;四者涅槃休息。我今知之,于四部之众,于天上、人中而作证。是谓,比丘!四法之本,是故于天上、人中而独得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尔时,世尊欲诣罗阅城夏坐。舍利弗亦欲诣罗阅城夏坐。千二百五十弟子皆欲诣罗阅城夏坐。然舍利弗、目揵连夏坐竟,当取般涅槃。
尔时,世尊将诸比丘、舍利弗、目揵连等,游罗阅城迦兰陀竹园,受夏坐已。尔时,世尊告舍利弗:“今千二百五十弟子,为汝等在此夏坐。然舍利弗、目揵连比丘当取灭度。云何舍利弗,堪任与诸比丘说妙法乎?我今脊痛,欲小止息。”
舍利弗对曰:“如是,世尊!”
尔时,世尊躬襞僧迦利,右胁著地,脚脚相累,计意在明。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我初受戒时,已经半月,得四辩才而作证,义理具足。我今当说之,分别其义,使汝等知,布现分别之。谛听!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是时,诸比丘从舍利弗受教。
舍利弗告曰:“何等是四辩才?我得证者所谓义辩;我由此得证所谓法辩;我由此得证所谓应辩;我由此得证所谓自辩。我今当广分别其义。若当四部之众有狐疑者,我今现在,可问其义。若复,诸贤!于四禅有狐疑者,若复,诸贤!于四等心有狐疑者,可问我義,今当说之。设复,诸贤!于四意断有狐疑者,可问我义,我今当说。四神足、四意止、四谛,有狐疑者,便来问我义,我今当说之;今不问者,后悔无益!我今唯有世尊、无所著、等正觉所有深法,所行众事,亦问我义,我当说之;今不问者,后勿有悔!”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到时,著衣持钵,欲入罗阁城乞食。是时,执杖梵志遥见目连来,各各相诣谓曰:“此是沙门瞿昙弟子中,无有出此人上。我等尽共围已,而取打杀。”
是时,彼梵志便共围捉,各以瓦石打杀而便舍去,身体无处不遍,骨肉烂尽,酷痛苦恼,不可称计。
是时,大目揵连而作是念:此诸梵志围我取打,骨肉烂尽,舍我而去,我今身体无处不痛,极患疼痛,又无气力可还至园,我今可以神足还至精舍。是时,目连即以神足还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语舍利弗言:“此执杖梵志围我取打,骨肉烂尽,身体疼痛,实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来辞汝。”
时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目连报言:“我本所造行极为深重,要索受报,终不可避,非是空中而受此报。然我今日身极患疼痛,故来辞汝,取般涅槃。”
舍利弗言:“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广演其义,若彼人意中欲住劫、过劫,乃至不灭度,何以不住而灭度乎?”
目连报言:“如是,舍利弗!如来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寿经劫者,亦可得耳!’但如来住劫住者,我亦住耳,但今日世尊不久当取般涅槃,众生之类寿命极短,又我不忍见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体极为疼痛,欲取般涅槃。”
尔时,舍利弗语目连言:“汝今小停,我当先取灭度。”是时,目连默然不对。
是时,舍利弗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欲取灭度,唯愿听许!”
是时,世尊默然不对。时舍利弗再三白世尊言:“我今正是时,欲取般涅槃。”
是时,世尊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不住一劫,乃过一劫?”
舍利弗白世尊言:“我躬从世尊闻,躬自承受,众生之类受命极短,极寿不过百岁。以众生命短,故如来寿亦短。若当如来住寿一劫者,我当亦住寿一劫。”
世尊告曰:“如舍利弗言,以众生命短,故如来寿亦短,然复此事亦不可论。所以然者,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有佛名善念誓愿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当于尔时,人寿八万岁,无有中夭者。彼善念誓愿如来当成佛时,即其日便化作无量佛,立无量众生在三乘行,有在不退转地住者;复立无量众生在四姓家;复立无量众生在四天王宫、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欲天、色天、无色天,亦于其日,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而今舍利弗言:‘以众生寿短,故如来寿命亦短。’云何,舍利弗!而作是说:‘如来当住一劫,至一劫,我亦当住一劫,至一劫。’然复众生,不能知如来寿命长短。舍利弗当知:如来有四不可思议事,非小乘所能知。云何为四?世界不可思议;众生不可思议;龙不可思议;佛土境界不可思议。是谓,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议。”
舍利弗言:“如是,世尊!有四不可思议,世界、众生、龙宫、佛土实不可思议。然长夜恒有此念:释迦文佛终不住一劫。又复诸天来至我所,而语我言:‘释迦文佛不久在世,年向八十,然今世尊不久当取涅槃。’我今不堪见世尊取般涅槃。又我躬从如来闻此语:‘诸过去、当来、今现在,诸佛上足弟子先取般涅槃,然后佛取般涅槃;又最后弟子亦先取般涅槃,然后世尊不久当取灭度。’唯愿世尊听取灭度!”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
舍利弗即住如来前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而入初禅;从初禅起,复入二禅;从二禅起,复入三禅;从三禅起,复入四禅;从四禅起,复入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起,入不用处、识处、空处;从空处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时,尊者舍利弗从四禅起已,告诸比丘:“此名师子奋迅三昧。”
是时,诸比丘叹未曾有:“甚奇!甚特!尊者舍利弗入三昧,速疾乃尔!”
尔时,舍利弗即从座起,头面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当于尔时,众多比丘从舍利弗后。时舍利弗还顾语:“诸贤!各欲所至?”
众多比丘报曰:“我等欲得供养尊者舍利。”
舍利弗言:“止!止!诸贤!此则为供养已。吾自有沙弥,足得供养我耳。汝等各还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尽于苦际。如来出世,甚难可遇,时时乃出,犹优昙钵华时时乃出。如来亦复如是,亿劫乃出,人身亦复难克,有信成就亦复难得,欲求出家学如来法亦复难得;一切诸行欲使不灭尽,此亦难得。灭于爱欲,永尽无除,灭尽涅槃。今有四法本末,如来之所说。云何为四?一切诸行无常,是谓初法本末,如来之所说。一切诸行苦,是谓第二法本末,如来之所说。一切诸行无我,是谓第三法本末,如来之所说。涅槃为永寂,是谓第四法本末,如来之所说。是谓,诸贤!四法本末,如来之所说。”
尔时,诸比丘咸共堕泪:“今舍利弗灭度,何速乃尔!”
尔时,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止!止!诸贤!慎莫愁忧。变易之法,欲使不变易者,此事不然。须弥山王尚有无常之变,况复芥子之体,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如来金刚之身,不久亦当取般涅槃,何况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尽苦际。”
是时,尊者舍利弗往诣精舍。到已,收摄衣钵,出于竹园,往诣本生住处。是时,尊者舍利弗渐渐乞食至摩瘦国。尔时,尊者舍利弗游于摩瘦本生之处,身遇疾病,极为苦痛。时,唯有均头沙弥供养,目下除去不净,供给清净。
是时,释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力士屈申臂顷,从三十三天没不现,来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头面礼足,复以两手摩舍利弗足,自称姓名,而作是说:“我是天王帝释。”
舍利弗言:“快哉!天帝!受命无穷。”
释提桓因报言:“我今欲供养尊者舍利。”
时舍利弗报言:“止!止!天帝!此则为供养已。诸天清净,阿须轮、龙、鬼及诸天之众。我今自有沙弥,足堪使令。”
时,释提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业,莫见违愿,今欲供养尊者舍利。”
是时,舍利弗默然不对。
时,释提桓因躬自除粪,不辞谦苦。
是时,尊者舍利弗即以其夜而般涅槃。是时,此地六变震动,有大音声,雨诸天华,作倡伎乐,诸天侧塞虚空,神妙诸天亦散拘牟头华,或以栴檀杂碎之香而散其上。时,舍利弗已取灭度,诸天皆在空中,悲号啼哭,不能自胜。虚空之中,欲天、色天、无色天,悉共堕泪,亦如春月细雨和畅。尔时,亦复如是:“今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何其速哉!”
是时,释桓提因集一切众香,而耶维尊者舍利弗身,种种供养已,而收舍利及衣钵,而付均头沙弥,又告之曰:“此是汝师舍利及衣钵,往奉世尊。到已,以此因缘,具白世尊。若有所说者,便奉行之。”
是时,均头报言:“如是,拘翼!”
是时,均头沙弥捉衣、持钵及舍利,往至阿难所,白阿难曰:“我师已取灭度,今持舍利、衣钵,用奉上世尊!”
时阿难见已,即堕泪而作是语:“汝亦来共至世尊所,以此因缘,共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说,我等当奉行之。”
均头报言:“如是,尊者!”
是时,阿难将均头沙弥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此均头沙弥来至我所,白我言:‘我师已灭度,今持衣钵来奉上如来。’我今日心意烦恼,志性迷惑,莫知东西,闻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怅然伤心!”
世尊告曰:“云何,阿难!舍利弗比丘用戒身般涅槃乎?”
阿难对曰:“非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阿难!用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所见身,而取灭度乎?”
阿难白佛言:“舍利弗比丘不用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所见身,而取灭度,但舍利弗比丘恒喜教化,说法无厌足,与诸比丘教诫,亦无厌足。我今忆此舍利弗深恩过多,是以愁悒耳!”
世尊告曰:“止!止!阿难!莫怀愁忧,不常之物,欲使恒在者,此事不然。夫生有死,云何,阿难!过去诸佛尽非灭度乎?譬如灯炷,油尽即灭,如从宝藏、定光至今七佛及弟子众,尽非般涅槃乎?如是辟支佛审谛、高称、远闻、尼嗟优尼般嗟伽罗、优般伽罗,尔许辟支佛尽非灭度乎?贤劫之初,大国圣王名曰善悦摩诃提婆,如是转轮圣王今为所在,岂非尽般涅槃乎?”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一切行无常,生者当有死;
不生不复灭,此灭最第一。”

(卷第十九)

四意断品第二十六之二

世尊告阿难曰:“汝今授舍利弗舍利来!”
阿难对曰:“如是,世尊!”是时,阿难即授舍利在世尊手。
尔时,世尊手执舍利已,告诸比丘:“今此是舍利弗比丘舍利,智慧聪明,高才之智,若干种智,智不可穷,智无涯底,智有速疾之智,有轻便之智,有利机之智,有甚深之智,有审谛之智,少欲知足,乐闲静之处,有猛勇意,所为不乱,无怯弱心,能有所忍,除去恶法,体性柔和,不好斗讼,恒修精进,行三昧,习智慧,念解脱,修行解脱所知见身。比丘当知:犹如大树而无其枝,然今日比丘僧,如来是大树,舍利弗比丘而取灭度,似树无枝。若舍利弗所游之方,彼方便遇大幸,云:‘舍利弗在彼方止。’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能与外道异学共议论,无不降伏者。”
是时,大目揵连闻舍利弗灭度,即以神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大目揵连白世尊曰:“舍利弗比丘今已灭度,我今辞世尊,欲取灭度。”
尔时,世尊默然不对。
如是再三白世尊曰:“我欲取灭度。”尔时,世尊亦复默然不报。
尔时,目连以见世尊默然不报,即礼世尊足,便退而去。还诣精舍,收摄衣钵,出罗阅城,自往本生处。尔时,有众多比丘从尊者目连后。是时,众多比丘共目连到摩瘦村,在彼游化,身抱重患。
是时,目连躬自露地敷座而坐,而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火光三昧;从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从水光三昧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入水光三昧;从水光三昧起,入火光三昧;从火光三昧起,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识处、空处、四禅、三禅、二禅、初禅。从初禅起,飞在空中,坐卧经行,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变,神足变化。
是时,尊者大目揵连还下就座,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复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火光三昧;从火光三昧起,入水光三昧;从水光三昧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还入水光、火光、有想无想处、不用处、识处、空处、四禅、三禅、二禅、初禅。复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寻时取灭度。尔时,大目揵连已取灭度。
是时,此地极大震动,诸天各各相告来下,省观大目揵连,持用供养尊德,或以种种香华来供养者,诸天在空中作倡伎乐,弹琴、歌舞,用供养尊者目揵连上。
尔时,尊者大目揵连已取灭度。是时,那罗陀村中一由旬内,诸天侧满其中。尔时,复有众多比丘持种种香华,散尊者目揵连尸上。
尔时,世尊从罗阅城渐渐乞食,将五百比丘,人中游化,往诣那罗陀村,五百比丘俱。尔时,舍利弗、目连取灭度未久。尔时,世尊在露地而坐,默然察诸比丘已,默然观诸比丘已,告诸比丘:“我今观此众人中,大有损减。所以然者,今此众中无有舍利弗、目揵连比丘。若舍利弗、目揵连所游之方,彼方便为不空。闻舍利弗、目揵连今在此一方。所以然者,舍利弗、目揵连比丘堪任降此外道。”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佛所造甚奇!甚特!有此二智慧、神足弟子取般涅槃,然如来无有愁忧。正使过去恒沙如来,亦复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正使当来诸佛出世,亦当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比丘当知:世间有二施业。云何为二?所谓财施、法施。比丘当知:若论财施者,当从舍利弗、目连比丘求;若欲求法施者,当从我求之。所以然者,我今如来无有财施,汝等今日可供养舍利弗、目揵连比丘舍利。”
尔时,阿难白佛言:“云何得供养舍利弗、目揵连舍利?”
世尊告曰:“当集种种香华于四衢道头,起四寺偷婆。所以然者,若有起寺,此人有四种应起偷婆。云何为四?转轮圣王应起偷婆,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辟支佛应起偷婆,如来应起偷婆。”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有何因缘如来应起偷婆?复有何因缘辟支佛、漏尽阿罗汉、转轮圣王应起偷婆?”
世尊告曰:“汝今当知:转轮圣王自行十善,修十功德,亦复教人行十善功德。云何为十?己身不杀生,复教他人使不杀生。己身不盗,复教他人使不盗。己身不淫,复教他人使不淫。己身不妄语,复教他人使不妄语。己身不绮语,复教他人使不绮语。己身不嫉妒,复教他人使不嫉妒。己身不斗讼,复教他人使不斗讼。己身意正,复教他人使不乱意。身自正见,复教他人使行正见。比丘当知:转轮圣王有此十功德,是故应与起偷婆。”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复以何因缘如来弟子应与起偷婆?”
世尊告曰:“阿难当知:漏尽阿罗汉以更不复受有,净如天金,三毒五使永不复现,以此因缘如来弟子应与起偷婆。”
阿难白佛:“以何因缘辟支佛应与起偷婆?”
世尊告曰:“有辟支佛,无师自悟,去诸结使,更不受胎,是故应与起偷婆。”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复以何因缘如来应与起偷婆?”
世尊告曰:“于是,阿难!如来有十力、四无所畏,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得道者令得道,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众人见已,极怀欢喜。是谓,阿难!如来应与起偷婆。是谓如来应与起偷婆。”
尔时,阿难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尊者婆迦梨身得重患,卧在大小便上,意欲自杀,然无此势可自坐起。是时,尊者婆迦梨告侍者:“汝今可持刀来,吾欲自杀。所以然者,如今日释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脱者无出我上,然我今日有漏心不解脱。所以然者,然如来弟子遇苦恼时,亦复求刀自杀。我今用此命,为不能从此岸至彼岸。”
是时,婆迦梨弟子出家未久,未知今世、后世,不知从此岸至彼岸,亦复不知死此生彼,便授刀与之。时,婆迦梨手执刀已,以信坚固,持刀自刺。
是时,婆迦梨以刀自刺,而作是念:释迦文佛弟子之中,所作非法,得恶利不得善利,于如来法中,不得受证而取命终。是时,尊者婆迦梨便思惟是五盛阴:是谓此色,是谓色集,是谓色灭尽;是谓痛、想、行、识,是谓痛、想、行、识集,是谓痛、想、行、识、灭尽。彼于此五盛阴熟思惟之,诸有生法皆是死法;知此已,便于有漏心得解脱。尔时,尊者婆迦梨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
尔时,世尊以天耳听闻尊者婆迦梨求刀自杀。尔时,世尊告阿难:“诸比丘在舍卫城者,尽集一处,吾欲所敕!”
是时,尊者阿难受世尊教,即集诸比丘,在普集讲堂,还白世尊曰:“今日比丘已集一处。”
是时,世尊将比丘僧,前后围绕,至彼婆迦梨比丘精舍。当于尔时,弊魔波旬欲得知尊者婆迦梨神识所在,为在何处?为在人耶?为非人耶?天龙、鬼神、乾沓惒、阿须伦、迦留罗、摩休勒、阅叉?今此神识竟为所在,在何处生游?不见东西南北,四维上下,皆悉周遍而不知神识之处。是时,魔波旬身体疲极,莫知所在。
尔时,世尊将比丘僧,前后围绕,至彼精舍。尔时,世尊观魔波旬欲得知神识所在。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闻此精舍之中有大声乎?又在光怪?”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我等已见。”
世尊告曰:“此弊魔波旬,欲得知婆迦梨神识所在。”
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唯愿世尊说婆迦梨比丘神识为何所在!
世尊告曰:“婆迦梨比丘神识永无所著。彼族姓子以般涅槃,当作如是持。”
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此婆迦梨比丘何日得此四谛?”
世尊告曰:“今日之中得此四谛。”
阿难白佛:“此比丘抱病经久,本是凡人。”
世尊告曰:“如是,阿难!如汝所言,但彼比丘谦苦甚久,诸有释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脱者此人最胜。然有漏心未得解脱:‘我今可求刀自刺。’是时,彼比丘临自刺时,即思惟如来功德;舍寿之日,思惟五盛阴,是谓此色集、此色灭尽。尔时,彼比丘思惟此已,诸有集之法皆悉灭尽,此比丘已般涅槃。”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意断之法,四暗·老耄法,
阿夷·法本末,舍利·婆迦梨。

