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G HÁN TẠNG

 ĐẠI CHÁ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I GIỚI KHẤT SĨ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广弘明集卷第十一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宣撰

辩惑篇第二之七
唐上废省佛僧表太史令傅奕
唐废省佛僧箴(附前表弹)
沙门释法琳唐破邪论(并启)
沙门释法琳

太史令朝散大夫臣傅奕上减省寺塔废僧尼事十有一条。
臣奕言。臣闻羲农轩顼。治合李老之风(弹曰。诗云。上以风化下。下以讽刺上。老子在周为守书藏吏。如今秘书官也。本非天子有何风化。令羲农上帝与之合治)虞夏汤姬。政符周孔之教(弹曰。周公孔子并是国臣。上述虞夏之教下化浇薄之民。亦非人王不得自为教主。岂令虞夏四君。却符周孔之教耶)虽可圣有先后道德不别。君有沿革治术尚同。窃闻八十老父击壤而哥。十五少童鼓腹为乐。耕能让畔。路不拾遗。孝子承家。忠臣满国。然国君有难则殉命以报仇(弹曰既国并忠臣何得有难。田常六卿之徒不应起逆)父母有痾则终身以侧侍。岂非曾参闵子之友庠序成林。墨翟耿恭之俦相来羽翼(弹曰。二十九代止一曾参。汉高巳前浊推闵子。成林之言无实。羽翼之奏本虚。事太过矣)乃有守道含德无欲无求(弹曰。州吁叔段不能守道。夏桀殷纣唯事贪求)宠辱若惊职参朝位(弹曰。潘崇羿浞未肯若惊。季氏阳货亦居朝列)荆山鼎上攀附升龙。缑氏坛边相从驾鹤。瑶池王母之使具礼来朝。碧海无夷之神周行谒帝。所以然者。当此之时。共遵李孔之教(弹曰。皇帝升龙。盖是三皇之世。瑶池王母。复是周穆之时。计此李老未出之前。孔丘无名之日。不应反遵老教。却习孔书)而无胡佛故也(弹曰。汝既称无佛。亦不得有道)自汉明夜寝金人入梦。傅毅对诏辩曰胡神(弹曰。周世不来。傅毅岂知有佛。良以先来早有。傅氏。得知先祖言佛。汝反称无。五逆重殃自贻永劫)后汉中原未之有信(弹曰虚词太过)魏晋夷虏信者一分(弹曰。礼乐衣冠晋朝始备。汝既谤言夷虏。中夏是谁)符融托佛斋而起逆逃窜江东。吕光假征胡而叛君跱立西土(弹曰时人嫉融谤云结聚。吕光征还符主国破。遂居河右霸在凉州。亦不由僧叛居西土)降斯已后妖胡滋盛太半杂华(箴曰。慈悲所熏出于末劫恶世。有缘得度正在于斯)搢绅门里翻受秃丁邪戒。儒士学中倒说妖胡浪语(箴曰。搢绅遵忍辱之服。儒士贵金口之谈)曲类哇哥听之丧本臭同鲍肆过者失香(弹曰。发汝哇声扬汝鲍肆听之必知丧本过者宁不失香仰面唾天自受其辱。斯言信兼矣兼)复广置伽蓝壮丽非一(箴曰。造生天之业。种脱苦之因)劳役工匠独坐泥胡(箴曰。争运身手仪像圣尊)撞华夏之鸿钟集蕃僧之伪众(箴曰。鸣百炼之神钟召三千之圣众(动淳民之耳目。索营私货贿(箴曰。感信心之耳目发贪痴之货贿)女工罗绮剪作淫祀之旛。巧匠金银散雕舍利之冢(箴曰。女工罗绮造续命之旛。巧匠金银起碎身之塔)粳梁面米。横设僧尼之会。香油蜡烛。拄照胡神之堂(箴曰。粳粱米面争陈福田之会香油蜡烛求照慈悲之堂)剥削民财割截国贮。朝廷贵臣曾不一悟。良可痛哉(弹曰。朝廷稽古舍俗归真。崇敬释门不同邪见)伏惟。