等趣四谛品第二十七

二三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是谓,比丘!我等常所说法,所谓四谛,以无数方便而观察此法,分别其义,广与人演。云何为四?所谓苦谛之法,以无数方便而观察此法,分别其义,广与人演;以无数方便说集、尽、道谛,而观察此法,分别其义,广与人演。
“汝等比丘!当亲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养。所以然者,彼舍利弗比丘以无数方便,说此四谛,广与人演。当舍利弗比丘与诸众生及四部众,分别其义,广与人演,时不可计众生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汝等比丘!当亲近舍利弗、目犍连比丘,承事供养。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众生之父母,以生已长,养令大者,目犍连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与人说法要,成四谛;目犍连比丘与人说法要,成第一义,成无漏行。汝等当亲近舍利弗、目犍连比丘。”世尊作是语已,还入静室。
世尊去未久,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其有能得四谛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为四?所谓苦谛,以无数方便广演其义。云何为苦谛?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谓苦谛。
“云何苦集谛?所谓爱结是也。
“云何为尽谛?所谓尽谛者,爱欲结永尽无余,是谓尽谛。
“云何为道谛?所谓贤圣八品道是。正见、正治、正语、正方便、正命、正业、正念、正定,是谓道谛也。彼众生快得善利,乃能闻此四谛之法。”
尔时,尊者舍利弗当说此法,无量不可计众生闻此法时,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与我说法,安处福地。”
“是故,四部之众!求于方便,行此四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众多比丘入舍卫城。时,众多比丘便作是念:然我等乞食日犹故早,我等可往至外道异学村与共论义。
是时,众多比丘便往至外道村中。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异学问道人曰:“沙门瞿昙与诸弟子而说此法:‘汝等比丘!尽当学此法,悉当了知,以了知已,当共奉行。’我等亦与诸弟子而说此法:‘汝等尽当而学此法,悉当了知,以了知已,当共奉行。’沙门瞿昙与我等有何等异?有何增减?所谓彼说法,我亦说法,彼教诲,我亦教诲。”
尔时,众多比丘闻此语已,亦不言是,复不言非,即从座起而去。尔时,众多比丘自相谓曰:“我等当以此义,往白世尊。”
尔时,众多比丘入舍卫城乞食。食已,收摄衣钵,以尼师檀著左肩上,往诣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问者,汝等当以此语报彼曰:‘为一究竟?为众多究竟乎?’或能彼梵志平等说者,应作是说:‘是一究竟,非众多究竟。’彼究竟者,为是有欲究竟?为无欲究竟?所谓彼究竟者,谓无欲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恚究竟?为无恚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恚究竟,非有恚究竟。云何有痴究竟?无痴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痴究竟。云何彼究竟者,为是有爱究竟?为无爱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爱究竟。云何彼究竟者,有受究竟?为无受究竟?所谓彼究竟者,无受究竟。云何彼究竟者,为是智者?为非智者?所谓智者所究竟。此究竟者,为是怒者所究竟?为非怒者所究竟?所谓此究竟,彼当作是说,非怒者所究竟。
“比丘!有此二见。云何为二见?所谓有见、无见。诸有沙门、婆罗门不知此二见之本末,彼便有欲心、有嗔恚心、有愚痴心、有爱心、有受心,彼是无知。彼有怒心,不与行相应,彼人不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辛酸万端,不脱于苦。诸有沙门、婆罗门如实而知之,彼便无愚痴、嗔恚之心,恒与行相应,便得脱生、老、病、死。今说苦之元本。如是,比丘!有此妙法,斯名平等之法。诸不行平等法者,则堕五见。
“今当说四受。云何为四受?所谓欲受、见受、戒受、我受,是谓四受。若有沙门、婆罗门尽知欲受之名,彼虽知欲受之名,复不相应者,彼尽分别诸受之名,先分别欲受之名,而不分别见受、戒受、我受之名。所以然者,以彼沙门、婆罗门不能分别此三受之名。是故,或有沙门、婆罗门尽分别此诸受,彼便分别欲受、见受,不分别戒受、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门、婆罗门不能分别二受。若使沙门、婆罗门尽能分别诸受,或复有不具者,彼便能分别欲受、见受、戒受,不分别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门、婆罗门不能分别我受故。是故,复有沙门、婆罗门尽分别诸受,然复有不具者,此名四受。
“有何等义,云何分别?所谓四受者,由爱而生,如是,比丘有是妙法所应分别。若有不行此诸受,此不名为平等。所以然者,诸法之义难了难解。如此非法之义者,非三耶三佛之所说也。比丘当知:如来尽能分别一切诸受,以能分别一切诸受,则与相应,则能分别欲受、见受、我受、戒受。是故,如来尽分别诸受,则与法共相应,无有相违。
“此四受由何而生?然此四受由爱而生,由爱而长。成就此受,彼便不能起于诸受;以不起诸受,则不恐惧;以不恐惧,便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造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如是,比丘!有此妙法,如实而知之,具足诸法、法行之本。所以然者,以其此法极微妙故,诸佛之所说,则于诸行无有缺漏。于是,比丘有初沙门、第二沙门、第三沙门、第四沙门,更无复有沙门出此上者、能胜此者,作如是师子之吼!”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那邠邸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长者曰:“云何,长者!汝家中恒布施耶?”
长者白佛:“贫家恒行布施,又饮食粗弊,不与常同。”
世尊告曰:“若布施之时,若好、若丑,若多、若少,然不用心意,复不发愿,复无信心,由此行报,所生之处不得好食。意不贪乐,意亦复不乐著于好衣裳,亦复不乐著好田业,心亦不著五欲之中,正使有仆从奴婢,亦复不受其教。所以然者,正由其中不用心故,故受其报。若长者布施之时,若好、若丑,若多、若少,当至诚用心,勿有增损,废后世桥梁。彼若所生之处,饮食自然,七财具足,心恒乐五欲之中,正使有奴婢使人,恒受其教。所以然者,由于中发欢喜心故。
“长者当知:过去久远有梵志名毗罗摩,饶财多宝,真珠、虎珀、车、玛瑙、水精、琉璃,好喜布施。尔时,布施之时,用八万四千银钵盛满碎金,复有八万四千金钵盛满碎银,作如是施。复以八万四千金银澡罐施。复以八万四千牛,皆以金银覆角,皆作如是布施。复以八万四千玉女布施,衣裳自覆。复以八万四千卧具,皆用氍文绣毾自覆。复以八万四千衣裳布施。复以八万四千龙象布施,皆用金银校饰。复以八万四千匹马布施,皆用金银鞍勒自副。复以八万四千车布施,作如是大施。复以八万四千房舍布施,于四城门中布施,须食与食,须衣与衣,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皆悉与之。
“长者当知:彼毗罗摩虽作是布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布施招提僧,此福不可计量。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归佛、法、圣众,此福不可称计。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又受三自归,虽有此福,犹不如受持五戒。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受三自归,受持五戒,虽有此福,故不如弹指之顷,慈愍众生,此福功德不可称计。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作僧房舍,受三自归,奉持五戒,及弹指之顷,慈愍众生,虽有此福,故不如须臾之间,起于世间不可乐想,此福功德不可称量。然彼所作功德,我尽证明,作僧房舍,我亦知此福。受三自归,我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亦知此福。弹指之顷,慈愍众生,我亦知此福。须臾之间,起于世间不可乐想,我亦知此福。
“尔时,彼婆罗门作如是大施者,岂是异人乎?莫作是观也。所以然者,尔时施主者,即我身是也。长者当知:过去久远所作功德,信心不断,不起著想。是故,长者!若欲布施之时,若多、若少,若好、若丑,欢喜惠施,勿起想著。手自布施,莫使他人。发愿求报,后求受福,长者当获无穷之福。如是,长者!当作是学!”
尔时,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日初出之时,人民之类普共田作,百鸟悲鸣,婴孩哀唤。我今,比丘当知:此是譬喻,当解其义。此义云何当解?若日初出之时,此譬如来出世。人民之类普共田作,此譬如檀越施主,随时供给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百鸟悲鸣者,此高德法师之喻,能与四部之众说微妙之法。婴孩唤呼者,此弊魔波旬之喻。是故,诸比丘!如日初出,如来出世,除去暗冥,靡不照明。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三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弥勒菩萨至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弥勒菩萨白世尊言:“菩萨摩诃萨成就几法,而行檀波罗蜜,具足六波罗蜜,疾成无上正真之道?”
佛告弥勒:“若菩萨魔诃萨行四法本,具足六波罗蜜,疾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云何为四?于是,菩萨惠施佛、辟支佛,下及凡人,皆悉平均,不选择人,恒作斯念:一切由食而存,无食则丧。是谓菩萨成就此初法,具足六度。
“复次,菩萨若惠施之时,头、目、髓、脑,国、财、妻、子,欢喜惠施,不生著想。由如应死之人临时还活,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尔时,菩萨发心喜悦,亦复如是,布施誓愿不生想著。
“复次,弥勒!菩萨布施之时,普及一切,不自为己使成无上正真之道。是谓成就此三法,具足六度。
“复次,弥勒!菩萨摩诃萨布施之时,作是思惟:诸有众生之类,菩萨最为上首,具足六度,了诸法本。何以故?食已,诸根寂静,思惟禁戒,不兴嗔恚,修行慈心,勇猛精进,增其善法,除不善法,恒若一心,意不错乱,具足辩才,法门终不越次,使此诸施具足六度,成就檀波罗蜜。
“若菩萨摩诃萨行此四法,疾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是故,弥勒!若菩萨摩诃萨欲施之时,当发此誓愿,具足诸行。如是,弥勒!当作是学!”
尔时,弥勒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出世有四无所畏,如来得此四无所畏,便于世间无所著,在大众中而师子吼,转于梵轮。
“云何为四?我今已办此法,正使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蜎飞蠕动之类,在大众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于中得无所畏,是为第一无所畏。
“如我今日诸漏已尽,更不受胎,若有沙门、婆罗门,众生之类,在大众中言我诸漏未尽者,此事不然,是谓第二无所畏。
“我今已离愚暗法,欲使还就愚暗之法者,终无此处!若复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众生之类,在大众中言我还就愚暗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谓如来三无所畏。
“诸贤圣出要之法,尽于苦际;欲使不出要者,终无此处!若有沙门、婆罗门、魔、若魔天,众生之类,在大众中言如来不尽苦际者,此事不然,是谓如来四无所畏。
“如是,比丘!如来四无所畏在大众之中,能师子吼,转于梵轮。如是,比丘!当求方便,成四无所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人,聪明勇悍,博古明今,法法成就。云何为四?比丘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比丘尼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优婆塞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优婆斯多闻,博古明今,在大众中最为第一。是谓,比丘!有此四人在大众中最为第一。”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勇悍无所畏,多闻能说法;
在众为师子,能除怯弱法。
比丘戒成就,比丘尼多闻;
优婆塞有信,优婆斯亦尔。
在众为第一,若能和顺众;
欲知此义者,如日初出时。
“是故,诸比丘!当学博古明今,法法成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金翅鸟。云何为四?有卵生金翅鸟,有胎生金翅鸟,有湿生金翅鸟,有化生金翅鸟,是四种金翅鸟,如是,比丘!有四种龙。云何为四?有卵生龙,有胎生龙,有湿生龙,有化生龙,是谓,比丘!有四种龙。
“比丘当知:若彼卵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而彼海水纵广二十八万里,下有四种龙宫,有卵种龙,有胎种龙,有湿种龙,有化种龙。是时,卵种金翅鸟,以大翅搏水两向,取卵种龙食之。设当向胎种龙者,金翅鸟身即当丧亡。尔时,金翅鸟搏水取龙,水犹未合,还上铁叉树上。
“比丘当知:若胎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纵广二十八万里,搏水下至,值胎种龙。若值卵生龙者,亦能捉之衔出海水。若值湿生龙者,鸟身即死。
“比丘当知:若湿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彼若得卵生龙、胎生龙、湿生龙,皆能捉之。设值化生龙者,鸟身即死。
“若,比丘!化生金翅鸟欲食龙时,上铁叉树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纵广二十八万里,搏水下至,值卵种龙、胎种龙、湿种龙、化种龙,皆能捉之;海水未合之顷,还上铁叉树上。
“比丘当知:若使龙王身事佛者,是时金翅鸟不能食啖。所以然者,如来恒行四等之心,以是故鸟不能食龙。云何为四等?如来恒行慈心,恒行悲心,恒行喜心,恒行护心。
“是谓,比丘!如来恒有此四等心,有大筋力,有大勇猛,不可沮坏。以是之故,金翅之鸟不能食龙。是故,诸比丘!当行四等之心。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拾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知识惠施之时,有四事功德。云何为四?知时而施,非不知时;自手惠施,不使他人;布施常净洁,非不净洁;施极微妙,不有秽浊。善知识惠施之时,有此四功德。
“是故,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布施之时,当具此四功德。以具此功德,获大福业,得甘露灭。然此福德不可称量,言当有尔许福业,虚空所不能容受。犹如海水不可计量,言一斛、半斛、一合、半合,称数之名,但其福业不可具陈。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称计,获大福业,得甘露灭,言当有尔许福德。是故,诸比丘!善男子、善女人当具此四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种之人,可敬可贵,世之福田。云何为四?所谓持信、奉法、身证、见到。
“彼云何名为持信人?或有一人受人教诫,有笃信心,意不疑难,有信于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亦信如来语,亦信梵志语,恒信他语,不任己智。是谓名为持信人。
“彼云何名为奉法人?于是,有人分别于法,不信他人,观察于法,有耶?无耶?实耶?虚耶?彼便作是念:此是如来语,此是梵志语,以是知如来语法者,便奉持之,诸有外道语者,而远离之。是谓名为奉法人。
“彼云何为身证人?于是,有人身自作证,亦不信他人,亦不信如来语,诸尊所说言教亦复不信,但任己性而游。是谓名为身证人。
“彼云何名为见到人?于是,有人断三结,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彼有此见:便有惠施,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有父有母,有阿罗汉等受教者,身信作证而自游化。是谓名为见到人。
“是谓,比丘!有此四人。当念除上三人,念修身证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二十)

声闻品第二十八

二四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四大声闻集在一处,而作是说:“我等共观此罗阅城中,谁有不供奉佛、法、众作功德者,由来无信者,当劝令信如来、法、僧,尊者目大揵连、尊者迦叶、尊者阿那律、尊者宾头卢。
“尔时,有长者名跋提,饶财多宝,不可称计:金、银、珍宝、砗、玛瑙、真珠、珀琥、象马、车乘、奴婢、仆从,皆悉备具。又复悭贪,不肯布施,于佛、法、众无有毫厘之善,无有笃信,故福已尽,更不造新,恒怀邪见:无施、无福、亦无受者,亦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亦无父母及得阿罗汉者,亦复无有而取证者。彼长者有七重门,门门有守人,不得使乞者诣门。复以铁笼络覆中庭中,恐有飞鸟来至庭中。
“长者有姊名难陀,亦复悭贪,不肯惠施,不种功德之本,故者已灭,更不造新,亦怀邪见:无施、无福、亦无受者,亦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亦无父母、得阿罗汉,亦复无有而取证者。难陀门户亦有七重,亦有守门人,不令有来乞者。亦复以铁笼覆上,不使飞鸟来入家中。我等今日可使难陀母笃信佛、法、众。”
尔时,跋提长者清旦食饼。是时,尊者阿那律到时,著衣持钵,便从长者舍地中踊出,舒钵向长者。是时,长者极怀愁忧,即授少许饼与阿那律。是时,阿那律得饼已,还诣所在。
是时,长者便兴嗔恚,语守门人言:“我有教敕:‘无令有人入门内。’何故使人来入?”
时,守门者报曰:“门合牢固,不知此道士为从何来?”
尔时,长者默然不言。
时,长者已食饼竟,次食鱼肉。尊者大迦叶著衣持钵,诣长者家,从地中踊出,舒钵向长者。时,长者甚怀愁忧,授小许鱼肉与之。是时,迦叶得肉,便于彼没,还归所在。
是时,长者倍复嗔恚,语守门者言:“我先有教令:‘不使人入家中。’何故复使二沙门入家乞食?”
时,守门人报曰:“我等不见此沙门为从何来入?”
长者报曰:“此秃头沙门善于幻术,狂惑世人,无有正行。”
尔时,长者妇去长者不远而坐观之。然此长者妇是质多长者妹,从摩师山中取之。时,妇语长者言:“可自护口,勿作是语,言:‘沙门学于幻术。’所以然者,此诸沙门有大威神,所以来至长者家者多所饶益。长者!竟识先前比丘者乎?”
长者报曰:“我不识之。”
时妇报言:“长者!颇闻迦毗罗卫国斛净王子名阿那律,当生之时,此地六变震动,绕舍一由旬内,伏藏自出?”
长者报言:“我闻有阿那律,然不见之耳!”
时,妇语长者言:“此豪族之子,舍居家已,出家学道,修于梵行,得阿罗汉道,天眼第一,无有出者。然如来亦说:‘我弟子中天眼第一,所谓阿那律比丘是。’次第二比丘来入乞者,为识不乎?”
长者报言:“我不识之。”
其妇语言:“长者!颇闻此罗阅城内大梵志名迦毗罗,饶财多宝,不可称计,有九百九十九头耕牛田作?”
长者报言:“我躬自见此梵志身。”
其妇报言:“长者!颇闻彼梵志息,名曰比波罗耶檀那,身作金色,妇名婆陀,女中殊胜者,设举紫磨金在前犹黑比白?”
长者报言:“我闻此梵志有子,名曰比波罗耶檀那,然复不见。”
其妇报言:“向者,后来比丘即是。其身舍此玉女之宝,出家学道,今得阿罗汉,恒行头陀,诸有头陀之行具足法者,无有出尊迦叶上也。世尊亦说:‘我弟子中第一比丘头陀行者,所谓大迦叶是。’今长者快得善利,乃使贤圣之人来至此间乞食。我观此义已,故作是言:‘善自护口,莫诽谤贤圣之人,言作幻化。’此释迦弟子皆有神德,当说此语。”
时,尊者大目揵连著衣持钵,飞腾虚空,诣长者家,破此铁笼,落在虚空中,结跏趺坐。
是时,跋提长者见目揵连在虚空中坐,便怀恐怖,而作是说:“汝是天耶?”
目连报言:“我非天也。”
长者问言:“汝是乾沓惒耶?”
目连报言:“我非乾沓惒。”
长者问言:“汝是鬼耶?”
目连报言:“我非鬼也。”
长者问言:“汝是罗刹啖人鬼耶?”
目连报言:“我亦非罗刹啖人鬼也。”
是时,跋提长者便说此偈:
“为天?乾沓惒?罗刹?鬼神耶?
又言非是天、罗刹、鬼神者,
不似乾沓惒,方域所游行,
汝今名何等?我今欲得知。”
尔时,目连复以偈报曰:
“非天、乾沓惒,非鬼、罗刹种;
三世得解脱,今我是人身。
所可降伏魔,成于无上道;
师名释迦文,我名大目连。”
是时,跋提长者语目连言:“比丘!何所诫敕?”
目连报言:“我今欲与汝说法,善思念之。”
时,长者复作是念:此诸道士长夜著于饮食。然今欲论者,正当论饮食耳!若当从我索食者,我当言无也。然复作是念:我今少多听此人所说。尔时,目连知长者心中所念,便说此偈:
“如来说二施:法施及财施;
今当说法施,专心一意听。”
是时,长者闻当说法施,便怀欢喜,语目连言:“愿时演说,闻当知之。”
目连报言:“长者当知:如来说五事大施,尽形寿当念修行。”
时,长者复作是念:目连向者欲说法施行,今复言有五大施。是时,目连知长者心中所念,复告长者言:“如来说有二大施,所谓法施、财施。我今当说法施,不说财施。”
长者报言:“何者是五大施?”
目连报言:“一者不得杀生,此名为大施,长者!当尽形寿修行之。二者不盗,名为大施,当尽形寿修行。不淫、不妄语、不饮酒,当尽形寿而修行之。是谓,长者!有此五大施,当念修行。”
是时,跋提长者闻此语已,极怀欢喜,而作是念:释迦文佛所说甚妙。今所演说者,乃不用宝物。如我今日不堪杀生,此可得奉行。又我家中饶财多宝,终不偷盗,此亦是我之所行。又我家中有上妙之女,终不淫他,是我之所行。又我不好妄语之人,何况自当妄语,此亦是我之所行。如今日意不念酒,何况自尝,此亦是我之所行。是时,长者语目连言:“此五施者我能奉行。”
是时,长者心中作是念:我今可饭此目连。长者仰头语目连言:“可屈神下顾,就此而坐。”
是时,目连寻声下坐。是时,跋提长者躬自办种种饮食与目连。目连食讫,行净水,长者作是念:可持一端氎奉上目连。
是时,入藏内而选取白氎,欲取不好者,便得好者,寻复舍之,而更取氎,又故尔好,舍之,复更取之。
是时,目连知长者心中所念,便说此偈:
“施与心斗诤,此福贤所弃;
施时非斗时,可时随心施。”
尔时,长者便作是念:今目连知我心中所念,便持白氎奉上目连。
是时,目连即与咒愿:
“观察施第一,知有贤圣人;
施中最为上,良田生果实。”
时,目连咒愿巳,受此白氎,使长者受福无穷。
是时,长者便在一面坐,目连渐与说法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出要为乐。诸佛世尊所说之法:苦、集、尽、道,时目连尽与说之。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如极净之衣易染为色。此跋提长者亦复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净。以得法见法、无有狐疑,而受五戒,自归佛、法、圣众。时,目连以见长者得法眼净,便说此偈:
“如来所说经,根原悉备具;
眼净无瑕秽,无疑无犹豫。”
是时,跋提长者白目连曰:“自今已后恒受我请,及四部众,当供给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爱惜。”是时,目连与长者说法已,便从座起而去。
余大声闻尊者大迦叶、尊者阿那律,语尊者宾头卢言:“我等已度跋提长者,汝今可往降彼老母难陀。”
宾头卢报曰:“此事大佳!”
尔时,老母难陀躬作酥饼。尔时,尊者宾头卢到时,著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渐渐至老母难陀舍,从地中踊出,舒手持钵,从老母难陀乞食。是时,老母见宾头卢已,极怀嗔恚,并作是恶言:“比丘当知:设汝眼脱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是时,宾头卢即入三昧,使双眼脱出。是时,母难陀倍复嗔恚,复作恶言:“正使沙门空中倒悬者,终不与汝食!”
是时,尊者宾头卢复以三昧力,在空中倒悬。时,母难陀倍复嗔恚,而作恶言:“正使沙门举身烟出者,我终不与汝食!”
是时,宾头卢复以三昧力,举身出烟。是时,老母见已,倍复恚怒,而作是语:“正使沙门举身燃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是时,宾头卢即以三昧,使身体尽燃。老母见已,复作是语:“正使沙门举身出水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时,宾头卢复以三昧力,便举身皆出水。老母见已,复作是语:“正使沙门在我前死者,我终不与汝食也!”
是时,尊者宾头卢即入灭尽三昧,无出入息,在老母前死。时,老母以不见出入息,即怀恐怖,衣毛皆竖,而作是语:“此沙门释种子,多所识知,国王所敬,设闻在我家死者,必遭官事,恐不免济。”并作是语:“沙门还活者,我当与沙门食!”是时,宾头卢即从三昧起。
时,母难陀复作是念:此饼极大,当更作小者与之。时,老母取少许面作饼,饼遂长大。老母见已,复作是念:此饼极大,当更作小者。然饼遂大,当取先前作者持与之。便前取之,然复诸饼皆共相连。时,母难陀语宾头卢曰:“比丘!须食者便自取,何故相娆乃尔?”
宾头卢报曰:“大姊当知:我不须食,但须老母欲有所说耳!”
母难陀报曰:“比丘!何所诫敕?”
宾头卢曰:“老母今当知:尔持此饼往诣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诫敕者,我等当共奉行。”
老母报曰:“此事甚快。”
是时,老母躬负此饼,从尊者宾头卢后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宾头卢白世尊曰:“此母难陀是跋提长者姊,悭贪独食,不肯施人。唯愿世尊为说笃信之法,使得开解!”
尔时,世尊告母难陀:“汝今持饼施与如来及与比丘僧。”
是时,母难陀即以奉上如来及余比丘僧,故有遗余饼在。母难陀白世尊言:“故有残饼。”
世尊曰:“更饭佛、比丘僧。”
母难陀受佛教令,复持此饼饭佛及比丘僧,然后复故有饼在。是时,世尊告母难陀:“汝今当持此饼与比丘尼众、优婆塞、优婆夷众。”
然故有饼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饼施与诸贫穷者。”
然故有饼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饼弃于净地,若著极清净水中。所以然者,我终不见沙门、婆罗门、天及人民能消此饼,除如来、至真、等正觉。”
对曰:“如是,世尊!”是时,母难陀即以此饼,舍著净水中,即时火焰起。母难陀见已,寻怀恐惧,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渐与说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秽汙,出家为要。尔时,世尊以见母难陀心意开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尔时世尊尽与母难陀说之。
是时,老母即于座上得法眼净,犹如白氎易染为色。此亦如是,时母难陀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彼以得法、成法,无有狐疑,已度犹豫,得无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尔时,世尊重与说法,使发欢喜。
尔时,难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后,使四部之众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恒常布施,修诸功德,奉诸贤圣。”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是时,跋提长者及母难陀,有弟名曰优婆迦尼,是阿阇世王少小同好,极相爱念。尔时,优婆迦尼长者经营田作,闻兄跋提及姊难陀受如来法化。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七日之中不复睡眠,亦不饮食。是时,长者办田作已,还诣罗阅城中道,复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后到家。尔时,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长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难陀,受如来法化乎?”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今跋提、难陀以见四谛,修诸善法。”
尔时,优婆迦尼长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门极获大利。”
世尊告曰:“如是,长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极获大利,种后世之福!”
尔时,世尊与长者说微妙之法,长者闻法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往诣王阿阇世所,在一面坐。
尔时,王问长者曰:“汝兄及姊受如来化耶?”
对曰:“如是,大王!”
王闻此语,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击钟鸣鼓,告敕城内:“自今已后,无令事佛之家有所赀输,亦使事佛之人来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尔时,王阿阇世出种种饮食持与长者。时长者便作是念:我竟不闻世尊说夫优婆塞之法,为应食何等食?应饮何等浆?我今先往至世尊所,问此义,然后当食。
尔时,长者告左右一人曰:“汝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持我声而白世尊云:‘优婆迦尼长者白世尊曰:夫贤者之法当持几戒?又犯几戒非清信士?当应食何等食?饮何等浆?’”
尔时,彼人受长者教,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人持长者名,白世尊曰:“夫清信士之法应持几戒?犯几戒非优婆塞?又应食何等食?饮何等浆?”
世尊告曰:“汝今当知食有二种,有可亲近,有不可亲近。云何为二?若亲近食时,起不善法,善法有损,此食不可亲近;若得食时,善法增益,不善法损,此食可亲近。浆亦有二事,若得浆时,起不善法,善法有损,此不可亲近;若得浆时,不善法损,善法有益,此可亲近。夫清信士之法,限戒有五,其中能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皆当持之。当再三问能持者使持之;若清信士犯一戒已,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若复清信士奉持一戒,生善处天上,何况二、三、四、五?”是时,彼人从佛受教已,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彼人去不远,是时世尊告诸比丘:“自今已后,听授优婆塞五戒及三自归。若比丘欲授清信士、女戒时,教使露臂、叉手合掌,教称姓名,归佛、法、众;再三教称姓名,归佛、法、众;复更自称:‘我今已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如释迦文佛最初五百贾客受三自归,尽形寿不杀、不盗、不淫、不欺、不饮酒。若持一戒,余封四戒;若受二戒,余封三戒;若受三戒,余封二戒;若受四戒,余封一戒;若受五戒,当具足持之。”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日月有四重翳,使不得放光明。何等为四?一者云也,二者风尘,三者烟,四者阿须伦,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是谓,比丘日月有此四翳,使日月不得放大光明。此亦如是,比丘!有四结覆蔽人心不得开解。云何为四?一者欲结,覆蔽人心不得开解;二者嗔恚,三者愚痴,四者利养,覆蔽人心不得开解。是谓,比丘!有此四结覆蔽人心不得开解,当求方便,灭此四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阿罗毗祠侧。尔时,极为盛寒,树木凋落。
尔时,手阿罗婆长者子出彼城中,在外经行,渐来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长者子白世尊言:“不审宿昔之中得善眠乎?”
世尊告曰:“如是,童子!快善眠也。”
时,长者子白佛:“今盛寒日,万物凋落,然复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极为单薄,云何世尊作是说:‘我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童子!谛听!我今还问汝,随所报之。犹如长者家牢治屋舍,无有风尘,然彼屋中有床蓐氍毾,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颜貌端正,面如桃华,世之希有,视无厌足。然好明灯,然彼长者快得善眠乎?”
长者子报曰:“如是,世尊!有好床卧,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云何,长者子!若彼人快得善眠,时有欲意起,缘此欲意不得眠乎?”
长者子对曰:“如是,世尊!若彼人欲意起者,便不得眠也。”
世尊告曰:“如彼欲意盛者,今如来永尽无余,无复根本,更不复兴。云何,长者子!设有嗔恚、愚痴心起者,岂得善眠乎?”
童子报言:“不得善眠也。所以然者,由有三毒心故。”
世尊告曰:“如来今日无复此心,永尽无余,亦无根本。童子当知:我今当说四种之座。云何为四?有卑座、有天座、有梵座、有佛座。童子当知:卑座者,是转轮圣王座也。天坐者,释提桓因坐也。梵坐者,梵天王之坐也。佛坐者,是四谛之坐也。卑坐者,向须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须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卑坐者,得斯陀含之坐也。天坐者,向阿那含之坐也。梵坐者,得阿那含果坐也。佛坐者,四等之坐也。卑坐者,欲界之坐也。天坐者,色界之坐也。梵坐者,无色界之坐也。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是故,童子!如来以坐四神足座,快得善眠,于中不起淫、怒、痴,以不起此三毒之心,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是故,长者子!我观此义已,是故说如来快得善眠。”
尔时,长者子便说此偈:
“相见日极久,梵志般涅槃;
以逮如来力,明眼取灭度。
卑座及天座,梵座及佛座;
如来悉分别,是故得善眠。
自归人中尊,亦归人中上;
我今未能知,为依何等禅?”
长者子作是语已,世尊然可之。是时,长者子便作是念:世尊以然可,我极怀欢喜,不能自胜。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彼童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从静室起,下灵鹫山,及将鹿头梵志,而渐游行到大畏冢间。尔时,世尊取死人髑髅授与梵志,作是说:“汝今,梵志!明于星宿,又兼医药能疗治众病,皆解诸趣,亦复能知人死因缘。我今问汝,此是何人髑髅?为是男耶?为是女乎?复由何病而取命终?”
是时,梵志即取髑髅反覆观察,又复以手而取击之,白世尊曰:“此是男子髑髅,非女人也。”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此是男子,非女人也。”
世尊问曰:“由何命终?”
梵志复以手捉击之,白世尊言:“此众病集凑,百节酸疼,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当以何方治之?”
鹿头梵志白佛言:“当取呵梨勒果,并取蜜和之,然后服之,此病得愈。”
世尊告曰:“善哉!如汝所言,设此人得此药者,亦不命终。此人今日命终为生何处?”
时,梵志闻已,复捉髑髅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三恶趣,不生善处。”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生三恶趣,不生善处。”
是时,世尊复更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梵志曰:“此是何人?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女人身也。”
世尊告曰:“由何疹病致此命终?”
是时,鹿头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女人怀妊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女人者,由何命终?”
梵志白佛:“此女人者,产月未满,复以产儿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又彼怀妊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如此病者,当须好酥醍醐,服之则差。”
世尊告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今此女人以取命终,为生何处?”
梵志白佛:“此女人以取命终,生畜生中。”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梵志!如汝所言。”
是时,世尊复更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由何疹病致此命终?”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饮食过差,又遇暴下,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病以何方治?”
梵志白佛:“三日之中绝粮不食,便得除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终为生何处?”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饿鬼中。所以然者,意想著水故。”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
尔时,世尊复更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者,女人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命终由何疹病?”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当产之时以取命终。”
世尊告曰:“云何当产之时以取命终?”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身,气力虚竭,又复饥饿,以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人命终为生何处?”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于人道。”
世尊告曰:“夫饿死之人欲生善处者,此事不然,生三恶趣者可有此理。”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女人者,持戒完具而取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彼女人身,持戒完具致此命终。所以然者,夫有男子、女人,禁戒完具者,设命终时,当堕二趣:若天上、人中。”
尔时,世尊复捉一髑髅授与梵志,问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髑髅者,男子之身。”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此人由何疹病致此命终?”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无病,为人所害,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为人所害,故致命终。”
世尊告曰:“此人命终为生何处?”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命终生善处天上。”
世尊告曰:“如汝所言,前论、后论而不相应。”
梵志白佛:“以何缘本而不相应?”
世尊告曰:“诸有男女之类,为人所害而取命终,尽生三恶趣,汝云何言生善处天上乎?”
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此人奉持五戒,兼行十善,故致命终生善处天上。”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戒之人无所触犯,生善处天上。”
世尊复重告曰:“此人为持几戒而取命终?”
是时,梵志复专精一意,无他异想,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持一戒耶?非耶?二、三、四、五耶?非耶?然此人持八关斋法而取命终。”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持八关斋而取命终。”
尔时,东方境界普香山南有优陀延比丘,于无余涅槃界而取般涅槃。尔时,世尊屈申臂顷,往取彼髑髅来授与梵志,问梵志曰:“男耶?女耶?”
是时,梵志复以手击之,白世尊言:“我观此髑髅,元本亦复非男,又复非女。所以然者,我观此髑髅,亦不见生,亦不见断,亦不见周旋往来。所以然者,观八方上下,都无音响。我今,世尊!未审此人是谁髑髅?”
世尊告曰:“止!止!梵志!汝竟不识是谁髑髅?汝当知之,此髑髅者,无终、无始、亦无生死,亦无八方、上下所可适处,此是东方境界普香山南优陀延比丘于无余涅槃界取般涅槃,是阿罗汉之髑髅也。”
尔时,梵志闻此语已,叹未曾有,即白佛言:“我今观此蚁子之虫,所从来处,皆悉知之,鸟兽音响即能别知,此是雄,此是雌。然我观此阿罗汉,永无所见,亦不见来处,亦不见去处,如来正法甚为奇特!所以然者,诸法之本出于如来神口,然阿罗汉出于经法之本。”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诸法之本出如来口,正使诸天、世人、魔、若魔天,终不能知罗汉所趣。”
尔时,梵志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能尽知九十六种道所趣向者,皆悉知之;如来之法所趣向者,不能分别。唯愿世尊得在道次!”
世尊告曰:“善哉!梵志!快修梵行,亦无有人知汝所趣向处。”
尔时,梵志即得出家学道,在闲静之处,思惟道术。所谓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时,梵志即成阿罗汉。
尔时,尊者鹿头白世尊言:“我今以知阿罗汉行所修之法。”
世尊告曰:“汝云何知阿罗汉之行?”
鹿头白佛:“今有四种之界。云何为四?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是谓,如来!有此四界。彼时人命终,地即自属地,水即自属水,火即自属火,风即自属风。”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今有几界?”
鹿头白佛:“其实四界,义有八界。”
世尊告曰:“云何四界,义有八界?”
鹿头白佛:“今有四界。云何四界?地、水、火、风,是谓四界。
“彼云何义有八界?地界有二种,或内地,或外地。彼云何名为内地种?发、毛、爪、齿、身体、皮肤、筋、骨、髓、脑、肠、胃、肝、胆、脾、肾,是谓名为内地种。云何为外地种?诸有坚牢者,此名为外地种。此名为二地种。
“彼云何为水种?水种有二,或内水种,或外水种。内水种者:涎、唾、泪、尿、血、髓,是谓名为内水种。诸外软溺物者,此名为外水种。是名二水种。
“彼云何名为火种?然火种有二,或内火,或外火。彼云何名为内火?所食之物,皆悉消化,无有遗余,此名为内火。云何名为外火?诸外物热盛物,此名为外火种。
“云何名为风种?又风种有二,或有内风,或有外风。所谓唇内之风、眼风、头风、出息风、入息风,一切支节间之风,此名为内风。彼云何名为外风?所谓轻飘动摇、速疾之物,此名为外风。是谓,世尊!有二种,其实有四,数有八。如是,世尊!我观此义。人若命终时,四种各归其本。”
世尊告曰:“无常之法亦不与有常并。所以然者,地种有二,或内、或外。尔时,内地种是无常法、变易之法;外地种者,恒住、不变易。是谓地有二种,不与有常、无常相应。余三大者亦复如是。不与有常、无常共相应。是故,鹿头!虽有八种,其实有四。如是,鹿头!当作是学!”
尔时,鹿头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四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大广演之义。云何为四?所谓契经、律、阿毗昙、戒,是谓为四。比丘当知:若有比丘从东方来,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彼便作是语:‘我能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博学多闻。’正使彼比丘有所说者,不应承受,不足笃信,当取彼比丘而共论议,案法共论。
“云何案法共论?所谓案法论者,此四大广演之论,是谓契经、律、阿毗昙、戒,当向彼比丘说契经、布现律、分别法。正使说契经时,布现律、分别法时,若彼布现,所谓与契经相应,律、法相应者,便受持之。设不与契经、律、阿毗昙相应者,当报彼人作是语:‘卿当知之:此非如来所说,然卿所说者,非正经之本。所以然者,我今说契经、律、阿毗昙,都不与相应。’以不相应,当问戒行,设不与戒行相应者,当语彼人:‘此非如来之藏也。’即当发遣使去,此名初演大义之本。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从南方来,而作是语:‘我能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博学多闻。’正使比丘有所说,不应承受,不足笃信,当取彼比丘而共论议。正使比丘有所说不与义相应者,当发遣之。设与义相应者,当报彼人曰:‘此是义说,非正经本。’尔时,当取彼义,勿受经本。所以然者,义者解经之源,是谓第二演大义之本。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从西方来,诵经、持法,奉行禁戒,博学多闻。当向彼比丘说契经、律、阿毗昙。然彼比丘正解味,不解义,当语彼比丘作是语:‘我等不明此语,为是如来所说也?为非也?’正使说契经、律、阿毗昙时,解味不解义,虽闻彼比丘所说,亦不足誉善,亦不足言恶。复以戒行而问之,设与相应者,念承受之。所以然者,戒行与味相应,义不可明故,是谓第三演义也。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从北方来,诵经、持法,奉行禁戒:‘诸贤!有疑难者,便来问义,我当与汝说之。’设彼比丘有所说者,不足承受,不足讽诵,然当向彼比丘问契经、律、阿毗昙、戒,共相应者,便当问义;若复与义相应,便当叹誉彼比丘:‘善哉!善哉!贤士!此真是如来所说,义不错乱,尽与契经、律、阿毗昙、戒共相应。’当以法供养待彼比丘。所以然者,如来恭敬法故,其有供养法者,则恭敬我已;其观法者,则观我已。有法则有我已,有法则有比丘僧,有法则有四部之众,有法则有四姓在世。所以然者,由法在世,则贤劫中有大威王出世。从是已来便有四姓在世。
“若法在世,便有四姓在世:刹利、婆罗门、工师、居士种。若法在世者,便有转轮圣王位不绝。若法在世者,便有四天王种、兜术天、艳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便在于世。若法在世者,便有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在于世间。若法在世者,便有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果、佛乘便现于世。是故,比丘!当善恭敬于法。彼比丘随时供养,给其所须,当语彼比丘作是语:‘善哉!善哉!如汝所言,今日所说者,真是如来所说。’是谓,比丘!有此四大广演之义。是故,诸比丘!当持心执意行此四事,勿有漏脱。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王波斯匿清旦集四种兵,乘宝羽之车,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大王曰:“大王!为从何来?又尘土坌体,集四种兵,有何事缘?”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今此国界有大贼起,昨夜半,兴兵擒获。然身体疲倦,欲还诣宫,然中道复作是念:我应先至如来所,然后入宫。以此事缘,寤寐不安;今以坏贼功劳有在,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故来至拜跪觐省。设我昨夜不即兴兵者,则不获贼。”
尔时,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说。王当知:此有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云何为四?清旦早起先苦而后乐;设服油酥先苦而后乐;若服药时先苦而后乐;家业娉娶先苦而后乐。是谓,大王!有此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言:“世尊所说诚得其宜,有此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所以然者,如我今日观此四事,如掌观珠,皆是先苦而后乐义。”
尔时,世尊与波斯匿王说微妙之法,发欢喜心。王闻法已,白世尊言:“国事猥多,欲还归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
时,波斯匿王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王去未久,是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此四事缘本,先苦而后乐。云何为四?修习梵行先苦而后乐;诵习经文先苦而后乐;坐禅念定先苦而后乐;数出入息先苦而后乐。是谓,比丘!行此四事者,先苦而后乐也。其有比丘行此先苦而后乐之法,必应沙门后得果报之乐。
“云何为四?若有比丘勤于此法,无欲恶法,念持喜安,游心初禅,得沙门之乐。复次,有觉、有观息,内有喜心,专精一意,无觉、无观,念持喜安,游于二禅,是谓得第二沙门之乐。复次,无念游心于护,恒自觉知,觉身有乐,诸贤圣所喜望者,护念乐,游心三禅,是谓获第三沙门之乐。复次,苦乐已尽,先无有忧戚之患,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心四禅。是谓有此四沙门之乐。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行此先苦,后获沙门四乐之报,断三结网,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灭度。复次,比丘!若断此三结,淫、怒、痴薄,成斯陀含,来至此世,必尽苦际。复次,比丘!若有比丘断五下分结,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来此世。
“复次,比丘!若有比丘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彼比丘修此先苦之法,后获沙门四果之乐。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先苦而后乐。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之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有似黄蓝花沙门;有似邠陀利华沙门;有似柔软沙门;于柔软中柔软沙门。
“彼云何名为似黄蓝花沙门?或有一人,断三结使,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涅槃,极迟经七死七生;或复家家、一种,犹如黄蓝之花朝取暮长。此比丘亦复如是,三结使尽,成须陀洹,不退转法,必至涅槃,极迟至七死七生;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种便成道迹,是谓名为黄蓝花沙门。
“彼云何名为邠陀利花沙门?或有一人,三结使尽,淫、怒、痴薄,成斯陀含,来至此世尽于苦际。若小迟者,来至此世尽于苦际;若勇猛者,即于此间尽于苦际,犹如邠陀利花,晨朝剖花,向暮萎死,是谓邠陀利花沙门。
“彼云何柔软沙门?或有一人断五下分结,成阿那含,即于彼般涅槃,不来此世,是谓柔软沙门。
“彼云何柔软中柔软沙门?或有一人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自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是谓柔软中柔软沙门。
“是谓,比丘!有此四人出现于世。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于柔软中作柔软沙门。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修陀·修摩均,宾头卢·翳·手,
鹿头·广演义,后乐·柔软经。

(卷第二十一)

苦乐品第二十九

二五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或有人先苦而后乐;或有人先乐而后苦;或有人先苦而后苦;或有人先乐而后乐。
“云何人先苦而后乐?或有一人生卑贱家,或杀人种、或工师种、或邪道家生,及余贫匮之家,衣食不充,彼人便生彼家。然复彼人无有邪见,彼便有此见:有施、有受者,有今世、有后世,有沙门、婆罗门,有父、有母,世有阿罗汉等受教者,亦有善恶果报。若彼有极富之家,以知昔日施德之报,不放逸报。彼若复见无衣食家者,知此人等不作施德,恒值贫贱。我今复值贫贱,无有衣食,皆由曩日不造福故,诳惑世人,行放逸法,缘此恶行之报,今值贫贱,衣食不充。若复见沙门、婆罗门修善法者,便向忏悔,改往所作;若复所有之遗余,与人等分,彼身坏命终,生善处;若生人中,多财饶宝,无所乏短。是谓此人先苦而后乐。
“何等人先乐而后苦?于是,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刹利种、或长者种、或大姓家,及诸富贵之家,衣食充足,便生彼家。然彼人恒怀邪见,与边见共相应,彼便有此见:无施、无受者,亦无今世、后世之报,亦无父母,世无阿罗汉,亦无有得证者,亦复无有善恶之报。彼人有此邪见,若复见有富贵之家,而作是念:此人久有此财宝耳!男者久是男,女者久是女,畜生者久是畜生。不好布施,不持戒律。若彼见沙门、婆罗门奉持戒者,起嗔恚心:此人虚伪,何处当有福报之应?彼人身坏命终之后,生地狱中;若得作人,在贫穷家生,无有衣食,身体裸露,衣食不充。是谓此人先乐而后苦。
“何等人先苦而后苦?于是,有人生贫贱家,或杀人种、或工师种,及诸下劣之家,无有衣食,而此人生彼家。然复彼人身抱邪见,与边见共相应,彼人便有此见:无施、无有受者,亦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亦无父母,世无阿罗汉。不好布施,不奉持戒。若复见沙门、婆罗门,即兴嗔恚向贤圣人;彼人见贫者,言久来有是;见富者,言久来有是;见父者,昔者是父;见母者,昔者是母。彼若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若生人中,极为贫贱,衣食不充。是谓此人先苦而后苦。
“彼云何人先乐而后乐?彼或有一人生富贵家,或刹利种、或梵志种、或生国王种、或长者种生,及诸饶财多宝家生,所生之处无有乏短,彼人便生此家。然后彼人有正见,无有邪见,彼便有此见:有施、有受者,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亦有善恶之报,有父、有母,世有阿罗汉。彼人若复见富贵之家饶财多宝者,便作是念:此人昔日布施之所致。若复见贫贱之家:此人昔者,皆由不布施故。故我今可随时布施,莫后更生贫贱之家。然常好喜施惠于人,彼人若见沙门、道士者,随时问讯可否之宜,供给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尽惠施之。若复命终之后,生善处天上;若人中,生富贵之家,饶财多宝。是谓此人先乐而后乐。”
是时,有一比丘白世尊曰:“我观今世众生先苦而后乐,或有众生于今世先乐而后苦,或有众生于今世先苦而后苦,或有众生先乐而后乐。”
尔时,世尊告彼比丘:“有此因缘,使众生之类先苦而后乐,亦复有此众生先乐而后苦,亦复有此众生先苦而后苦,亦复有众生先乐而后乐。”
比丘白佛:“复以何因缘先乐而后苦?复以何因缘先苦而后乐?复以何因缘先苦而后苦?复以何因缘先乐而后乐?”
世尊告曰:“比丘当知:若人寿百岁,正可十十耳!若使寿终冬、夏、春、秋。若复,比丘!百岁之中作诸功德,百岁之中造诸恶业,作诸邪见,彼于异时,或冬受乐,夏受苦。若百岁之中,功德具足,未曾有短;若复在中百岁之内,在诸邪见,造不善行,先受其罪,后受其福。若复少时作福,长时作罪;后生之时少时受福,长时受罪。若复少时作罪,长复作罪,彼人后生之时先苦而后苦。若复于少时作诸功德,分檀布施,彼于后生先乐而后乐。是谓,比丘!以此因缘先苦而后乐,亦由此因缘先乐而后苦,亦由此因缘先苦而后苦,亦由此因缘先乐而后乐。”
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若有众生欲先乐而后乐,当行布施,求此先乐而后乐。”
世尊告曰:“如是,比丘!如汝所言,若有众生欲成涅槃,及阿罗汉道,乃至佛道,当于中行布施,作诸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人出现于世。云何为四?或有人身乐心不乐;或有人心乐身不乐;或有人心亦不乐身亦不乐;或有人身亦乐心亦乐。
“彼何等人身乐心不乐?于是,作福凡夫人,于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无所短乏,但不免饿鬼、畜生、地狱道,亦复不免恶趣中。是谓此人身乐心不乐。
“彼何等人心乐身不乐?所谓阿罗汉不作功德,于是四事供养之中,不能自办,终不能得,但免地狱、饿鬼、畜生之道,犹如罗汉唯喻比丘。是谓此人心乐身不乐。
“彼何等人身亦不乐心亦不乐?所谓凡夫之人不作功德,不能得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恒不免地狱、饿鬼、畜生道。是谓此人身亦不乐心亦不乐。
“彼何等人身亦乐心亦乐?所谓作功德阿罗汉,四事供养无所短乏,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复免地狱、饿鬼、畜生道。所谓尸波罗比丘是。是谓,比丘!世间有此四人。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当如尸波罗比丘。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当说四梵之福。云何为四?若有信善男子、善女人,未曾起偷婆处,于中能起偷婆者,是谓初梵之福也。复次,信善男子、善女人,补治故寺者,是谓第二受梵之福也。复次,信善男子、善女人,和合圣众者,是谓第三受梵之福。复次,若多萨阿竭初转法轮时,诸天、世人劝请转法轮,是谓第四受梵之福。是谓四受梵之福。”
尔时,有异比丘白世尊言:“梵天之福竟为多少?”
世尊告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今当说。”
诸比丘对曰:“如是。”
世尊告曰:“阎浮里地东西七千由旬,南北二万一千由旬,地形像车,其中众生所有功德,正可与一轮王功德等。
“瞿耶尼纵广三十二万里,地形如半月。比丘当知:阎浮地人民,及一轮王之德,比彼人者,与彼一人德等。
“复次,比丘!弗于逮里地纵广三十六万里,地形方正,计阎浮里地及瞿耶尼二方之福,故不如彼弗于逮一人之福。
“比丘当知:郁单曰纵广四十万里,地形如月满,计三方人民之福,故不如郁单曰一人之福。
“比丘当知:计四天下人民之福,故不如四天王之德;计四天下人民之福及四天王,故不如三十三天之福;计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故不如释提桓因一人之福;计四天下及四天王及三十三天及释提桓因,故不如一艳天之福;计四天下及四天王、三十三天、释提桓因及艳天,故不如一兜术天福;计从四天下至兜术天之福,故不如一化自在天之福;计从四天下至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他化自在天之福;计从四天下至他化自在天之福,故不如一梵天王之福。
“比丘当知:此是梵天之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求其福者,此是其量也。是故,比丘!欲求梵天福者,当求方便,成其功德。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之类有四种食,长养众生。何等为四?所谓抟食或大、或小,更乐食、念食、识食,是谓四食。
“彼云何名为抟食?彼抟食者,如今人中所食,诸入口之物可食啖者,是谓名为抟食。
“云何名更乐食?所谓更乐食者,衣裳、伞盖、杂香华、熏火及香油,与妇人集聚,诸余身体所更乐者,是谓名为更乐之食。
“彼云何名为念食?诸意中所念想、所思惟者,或以口说,或以体触,及诸所持之法,是谓名为念食。
“彼云何为识食?所念识者,意之所知。梵天为首,乃至有想、无想天,以识为食,是谓名为识食。
“是谓,比丘!有此四食,众生之类以此四食,流转生死,从今世至后世。是故,诸比丘!当共舍离此四食。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辩。云何为四?所谓义辩、法辩、辞辩、应辩。
“彼云何名为义辩?所谓义辩者,彼彼之所说,若天、龙、鬼神之所说,皆能分别其义,是谓名为义辩也。
“彼云何名为法辩?十二部经如来所说,所谓契经、祇夜、本末、偈、因缘、授决、已说、造颂、生经、方等、合集、未曾有,及诸有为法、无为法,有漏法、无漏法。诸法之实不可沮坏,所可总持者,是谓名为法辩。
“彼云何名为辞辩?若前众生,长短之语,男语,女语,佛语,梵志、天、龙、鬼神之语,阿须伦、迦留罗、甄陀罗彼之所说,随彼根原与其说法,是谓名为辞辩。
“彼云何名为应辩?当说法时,无有怯弱,无有畏惧,能和悦四部之众,是谓名为应辩。
“我今当教敕汝,当如摩诃拘罗。所以然者,拘罗有此四辩,能与四部之众广分别说。如我今日观诸众中,得四辩才,无有出拘罗者。若此四辩,如来之所有,是故,当求方便,成四辩才。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事终不可思议。云何为四?众生不可思义;世界不可思议;龙国不可思议;佛国境界不可思议。所以然者,不由此处得至灭尽涅槃。
“云何众生不可思议?此众生为从何来?为从何去?复从何起?从此终当从何生?如是,众生不可思议。
“云何世界不可思议?诸有邪见之人:世界断灭、世界不断灭,世界有边、世界无边,是命、是身,非命、非身,梵天之所造,诸大鬼神作此世界耶?”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梵天造人民,世间鬼所造;
或能诸鬼作,此语谁当定?
欲恚之所缠,三者俱共等;
心不得自在,世俗有灾变。
“如是,比丘!世间不可思议。
“云何龙界不可思议?云何此雨为从龙口出耶?所以然者,雨滴不从龙口出也。为从眼、耳、鼻出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雨滴不从眼、耳、鼻出,但龙意之所念,若念恶亦雨,若念善亦雨,亦由行本而作此雨。所以然者,今须弥山腹有天,名曰大力,知众生心之所念,亦能作雨,然雨不从彼天口出,眼、耳、鼻出也,皆由彼天有神力故,而能作雨。如是,比丘!龙境界不可思议。
“云何佛国境界不可思议?如来身者,为是父母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如来身者,清净无秽,受诸天气。为是人所造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以过人行。如来身者,为是天身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如来身者,不可造作,非诸天所及。如来寿为短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如来有四神足。如来为长寿耶?此亦不可思议。所以然者,然复如来故与世间周旋,与善权方便相应,如来身者,不可摸则,不可言长、言短,音声亦不可法则。如来梵音,如来智慧、辩才不可思议,非世间人民之所能及,如是佛境界不可思议。
“如是,比丘!有此四处不可思议,非是常人之所思议。然此四事无善根本,亦不由此得修梵行,不至休息之处,乃至不到涅槃之处,但令人狂惑,心意错乱,起诸疑结。
“所以然者,比丘当知:过去久远,此舍卫城中有一凡人,便作是念:我今当思议世界。是时,彼人出舍卫城,在一华池水侧,结跏趺坐,思惟世界:此世界云何成?云何败?谁造此世界?此众生类为从何来?为从何出?为何时生?是时,彼人思议,此时便见池水中有四种兵出入。是时,彼人复作是念:我今狂惑,心意错乱,世间无者,我今见之。
“时,彼人还入舍卫城,在里巷之中作是说:‘诸贤当知:世界无者,我今见之。’
“是时,众多人报彼人曰:“云何世间无者,汝今见之?”
“时,此人报众多人曰:‘我向者作是思惟:世界为从何生?便出舍卫城,在华池侧,作是思议:世界为从何来?谁造此世界?此众生类从何而来?为谁所生?若命终者当生何处?我当思议。此时,便见池水中有四种兵出入,世界无者,我今见之。’
“是时,众多人报彼人曰:‘如汝实狂愚,池水之中那得四种兵?诸世界狂愚之中,汝最为上!’
“是故,比丘!我观此义已,故告汝等耳!所以然者,此非善本功德,不得修梵行,亦复不得至涅槃处,然思议此者,则令人狂,心意错乱。然比丘当知:彼人实见四种之兵。所以然者,昔日诸天与阿须伦共斗,当共斗时,诸天得胜,阿须伦不如。是时,阿须伦便怀恐怖,化形极使小,从藕根孔中过。佛眼之所见,非余者所及。
“是故,诸比丘!当思议四谛。所以然者,此四谛者,有义、有理,得修梵行,行沙门法,得至涅槃。是故,诸比丘!舍离此世界之法,当求方便,思议四谛。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神足。云何为四?自在三昧行尽神足;心三昧行尽神足;精进三昧行尽神足;诫三昧行尽神足。
“彼云何为自在三昧行尽神足?所谓诸有三昧,自在意所欲,心所乐,使身体轻便,能隐形极细,是谓第一神足。
“彼云何心三昧行尽神足?所谓心所知法,遍满十方,石壁皆过,无所罣碍,是谓名为心三昧行尽神足。
“彼云何名为精进三昧行尽神足?所谓此三昧无有懈倦,亦无所畏,有勇猛意,是谓名为精进三昧行尽神足。
“彼云何名为诫三昧行尽神足?诸有三昧,知众生心中所念,生时、灭时,皆悉知之。有欲心、无欲心,有嗔恚心、无嗔恚心,有愚痴心、无愚痴心,有疾心、无疾心,有乱心、无乱心,有少心、无少心,有大心、无大心,有量心、无量心,有定心、无定心,有解脱心、无解脱心,一切了知,是谓名为诫三昧行尽神足。
“如是,比丘!有此四神足,欲知一切众生心中所念者,当修行此四神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五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起爱之法,若比丘爱起时便起。云何为四?比丘缘衣服故便起爱;由乞食故便起爱;由床坐故便起爱;由医药故比丘便起爱。是谓,比丘!有此四起爱之法,有所染著。
“其有比丘著衣裳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衣时,便起嗔恚,兴想著念。其有比丘著是食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乞食时,便兴嗔恚,兴想著念。其有比丘著床座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床座时,便起嗔恚,兴想著念。其有比丘著医药者,我不说此人。所以然者,彼未得医药时,便兴嗔恚,起想著念。
“比丘当知:我今当说衣裳二事,亦当亲近,亦当不亲近。云何亲近?云何不亲近?若得衣裳,极爱著衣者起不善法,此不可亲近;若复得衣裳起善法,心不爱著,此可亲近。若乞食时起不善法,此不可亲近;若乞食时起善法,此可亲近。若得床座时起不善法,此不可亲近;若得床座时起善法,此可亲近。医药亦尔。
“是故,诸比丘!当亲近善法,除去恶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欲使檀越施主,获其功德,受福无穷,得甘露灭。”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衣裳用布施,饮食床卧具;
于中莫起爱,不生诸世界。”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大河水从阿耨达泉出。云何为四?所谓恒伽、新头、婆叉、私陀。彼恒伽水牛头口出,向东流,新头南流,师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从马口中出。
“是时,四大河水绕阿耨达泉已,恒伽入东海,新头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
“尔时,四大河入海已,无复本名字,但名为海。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为四?刹利、婆罗门、长者、居士种,于如来所,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无复本姓,但言沙门释迦子。所以然者,如来众者,其犹大海,四谛其如四大河,除去结使,入于无畏涅槃城。
“是故,诸比丘!诸有四姓,剃除须发,以信坚固,出家学道者,彼当灭本名字,自称释迦弟子。所以然者,我今正是释迦子,从释种中出家学道。比丘当知:欲论生子之义者,当名沙门释种子是。所以者何?生皆由我生,从法起,从法成。是故,比丘!当求方便,得作释种子。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等心。云何为四?慈、悲、喜、护。以何等故名为梵堂?比丘当知:有梵、大梵名千,无与等者,无过上者,统千国界,是彼之堂,故名为梵堂。比丘!此四梵堂所有力势,能观此千国界,是故名为梵堂。
“是故,诸比丘!若有比丘欲度欲界之天,处无欲之地者,彼四部之众当求方便,成此四梵堂。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二十二)