陛下定天门之开阖更新宝位。通万物之屯否再育黔黎。布李老无为之风而民自化。执孔丘爱敬之礼而天下孝慈。且佛之经教妄说罪福(箴曰原教所由。示人断恶之门。开人行善之路)军民逃役剃发隐中。不事二亲专行十恶(箴曰。舍二亲之恩爱修十善之仁风。忍其小违以成大顺)岁月不除奸伪逾甚。臣阅览书契。爰自庖牺至于汉高。二十九代四百余君。但闻郊祀上帝(弹曰。员丘南郊不免杀生之咎。岂如佛戒不杀为先。挍量是非断可知矣(官治民察。未见寺堂铜像建社宁邦。请胡佛邪教退还天竺(箴曰。缘感则兴事济便息。来往应物隐显随时)凡是沙门放归桑梓。令逃课之党普乐输租避役之曹恒忻效力勿度秃小长揖国家(弹曰。昔严子陵不拜天子。赵元叔长揖司空。典籍称其美也。泄沙门是出世福田。释氏为物外高士。欲令拜谒违损处深。理不可也)自足忠臣宿卫宗庙。则大唐廓定作造化之主。百姓无事为羲皇之民(弹曰。造化之世人不输租。羲皇之民鼓腹而卧。圣明在上。岂信崔皓姜斌之词者乎)臣奕诚惶诚恐(弹曰。事君尽忠言面有信。闻奏不实罪有所归。诬罔国家终须伏剑。岂惶恐能了耶)谨上益国利民事十有一条如左。谨言(弹曰。如汝所奏损国害民事不可也)。
上秦王论启。
沙门法琳等启。琳闻情切者其声必哀。理正者其言必直。是以穷子念达其言。劳人愿歌其事。何者窃见大业末年天下丧乱。二仪墋黩四海沸腾。波振尘飞丘焚原燎。五马绝浮江之路。七童有平垒之歌。烽燧时警羽檄竞驰。关塞多虞刁斗不息。道消德乱运尽数穷转输寔繁。头会箕敛积尸如莽。流血为川。人不聊生物亦劳止。控告无所投骸莫从。百姓苦其倒悬万国困其无主。岂图法轮绝响正教陵夷。圣上兴吊俗之心顺昊天之命。爰举义旗平一区宇。当时道俗蒙赖华戎胥悦。于是叶天地而通八风。测阴阳而调四序。和邦国叙人伦。功盖补天神侔立极。降云雨而生育。开日月以照临。发之以声明。纪之以文物。恩沾行苇化洽虫鱼。方欲重述九畴再敷五教。兴石渠之学布庠序之风。远绍轩羲近同文景。功业永隆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矣。窃见傅弈所上之事。披览未遍五内分崩。寻读始周六情破裂。呜呼。邪言惑正魔辩逼真。犹未足闻诸下愚。况欲上干天听。但奕职居时要物望所知。何容不近人情无辜起恶。然其文言浅陋事理不详。辱先王之典谟伤人伦之风轨。何者。夫人有言言必有中。夫子曰。一言同理则天下归之。一事乖常则妻子背叛。观弈所上之事。括其大都穷其始末。乃罔冒阙庭处多。毁辱圣人甚切。如奕此意。本欲因兹自媒茍求进达。实未能益国利人。竟是惑弄朝野。然。
  陛下应天顺时。握图受箓。赴万国之心。当一人之庆。扶危救世之力。夷凶静难之功。固以威盖前王声高往帝。爰复存心三宝留意福田。预是出家之人莫不感戴天泽。但由僧等不能遵奉戒行酬报国恩。无识之徒非违造罪。致令傅弈陈此恶言。躄踊痛心投骸无地。然僧尼有罪甘受极刑。恨奕轻辱圣人。言词切害。深恐邪见之者因此行非。案春秋鲁庄公七年夏四月。恒星不见夜明如日。即佛生时之瑞应也。然佛有真应二身权实两智三明八解五眼六通。神曰不可思议。法号心行处灭。其道也。运众圣于泥洹。其力也。接下凡于苦海。自后汉明帝永平三年。梦见金人以来。像教东流灵瑞非一。具在汉魏诸史姚石等书。至如道安道立之辈。