须陀品第三十

二六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波沙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清旦从静室起,在外经行。是时,须陀沙弥在世尊后而经行。尔时,世尊还顾,谓沙弥曰:“我今欲问卿义,谛听!善思念之。”
须陀沙弥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告曰:“有常色及无常色,为是一义?为有若干之貌?”
须陀沙弥白佛言:“有常色及与无常色者,此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有常色者是内,无常色者是外,以是之故,义有若干,非有一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快说此义!有常色、无常色,此义若干,非一义也。云何,须陀!有漏义、无漏义,为是一义?为若干义乎?”
须陀沙弥对曰:“有漏义、无漏义是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有漏义,是生死结使;无漏义者,是涅槃之法。以是之故,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有漏是生死,无漏是涅槃。”世尊告曰:“聚法、散法,为是一义?为是若干义乎?”
须陀沙弥白佛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此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尽谛也。以是言之,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义有若干,非一义也。云何,须陀!受义、阴义,为是一义?为有若干乎?”
须陀沙弥白佛言:“受与阴义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受者,无形不可见;阴者,有色可见。以是之故,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受义、阴义,事有若干,非一义也。”世尊告曰:“有字、无字,义有若干?为是一义?”
沙弥白佛言:“有字、无字,义有若干,非一义也。所以然者,有字者,是生死结;无字者,是涅槃也。以是言之,义有若干,非一义也。”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无字者,是涅槃。”世尊告曰:“云何,须陀!何以故,名有字是生死,无字是涅槃?”
沙弥白佛言:“有字者,有生、有死,有终、有始;无字者,无生、无死,无终、无始。”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须陀!如汝所言,有字者,是生死之法;无字者,是涅槃之法。”尔时,世尊告沙弥曰:“快说此言!今即听汝为大比丘!”
尔时,世尊还诣普集讲堂,告诸比丘:“摩竭国界快得善利,使须陀沙弥游此境界,其有以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持供养者,亦得善利;彼所生父母亦得善利,乃得生此须陀比丘。若须陀比丘所至之家,彼家便为获其大幸。我今告诸比丘,当学如须陀比丘。所以者何?此须陀比丘极为聪明,说法无滞碍,亦无怯弱。是故,诸比丘!当学如须陀比丘。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与无央数之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尔时,有长老比丘在彼众中,向世尊舒脚而睡;尔时,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系念在前。
尔时,世尊遥见长老比丘舒脚而眠,复见沙弥端坐思惟。世尊见已,便说此偈:
“所谓长老者,未必剃发须;
虽复年齿长,不免于愚行。
若有见谛法,无害于群萌;
舍诸秽恶行,此名为长老。
我今谓长老,未必先出家;
修其善本业,分别于正行。
设有年幼少,诸根无漏缺;
此谓名长老,分别正法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此长老舒脚而睡乎?”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我等悉见。”
世尊告曰:“此长老比丘五百世中恒为龙身,今设当命终者当生龙中。所以然者,无有恭敬之心于佛法众。若有众生无恭敬之心于佛法众者,身坏命终皆当生龙中。汝等颇见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去我不远,端坐思惟?”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告诸比丘:“此沙弥却后七日,当得四神足及得四谛之法,于四禅而得自在,善修四意断。所以然者,此修摩那沙弥有恭敬之心向佛法众。以是之故,诸比丘恒当勤加恭敬佛法之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给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有长者名阿那邠邸,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马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马、牛羊、奴婢、仆使,不可称计。尔时,满富城中,有长者名满财,亦饶财多宝,车、马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马、牛羊、奴婢、仆使,不可称量。复是阿那邠邸长者少小旧好,其相爱敬,未曾忘舍。然复阿那邠邸长者恒有数千万珍宝财货,在彼满富城中贩卖,使满财长者经纪将护;然满财长者亦有数千万珍宝财货,在舍卫城中贩卖,使阿那邠邸长者经纪将护。
是时,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颜貌端正,如桃华色,世之希有。尔时,满财长者有少事缘到舍卫城,往至阿那邠邸长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时,修摩提女从静室出,先拜跪父母,后拜跪满财长者,还入静室。
尔时,满财长者见修摩提女颜貌端正,如桃华色,世之希有。见已,问阿那邠邸长者曰:“此是谁家女?”
阿那邠邸报曰:“向见女者,是我所生。”
满财长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对,可得适贫家不?”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报曰:“事不宜尔。”
满财长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尔?为以姓望?为以财货耶?”
阿那邠邸长者报曰:“种姓、财货足相酬匹,但所事神祠与我不同,此女事佛释迦弟子,汝等事外道异学,以是之故不赴来意。”
时,满财长者曰:“我等所事自当别祀,此女所事别自供养。”
阿那邠邸长者曰:“我女设当适汝家者,所出财宝不可称计,长者亦当出财宝不可称计。”
满财长者曰:“汝今责几许财宝?”
阿那邠邸长者曰:“我今须六万两金。”是时,满财长者即与六万两金。
时,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却,犹不能使止。语彼长者曰:“设我嫁女当往问佛,若世尊有所教敕,当奉行。”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假设事务,如似小行,即出门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那邠邸长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为满富城中满财长者所求,为可与?为不可与乎?”
世尊告曰:“若当修摩提女适彼国者,多所饶益,度脱人民不可称量。”是时,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应适彼土。
是时,长者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还至家中,供办种种甘馔饮食与满财长者。满财长者曰:“我用此食为?但嫁女与我不也?”
阿那邠邸曰:“意欲尔者便可相从,却后十五日,使儿至此。”作此语已,便退而去。
是时,满财长者办具所须,乘宝羽之车,从八十由延内来。阿那邠邸长者复庄严己女,沐浴香熏,乘宝羽之车,将此女往迎满财长者男,中道相遇。时,满财长者得女,便将至满富城中。
尔时,满富城中人民之类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适他国者,当重刑罚;若复他国取妇将入国者,亦重刑罚。
尔时,彼国有六千梵志,国人所奉制限,有言:“设犯制者,当饭六千梵志。”尔时,长者自知犯制,即饭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均食猪肉,及猪肉羹,重酿之酒。又梵志所著衣服,或被白氎,或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国之时,以衣偏著右肩,半身露见。
尔时,长者即白:“时到,饮食已具。”
是时,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见,入长者家。
时,长者见梵志来,膝行前迎,恭敬作礼。最大梵志举手称善,前抱长者项,往诣座所,余梵志者各随次而坐。
尔时,六千梵志坐已定讫。时,长者语修摩提女曰:“汝自庄严,向我等师作礼。”
修摩提女报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倮人礼。”
长者曰:“此非裸人,非不有惭;但所著衣者,是其法服。”
修摩提女曰:“此无惭愧之人,皆共露形体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长者愿听!世尊亦说有二事因缘,世人所贵,所谓有惭、有愧。若当无此二事者,则父母、兄弟、宗族五亲,尊卑高下则不可分别。如今有鸡、犬、猪、羊、驴、骡之属,皆共同类,无有尊卑。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则知有尊卑之序;然此等之人离此二法,似鸡、犬、猪、羊、驴、骡同群,实不堪任向作礼拜。”
时,修摩提夫语其妇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师作礼,此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
修摩提女报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无惭愧倮人作礼;我今是人向驴犬作礼。”
夫复语曰:“止!止!贵女!勿作是言,自护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驴,复非诳惑,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
是时,修摩提女涕零悲泣,颜色变异,并作是说:“我父母五亲宁形毁五刻,断其命根,终不堕此邪见之中。”
时,六千梵志各共高声而作是说:“止!止!长者!何故使此婢骂詈乃尔?若见请者,时供办饮食。”是时,长者及修摩提夫即办猪肉、猪肉羹、重酿之酒,食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诸梵志食已,少多论议,便起而去。
是时,满财长者在高楼上,烦冤愁惋,独坐思惟:我今取此女来,便为破家,无异辱我门户。
是时,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诸禅。然满财长者所见贵重。时,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与长者别来日久,今可往相见。是时,梵志入满富城,往诣长者家,问守门者曰:“长者今为所在?”
守门人报曰:“长者在楼上,极为愁忧,大不可言。”
时,梵志径上楼上,与长者相见。梵志问长者曰:“何故愁忧乃至于斯,无县官、盗贼、水、火灾变所侵抂乎?又非家中不和顺耶?”
长者报曰:“无有县官、盗贼之变,但小家中事缘不遂。”
梵志问曰:“愿闻其状,有何事缘?”
长者报曰:“昨日为儿娶妇,又犯国限,五亲被辱;请诸师在舍,将儿妇往礼拜而不从命。”
梵志修跋报曰:“此女家者,为在何国近远娉娶?”
长者曰:“此女舍卫城中阿那邠邸女。”
时,彼梵志修跋闻此语已,愕然惊怪,两手掩耳,而作是说:“咄!咄!长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杀,不投楼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师,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现在,甚奇!甚特!”
长者曰:“我闻汝语,复欲嗤笑。所以然者,汝为外道异学,何故叹誉沙门释种子行?此女所事之师,有何威德?有何神变?”
梵志报言:“长者!欲闻此女师神德乎?我今粗说其原。”
长者曰:“愿闻其说!”
梵志报曰:“我昔日诣雪山北人间乞食,得食已,飞来诣阿耨达泉。时,彼天、龙、鬼神遥见我来,皆护持刀剑而来向我,并语我言:‘修跋仙上!莫来止此泉边,莫污辱此泉;设不随我语者,正尔命根断坏!’我闻此语,即离彼泉不远而食。
“长者当知:此女所事之师,最小弟子名均头沙弥,然此沙弥亦至雪山北乞食,飞来诣阿耨达泉,叉手执冢间死人之衣,血垢污染。是时,阿耨达大神天、龙、鬼神皆起前迎,恭敬问讯:‘善来,人师!可就此坐。’时,均头沙弥往至泉水之处,又复长者!当泉水中央有纯金之案。尔时,沙弥以此死人之衣,渍著水中;却后坐食,食竟,荡钵。在金案上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便入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从有想无想处起,入灭尽三昧;从灭尽三昧起,入炎光三昧;从炎光三昧起,入水气三昧;从水气三昧起,入炎光三昧。次复入灭尽三昧,次复入有想无想三昧,次复入不用处三昧,次复入识处三昧,次复入空处三昧,次复入四禅,次复入三禅,次复入二禅,次复入初禅,从初禅起而浣死人之衣。是时,天、龙、鬼神或与蹋衣者,或以洗者,或取水而饮者。尔时,浣衣已,举著空中而曝之。尔时,彼沙弥收摄衣已,便飞在空中,还归所在。
“长者当知:我尔时,遥见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师,最小弟子有此神力,况复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况彼师如来、至真、等正觉而可及乎?观此义已,而作是说:‘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杀,不断命根。’”
是时,长者语梵志曰:“我等可得见此女所事师乎?”
梵志报曰:“可还问此女。”
是时,长者问须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见汝所事师,能使来不乎?”
时,女闻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而作是说:“愿时办具饮食,明日如来当来至此,及比丘僧。”
长者报曰:“汝今自请,吾不解法。”
是时,长者女沐浴身体,手执香炉,上高楼上,叉手向如来,而作是说:“唯愿世尊当善观察无能见顶者!然世尊无事不知,无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愿世尊当善观察!”
又以此偈而叹曰:
“观世靡不周,佛眼之所察;
降鬼诸神王,及降鬼子母。
如彼啖人鬼,取人指作鬘;
后复欲害母,然佛取降之。
又在罗阅城,暴象欲来害;
且如自归命,诸天叹善哉!
复至马提国,复值恶龙王;
见密迹力士,而龙自归命。
诸变不可计,皆使立正道;
我今复值厄,唯愿尊屈神!”
尔时香如云,玄在虚空中;
遍满祇洹舍,住在如来前。
诸释虚空中,欢喜而作礼;
又见香在前,须摩提所请。
雨诸种种花,而不可计量;
悉满祇洹林,如来笑放光。
尔时,阿难见祇洹中有此妙香。见已,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阿难白世尊言:“唯愿,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满祇洹精舍中。”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满富城中须摩提女所请。汝今呼诸比丘,尽集一处而行筹,作是告敕:‘诸比丘有漏尽阿罗汉,得神足者,便取舍罗,明日当诣满富城中,受须摩提请。’”
阿难白佛:“如是,世尊!”
是时,阿难受佛教已,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而作是念:诸有得道罗汉者,便取舍罗。当于尔时,众僧上座,名君头波汉,得须陀洹,结使未尽,不得神足。是时,上座而作是念:我今大众之中最是上座,又结使未尽,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满富城中食;然如来众中最下座者,名均头沙弥,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请,我今亦当往受彼请。尔时,上座以心清净,居在学地而受舍罗。
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见君头波汉居学地而受舍罗,即得无学。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罗者,君头波汉比丘是也。”
尔时,世尊告诸神足比丘——大目连、大迦叶、阿那律、离越、须菩提、优毗迦叶、摩诃迦匹那、尊者罗云、均利般特、均头沙弥:“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众僧使人,名曰乾荼,明日清旦,躬负大釜,飞在空中,往至彼城。
是时,彼长者及诸人民,上高楼上,欲觐世尊,遥见使人负釜而来。时,长者与女便说此偈:
“白衣而长发,露身如疾风;
又复负大釜,此是汝师耶?”
是时,女人复以偈报曰:
“此非尊弟子,如来之使人;
三道具五通,此人名乾荼。”
尔时,乾荼使人,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均头沙弥化作五百华树,色若干种,皆悉敷茂,其色甚好,优钵莲华,如是之华不可计限,往至彼城。
是时,长者遥见沙弥来,复以此偈问女曰:
“此华若干种,尽在虚空中;
又有神足人,为是汝师乎?”
是时,女复以偈报曰:
“须跋前所说,泉上沙弥者;
师名舍利弗,是彼之弟子。”
是时,均头沙弥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般特化作五百头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
是时,长者遥见,复以此偈问女曰:
“此诸大群牛,衣毛皆青色;
在上而独坐,此是汝师耶?”
女复以偈报曰:
“能化千比丘,在耆域园中;
心神极为朗,此名为般特。”
尔时,尊者周利般特绕彼城三匝已,往诣长者家。
尔时,罗云复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种;在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
长者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此五百孔雀,其色甚为妙;
如彼军大将,此是汝师耶?”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如来说禁戒,一切无所犯;
于戒能护戒,佛子罗云者。”
是时,罗云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鸟,极为勇猛;在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
时,长者遥见已,复以此偈问女曰:
“五百金翅鸟,极为盛勇猛;
在上无所畏,此是汝师耶?”
时,女以偈报曰:
“能行出入息,回转心善行;
慧力极勇盛,此名迦匹那。”
时,尊者迦匹那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尔时,优毗迦叶化作五百龙,皆有七头;在上结跏趺坐,往诣彼城。
长者遥见已,复以偈问女曰:
“今此七头龙,威颜甚可畏;
来者不可计,此是汝师耶?”
时女报曰:
“恒有千弟子,神足化毗沙;
优毗迦叶者,可谓此人是。”
时,优毗迦叶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须菩提化作琉璃山;入中结跏跌坐,往诣彼城。
尔时,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此山为极妙,尽作琉璃色;
今在窟中坐,此是汝师耶?”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由本布施报,今获此功德;
以成良福田,解空须菩提。”
尔时,须菩提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时,尊者大迦旃延复化作五百鹄,色皆纯白,往诣彼城。
是时,长者遥见已,以此偈问女曰:
“今此五百鹄,诸色皆纯白;
尽满虚空中,此是汝师耶?”
时,女复以此偈报曰:
“佛经之所说,分别其义句;
又演结使聚,此名迦旃延。”
是时,尊者大迦旃延绕彼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离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诣彼城。
长者见已,以此偈问女曰:
“今此五百虎,衣毛甚悦泽;
又在上坐者,此是汝师耶?”
时,女以偈报曰:
“昔在祇洹寺,六年不移动;
坐禅最第一,此名离越者。”
是时,尊者离越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师子,极为勇猛;在上坐,往诣彼城。
是时,长者见已,以偈问女曰:
“此五百师子,勇猛甚可畏;
在上而坐者,此是汝师耶?”
时,女以偈报曰:
“生时天地动,珍宝出于地;
清净眼无垢,佛弟阿那律。”
是时,阿那律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大迦叶化作五百匹马,皆朱毛尾,金银校饰;在上而坐,并雨天华,往诣彼城。
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金马朱毛尾,其数有五百;
为是转轮王,为是汝师耶?”
女复以偈报曰:
“头陀行第一,恒愍贫穷者;
如来与半坐,最大迦叶是。”
是时,大迦叶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尊者大目犍连化作五百白象,皆有六牙,七处平整,金银校饰;在上坐而来,放大光明悉满世界;诣城,在虚空之中,作倡伎乐,不可称计,雨种种杂华。又虚空之中,悬缯幡盖,极为奇妙。
尔时,长者遥见已,以偈问女曰:
“白象有六牙,在上如天王;
今闻伎乐音,是释迦文耶?”
时,女以偈报曰:
“在彼大山上,降伏难陀龙;
神足第一者,名曰大目连。
我师故未来,此是弟子众;
圣师今当来,光明靡不照!”
是时,尊者大目乾连绕城三匝,往诣长者家。
是时,世尊以知时到,被僧伽梨,在虚空中,去地七仞。是时,尊者阿若拘邻在如来右,舍利弗在如来左。尔时,阿难承佛威神,在如来后,而手执拂,千二百弟子前后围绕,如来最在中央,及诸神足弟子,阿若拘邻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诸余神足比丘,或化作释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有化作提头赖吒,毗留勒形者,毗留博叉,或作毗沙门形者,领诸鬼神,或有作转轮圣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烟者,作种种神足。是时,梵天王在如来右,释提桓因在如来左,手执拂,密迹金刚力士在如来后,手执金刚杵,毗沙门天王手执七宝之盖,处虚空中,在如来上,恐有尘土坌如来身。是时,般遮旬手执琉璃琴,叹如来功德,及诸天神悉在虚空之中,作倡伎乐数千万种,雨天杂华散如来上。
是时,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长者,及舍卫城内人民之类,皆见如来在虚空中,去地七仞,见已,皆怀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便说此偈:
“如来实神妙,爱民如赤子;
快哉须摩提!当受如来法。”
尔时,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长者散种种名香杂华。是时,世尊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及诸神天不可称计,如似凤凰王在虚空中,往诣彼城。
是时,般遮旬以偈叹佛:
“诸生结永尽,意念不错乱;
以无尘垢碍,入彼旧邦土。
心性极清净,断魔邪恶念;
功德如大海,今入彼邦土。
颜貌甚殊特,诸使永不起;
为彼不自处,今入彼邦土。
以渡四流渊,脱于生老死;
以断有根原,今入彼邦土。”
是时,满财长者遥见世尊从远来,诸根澹怕,世之希有,净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犹须弥山出众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是时,长者以偈问须摩提曰:
“此是日光耶,未曾见此容;
数千万亿光,未敢能熟视。”
是时,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向如来,以此偈报长者曰:
“非日非不日,而放千种光;
为一切众生,亦复是我师。
皆共叹如来,如前之所说;
今当获大果,勤加供养之。”
是时,满财长者右膝著地,复以偈叹如来曰:
“自归十力尊,圆光金色体;
天人所叹敬,今日自归命。
尊今是日王,如月星中明;
以度不度者,今日自归命。
尊如天帝像,如梵行慈心;
自脱脱众生,今日自归命。
天世人中尊,诸鬼神王上;
降伏诸外道,今日自归命。”
是时,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叹世尊曰:
“自降能降他,自正能正人;
以度度人民,已解复脱人。
度垢使度垢,自照照群萌;
靡不有度者,除斗无斗讼。
极自净洁住,心意不倾动;
十力哀愍世,重自顶礼敬。”
“有慈、悲、喜、护之心,具空、无相、愿,于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财具足,诸天人自然梵生,亦无与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归命!”
是时,六千梵志见世尊作如此神变,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可离此国,更适他土,此沙门瞿昙以降此国中人民。”是时,六千梵志寻出国去,更不复入国。犹如师子兽王,出于山谷,而观四方,复三鸣吼,方行所求。诸有兽虫之类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飞逝沉伏。若复有力神象闻师子声,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师子兽王极有威神故。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闻世尊音响之声,各各驰走,不得自宁。所以然者,由沙门瞿昙有大威力故。
是时,世尊还舍神足,如常法则,入满富城中。是时,世尊足蹈门阈上。是时,天地大动,诸尊神天散华供养。是时,人民见世尊容貌,诸根寂静,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自庄严。人民之类便说此偈:
“二足尊极妙,梵志不敢当;
无故事梵志,失此人中尊。”
是时,世尊往诣长者家,就座而坐。尔时,彼国人民极为炽盛。时,长者家有八万四千人民之类,皆悉云集,欲坏长者房舍,见世尊及比丘僧。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类必有所损,可作神力,使举国人民尽见我身及比丘僧。尔时,世尊化长者屋舍作琉璃色,内外相视,如似观掌中珠。
尔时,须摩提女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悲喜交集,便说此偈:
“一切智慧具,尽度一切法;
复断欲爱结,我今而自归。
宁使我父母,而毁我双目;
不来适此间,邪见五逆中。
宿作何恶缘?得来至此处;
如鸟入罗网,愿断此疑结。”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女曰:
“汝今快勿虑,澹怕自开意;
亦莫起想著,如来今当演。
汝本无罪缘,得来至此间;
愿誓之果报,欲度此众生。
今当拔根原,不堕三恶趣;
数千众生类,汝前当得度。
今日当净除,使得智慧明;
使天人民类,见汝如观珠。”
是时,须摩提女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是时,长者将己仆从,供给饮食,种种甘馔,见世尊食已讫,行清净水,更取一小座,在如来前坐;及诸营从及八万四千众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称姓名而坐。
尔时,世尊渐与彼长者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说于妙论,所谓论者:戒论、施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秽恶,出家为要。尔时,世尊以见长者及须摩提女,八万四千人民之类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普与此众生说之,彼各于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极净白氎易染为色,此亦如是,满财长者、须摩提女,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无复狐疑,得无所畏,皆自归三尊,受持五戒。
是时,须摩提女即于佛前,而说此偈:
“如来耳清彻,闻我遇此苦;
降神至此已,诸人得法眼。”
尔时,世尊以说法讫,即从座起,还诣所在。
是时,诸比丘白佛言:“须摩提女本作何因缘,生富贵家?复作何因缘,堕此邪见之家?复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净?复作何功德,使八万四千人皆得法眼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此贤劫中,有迦叶佛、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在波罗柰国界于中游化,与大比丘众二万人俱。尔时,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须摩那。是时,此女极有敬心,向迦叶如来奉持禁戒,恒好布施,又四事供养。云何为四?一者施,二者爱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于迦叶如来所而诵法句,在高楼上高声诵习,普作此愿;‘恒有此四受之法,又于如来前而诵法句,其中设有亳厘之福者,所生之处不堕三恶趣,亦莫堕贫家,当来之世亦当复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转女人身,得法眼净。’
“是时,城中人民之类,闻王女作如此誓愿,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说:‘王女今日极为笃信,作诸功德,四事不乏,布施、兼爱、利人、等利。复作誓愿:使当来之世值如此之尊,若为我说法,寻得法眼净。今日王女以作愿誓,并及我等国土人民同时得度。’尔时,王女报曰:‘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设值如来说法者,同时得度。’
“汝等比丘岂有疑乎?莫作是观。尔时哀愍王,今须达长者是;尔时王女者,今须摩提女是也;尔时国土人民之类,今八万四千众是。由彼誓愿,今值我身,闻法得道,及彼人民之类尽得法眼净,此是其义,当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若有比丘亲近四事者,便获四谛,当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卷第二十三)

增上品第三十一

二六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生漏婆罗门往至世尊所,共相问讯,在一面坐。尔时,婆罗门白世尊曰:“在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
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闲居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所以然者,我曩昔未成佛道时,为菩萨行,恒作是念:在闲静穴处,甚为苦哉!独处只步,用心甚难!”
婆罗门白佛言:“若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今沙门瞿昙最为上首,多所饶益,为彼萌类而作奖导。”
世尊告曰:“如是,婆罗门!如汝所言:‘诸有族姓子,以信坚固,出家学道,我最为上首,多所饶益,与彼萌类而作奖导。’设彼见我皆起惭愧,诣山泽之中闲静穴处。我尔时便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身行不净,亲近闲居无人之处;身行不净,唐劳其功,不是真行,畏恶不善法。然我今日身行非为不净,亲近闲居之处;诸有身行不净,亲近闲静之处者,此非我之所有。所以然者,我今身行清净,诸阿罗汉身行清净者,乐闲居穴处,我最为上首。如是,婆罗门!我自观身所行清净,乐闲居之处,倍复喜悦。
“我尔时便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意行不清净,命不清净,亲近闲居无人之处,彼虽有此行,犹不真正,恶不善法彼皆悉备具,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净。有沙门、婆罗门身、口、意、命清净,乐在闲居清净之处,彼则我所有。所以然者,我今所行身、口、意、命清净。诸有阿罗汉身、口、意、命清净者,乐在闲静之处,我最为上首。如是,婆罗门!当我身、口、意、命清净,在闲静之处时,倍增喜悦。
“尔时,我便作是念:是谓沙门、婆罗门多所畏惧,处在闲静之处,尔时便畏惧恶不善法。然我今日永无所畏,在无人闲静之处,谓诸沙门、婆罗门有畏惧之心,在闲静处,谓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永无畏惧,在闲静之处而自游戏;诸有畏惧之心在闲居者,此非我有也。所以然者,我今以离苦患,不与此同也。如是,婆罗门!我观此义已,无有恐怖,增于喜悦。
“诸有沙门、婆罗门毁彼自誉,虽在闲居之处,犹有不净之想。然我,梵志!亦非毁他,复非自誉;诸有自叹复毁他者,此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无有慢故,诸贤圣无有慢者,我最为上首。我观比义已,倍复喜悦。
“诸有沙门求于利养,不能自休,然我今日无有利养之求。所以然者,我今无求于人,亦自知足;然我知足之中,我最为上首。我观此义已,倍复欢喜。
“诸有沙门、婆罗门心怀懈怠,不勤精进亲近闲静之处,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今有勇猛之心,故中不懈倦,诸有贤圣勇猛之心者,我最为上首也。我自观此义已,倍增欢喜。
“我尔时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多诸忘失,居在闲处,虽有此行,犹有恶不善法,然我今日无有诸忘失。设复,梵志!有忘失之人者,彼非我有;诸有贤圣之人不忘失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在闲居处,倍增欢喜。
“尔时,我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意乱不定,彼便有恶不善法,与恶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终不乱,恒若一心;诸有乱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设有贤圣心一定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虽居闲静之处,倍增欢喜。
“我尔时复作是念:诸有沙门、婆罗门愚痴暗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恶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无有愚痴,处在闲居。设有如此行者,彼非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诸有贤圣智慧成就者,我最为上首。我今观此义已,虽在闲居,倍增欢喜。
“我当在闲居之中时,设使树木摧折、鸟兽驰走,尔时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尔时复作是念:设使畏怖来者,当求方便,不复使来。若我经行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不坐卧,要除畏怖,然后乃坐。设我住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坐。设我坐时有畏怖来者,爾時我不经行,要除畏怖,然后乃坐。若我卧时有畏怖来者,尔时我亦非经行,亦复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后乃卧。
“梵志当知:诸有沙门、婆罗门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说彼人极为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于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虚妄,意不错乱,恒若一心,无贪欲想,有觉、有观,念持喜、乐,游于初禅;是谓,梵志!是我初心于现法中而自娱乐。若除有觉、有观,内有欢喜,兼有一心,无觉、无观,定念喜,游于二禅;是谓,梵志!第二之心于现法中而得欢乐。我自观知内无念欲,觉身快乐,诸贤圣所希望,护念欢乐,游于三禅;是谓,梵志!第三之心。若复苦乐已除,无复忧喜,无苦无乐,护念清净,游于四禅;是谓,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觉知游于心意。
“当我在闲居之时,有此四增上之心,我以此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劫事。尔时,我忆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败之劫,皆悉分别:‘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乐,从彼终而此间生,死此生彼。’因缘本末,皆悉明了。
“梵志当知:我初夜时而得初明,除其无明,无复暗冥,心乐闲居而自觉知。复以三昧心无瑕秽,亦无结使,心意在定,得无所畏。复知众生生者、死者,我复以天眼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行善恶,皆悉分别。诸有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贤圣,恒怀邪见,与邪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地狱中。诸有众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诽谤贤圣,恒修正见,与正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死者,善色、恶色,善趣、恶趣,若好、若丑,随其行本,皆悉知之。
“梵志当知:若中夜时得第二明,无复暗冥,而自觉知乐于闲居。我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亦无结使,心意得定,得无所畏,得尽漏心,亦知此苦如实不虚。当我尔时得此心时,欲漏、有漏、无明漏心得解脱,以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是谓,梵志!我后夜时得第三明,无复暗冥。云何,梵志!颇有此心:如来有欲心、嗔恚心、愚痴心,未尽在闲居之处?梵志!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如来今日诸漏永除,恒乐闲居,不在人间,然我今日观此二义已,乐闲居之处。云何为二?又自游闲居之处,兼度众生,不可称计。”
尔时,生漏梵志白佛言:“以为众生愍度一切。”梵志复白佛言:“止!止!世尊!所说过多,犹如偻者得申,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暗见明。如是,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而为说法,我今归佛、法、众,自今以后受持五戒,不复杀生,为优婆塞。”
尔时,生漏梵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拘深瞿师园中——过去四佛所居之处。
尔时,王优填及五百女人、舍弥夫人等,欲诣园观游戏。当于尔时,舍卫城中有一比丘,便作是念:与世尊别久,欲往礼敬、承受、问讯。尔时,彼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食后,除去衣钵坐具,又以神足飞在虚空,往诣拘深园中。尔时,彼比丘还舍神足,往诣林中,在一闲静之处,结跏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
尔时,舍弥夫人将五百女人等,往到此林。是时,舍弥夫人遥见比丘以道神足在树下坐,见已,往至比丘前,头面礼足,在前叉手而住,及五百夫人皆悉头面礼足,亦复叉手而围绕之。
尔时,优填王遥见五百女人叉手,绕此比丘而住,见已,便作是念:此中必当有群鹿,若当有杂兽,必然不疑。尔时,王乘马急走,往诣女人聚中。
是时,舍弥夫人遥见王来,便作是念:此优填王极为凶恶,备能取此比丘害之。是时,夫人举右手白王曰:“大王当知:此是比丘,勿复惊怖!”
是时,王即下马舍弓,来至比丘所,谓比丘言:“比丘!与我说法。”
是时,彼比丘即举眼仰观王,默然不语。
尔时,王复语比丘曰:“速与我说法!”
尔时,比丘复举眼仰观王已,默然不语。
是时,王复作是念:我今可问禅中间事;若当与我说者,当供养之,尽其形寿,施与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设不与我说者,当取杀之!尔时,王复语比丘言:“比丘!与我说法。”尔时,彼比丘亦默然不对。
尔时,树神即知其心,便遥化作鹿群,欲乱王耳目,使起异想。是时,王遥见鹿已,便作是念:今且舍此沙门,沙门竟当何所至凑!即乘马往射群鹿。
是时,夫人白道人曰:“比丘!今为所诣?”
比丘曰:“欲至四佛住处往觐世尊。”
夫人白言:“比丘!今正是时,速往所在,勿复住此,为王所害者,罪王甚重。”
是时,彼比丘即从座起,收摄衣钵,飞在虚空,远逝而去。是时,夫人见道人在虚空中高飞而去,便遥语王曰:“唯愿大王观此比丘有大神足,今在虚空踊没自在。今此比丘尚有此力,何况释迦文佛而可及乎?”
是时,彼比丘到瞿师园中,还舍神足,以常凡法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问比丘曰:“云何,比丘!在舍卫城劳于夏坐乎?随时乞食不亦倦耶?”
比丘曰:“我在舍卫城实无所倦。”
佛语比丘:“今日何故来至此间?”
比丘白佛:“故来觐尊,问讯起居。”
世尊告曰:“汝今见我及见此四佛住处耶?汝今得脱王手甚为大奇,汝何为不与王说法?又复优填王作是言:‘比丘!今当为我说法,汝今何故不为我说法?’若当比丘与王说法者,优填王极怀欢喜,已有欢喜,尽其形寿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是时,比丘白佛言:“时,王欲问禅中间事,是故不报此义耳!”
世尊告曰:“汝比丘!何故不与王说禅中间事?”
比丘报曰:“优填王用此禅为?本怀凶暴,无有慈心,杀害众生不可称计,与欲相应,三毒炽盛,没在深渊,不睹正法,习惑无知,诸恶普集,行于骄慢,依王力势,贪著财宝,轻慢世人,盲无有眼,此人复用禅为?夫禅定法,诸法中妙,难可觉知,无有形相,非心所测,此非常人所及,乃是智者所知。以是之故,不与王说法。”
是时,世尊告曰:“若有朽故之衣,要须浣之乃净。极盛欲心,要当观不净之想,然后乃除。若嗔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痴之暗,以十二缘法然后除尽。比丘!何故不与优填王说法?设当与说法者,王极欢喜,正使极盛之火犹可灭之,何况人哉?”尔时,彼比丘默然不语。
尔时,佛告比丘:“如来处世,甚奇!甚特!设天、龙、鬼神、乾沓惒问如来义者,吾当与说之;若使国王、大臣、人民之类问如来义者,亦当与说之;若刹利四姓来问义者,亦当与说之。所以然者,今日如来得四无所畏,说法无有怯弱;亦得四禅,于中自在,兼得四神足,不可称计,行四等心。是故如来说法无有怯弱,非罗汉、辟支佛所能及也;是故如来说法亦无有难。汝今,诸比丘!当求方便,行四等心:慈、悲、喜、护。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所以然者,若比丘所为众生善知识,遇及一切父母知亲,尽当以四事教令知法。云何为四?一者当恭敬于佛,是时如来者,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度人无量。当求于法,修行正真之法,除秽恶之行,此是智者之所修行。复当方便供养众僧,如来众者,恒共和合,无有诤讼,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说知见成就。所谓四双八辈、十二贤士,此是如来圣众,可尊、可贵,世间无上福田。复当劝助使行贤圣法、律,无染无污,寂静无为。若有比丘欲行道者,普共行此四事之法。所以然者,法之恭养三尊,最尊、最上,无能及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事行迹。云何为四?有乐行迹所行愚惑,此名初行迹;复有乐行迹所行速疾;复有苦行迹所行愚惑;复有苦行迹所行速疾。
“彼云何名为乐行迹所行愚惑?或有一人贪欲炽盛,嗔恚、愚痴炽盛,所行甚苦,不与行本相应,彼人五根愚暗,亦不捷疾。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若以愚意求三昧尽有漏者,是谓名为乐行迹钝根得道者也。
“彼云何名为乐根行迹速疾?或有一人无欲.无淫;然于贪欲,恒自偏少不殷勤,为嗔恚、愚痴极为减少,五根捷疾,无有放逸。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五根。然得五根,成于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利根行于道迹也。
“彼云何名为苦行迹行于愚惑?或有一人淫意偏多,嗔恚、愚痴炽盛。彼以此法而自娱乐,尽有漏,成无漏,是谓名为苦行迹钝根者也。
“云何苦行迹行于速疾?于是,或一有人少欲少淫,无有嗔恚,亦不起想,行此三法。尔时,有此五根,无有缺漏。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为五。彼以此法得三昧,尽有漏,成无漏,是谓苦行迹利根者也。
“是谓比丘有此四行迹,当求方便,舍前三行迹,后一行者当共奉行。所以然者,苦行迹三昧者难得,以得便成道,久存于世。所以然者,不可以乐求乐,由苦然后成道。是故,诸比丘!恒以方便,成此行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四梵志皆得五通,修行善法,普集一处,作是论议:“此伺命来时不避豪强,各共隐藏,使伺命不知来处。”
尔时,一梵志飞在空中,欲得免死,然不免其死,即在空中而命终。第二梵志复入大海水底,欲得免死,即于彼命终。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入须弥山腹中,复于中死。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刚际,欲得免死,复即彼而命终。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四梵志,各各避死,普共命终。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
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死。”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是,比丘!有梵志四人集在一处,欲得免死,各归所奔,故不免死。一人在空,一人入海水,一人入山腹中,一人入地,皆共同死。是故,诸比丘!欲得免死者,当思惟四法本。云何为四?一切行无常,是谓初法本,当念修行。一切行苦,是谓第二法本,当共思惟。一切法无我,此第三法本,当共思惟。灭尽为涅槃,是谓第四法本,当共思惟。如是,诸比丘!当共思惟此四法本。所以然者,便脱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此是苦之元本。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六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三十三天有四园观,诸天于中而自娱乐,五乐自娱。云何为四?难檀槃那园观、粗涩园观、昼夜园观、杂种园观。然四园之内有四浴池:极冷浴池、香味浴池、轻便浴池、清彻浴池。云何为四?一者难陀浴池,二名难陀顶浴池,三名苏摩浴池,四名欢悦浴池。
“比丘当知:四园之内有此四浴池,令人身体香洁,无有尘垢。何以故名为难檀槃那园?若三十三天入难檀槃那园已,心性喜悦,不能自胜,于中而自娱乐,故名为难檀槃那园。
“复以何故名为粗涩园观?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身体极粗,犹如冬时以香涂身,身体极粗。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身体极粗,不与常同,以是之故,名为粗涩园观。
“复以何故名为昼夜之园?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尔时诸天颜色各异,作若干种形体,犹如妇女著种种衣裳,不与本形同。此亦如是,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作若干种色,不与本同,以是故名为昼夜之园。
“复以何故名为杂种之园?尔时,最尊之天及中天、下天,入此园已,皆同一类。设复最下之天不得入余三园中,犹如转轮圣王所入之园,余王不复得入园中浴洗,人民之类正可得遥见耳!此亦如是,若最尊神天所入园中浴洗,余小天不复得入,是故名为杂种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难陀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极怀欢悦,是故名为难陀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难陀顶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两两捉手摩其顶而浴洗,正使天女亦复如是,以是之故,名为难陀顶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苏摩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尔时诸天颜貌,尽同人色,无有若干,是故名为苏摩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欢悦浴池?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尽无骄慢上下之想,望意偏少,尔时尽同一心而浴洗,故名为欢悦浴池。是谓,比丘!有此因缘,便有此之名。
“今如来正法之中亦复如是,有四园之名。云何为四?一者慈园,二者悲园,三者喜园,四者护园。是谓,比丘!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
“复以何故名为慈园?比丘当知:由此慈园生梵天上,从梵天终,当生豪尊之家,饶财多宝,恒有五乐自娱,未曾离目,以是之故,名为慈园。
“复以何故名为悲园?比丘当知:若能亲近悲解脱心,生梵光音天,若来生人中,生豪族家,无有嗔恚,亦饶财多宝,故名为悲园。
“复以何故名为喜园?若能亲近喜园者,生光音天,若来生人间,国王家生,恒怀欢喜,故名为喜园。
“复以何故名为护园?若有人亲近护者,生无想天,寿八万四千劫,若复来生人中,当生中国家,亦无嗔恚,恒护一切非法之行,以是故名为护园。
“比丘当知: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使诸声闻得游戏其中。然如来此四园之中有四浴池,使我声闻于中洗浴而自游戏,尽有漏,成无漏,无复尘垢。云何为四?一名有觉有观浴池,二名无觉无观浴池,三名护念浴池,四名不苦不乐浴池。
“以何等故名为有觉有观浴池?若有比丘得初禅已,于诸法中恒有觉、观,思惟诸法,除去结缠,永无有余,以是之故,名为有觉有观。
“复以何故名为无觉无观浴池?若有比丘得二禅已,灭有觉、有观。以禅为食,以是故名之为无觉无观。
“复以何故名为护念浴池?若比丘得三禅已,灭有觉、有观,无觉、无观,恒护念三禅,以是之故,名为护念浴池。
“复以何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若有比丘得四禅已,亦不念乐,复不念苦,亦不念过去当来之法,但用心于现在法中,以是之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
“是故,诸比丘!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使我声闻于中洗浴,灭二十一结,度生死海,入涅槃城。是故,诸比丘!若欲度此生死海者,当求方便,灭二十一结,入涅槃城。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四大毒蛇极为凶暴,举著一函中。若有人从四方来,欲令活、不求死,欲求乐、不求苦,不愚不暗,心意不乱,无所系属。是时,若王、若王大臣唤此人而告之曰:‘今有四大毒蛇极为凶暴,汝今当随时将养,沐浴令净,随时饮食,无令使乏。今正是时,可往施行。’是时,彼人心怀恐惧,不敢直前,便舍驰走,莫知所凑。复重告彼人作是语:‘今使五人皆持刀剑而随汝后,其有获汝者,当断其命,不足稽迟!’
“是时,彼人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捉持刀剑者,驰走东西,不知如何?复告彼人曰:‘今复使六怨家使随汝后,其有得者,当断其命;欲所为者,可时办之。’是时,彼人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持刀杖者,复畏六怨家,便驰走东西。彼人若见空墟之中,欲入中藏,若值空舍,若破墙间无坚牢处,若见空器,尽无所有。若复有人与此人亲友,欲令免济,便告之曰:‘此间空闲之处多诸贼寇,欲所为者,今可随意。’
“是时,彼人复畏四大毒蛇,复畏五人持刀杖者,复畏六怨家,复畏空墟村中,便驰走东西。彼人前行,若见大水极深且广,亦无人民及桥梁可度,得至彼岸,然复彼人所立之处多诸恶贼。是时,彼人作是思惟:此水极为深广,饶诸贼寇,当云何得度彼岸?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筏,依此筏从此岸得至彼岸。是时,彼人便集薪草作筏已,即得至彼岸,志不移动。
“诸比丘当知:我今作喻,当念解之。说此义时,为有何义?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为四大?所谓地种、水种、火种、风种,是谓四大。五人持刀剑者,此是五盛阴也。云何为五?所谓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是也。六怨家者,欲爱是也。空村者,内六入是也。云何为六?所谓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若有智慧者而观眼时,尽空无所有,亦不牢固;若复观耳、鼻、口、身、意时,尽空无所有,皆虚、皆寂,亦不牢固。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为四?所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大筏者,贤圣八品道是也。云何为八?正见、正治、正语、正方便、正业、正命、正念、正定,是谓贤圣八品道也。水中求度者,善权方便精进之力也。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灭身邪也。此岸者,阿阇世国界也;彼岸者,毗沙王国界也。此岸者,波旬国界也;彼岸者,如来之境界也。”
是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舍卫城中有一优婆塞,而命终还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最大夫人妊身。尔时,世尊以天眼观,清净无瑕秽,见此优婆塞生舍卫城中最富长者家。即于其日,复有梵志身坏命终,生地狱中,尔时世尊亦以天眼观。复即以其日,阿那邠邸长者命终,生善处天上,是时世尊亦以天眼观。即以其日,有一比丘而取灭度,世尊亦以天眼观见。
尔时,世尊见此四事已,便说斯偈:
“若人受胞胎,恶行入地狱,
善者生天上,无漏入涅槃。
贤者今受胎,梵志入地狱,
须达生天上,比丘取灭度。”
是时,世尊从静室起,诣普集讲堂而就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今有四事,若人能修行者,身坏命终,得生人中。云何为四?所谓身、口、意、命清净无瑕秽者,若命终时得生人中。
“若复,比丘!更有四法,有人习行者,入地狱中。云何为四?所谓身、口、意、命不清净。是谓,比丘!有此四法,若有人亲近者,身坏命终,生地狱中。
“复次,比丘!复有四法,习修行者,生善处天上。云何为四?惠施、仁爱、利人、等利。是谓,比丘!有人行此法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
“复次,比丘!更有四法,若有人此法者,身坏命终,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云何为四?有觉有观禅、无觉无观禅、护念禅、苦乐灭禅,是谓比丘有四事法。若有人习行者,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是故,诸比丘!若有姓姓子、四部之众,欲生人中者,当求方便,行身、口、意、命清净;若得生天上者,亦当求方便,行四恩;若得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亦当求方便,行四禅。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毗舍离城外林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时,尔时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时彼山,其有欲心、无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竖。若复极盛热时,野马纵横,露其形体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复极寒之日,风雨交流,昼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我尔时,正能诵一偈,昔所未闻,昔所未见也:
‘澹淡夜安,大畏山中,
露其形体,是我誓愿。’
“若我至冢间,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体。尔时,若案吒村人来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尔时,终不起意,向彼人民。尔时,有此护心。尔时,有牛之处,设见犊子屎,便取食之;若无犊子屎者,便取大牛屎食之。尔时,食此之食,我复作是念:今用食为?乃可终日不食。时我以生此念,诸天便来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复断食;若当断食者,我当以甘露精气相益,使存其命。’尔时,我复作是念:今以断食,何缘复使诸天送甘露与我?今身将有虚诈。是时,我复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余。
“尔时,日食一麻一米,形体劣弱,骸骨相连,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犹如败坏瓠卢,亦不成就我头。尔时亦复如是,顶上生疮,皮肉自堕,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现中。尔时,我眼亦复如是,皆由不食故,犹如故车败坏。我身亦复如是,皆悉败毁,不可承顺。亦如骆驼脚迹,两尻亦复如是。若我以手按摩腹时,便值脊骨;若按脊时,复值腹皮;身体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尔时,复以一麻一米,以此为食,竟无所益,亦复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即便倒地,不能自起居。是时,诸天见已,便作是说:‘此沙门瞿昙以取灭度。’或复有诸天,而作是说:‘此沙门未命终,今必命终。’或复有诸天,而作是说:‘此沙门亦非命终,此沙门实是阿罗汉;夫罗汉之法有此苦行。’
“我尔时,犹有神识,知外来机趣。时,我复作是念:今可入无息禅中。便入无息禅中,数出入息,我今以数出入息,觉知有气从耳中出,是时风声如似雷呜。尔时,复作是念:我今闭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时内气便从手脚中出,正使气不得从耳、鼻、口出,尔时内声如似雷吼,我尔时亦复如是,是时神识犹随身回。
“是时,复作是念:我宜更入无息禅中。是时,尽寒诸孔之息,我以塞诸出入息。是时,便患头额痛,如似有人以钻钻头,我亦如是极苦头痛。尔时,我故有神识,尔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禅,息气不得出入。尔时,我便塞出入息,是时诸息尽集腹中。尔时,息转时极为少类,犹如屠牛之家,以刀杀牛。我亦如是,极患苦痛。亦如两健人共执一劣人于火上炙,极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陈。尔时,我犹有神识存。当我尔时坐禅之日,形体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见已,而作是说:‘此沙门颜色极黑。’有人见已,而作是说:‘此沙门颜色似终。’比丘当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尔时,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尔时我便食一果。当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节离散,不能扶持。比丘当知:尔时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枣耳!尔时,我复作是念:此非成道之本,故当更有余道。尔时,我复作是念:我自忆昔日,在父王树下无淫、无欲,除去恶不善法,游于初禅;无觉、无观,游于二禅,护念清净,无有众想,游于三禅;无复苦乐,意念清净,游于四禅。此或能是道,我今当求此道。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克获;或卧荆棘之上;或卧板木铁钉之上;或悬鸟身体远地,两脚在上而头首向地;或交脚蹲踞;或养长须发,未曾剪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体没水;或寂寞不语;或时一食,或时二食,或时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实,或食花香,或食种种果蓏;或时倮形,或时著弊坏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时以人发覆形,或时养发,或时取他发益戴。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于斯,然不获四法之本。云何为四?所谓贤圣戒律难晓难知;贤圣智慧难晓难知;贤圣解脱难晓难知;贤圣三昧难晓难知。是谓,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获此要。
“尔时,我复作是念:吾今要当求无上之道。何者是无上之道?所谓向四法是也——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尔时,我复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体,求于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气,长育身体,气力炽盛,然后得修行道。当食精微之气,时五比丘舍我还退:‘此沙门瞿昙性行错乱,以舍真法而就邪业。’
“当我尔时,即从座起,东向经行。是时,我复作是念:过去久远恒沙诸佛,成道之处为在何所?是时,虚空神天住在上,而语我曰:‘贤士当知:过去恒沙诸佛世尊,坐于道树清凉荫下而得成佛。’时,我复作是念:为坐何处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时,诸天复来告我,而作是说:‘过去恒沙诸佛世尊,坐于草褥,然后成佛。’
“是时,去我不远,有吉祥梵志在侧刈草,即往至彼,问:‘汝是何人?为名何等?为有姓耶?’梵志报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我尔时语彼人曰:‘善彼!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虚,必成其号,当使现世吉无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尽。汝姓弗星,与我共同,吾今欲有所求,见惠少草。’吉祥问曰:‘瞿昙!今日用斯草为?’尔时,我报吉祥曰:‘吾欲敷树王下求于四法。云何为四?所谓贤圣戒律、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贤圣解脱。’
“比丘当知:尔时,吉祥躬自执草诣树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结跏趺坐,系念在前。尔时,贪欲意解,除诸恶法,有觉、有观,游志初禅;有觉、有观除尽,游志二、三禅;护念清净,忧喜除尽,游志四禅。我尔时以清净之心,除诸结使,得无所畏,自识宿命无数来变。我便自忆无数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万生,成劫、败劫、无数成劫、无数败劫、无数成败之劫,我曾死此生彼,从彼命终而来生此,原其本末因缘所从,忆如此无数世事。
“我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观众生类生者、终者,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随其行本,皆悉知之。或有众生身修恶行,口修恶行,意修恶行,诽谤贤圣,造邪业本,与邪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或有众生之类,身、口、意行善,不诽谤贤圣,与正见相应,身坏命终,生于人间,是谓此众生身、口、意行无有邪业。我以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即成无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门、婆罗门明了诸趣,然此趣原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净居天上不来此世;或复沙门、婆罗门当可所生之处,然我不生者,则非其宜,已生净居天,不复来此世间。卿等以得贤圣戒律,我亦得之;贤圣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解脱,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贤圣解脱知见,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断胞胎之根,生死永尽,更不复受胞胎。
“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难,如我今日成无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三十三天释提桓因及将诸玉女,诣难檀槃那园游。
“是时,有一天人便说此偈:
‘不见难檀园,则不知有乐;
诸天之所居,无有过是者。’
“是时,更有天语彼天言:‘汝今无智,不能分别正理,忧苦之物,反言是乐;无牢之物,而言是牢;无常之物,反言是常;不坚要之物,复言坚要。所以然者,汝竟不闻如来说偈乎?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必不死,此灭最为乐。’
“‘彼有此义,又有此偈,云何方言此处最为乐耶?
“‘汝今当知:如来亦说有四流法,若一切众生没在此流者,终不得道。云何为四?所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
“‘云何名为欲流?所谓五欲是也。云何为五?所谓若眼见色起眼识想;若耳闻声起识想;若鼻嗅香起识想;若舌知味起识想;若身知细滑起识想;是谓名为欲流。
“‘云何名为有流?所谓有者,三有是也。云何为三?所谓欲有、色有、无色有,是谓名为有流也。
“‘云何名为见流?所谓见流者;世有常、无常;世有边见、无边见;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来死无如来死,若有如来死若无如来死,亦非有如来死,亦非无如来死,是谓名为见流。
“‘彼云何无明流?所谓无明者,无知、无信、无见,心意贪欲,恒有希望,及其五盖;贪欲盖、嗔恚盖、睡眠盖、调戏盖、疑盖。若复不知苦、不知集、不知尽、不知道,是谓名为无明流。天子当知:如来说此四流,若有人没在此者,亦不能得道。’
“是时,彼天闻此语已,犹如力士屈申臂顷,从三十三天没,来至我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天而白我言;‘善哉!世尊!快说此语!如来乃说四流。若凡夫之人不闻此四流者,则不获四乐。云何为四?所谓休息乐、正觉乐、沙门乐、涅槃乐。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不获此四乐。’作是语已,我复告曰:‘如是,天子!如汝所言,若不觉此四流,则不觉此四乐。’
“我时与彼天人渐渐共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乐。尔时,天人以发欢喜之心;是时,我便广演说四流之法,及说四乐。尔时,彼天专心一意,思惟此法已,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我今亦说此四法、四乐,便得四谛之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常想,当广布无常想。已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断欲界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尽断骄慢,犹如燎烧草木,皆悉除尽,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除断一切诸结。所以然者,往昔久远有一天子,将五百玉女前后导从,出游难檀槃那园中戏庐;转诣迦尼树下五欲自娱乐。时,彼天子登树游戏,心意错乱,并复采华,即便堕树而命终,生此舍卫城中大长者家。是时,五百玉女椎胸唤呼,不能自胜。
“我尔时,以天眼观见天子,而命终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经八、九月,便生男儿,端正无双,如桃华色。是时,长者子渐渐长大,父母便求妇处。取妇未久便复命终,生大海中,作龙蛇形。是时,彼长者居门大小,追慕号哭,痛毒伤心。是时,彼龙复为金翅鸟所食,身坏命终,生地狱中。是时,诸龙女追慕情切,实不可言!”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彼天采华时,心意乱不宁;
犹水飘村落,悉没不得济。
是时玉女众,围绕而啼哭;
颜貌极端正,爱华而命终。
人中亦啼哭,失我穷肠子;
寻腹取命终,无常之所坏。
龙女随后追,诸龙皆共集;
七头极勇猛,金翅之所害。
诸天亦愁忧,人中亦复尔;
龙女亦愁忧,地狱受苦痛。
四谛之妙法,如实而不知;
有生亦有死,不脱长流海。
是故当起想,修诸清净法;
必当离苦恼,更不受有患。
“是故,诸比丘!常当修行无常想,广布无常想,便断色爱、无色爱,亦断骄慢无明,永尽无余。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目连弟子、阿难弟子二人共谈:“我等二人同声经呗,谁者为胜?”
是时,众多比丘闻此二人各各共论。闻已,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今有二人共论:‘我等二人共诵经呗,何者为妙?’”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呼此二比丘使来。”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比丘从佛受教,即往至彼二人所,语彼二人曰:“世尊唤卿!”
是时,二人闻比丘语已,即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世尊告二人曰:“汝等愚人实有此语:‘我等共诵经呗,何者为妙?’”
二人对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汝等颇闻我说此法共竞诤乎?如此之法,何异梵志?”
诸比丘对曰:“不闻如来而说此法。”
世尊告曰:“我由来不与诸比丘而说此法,当诤胜负耶?然我今日所说法,欲有降伏,有所教化。若有比丘受法之时,当念思惟四缘之法,意与契经、阿毗昙、律共相应不?设共相应者,当念奉行!”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多诵无益事,此法非为妙;
犹算牛头数,非此沙门要。
若少多诵习,于法而行法;
此法极为上,可谓沙门法。
虽诵千章,不义何益?
不如一句,闻可得道。
虽诵千言,不义何益?
不如一义,闻可得道。
千千为敌,一夫胜之;
未若自胜,已忍者上。
“是故,诸比丘!自今以后,未复诤讼,有胜负心。所以然者,念当降伏一切人民。若复比丘有胜负心,共诤讼心而共竞者,即以法、律治彼。比丘!以是之故,当自修行!”
是故,二比丘闻佛此语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而求悔过:“自今已后,更不复为,唯愿世尊受其悔过!”
世尊告曰:“大法之中快得改过,自知有诤竞之心,听汝悔过。诸比丘!更莫复尔。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上·坐·行迹,无常·园观池,
无漏·无息禅,四乐·无诤讼。