图澄罗什之流。并有高行深解。当世名僧。尽被君王识知贵胜崇重。自五百余年已来。寺塔遍于九州。僧尼溢于三辅。并由时君敬信朝野归心。像教兴行于今不绝者。寔荷人王之力也。世间君臣父子。犹谓恩泽难酬昊天不报。况佛是众生出世慈父。又为凡圣良医。欲抑而挫之罪而辱之。不可得也。仰寻如来智出有无。岂三皇能测。力包造化。非二仪可方。昔吴太宰嚭问孔丘曰。夫子圣人欤。孔子对曰。丘博识强记。非圣人也。又问。三王圣人欤。对曰。三王善用智勇。圣非丘所知。又问。五帝圣人欤。对曰。五帝善用仁信。圣亦非丘所知。又问。三皇圣人欤。对曰。三皇善用时。圣亦非丘所知。太宰大骇曰。然则孰为圣人乎。夫子动容有间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若三王五帝必是大圣。孔丘岂容隐而不说。便有匿圣之愆以此挍量。推佛为大圣也。老子西升经云。吾师化游天竺善入泥洹。符子云。老氏之师名释迦文。直就孔老经书。师敬佛处文证不少。岂奕一人所能谤讟。昔公孙龙着坚白论。罪三皇非五帝。至今读之。人犹切齿以为前鉴。良可悲夫。
主上至圣钦明。方欲放马休牛轼闾封墓。兴皇王之风。开释老之化。狂简之说尤可焚之。若言帝王无佛则大治年长。有佛则虐政祚短者。案尧舜独治不及子孙。夏殷周秦王政数改。萧墙内起逆乱相寻。尔时无佛何因运短。但琳预居尧世。日用莫知。在外见不便事。恐蕃国远闻。谓华夏无识。夫子曰。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言之者欲使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傅弈出言不逊。闻者悉惊。有秽国风特损华俗。谨录丹款冒以启闻。伏惟。
大王殿下。天挺英灵自然岐嶷。风神颖越器局含弘。好善为乐迈彼东平。温易是欢更方西楚。加以阿衡百揆式序六条。德既褰罗仁兼裂网。开康庄之第。坐荀卿之宾。起修竹之园。宴文雅之客。莫不诗极缘情而赋穷体物。信可誉形朝野美贯前英者焉。但琳等内顾阙如方圆寡用。念傅弈下愚之甚。愧凡僧秃丁之呵。恶之极也。罪莫大焉。自尊卢赫胥已来。天地开辟之后。未有如奕之狂悖也。不任断骨痛心之至。谨录奕害事。辄述鄙词。件答如左。尘黩威严伏增殒绝。谨启。
奕云。海内勤王者少。乐私者多。乃外事胡佛内生邪见。剪剃发肤回换衣服。出臣子之门。入僧尼之户。立谒王庭坐看膝下。不忠不孝聚结连房。且佛在西域。言妖路远。舍亲逐财畏壮慢老。重富强而轻贫弱。爱少美而贱耆年。以幻惑而作艺能。以矫诳而为宗旨。然佛为一姓之家鬼也。作鬼不兼他族。岂可催驱生汉供给死胡。贱此明珠贵彼鱼目。违离严父而敬他人。何有跪十个泥胡而为卿相。置一盆残饭得作帝王。据佛邪说不近人情。且佛猾稽。大言不及栴孟。奢侈造作罪深桀纣。入家破家入国破国者。对曰夫出家者内辞亲爱外舍官荣。志求无上菩提。愿出生死苦海。所以弃朝宗之服。披福田之衣。行道以报四恩。立德以资三有。此其之大意也。若言佛为胡鬼。僧是秃丁者。案孔老经书汉魏已来内外史籍。略引孔老师敬佛处。文证如左。以答邪人。冀其伏罪。道士法轮经言。若见沙门思念无量。愿早出身以习佛真。
又云。若见佛图思念无量。当愿一切普入法门。