(卷第二十四)

善聚品第三十二

二七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善聚,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善聚?所谓五根是也。云何为五?所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谓,比丘!有此五根。若有比丘修行五根者,便成须陀洹,得不退转法,必成至道;转进其行成斯陀含,而来此世,尽其苦际;转进其道,成阿那含,不复来此世,即复取般涅槃;转进其行,有漏尽,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自身作证而自游戏: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
“言善聚者,即五根是也。所以然者,此最大聚,众聚中妙。若不行此法者,则不成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及如来、至真、等正觉也。若得此五根者,便有四果、三乘之道。言善聚者,此五根为上。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行此五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不善之聚,汝等当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不善聚?所谓五盖。云何为五?贪欲盖、嗔恚盖、睡眠盖、调戏盖、疑盖,是谓名为五盖。欲知不善聚者,此名为五盖。所以然者,比丘当知:若有此五盖,便有畜生、饿鬼、地狱之分,诸不善法皆由此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灭贪欲盖、嗔恚盖、睡眠盖、调戏盖、疑盖。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承事礼佛有五事功德。云何为五?一者端正,二者好声,三者多财饶宝,四者生长者家,五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所以然者,如来无与等也!如来有信、有戒、有闻、有慧、有善色成就,是故成就五功德。
“复以何因缘礼佛而得端正?以见佛形像已,发欢喜心,以此因缘而得端正。复以何因缘得好音声?以见如来形像已,三自称号:南无如来、至真、等正觉,以此因缘得好音声。复以何因缘多财饶宝?缘彼见如来而作大施,散华、然灯,及余所施之物,以此因缘获大财宝。复以何因缘生长者家?若见如来形已,心无染著,右膝著地,长跪叉手,至心礼佛,以此因缘生长者家。复以何因缘,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诸佛世尊常法:诸有众生,以五事因缘礼如来者,便生善处天上。是谓,比丘!有此五因缘礼佛功德。是故,诸比丘!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礼佛者,当求方便,成此五功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屋舍有两门相对,有人在中住,复有人在上住,观其下出入行来皆悉知见,我亦如是,以天眼观众生之类,生者、终者,善趣、恶趣,善色、恶色,若好、若丑,随行所种,皆悉知之。
“若复有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贤圣,行等见法,与等见相应,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是谓名众生行善。若复有众生,行此善法,不造恶行,身坏命终,来生人中。若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造不善行,命终之后,生饿鬼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诽谤贤圣与邪见相应,命终之后,生畜生中。或复有众生,身、口、意行恶,造不善行,诽谤贤圣,命终之后,生地狱中。
“是时,狱卒将此罪人示阎罗王,并作是说:‘大王当知:此人前世身意行恶,作诸恶行已,生此地狱中。大王!当观此人以何罪治?’是时,阎罗王渐与彼人私问其罪,告彼人曰:‘云何,男子!汝本前世为人身时,不见人有生者得作人身,处胎之时极为困厄,痛实难处,及其长大,将养乳哺,沐浴身体耶?’是时,罪人报曰:‘实见,大王!’阎罗王曰:‘云何,男子!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身、口、意法修诸善趣。’罪人报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但为愚惑,不别善行。’阎罗王曰:‘如卿所说,其事不异,亦复知卿不作身、口、意行,但为今日,当究汝放逸罪行。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之所为也,本自作罪,今自受报。’
“是时,阎罗王先问其罪,约敕治之。次复第二天使问彼人曰:‘汝本为人时,不见老人形体极劣,行步苦竭,衣裳垢坌,进止战掉,气息呻吟,无复少壮之心。’是时,罪人报曰:‘如是,大王!我已见之。’阎罗王报曰:‘汝当自知: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为老所厌,当修其善行。’罪人报曰:‘如是,大王!尔时,实不信之。’阎罗王报曰:‘我实知之,汝不作身、口、意行,今当治汝罪,使后不犯。汝所作恶,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人民所造,汝今自造其罪,当自受报。’
“是时,阎罗王以此第二天使约敕已,复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汝前身作人时,不见有病人乎?卧在屎尿之上,不能自起居。’罪人报曰:‘如是,大王!我实见之。’阎罗王曰:‘云何,男子!汝不自知:我亦当有此病,不免此患?’罪人报曰:‘实尔,大王!我实不见之。’阎罗王曰:‘我亦知之,愚惑不解,我今当处汝罪,使后不犯此之罪行。非父、非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之所造作。’
“是时,阎罗王以此教敕已,复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云何,男子!身如枯木,风去火歇而无情想,五亲围绕而号哭?’罪人报曰:‘如是,大王!我已见之。’阎罗王曰:‘汝何故不作是念:我亦当不免此死。’罪人报曰:‘实尔,大王!我实不觉。’阎罗王曰:‘我亦信汝不觉此法,今当治汝,使后不犯。此不善之罪,非父、非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人民所造,汝本自作,今自受罪。’
“是时,阎罗王复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汝本为人时,不见有贼穿墙破舍,取他财宝,或以火烧,或道路隐藏。设当为国王所擒得者,或截手足,或取杀之,或闭著牢狱,或反缚诣市,或使负沙石,或取倒悬,或攒箭射,或以融铜而灌其身,或以火炙,或剥其皮,还使食之,或开其腹,以草擆之,或以汤中煮之,或以刀斫轮轹其头,或以象脚蹈杀,或著标头乃至于死?’罪人报曰:‘我实见之。’阎罗王曰:‘汝何故私盗他物?情知有事,何为犯之?’‘如是,大王!我实愚惑。’阎罗王曰:‘我亦信汝所言,今当治汝罪,使后不犯。此之罪者,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人民所为,自作其罪,还自受报。’
“是时,阎罗王以问罪已,便敕狱卒:‘速将此人往著狱中!’是时,狱卒受王教令,将此罪人往著狱中。地狱左侧极为火然,铁城、铁廓,地亦铁作;有四城门极为臭处,如似屎尿所见染污;刀山、剑树围绕四面,复以铁疏笼而覆其上。”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四壁四城门,广长实为牢;
铁笼之所覆,求出无有期。
彼时铁地上,火然极为炽;
壁方百由旬,洞然一种色。
中央有四柱,睹之实恐畏;
及其剑树上,铁嘴乌所止。
臭处实难居,睹之衣毛竖;
种种之畏器,鬲子有十六。
“比丘当知:是时,狱卒以若干苦痛打此人,若彼罪人举脚著狱中时,血肉斯尽,唯有骨在。是时,狱卒将此罪人,复以利斧斫其形体,苦痛难计,求死不得。要当罪灭之后,尔乃得脱;彼于人间所作罪业,要使除尽,后乃得出。
“是时,彼狱卒将此罪人,缘刀剑树,或上或下。是时,罪人以在树上,便为此铁嘴乌所食,或啄其头,取脑食之;或取手脚,打骨取髓。然罪未毕,若罪毕者,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取彼罪人使抱热铜柱坐。前世时,喜淫泆故,故致此罪;为罪所追,终不得脱。是时,狱卒从脚跟拔筋,乃至项中而前挽之;或使车载,或进、或退不得自在,其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取彼罪人,著火山上,驱使上下。是时,极为烂尽,然后乃出。是时,罪人由此因缘求死不得。要当使罪除尽,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复取罪人,拔其舌掷著背后,于中受苦不可称计,求死不得。是时,狱卒复取罪人著刀山上,或断其脚,或断其头,或断其手。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复以热大铁叶覆罪人身,如生时著衣,当时苦痛毒为难处,皆由贪欲之故,故致斯罪。是时,狱卒复使罪人,五种作役,驱令偃卧,取其铁钉钉其手足,复以一钉而钉其心,于中受斯苦痛,实不可言。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是时,狱卒复取罪人,颠倒其身,举著镬中。时,身至下皆悉烂尽,若还至上亦复烂尽,若至四边亦复烂尽,酸楚毒痛不可称计。现亦烂,不现亦烂,犹如大釜而煮小豆,或上或下,今此罪人亦复如是,现亦烂,不现亦烂,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受罪毕,然后乃出。
“比丘当知:或复有时彼地狱中,经历数年,东门乃开。是时,罪人复往趣门,门自然闭。是时,彼人皆悉倒地,于中受苦不可具称。或时,各各自称怨责:‘我由汝等,不得出门。’”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愚者常喜悦,亦如光音天;
智者常怀忧,如似狱中囚。
“是时,大地狱中经历百千万岁,北门复开。是时,罪人复向北门,门便复闭。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是时,彼罪人复经数百万岁,乃复得出,人中所作罪,要当使毕。是时,狱卒复取罪人,以铁斧斫罪人身,经尔许之罪,使令更之。要当使罪苦毕尽,然后乃出。
“比丘当知:或复有时彼东门复更一开。是时,彼众生复诣东门,门复自闭而不得出;设复得出,外复有大山,而往趣之,彼入山中,为两山所压,犹如压麻油,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苦尽,然后乃出。尔时,彼罪人转得前进,复值热灰地狱,纵广数千万由旬,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毕其罪原,然后乃出。转复前进,次有刀刺地狱。是时,罪人复入此刀刺地狱中,便有大风起,坏此罪人身体筋骨,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罪灭,然后乃出。
“次复有大热灰地狱。是时,罪人复入此大热灰地狱中,形体融烂,受苦无量。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是时,罪人虽得出此热灰地狱,复值刀剑地狱,纵广数千万里。是时,罪人入此刀剑地狱中,于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次复,有沸屎地狱,中有细虫,入骨彻髓,食此罪人,虽得出此地狱,前值狱卒。是时,狱卒问罪人曰:‘卿等欲何所至?为从何来?’罪人报曰:‘我等不知所从来处,亦复不知当何所至,但我等今日极为饥困,意欲须食。’狱卒报曰:‘我等当相供给。’是时,狱卒取罪人仰卧,取大热铁丸,使罪人吞之,然罪人受苦不可称计。是时,热铁丸从口下过,肠胃烂尽,受苦难量。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
“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还复入热屎地狱、刀剑地狱、大热灰地狱,还来经尔许地狱。是时,彼众生不堪受苦,还回头至热屎地狱中。是时,狱卒语彼众生曰:‘卿等欲何所至?为从何来?’罪人报曰:‘我等不能自知为从何所来,今复不知当何所至。’狱卒问曰:‘今须何物?’罪人报曰:‘我等极渴,欲须水饮。’是时,狱卒取罪人仰卧,融铜灌口,使令下过,于中受罪不可具计。要当使罪灭,然后乃出。是时,彼人不堪受此苦,还入沸屎地狱、剑树地狱、热灰地狱,还入大地狱中。
“比丘当知:尔时,罪人苦痛,难可称计。设彼罪人眼见色者,心不爱乐,设复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更细滑,意知法,皆起嗔恚。所以然者,由本不作善行之报,恒作恶业,故致斯罪。
“是时,阎罗王敕彼罪人曰:‘卿等不得善利,昔在人中受人中福,身、口、意行不与相应,亦不惠施、仁爱、利人、等利,以是之故,今受此苦。此之恶行,非父母为,亦非国王、大臣之所为也。诸有众生身、口、意清净,无有沾污,如似光音天;诸有众生作诸恶行,如似地狱中。卿等身、口、意不净,故致斯罪。’比丘当知:阎罗王便作是说:‘我当何日脱此苦难,于人中生?已得人身,便得出家,剃除须发,著三法衣,出家学道。’阎罗王尚作是念,何况汝等今得人身,得作沙门!是故,诸比丘!常当念行身、口、意行,无令有缺;当灭五结,修行五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东苑鹿母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是时,世尊七月十五日于露野地敷座,诸比丘僧前后围绕。佛告阿难曰:“汝今于露地速击揵椎,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岁之日。”
是时,尊者阿难右膝著地,长跪叉手,便说此偈:
“净眼无与等,无事而不练;
智慧无染著,何等名受岁?”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阿难曰:
“受岁三业净,身口意所作;
两两比丘对,自陈所作短。
还自称名字,今日众受岁,
我亦净意受,唯愿原其过!”
尔时,阿难复以偈问其义曰:
“过去恒沙佛,辟支及声闻,
尽是诸佛法,独是释迦文?”
尔时,佛复以偈报阿难曰:
“恒沙过去佛,弟子清净心;
皆是诸佛法,非今释迦文。
辟支无此法,无岁无弟子,
独逝无伴侣,不与他说法。
当来佛世尊,恒沙不可计;
彼亦受此岁,如今瞿昙法。”
是时,尊者阿难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升讲堂,手执揵椎,并作是说:“我今击此如来信鼓,诸有如来弟子众者,尽当普集。”
尔时,复说此偈:
“降伏魔力怨,除结无有余;
露地击揵椎,比丘闻当集。
诸欲闻法人,度流生死海;
闻此妙响音,尽当云集此。”
尔时,尊者阿难已击揵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何所敕使!”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汝随次坐,如来自当知时。”是时,世尊坐于草座,告诸比丘:“汝等尽当坐于草座。”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时,诸比丘各坐草座。
是时,世尊默然观诸比丘已,便敕诸比丘:“我今欲受岁,我无过咎于众人乎?又不犯身、口、意?”如来说此语已,诸比丘默然不对。是时,复再三告诸比丘:“我今欲受岁,然我无过于众人乎?”
是时,尊者舍利弗即从座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诸比丘众观察如来,无身、口、意过。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脱者脱,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无救者为作救护,盲者作眼目,为病者作大医王,三界独尊,无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使发道意,众人未寤尊令寤之,未闻法者使令闻之,为迷者作径路,恒以正法;以此事缘,如来无咎于众人,亦无身、口、意过。”
是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向如来自陈,然无咎于如来及比丘僧乎?”
世尊告曰:“汝今,舍利弗!都无身、口、意所作非行。所以然者,汝今智慧无能及者,种种智慧、无量智慧、无边之智、无与等智、疾智、捷智、甚深之智、平等之智,少欲知足,乐静之处,多诸方便,念不错乱,总持三昧,根原具足: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勇悍能忍,所说无恶,不为非法,心性庠序,不行卒暴。犹如转轮圣王最大太子,当绍王位,转于法轮。舍利弗亦如是,转于无上法轮,诸天、世人及龙、鬼、魔、若魔天本所不转,汝今所说,常如法义,未曾违理。”
是时,舍利弗白佛言:“此五百比丘尽当受岁,此五百人尽无咎于如来乎?
世尊告曰:“亦不责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然者,此舍利弗大众之中极为清净,无有瑕秽。今此众中最小下坐,得须陀洹道,必当上及不退转法;以是之故,我不怨责此众。”
尔时,多耆奢在此众中,即从座起,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欲有所论。”
世尊告曰:“欲有所说,今正是时。”
多耆奢即于佛前叹佛及比丘僧,而说此偈:
“十五清净日,五百比丘集;
诸结缚悉解,无爱更不生。
转轮大圣王,群臣所围绕,
普遍诸世界,天上及世间。
大将人中尊,为人作导师;
弟子乐徒从,三达六通彻。
皆是真佛子,无有尘垢者;
能断欲爱刺,今日自归命。”
尔时,世尊可多耆奢所说。是时,多耆奢作是念:如来今日可我所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从座起,礼佛却退,还就本位。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造偈弟子,所谓多耆奢比丘是。所说无疑难,亦是多耆奢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三十三天有一天子,身形有五死瑞应。云何为五?一者华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乐本位,五者玉女违叛。尔时,彼天子愁忧苦恼,捶胸叹息。
时,释提桓因闻此天子愁忧苦恼,捶胸叹息,便敕一天子:“此何等音声,乃彻此闻?”
彼天子报言:“天子当知:今有一天子,命将欲终,有五死瑞应:一者华冠自萎,二者衣裳垢坌,三者腋下流汗,四者不乐本位,五者玉女违叛。”
尔时,释提桓因往至彼欲终天子所,语彼天子言:“汝今何故愁忧苦恼,乃至于斯?”
天子报言:“尊者因提!那得不愁忧苦恼?命将欲终,有五死怪:华冠自萎,衣裳垢腻,腋下流汗,不乐本处,玉女违叛。今此七宝宫殿悉当忘失,及五百玉女亦当星散,我所食甘露者今无气味。”
是时,释提桓因语彼天子言:“汝岂不闻如来说偈乎?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则不死,此灭为最乐。
“汝今何故愁忧乃至于斯!一切行无常之物,欲使有常者,此事不然。”
天子报言:“云何,天帝!我那得不愁忧?我今天身清净无瑕秽,光喻日月,靡所不照;舍此身已,当生罗阅城中猪腹中生,生恒食屎,死时为刀所割。”
是时,释提桓因语彼天子言:“汝今可自归佛、法、众,若当尔时,便不堕三恶趣。”
是时,天子报言:“岂当以归三尊,不堕三恶趣乎?”
释提桓因曰:“如是,天子!其有自归三尊者,终不堕三恶趣也。如来亦说此偈:
“诸有自归佛,不堕三恶趣,
尽漏处天人,便当至涅槃。”
尔时,彼天问释提桓因:“今如来竟为所在?”
释提桓因曰:“今如来在摩竭国罗阅城中,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天子报言:“我今无有此力,可得至彼觐省如来。”
释提桓因报言:“天子当知:右膝著地,长跪叉手,向下方界,而作是说:‘唯愿世尊善观察之,今在垂穷之地,愿矜愍之!今自归三尊,如来无所著。’”
是时,彼天子随释提桓因言,即便长跪向下方,自称姓名,自归佛、法、众,尽其形寿为真佛子,非用天子。如是,至三说此语已,不复处猪胎,乃当更生长者家。
是时,彼天见此缘已,即向释提桓因而说此偈:
“善缘非恶缘,为法非为财;
导引以正道,此者尊所叹。
蒙尊不堕恶,猪胎甚难因;
自察生长者,因彼当见佛。”
是时,天子随时寿长短,生罗阅城中大长者家。是时,长者妇自知有娠。十月欲满,生一男儿,端正无双,世之希有。是时,释提桓因以知此儿向十岁,数数往告:“汝可忆本所作缘本,自言:‘我当因彼见佛。’今正是时,可见世尊,若不往者,后必有悔!”
是时,尊者舍利弗到时,者衣持钵,入罗阅城乞食,渐渐往至彼长者家,在门外静然而住。
尔时,长者子见舍利弗著衣持钵,容貌殊特,见已,便彼至舍利弗前,而作是说:“汝今是谁?为谁弟子?为行何法?”
舍利弗言:“我师出释种,于中出家学道。师名如来、至真、等正觉,恒从彼受法。”
是时,小儿即向舍利弗,而说此偈:
“尊今静然立,持钵容貌整;
今欲求何等?与谁在此住?”
是时,舍利弗复以偈报曰:
“我今不求财,非食非服饰;
故来为汝故,善察听我语。
忆汝本所说,天上言誓时;
人中当见佛,故来相告耳!
诸佛出兴难,说法亦复然;
人身不可获,亦如优昙花。
汝今随我来,俱觐如来容;
必当为汝说,至要之善趣。”
是时,长者子闻舍利弗语已,即往至父母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长者子白父母言:“唯愿听许,至世尊所,承事礼敬,问讯康强!”
父母报曰:“今正是时。”
长者子即集香花及好白氎,共尊者舍利弗,相随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尔时,舍利弗白世尊言:“此长者子居此罗阅城中,不识三尊,唯愿世尊善与说法,令得度脱!”
是时,长者子遥见世尊威容端正,诸根寂静,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亦如须弥山王,面如日月,视之无厌。前进礼足,在一面住。尔时,长者子即以香华散如来上,复以新白氎奉上如来,头面礼足,在一面住。
是时,世尊渐与说法,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漏为是大患,出家为要。是时,世尊以知小儿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是时世尊尽与彼长者子说。
是时,长者子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无复瑕秽。是时,长者子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使出家,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夫为道者,不辞父母,不得作沙门。”
是时,长者子白世尊言:“要当使父母听许。”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
尔时,长者子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所在,白父母言:“唯愿听许,得作沙门!”
父母报言:“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业饶财多宝,行沙门法,甚为不易。”
长者子报言:“如来出世,亿劫乃有,甚不可遇,时时乃出耳!亦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耳!如来亦复如是,亿劫乃出耳!”
是时,长者子父母各共叹息而作是言:“今正是时,随汝所宜。”
是时,长者子头面礼足,便辞而去,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彼长者子白世尊言:“父母见听,唯愿世尊听使作道!”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度此长者子使作沙门。”
舍利弗对曰:“如是,世尊!”尔时,舍利弗从佛受教,度作沙弥,日日教诲。
是时,彼沙弥在闲静处而自克修,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剃除须发,修无上梵行者,欲得离苦。是时,沙弥即成阿罗汉,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今已见佛闻法,都无有疑。”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见佛闻法而无狐疑?”
沙弥白佛言:“色者无常,无常者即是苦,苦者是无我,无我者即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复无我,如是智者所觉知;痛、想、行、识无常,无常者是苦,苦者无我,无我者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此智者所觉知。此五盛阴无常、苦、空、无我、非有,多诸苦恼,不可疗治,恒在臭处,不可久保。悉观无有我,今日观察此法,便为见如来已。”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沙弥!即听汝为大沙门。”
尔时,彼沙弥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二

闻如是:一时,尊者那罗陀在波罗梨国长者竹林中。
尔时,文荼王第一夫人而取命终,王甚爱敬念,未曾去怀。是时,有一人至王所,而白王言:“大王当知:第一夫人今已命终。”
是时,王闻夫人无常,即怀愁忧,告来人曰:“汝速舆夫人死尸,著麻油中,使我见之。”
是时,彼人受王教命,即往持夫人身,著麻油中。
尔时,王闻夫人逝丧,极怀愁恼,不食不饮,复不持法,不理王事。
是时,左右有一人名曰善念,恒与大王执剑,白大王曰:“大王当知:此国界中有沙门,名那罗陀,得阿罗汉,有大神足,博识多知,无事不练,辩才勇慧,语常含笑。愿王当往至彼,听其说法;若王闻法,无复愁忧苦恼。”
王报之曰:“善哉!善哉!善说此语。汝今,善念!先往语彼沙门。所以然者,夫转轮圣王欲有所至,先当遣人,不先遣信而至者,此事不然。”
时,善念报曰:“如大王教!”即受王教,往至长者竹园中,至那罗陀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善念白尊者那罗陀言:“尊当知之:大王夫人今已命终,缘此苦恼,不食不饮,亦复不治王法、国事。今欲来觐省尊颜,唯愿善与说法,使王无复愁苦!”
那罗陀报言:“欲来者,今正是时。”
是时,善念已闻教令,即头面礼足,便退而去,往至王所,而白王言:“已语沙门,王宜知之。”
是时,即敕善念:“汝速严驾宝羽之车,吾今欲往与沙门相见。”
是时,善念即严驾宝羽之车,前白王言:“严驾已办,王知是时。”
是时,王乘宝羽之车,出城诣那罗陀所,步入长者竹园中。夫人王法,除五威容,舍著一面,至那罗陀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那罗陀告王曰:“大王当知:梦幻之法起于愁忧,泡沫之法及以雪揣而起愁忧,亦复不可以华法之想起于愁忧。所以然者,今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来之所说也。云何为五?夫物应尽,欲使不尽者,此不可得;夫物应灭,欲使不灭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复次,病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复次,死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谓,大王!此有五事最不可得,是如来之所说。”
尔时,那罗陀便说此偈:
“不以愁忧恼,而获其福佑;
设有怀愁忧,外境得其便。
若使有智者,终不思惟是;
外敌便有愁,而不得其便。
威仪礼节具,好施无吝心;
当求此方便,使获其大利。
设使不可得,我及彼众人,
无愁便无患,行报知如何!
“又大王当知:应失之物便失之,已失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已失。是谓失物便失之,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一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失物便失之,是时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失非独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愁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忧畏之刺,便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复次,大王!应灭之物便灭之,已灭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已灭。是谓灭物便灭之,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二愁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灭物便灭之,是时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灭非独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忧畏之刺,便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复次,大王!应老之物便老,已老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已老。是谓老物便老,于中起忧、愁、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三愁忧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老物便老,是时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老非独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忧畏之刺,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次复,大王!应病之物便病,已病便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我所爱者今日以病。是谓病物便病,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四愁忧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病物便病,是谓彼人不起愁、忧、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所病非独一己,余人亦有此法,设我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复次,大王!应死之物便死,已死是谓死物,于中起愁、忧、苦、恼,痛不可言。是谓,大王!第五愁忧之刺,染著心意。凡夫之人有此法,不知生、老、病、死之所来处。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死者便死,是时彼人不起忧、愁、苦恼,当作是学:我今死者非独一己,余人亦有此法,我设于中起愁忧者,此非其宜。或能使亲族起忧,怨家欢喜,食不消化,即当成病,身体烦热,由此缘本,便致命终。尔时,便能除去愁畏之刺,脱生、老、病、死,无复灾患苦恼之法。”
是时,大王白尊者那罗陀曰:“此名何法?当云何奉行?”
那罗陀言:“此经名曰除忧之患,当念奉行!”
时王报言:“实如所说,除去愁忧。所以然者,我闻此法已,所有愁苦今日永除。若尊者有所教敕者,数至宫中,当相供给,使国土人民长受福无穷。唯愿尊者广演此法,永存于世,使四部之众长夜安隐。我今自归尊者那罗陀!”
那罗陀曰:“大王!莫自归我,当自归于佛。”
时王问曰:“今佛在何处?”
那罗陀曰:“大王当知:迦毗罗卫大国,转轮圣王种出于释姓,彼王有子,名曰悉达,出家学道,今自致成佛,号释迦文,当自归彼。”
大王复问:“今在何方?去此几所?”
那罗陀曰:“如来已取涅槃。”
大王曰:“如来取灭度何其速疾?若当在世者,经数千万由旬,当往觐省。”
是时,即从座起,长跪叉手,而作是说:“我自归如来、法及比丘僧,尽形寿听为优婆塞,不复杀生。国事猥多,今欲还宫。”
那罗陀曰:“今正是时。”是时,王从座起,礼足绕三匝而去。
尔时,文荼王闻那罗陀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疾病之人成就五法,不得时差,恒在床褥。云何为五?于是,病人不择饮食,不随时而食,不亲近医药,多忧喜嗔,不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谓,比丘!疾病之人成就此五法,不得时差。
“若复病人成就五法,便得时差。云何为五?于是,病人选择而食,随时而食,亲近医药,不怀愁忧,咸起慈心向瞻病人。是谓,比丘!病人成就此五法,便得时差。如是,比丘!前五法者当念舍离,后五法者当共奉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瞻病人成就五法,不得时差,恒在床褥。云何为五?于是,瞻病之人不别良药,懈怠无勇猛心,常喜嗔恚,亦好睡眠,但贪食故瞻视病人,不以法供养故,亦不与病人语谈往返。是谓,比丘!若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不得时差。
“若复,比丘!瞻病之人成就五法,便得时差,不著床褥。云何为五?于是,瞻病之人分别良医,亦不懈怠,先起后卧,恒喜言谈,少于睡眠,以法供养,不贪饮食,堪任与病人说法。是谓,比丘!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便得时差。是故,比丘!若瞻病人时,当舍前五法,就后五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毗舍离猕猴林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师子大将便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佛告师子:“云何,师子!家中恒布施乎?”
师子白佛言:“常于四城门外及都市,随时布施,不令有缺,须食给食,衣裳、香华、车马、坐具,随彼所须,皆令给与。”
佛告师子:“善哉!善哉!乃能惠施,不怀吝想。施主檀越随时惠施,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檀越施主名闻四远,众人叹誉:‘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恒喜接纳沙门、婆罗门,随所给与,不令有乏。’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一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若至沙门、刹利、婆罗门、长者众中,不怀惭愧,亦无所畏,犹如师子兽王,在群鹿中亦无畏难。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二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众人敬仰,见者欢悦,如子见父,瞻视无厌。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三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命终之后,当生二处,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在天为天所敬,在人为人尊贵。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四之德。
“复次,师子!檀越施主智慧远出众人上,现身尽漏,不经后世。是谓,师子!檀越施主获此第五之德。夫人惠施有五德,恒随己身。”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心常喜惠施,功德具足成,
在众无疑难,亦复无所畏。
智者当惠施,初无变悔心,
在三十三天,玉女而围绕。
“所以尔者,师子当知:檀越施主生二善处,现身尽漏,至无为处。”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施为后世粮,要至究竟处,
善神常将护,亦复致欢喜。
“所以然者,师子当知:布施之时,恒怀欢悦,身意牢固,诸善功德皆悉具足,得三昧意,亦不错乱,如实而知之。云何如实而知?苦谛如实而知,苦集、苦尽、苦出要如实而知。是故,师子!当求方便,随时惠施,若欲得声闻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如是,师子!当作是学!”
尔时,师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得五事功德。云何为五?一者施命,二者施色,三者施安,四者施力,五者施辩,是谓为五。复次,檀越施主施命之时,欲得长寿;施色之时,欲得端正;施安之时,欲得无病;施力之时,欲令无能胜;施辩之时,欲得无上正真之辩。比丘当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有此五功德。”
尔时,世尊便此偈:
“施命、色及安、力,辩为第五,
五功德巳备,后受无穷福。
智者常念施,除去贪欲心,
今身有名誉,生天亦复然。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五功德者,当行此五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应时之施有五事。云何为五?一者施远来人,二者施远去人,三者施病人,四者俭时施,五者若初得新果瓜、若谷食,先施与持戒精进人,然后自食。是谓,比丘!应时之施,有此五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智者应时施,信心不断绝;
于此快受乐,生天众德备。
随时念惠施,受福如响应;
永已无短乏,所生常富贵。
施为众行具,得至无上位;
亿施不起想,欢喜遂增益。
心中生此念,乱意永无余;
觉知身安乐,心便得解脱。
是故有智人,不问男与女,
当行此五施,无失方便宜。
“是故,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行此五事者,当念随时施。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善·不善·礼佛,天使·岁·五瑞,
文荼·亲·瞻病,五施·随时施。

(卷第二十五)

五王品第三十三

二八八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五大国王波斯匿为首,集在园观之中,各作此论。云何为五王?所谓波斯匿王、毗沙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
尔时,五王集在一处,各作此论:“诸贤当知:如来说此五欲。云何为五?若眼见色甚爱敬念,世人所希望;若耳闻声、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细滑。如来说此五欲。此五欲中何者最妙?为眼见色妙耶?为耳闻声妙耶?为鼻嗅香妙耶?为舌知味妙耶?为身知细滑妙耶?此五事何者为最妙?”
其中或有国王而作是说:“色最为妙。”或有作是论:“声最为妙。”或有作是论:“香最为胜。”或有作是论:“味最为妙。”或有作是论:“细滑为最胜。”
是时,言色妙者,优陀延王之所说也。言声妙者,优填王之所论也。言香妙者,恶生王之所论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论也。言细滑妙者,毗沙王之所论也。是时,五王各相谓言:“我等共论此五欲,然复不知何者为妙?”
是时,波斯匿王语四王曰:“今如来近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我等尽共至世尊所,问斯义,若世尊有所教敕,当共奉行。”
是时,诸王闻波斯匿王语已,便共相将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波斯匿王以所共论五欲者,具白如来。
尔时,世尊告诸五王曰:“诸王所论各随时宜,所以然者,夫人性行染著色者,睹无厌足,此人于色最妙、最上,无复过者。尔时,彼人不著声、香、味、细滑之法,五欲之中色为最妙。
“若复有人性行著声,彼闻声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声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声最为妙。
“若复有人性行著香,彼闻香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香最妙、最上,五欲之中香最为妙。
“若复有人性行著味,彼知味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味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味最为妙。
“若复有人性行著细滑,彼得细滑已,极怀欢喜而无厌足,此人于细滑最上、最妙,五欲之中细滑最为妙。
“若复彼人心以著色,尔时彼人不著声、香、味、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声,尔时彼人不著色、香、味、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香,尔时彼人不著色、声、味、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味,尔时彼人不著色、声、香、细滑之法;若复彼人性行著细滑,尔时彼人不著色、声、香、味之法。”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欲意炽盛时,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欢喜,所愿无有疑。
彼以得此欲,贪欲意不解;
以此为欢喜,缘之最为妙。
若复听声时,所欲必可克:
闻已倍欢喜,所愿无有疑。
彼以得此声,贪之意不解;
以此为欢喜,从之最为妙。
若复嗅香时,所欲必可克;
嗅已倍欢喜,所欲无有疑。
彼以得此香,贪之意不解;
以此为欢喜,从之最为妙。
若复得味时,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欢喜,所欲无有疑。
彼以得此味,贪之意不解;
以此为欢喜,从之最为妙。
若得细滑时,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欢喜,所欲无疑难。
彼以得细滑,贪之意不解;
以此为欢喜,从之最为妙。
“是故,大王!若言色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色有气味,若色无味者,众生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色为最妙。然色有过失,若当色无过失,众生则无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色有出要,若当色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色为最妙。
“然复,大王!若言声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声有气味故,若声无味者,众生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声为最妙。然声有过失,若当声无过失,众生则无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声有出要,若当声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声为最妙。
“大王当知:若言香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香有气味故,若香无气味者,众生之类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香为最妙。然香有过失,若香无过失者,众生则不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香有出要,若当香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香为最妙。
“然复,大王!若言味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味有气味故,若味无气味者,众生之类终不染著;以其有气味故,五欲之中味为最妙。然味有过失,若当味无过失者,众生则不厌患;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味有出要,若当味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味为最妙。
“然复,大王当知:若言细滑妙者,当平等论之。所以然者,于细滑有气味,若细滑无气味者,众生终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细滑为最妙。然细滑有过失,若细滑无过失者,众生之类则不厌患之;以其有过失故,众生厌患之。然细滑有出要,若当细滑无出要者,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细滑为最妙。是故,大王!所乐之处,心即染著。如是,大王!当作是知!”
尔时,五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舍卫城中有月光长者,饶财多宝,象马七珍皆悉备具,金、银、珍宝不可称计。然月光长者无有儿息。尔时,长者以无儿故,求祷天神,请求日、月、天神、地神、鬼子母、四天王、二十八大神鬼王、释及梵天、山神、树神、五道之神、树木、药草,靡处不周,皆悉归命,见赐一男儿。
尔时,月光长者妇经数日中便自怀妊,即语长者:“我自觉有娠。”长者闻已,欢喜跃踊,不能自胜,即与夫人敷好床座,食好甘食,著好衣裳。
是时,夫人经八、九月,便生男儿,颜色端正,世之希有,如桃华色。是时,此儿两手执无价摩尼珠,即时,便说此偈:
“此家颇有财,宝物及谷食;
我今欲惠施,使贫无有乏。
若此无物者,财宝及谷食;
今有无价珠,常用惠施人。”
是时,父母及家中人闻此语已,各各驰走:“云何乃生此鬼魅种?”唯有父母哀愍儿故,不东西驰走。即时,母向儿说此偈:
“为天乾沓和,鬼魅及罗刹;
是谁姓字何?我今欲知之!”
是时,小儿复以偈报母曰:
“非天乾沓和,非鬼魅罗刹;
我今父母生,是人不足疑!”
是时,夫人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以此因缘,尽向月光长者说是语。
时,长者便作是念:此将是何缘?我今当以此事向尼揵子说。即抱此儿诣尼揵子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月光长者以此因缘具向尼揵子说。时,尼揵子闻此语已,告长者:“此儿薄福之人,无益于身,当取杀之;若不杀者,门户衰耗,皆当死尽。”
是时,月光长者作是思惟:我前后来无有儿息,由此因缘,请求天地,无处不遍,乃经历尔许年岁,方生此儿。我今不堪取此儿杀。当更问余沙门、婆罗门,令断我疑。
尔时,如来成佛未久,众人称号名大沙门。是时,月光长者便作是念:我可以此因缘,具向大沙门说之。是时,长者即从座起,抱此儿往诣世尊所。中道复作是念:今有长老梵志,年过耆艾,聪明黠慧,众人所敬待,彼尚不知、不见,况此沙门瞿昙年少,学道未久,岂能知此事乎!将恐不解吾疑,我今宜可中道还家。
是时,有天神昔与长者知旧,知长者心中所念,在虚空中而告之曰:“长者当知:小可前进,必当获利,得大果报,亦当至甘露之处。如来出世甚为难遇,如来降甘露雨,时时乃有。又复,长者!有四事最小不可轻。云何为四?国王虽小最不可轻;火虽小亦不可轻;龙虽小复不可轻;学道之人虽复年幼亦不可轻。是谓,长者!有此四事最不可轻。”
是时,天神便说此偈:
“国王虽复小,斩害由其法;
小火虽未炽,焚烧山草木;
神龙虽现小,降雨随时宜;
学者年幼稚,度人无有量。”
尔时,月光长者心开意解,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前进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以此因缘,具白世尊。
尔时,世尊告长者曰:“今此小儿极有大福,此小儿若当大者,当将五百徒众来至我所,而出家学道,得阿罗汉,我声闻中福德第一,无能及者。”
是时,长者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白世尊言:“如世尊教,非如尼揵子语。”是时,月光长者重白世尊:“唯愿受请,及比丘僧,并愍此小儿!”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时,长者以见默然受请,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还至家中,供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清旦自白:“时到,唯愿降神!”
是时,世尊以知时到,将诸比丘,前后围绕,入舍卫城,至长者家,即就于座。是时,长者见佛、比丘僧坐已定,即办种种饮食,自手斟酌,欢喜不乱。以见食竟,除去钵器,行清净水,更取小座,如来前坐,欲得闻佛所说妙法。是时,月光长者白世尊言:“我今持居家田业尽与此儿,唯愿世尊当与立名!”
世尊告曰:“此儿生时,人皆驰走东西,云是尸婆罗鬼,今即立字尸婆罗。”
尔时,世尊渐与长者及长者妇而说妙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世尊以见长者及长者妇心开意解,无复狐疑,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集、尽、道,是时世尊尽与长者说之,令发欢喜之心。长者夫妇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新白氎易染为色,是时,长者夫妇亦复如是,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彼以见法,分别诸法,以度犹豫,无复狐疑,得无所畏,解如来深奥之法,即受五戒。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祀祠火为上,诸论颂为首;
王为人中尊,海为众流源;
月为星中明,日为众明最;
八方及上下,所生万品物;
欲求其福者,三佛最为尊!”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座起而去。
是时,长者求五百童子,使侍卫尸婆罗。是时,尸婆罗年向二十,往至父母所,白父母言:“唯愿二尊许使出家学道!”
尔时,二亲即便听许。所以然者,世尊先以记之,常将五百童子至世尊所,求作沙门。是时,尸婆罗及五百人礼父母足,便退而去。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尸婆罗白世尊言:“唯愿听许,得在道次!”
是时,世尊即便听许使作沙门。未经几日,便成阿罗汉,六通清彻,具八解脱。是时,五百童子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作沙门!”世尊默然可之,出家未经几日,便成罗汉。
尔时,尊者尸婆罗还在舍卫国本邦之处,众人敬仰,得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是时,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极为烦闹,今可在人间游化。是时,尊者尸婆罗到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域乞食;乞食已,还诣所止,收摄坐具,著衣持钵,出祇桓精舍,将五百比丘,前后围绕,在人间游化。所至到处,无不供养者,皆供给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复有诸天告诸村落:“今有尊者尸婆罗,得阿罗汉福德第一,将五百比丘,在人间游化,诸贤可往供养;今不为者,后悔无益!”
是时,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今甚厌患此供养,当何处避之,令人不知吾处?是时,即入深山之中。诸天复在村落间,各各告曰:“今尊者尸婆罗在此山中,可往供养;今不为者,后悔无益!”是时,人民闻天语已,即负饮食,往诣尊者尸婆罗所:“唯愿尊住,为我等故!”
是时,尸婆罗渐渐人中游化,来至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五百人俱,亦得供养衣被、饮食、床褥卧具、病瘦医药。时,尸婆罗复作是念:我今向在何处夏坐,令人不知吾处?复重作是念:当在耆阇山东,广普山西,于中夏坐。即将五百比丘,在彼山中而受夏坐。
是时,释提桓因知尸婆罗心中所念,即于山中化作浮图,园果树木皆悉备具,周匝有浴池,化作五百高台,复化作五百床座,复化作五百小床座,复化作五百绳床,以天甘露而食之。是时,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我今已夏坐讫,不见如来甚久,今可往亲觐世尊。即将五百比丘,往舍卫城。尔时盛热,比丘众皆悉汗出,污染身体。
是时,尊者尸婆罗作是念:今日比丘众身体极热,得少许云在上及细雨者,甚是佳事;值小浴池及得少浆。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云,及作细雨,亦有浴池。有四非人负好甘浆:“毗沙门王所遣,唯愿尊者受此甘浆,及施比丘僧!”
尔时,受此浆已,与比丘僧使饮之。
尔时,尸婆罗复作是念:我今可在此间止宿。是时,释提桓因知尸婆罗心中所念,即于道侧,化作五百房舍,床卧备具。是时,诸天奉上饮食。尸婆罗食讫,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尊者尸婆罗叔父在舍卫城内住,饶财多宝,无所短乏。然复悭贪,不肯布施,不信佛、法、众,不造功德。是时,诸亲族语此人曰:“长者!用此财货为?然复不作后世资粮。”
尔时,彼长者闻此语已,一日之中以百千两金布施与外道梵志,不向三尊。
是时,尊者尸婆罗闻叔父以百千两金施与外道异学,不布施与三尊。是时,尊者尸婆罗往诣祇洹精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与尸婆罗说微妙之法。是时,尊者尸婆罗从如来闻法已,即从座起,礼世尊足,右绕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尊者尸婆罗即其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渐渐往诣叔父家,到已,在门外默然立。是时,长者见尊者尸婆罗在门外乞食,即语之曰:“汝昨日何故不来?我昨日以百千两金惠施,我可以一张氎,持用施卿。”
尸婆罗对曰:“我今不用氎为,今日来者,故乞食耳!”
长者对曰:“我昨日以用百千两金惠施,更不能复惠施。”
是时,尊者尸婆罗欲得度长者故,便飞在空中,身出水火,坐卧经行,随意所造。是时,长者见此变化已,便作是说:“可还来下就坐,今当相施。”
是时,尊者尸婆罗即舍神足,寻来就坐。是时,彼长者以弊恶饮食极为粗丑,与尊者尸婆罗使食之。是时,尊者尸婆罗生长豪家,饮食自恣,但以彼长者故,而受此食,便取食之。是时,尊者尸婆罗食讫,还诣所在。
即其夜,虚空中神天来语长者曰:
“善施极大施,乃与尸婆罗;
无欲以解脱,爱断以无疑。”
夜半、清旦二时说此偈:
“善施极大施,乃与尸婆罗;
无欲以解脱,爱断以无疑。”
是时,长者闻天人语,便作是念:我昨日以百千两金施与外道,乃无此应;我今日以弊恶食施与尸婆罗,乃致此应。何时当晓?自当以百千两金施与尸婆罗。是时,长者即其日检校家中,有直百千两金者,即持诣尸婆罗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住。尔时,长者以百千两金,奉上尸婆罗,并作是语:“唯愿受此百千两金!”
是时,尊者尸婆罗报曰:“当使长者受福无穷,长寿自然。然复如来不许比丘受百千两金。”
是时,长者便往至世尊所,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长者白世尊言:“唯愿世尊使尸婆罗比丘受此百千两金,使我蒙其福!”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尸婆罗比丘所,云吾唤卿。”
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彼比丘从佛受教,即往至彼尸婆罗所,以如来语而告之。
是时,尊者尸婆罗承彼比丘语,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告尸婆罗曰:“汝今可受此长者百千两金,使蒙其福,此是宿缘之业,可受其报。”
尸婆罗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尊者尸婆罗即时而说达:
“施衣及余物,欲求其福德;
往至天世人,五乐自娱乐。
从天至人中,度有无疑难;
涅槃无为处,诸佛之所乐。
施惠无难者,蒙此获福佑;
当起慈惠心,作福无有懈。”
是时,尊者尸婆罗语长者言:“可持此百千两金,著我房中。”尔时,长者承受其教,持此百千两金,著尊者尸婆罗房中,便退而去。
是时,尸婆罗告诸比丘:“诸有所乏者,来至此而取之,若复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皆来取之,勿在余处而求之也,展转相告令知之。”
是时,众多比丘白世尊言:“此尸婆罗昔作何福,生长者家,端正无双,如桃华色?复作何福,两手捉珠出母胎中?复作何福,将五百人,诣如来所,出家学道,值如来世?复作何福,所至到处,衣食自然无所短乏,余比丘无能及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有佛号毗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出现于世,游在槃头国界,与六十万八千众俱。四事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
“尔时,有梵志名耶若达,住彼土界,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马瑙、真珠、琥珀,不可称计。是时,耶若达出彼国界,往至毗婆尸如来所。到已,共相问讯,在一面坐。是时,毗婆尸如来渐与说法,便发欢喜之心。是时,耶若达白毗婆尸如来:‘唯愿当受我请,欲饭佛比丘僧!’是时,如来默然受请。耶若达梵志以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座起,绕佛三匝而去,至家中办种种甘馔饮食。
“是时,耶若达夜半便作是念:我今已办种种饮食,唯乏有酪,明日清旦当往城门中,其有卖酪者,尽当买之。是时,耶若达清旦敷好坐具,寻复诣城门中求酪。
“当于尔时,有放牛人持酪,名尸婆罗,欲往祠祀。是时,耶若达梵志语放牛人曰:‘卿酪卖者,吾当与价。’尸婆罗报曰:‘我今欲祠祀。’婆罗门报曰:‘汝今祀天为何所求?但卖与我,当重顾价。’放牛人报曰:‘梵志!今用酪为?’梵志报曰:‘我今请毗婆尸如来及比丘僧;然饮食尽办,唯无有酪。”是时,尸婆罗问梵志曰:‘毗婆尸如来者,为何等相貌?’梵志报曰:‘如来者,无与等,戒具清净,慧、定三昧不可及,天上、人中无能及者。’
“是时,耶若达梵志叹说如来之德,尸婆罗闻已心开意解。是时,尸婆罗语梵志曰:‘我今躬持此酪往施如来,复用祀天为?’是时,耶若达梵志将此放牛人往至家中,往诣佛所,即白:‘时到,今正是时,唯尊屈顾!’
“时,如来以知时到,著衣持钵,将诸比丘,前后围绕,至耶若达梵志家,各次第坐。是时,放牛人见如来容貌世之希有,诸根淡怕,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亦如日月,犹如须弥山出众山上,光明远照,靡不蒙润,见已欢喜,便前进世尊所,而作是说:‘设当如来功德如梵志所论者,使此一瓶酪尽充众僧!’尔时,尸婆罗白世尊言:‘愿受此酪!’是时,如来即舒钵受酪,亦复与比丘僧,犹故有酪。
“尔时,放牛人白世尊言:‘今故有余酪。’时,如来告曰:‘汝今更持此酪施佛及比丘众。’时,放牛人对曰:‘如是,世尊!’是时,放牛人更重行酪,犹故遗余酪在。放牛人复白佛言:‘今故有遗余酪在。’是时,如来告此人曰:‘今可持此酪与比丘尼众、优婆塞、优婆夷众,使得充饱。’故有遗余酪在。尔时,佛语放牛人:‘汝今持此酪与檀越主人。’对曰:‘如是。’寻复与檀越主人,故有遗余酪在。复施与乞人贫匮者,亦有遗余酪在。来白佛言:‘故有遗余酪在。’时佛告曰:‘今持此酪,泻著净地,若著水中。所以然者,我不见有人、天及世能消此酪者,唯除如来。’放牛人即受佛教,持此酪而著水中。寻时,水中大火炎出,高数十仞。
“是时,放牛人见此变怪已,叹未曾有。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叉手而住,复作此誓愿:‘今持此酪施与四部之众,设当有福德者,缘此福佑,莫堕八难之处,莫生贫匮之家,所生之处,六情完具,面目端正,亦莫在家,使将来之世亦值如此圣尊。’
“比丘当知:三十一劫复有佛名式诘如来,出现于世。是时,式诘如来游化于野马世界,与大比丘十万人俱。是时,式诘如来到时,著衣持钵,入城乞食。时,彼城中有大商客,名曰善财,遥见式诘如来诸根寂静,容貌端正,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面如日月。见已,便发欢喜之心,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贾人以好宝珠,散如来上,现其微心,普作誓愿:‘持此功德所生之处,饶财多宝,无所乏短,无令手中有空缺时,乃至母胞胎中亦使不空。’
“于此劫中复有毗舍罗婆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尔时,有长者名善觉,饶财多宝,复请毗舍罗婆如来、至真、等正觉,及比丘僧。时,彼长者少于使人,是时长者躬自办种种甘馔饮食,饭彼如来,作是誓愿:‘我持此功德,所生之处,常值三尊,无所短乏,恒多使人,令将来之世值如来,如今日也。’
“今此贤劫中有佛名拘屡孙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于世。尔时,有长者名多财,复请拘屡孙如来,七日之中饭佛及比丘僧,供养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所生之处常饶财多宝,莫生贫贱之家,使我所生之处恒得四事供养,为四部之众、国王、人民所见宗敬,天、龙、鬼神、人、若非人所见接遇。’
“诸比丘当知:尔时耶若达梵志,岂异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今月光长者今身是也。尔时放牛人,名尸婆罗,以酪供养佛者,今比丘尸婆罗是也。尔时善财贾人,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今尸婆罗比丘是也。尔时善觉长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今尸婆罗比丘是也。尔时多财长者,岂异人乎?莫作是观,今日尸婆罗比丘是也。
“诸比丘当知:尸婆罗比丘作此誓愿:‘使我所生之处,恒端正无双,常在富贵家生,使将来之世值遇世尊,设为我说法者,即得解脱,得出家作沙门。’缘此功德,今尸婆罗比丘得生富贵家,端正无双,今遭值我,即得阿罗汉。然比丘当知:复以宝珠散如来上,持是功德,今处母胎,手执双珠出母胎中,价直阎浮提,当生之日便作是说。复请拘屡孙如来求多使人,今将五百徒众至我所,出家学道,得阿罗汉。复于七日之中供养拘屡孙如来,求得四事供养,今日不乏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缘此功德,余比丘所不及。释提桓因身来供养,给其所须,又且诸天转告村落,使四部之众知有尸婆罗,此其义也。我弟子中第一福德者,尸婆罗比丘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五健丈夫堪任战斗出现于世。云何为五?于是,有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遥见风尘,便怀恐怖,是谓第一战斗人也。
“复次,第二战斗人,著铠持仗,欲入军战,若见风尘,不怀恐怖;但见高幢,便怀恐怖,不堪前斗,是谓第二人。
“复次,第三战斗人,著铠持仗,欲入军战斗,彼若见风尘,若见高幢,不怀恐怖;若见弓箭,便怀恐怖,不堪战斗,是谓第三人也。
“复次,第四战斗人,著铠持仗,入军共斗,彼若见风尘,若见高幢,若见弓箭,不怀恐惧;但入阵时,便为他所捉,或断命根,是谓第四战斗人也。
“复次,第五战斗人,著铠持仗,欲入阵斗,彼若见风尘,若见高幢,若见弓箭,若为他所捉,乃至于死,不怀恐怖;能坏他军境界内外而领人民,是谓第五战斗人也。
“如是,比丘!世间有此五种人。今比丘众中亦有此五种之人出现于世。云何为五?或有一比丘游他村落,彼闻村中有妇人,端正无双,面如桃华色。彼闻已,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即见此女人颜貌无双,便起欲想,除去三衣,还佛禁戒,而作居家。犹如彼斗人,小见风尘,以怀恐怖,似此比丘也。
“复次,有比丘闻有女人在村落中住,端正无比。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但与彼女人共相调戏,言语往来;因此调戏,便舍法服,还为白衣。如彼第二人,见风尘不怖,但见高幢,便怀恐怖,此比丘亦复如是。
“复次,有一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容貌端正,世之希有,如桃华色。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若见女人不起欲想;设共女人共相调戏,亦复不起欲意之想;但与彼女人手拳相加,或相捻挃,于中便起欲想,舍三法衣,还为白衣,习于家业。如彼第三人入阵时,见风尘、见高幢不恐怖,见弓箭便怀恐怖。
“复次,有一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面容端正,世之希有。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设共言语,亦复不起欲想;设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舍法服,习于家业。如彼第四人入军,为他所获,或丧命根,而不得出。
“复次,有一比丘,依村落而住,彼闻村中有女人。然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设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设复共相捻挃,亦复不起欲想。是时,比丘观此身中三十六物恶秽不净,谁著此者?由何起欲?此欲为止何所?为从头耶?形体出耶?观此诸物了无所有。从头至足亦复如是,五藏所属,无有想像,亦无来处。彼观缘本,不知所从来处。彼复作是念:我观此欲从因缘生。彼比丘观此已,欲漏心得解脱,有漏心得解脱,无明漏心得解脱,便得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胎,如实知之。如彼第五战斗之人,不难众敌而自游化,由是故,我今说此人舍于爱欲,入于无畏之处,得至涅槃城。是谓,比丘!有此五种之人,出现于世。”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生,且汝而不有。
“是故,诸比丘!当观恶秽淫不净行,除去色欲。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一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五战斗之人出现于世。云何为五?或有一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彼见风尘,便怀恐怖,不敢入彼大阵之中,是谓第一之人。
“复次,第二战斗之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彼见风尘,不生畏惧;但闻击鼓之音,便怀恐怖,是谓第二之人。
“复次,第三之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彼见风尘,不生畏惧;设闻鼓角之声,不起畏惧;彼若见高幢,便怀恐怖,不堪战斗,是谓第三之人。
“复次,第四战斗之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中,若见风尘,不起畏惧;若闻鼓角之音,复不恐惧;若见高幢,亦不怖畏;设为他所捉,或断命根,是谓第四之人。
“复次,第五有人著铠持仗,入军共斗,彼尽能有所坏广接国界,是谓第五之人出现于世。
“比丘当知:今比丘亦有五种之人,出现于世间。云何为五?或有一比丘住村落中,彼闻有女人,端正无双,如桃华色。彼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守根门,不护身、口、意法,彼若见女人便起欲意,还舍禁戒,习白衣法。如彼初人闻扬尘之声,不堪战斗,便怀恐怖。我由是故而说此人。
“复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闻村中有女人,端正无比,面如桃华色,而便舍戒,习白衣法。如彼第二斗人,但闻鼓角之声,不堪战斗,此亦如是。
“复次,有比丘住在村落,闻有女人在彼村落。彼闻已,便起欲意,若见女人不起欲想;但共女人共相调戏,于中便舍禁戒,习白衣法。如彼第三人遥见幢已,便怀恐怖,不堪战斗。由是故,今说此人,是谓第三战斗之人。
“复次,有比丘住在村落,彼比丘闻村中有女人。闻已,著衣持钵,入村乞食,不守护身、口、意,彼见女人端正无双,于中便起欲意;或与女人共相捻挃,或手拳相加,便舍禁戒,还为白衣。如彼第四战斗之人,在大军中为他所捉,丧失命根。由是之故,今说此人。
“复次,有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世之希有,彼虽闻此不起欲想。彼比丘到时,著衣持钵,入村乞食,而守护身、口、意,彼虽见女人,不起欲想,无有邪念;设共女人言语往返,亦不起欲想,亦无邪念;设共女人共相捻挃,手拳相加,尔时便起欲想,身、口、意便炽盛。欲意已炽盛,还诣园中,至长老比丘所,以此因缘,向长老比丘说之:‘诸贤当知:我今欲意炽盛,不能自禁制,唯愿说法,使脱欲之恶露不净!’是时,长老比丘告曰:‘汝今当观此欲为从何生?复从何灭?如来所说:夫去欲者,以不净观除之,及修行不净观之道。’
“是时倡議,长老比丘便说此偈言:
‘设知颠倒者,加心而炽盛;
当去诸炽心,欲意止休息。’
“‘诸贤知之:欲从想生,以兴想念,便生欲意。或能自害,复害他人,起若干灾患之变,于现法中受其苦患,复于后世受苦无量。欲意以除,亦不自害,复不害他人,于现法报不受其苦。是故,今当除想念。以无想念,便无欲心;以无欲心,便无乱想。’
“尔时,彼比丘受如此教敕,即思惟不净之想。以思惟不净之想,尔时有漏心得解脱,至无为处。如彼第五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彼见众敌无有恐惧,设有来害者心不移动,能破外寇,居他界中。由是故,今说此人能破魔众,去诸乱想,至无为处,是谓第五人出现于世。
“比丘当知:世间有此五人出现世间。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欲不净想。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夫扫地之人有五事不得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扫地之人不知逆风,不知顺风,复不作聚,复不除粪,然扫地之处复非净洁。是谓,比丘!扫地之人,虽有五事,不成大功德。
“复次,比丘!扫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扫地之人知逆风、顺风之理,亦知作聚,亦能除之,不留遗余,极令净好。是谓,比丘!有此五事成大功德。是故,诸比丘!当除前五事,修后五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三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人扫偷婆不得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有人扫偷婆不以水洒地,不除去瓦石,不平整其地,不端意扫地,不除去秽恶。是谓,比丘!扫地之人不成五功德。
“比丘当知:扫地之人成五功德。云何为五?于是,扫偷婆之人以水洒地,除去瓦石,平整其地,端意扫地,除去秽恶。是谓,比丘!有五事令人得功德。是故,诸比丘!欲求其功德者,当行此五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四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长游行之人有五艰难。云何为五?于是,恒游行人不诵法教;所诵之教而忘失之;不得定意;以得三昧,复忘失之;闻法不能持。是谓,比丘!多游行人有此五难。
“比丘当知:不多游行人有五功德。云何为五?未曾得法而得法;已得不复忘失;多闻能有所持;能得定意;以得三昧不复失之。是谓,比丘!不多游行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诸比丘!莫多游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五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恒一处止,有五非法。云何为五?于是,比丘一处住者,意著屋舍,畏恐人夺;或意著财产,复恐人夺;或多集物,犹如白衣;贪著亲亲,不欲使人至亲亲家;恒共白衣而相往来。是谓,比丘!一处住人有此五非法。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勿一处住。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六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不一处住人有五功德。云何为五?不贪屋舍,不贪器物,不多集财物,不著亲族,不与白衣共相往来。是谓,比丘!不住一处人有此五功德。是故,诸比丘!当求方便,行此五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七

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光明池侧,尔时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在人间游化。
尔时,世尊遥见大树为火所烧,见已,如来更诣一树下,到已,就树下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比丘!宁持身投此火中为?宁与端正女人而共交游?”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宁与女人共相交游,不投身入此火中。所以然者,此火毒热不可称计,断其命根,受苦无量。”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门行,言是沙门;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闻正法,言我闻正法,无清白法,如是之人,宁投身入此火中,不与女人共相交游。所以然者,彼人宁受此苦痛,不以此罪入地狱中,受苦无量。云何,比丘!宁受人礼拜恭敬为?宁使人取利剑断其手足?”
诸比丘对曰:“宁受恭敬礼拜,不使人以剑断其手足。所以然者,断其手足,痛不可称计。”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门行,言是沙门;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闻正法,言闻正法,无清白行,断善根,如是之人,宁投身受此利剑,不以无戒受他恭敬。所以然者,此痛斯须间耳,地狱苦痛不可称计。云何,比丘!宁受人衣裳为?宁以热铁用缠裹身?”
诸比丘对曰:“宁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所以然者,此毒痛不可称计。”
世尊告曰:“我今重告汝,无戒之人宁以热铁缠裹其身,不受人衣裳。所以然者,此痛须臾间耳,地狱苦痛不可称计。云何,比丘!宁受人信施之食为?宁以吞热铁丸乎?”
诸比丘对曰:“宁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热铁丸。所以然者,此痛不可堪处。”
世尊告曰:“我今语汝,宁吞热铁丸,不以无戒受人信施。所以然者,吞热铁丸,痛斯须间,不以无戒受他信施。云何,比丘!宁受人床敷之具为?宁卧热铁床上?”
诸比丘对曰:“我等,世尊!宁受人床卧之具,不卧热铁床上。所以然者,此之毒痛不可称计。”
世尊告曰:“彼愚痴之人无有戒行;非沙门,言是沙门;无有梵行,言修梵行;宁当卧铁床上,不以无戒受他信施。何以故?卧铁床上,痛斯须间,不以无戒受他信施。
“比丘当知:如我今日观无戒之人所趣向处,设彼人闻者,形体枯悴,沸血从面孔出,便取命终,不与女人共相交游,不受人礼敬之德,不受人衣被、饭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以其无戒之人,不观后世、前世之罪,不顾命根,受此苦痛,无戒之人当生三恶趣中。所以然者,以其造恶行之所致也。
“如来今日观察善行人之所趋向,正使中毒,为刀所伤,自断命根。何以故?欲舍此身受天之福,当生善处,皆由前世受善行报之所致也。
“是故,诸比丘!当念修行戒身、定身、慧身、解脱身、解脱知见身。欲使今世获其果报,得甘露道,正使受人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而无过失,又使檀越受福无穷。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说此法时,六十比丘漏尽意解;六十比丘还舍法服而作白衣。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王及月光,尸婆·二种斗,
二扫·二行法,去住有二种,
枯树最在后。



·4· 增壹阿含经

目 录 ·3·
总 序 ·7·
·14·          增壹阿含经(上)
序             ·9·
卷第一            ·15·
·26·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二           ·25·
·56·          增阿壹含经(上)
卷第三           ·41·
卷第四           ·55·
·86·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五           ·57·
卷第六           ·87·
·168·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七           ·109·
卷第八           ·123·
卷第九           ·141·
卷第十           ·153·
卷第十一          ·167·
·190·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十二          ·191·
·256·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十三          ·209·
卷第十四          ·225·
卷第十五          ·239·
卷第十六          ·255·
·268·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十七           ·269·
·304·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十八           ·287·
卷第十九          ·303·
·428·         增壹阿含经(上)
卷第二十          ·325·
卷第二十一          ·337·
卷第二十二          ·357·
卷第二十三          ·381·
卷第二十四          ·405·
卷第二十五          ·429·


 

 

愿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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