太上清净消魔宝真安志智慧本愿大戒上品经四十九愿云。若见沙门尼。当愿一切明解法度得道如佛。
老子升玄经云。天尊告道陵。使往东方诣佛受法。
道士张陵别传云。陵在鹄鸣山中。供养金像转读佛经。升玄又云。东方如来遣善胜大士。诣太上曰。如来闻子为张陵说法。故遣我来看子。语张陵曰。卿随我往诣佛所。当令子得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陵即礼大士。随往佛所。
老子西升经云。吾师化游天竺善入泥洹。智慧观身大戒经云。道学当念游大梵流影宫礼佛。
升玄经云。若有沙门欲来听经观斋。供主不得计饮食费遏截不听。当推置上坐道士经师自在其下。升玄又云。道士设斋供。若比丘来者可推为上坐。好设供养道士经师自在其下。若沙门尼来听法者。当稳处安置推为上座。供主如法供养。不得遮止。
化胡经云。愿采优昙花。愿烧栴檀香。供养千佛身。稽首礼定光。又云。佛生何以晚。泥洹一何早。不见释迦文。心中常懊恼。
灵宝消魔安志经云。道以斋为先。勤行当作佛(新本并改云勤行登金阙)故设大法桥。普度诸人物。
老子大权菩萨经云。老子是迦叶菩萨。化游震旦。
灵宝法轮经云。葛仙公生始数日。有外国沙门。见仙公礼拜。抱持而语仙公父母曰。此儿是西方善思菩萨。今来汉地教化众生。当游仙道白日升天。仙公自语弟子云。吾师姓波阅宗。字维那诃。西域人也。
仙人请问众圣难经云。葛仙公告弟子曰。吾昔与释道征竺法开张太郑思远等四人。同时发愿。道征法开。二人愿为沙门。张太郑思远愿为道士。仙公起居注云。于时生在葛尚书家。尚书年逾八十。始有此一子。时有沙门。自称天竺僧。于市大买香。市人怪问僧曰。我昨夜梦见善思菩萨下生葛尚书家。吾将此香浴之。到生时僧至烧香。右绕七匝礼拜恭敬。沐浴而止。仙公请问上经云。与沙门道士言则志于道。上品大戒经挍量功德品云。施佛塔庙得千倍报。布施沙门得百倍报。升玄内教经云。或复有人。平常之时不肯作福。见沙门道士说法劝善。了无从意云云。
道士陶隐居。礼佛文一卷。
智慧本愿本戒上品经曰。施散佛僧中食塔寺。一钱已上皆二万四千倍。功少报多。世世贤明玩好不绝。七祖皆得入无量佛国。
仙。公请问经云。复有凡人行是功德。愿为沙门道士大博士。至后生便为沙门。大学佛法为众法师。
复有一人。见沙门道士斋静读经。乃笑曰。彼向空吟经。欲何希耶。虚腹日中一食。此罪人耳。道士乃慈心喻之。故执意不释。死入地狱考毒五苦。
仙公请问经云。五经儒俗之业。道佛各叹其教大归善也。
太上灵宝真一劝诫法轮妙经云。吾历观诸天。从无数劫来。见道士百姓男子女人。已得无上正真之道。高仙真人自然。十方佛皆受前世勤苦求道。不可称计。
法轮妙经云。道言。夫转轮不灭。得还生人中。大智慧明达者。从无数劫来。学已成真人高仙自然。十方佛者莫不从行业所致也。
右录道经师敬佛文如前。
案周书异记云。周昭王即位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江河泉池忽然泛涨。井水皆溢出。宫殿人舍山川大地。咸悉震动。其夜五色光气入贯太微。遍于西方尽作青红色。周昭王问太史苏由。是何祥也。由对曰。有大圣人。生于西方。故现此瑞。昭王曰。于天下何如。由曰。即时无他。一千年外声教被及此土。昭王即遣镌石记之。埋在南郊天祠前。当此之时。佛初生王宫也。穆王即位三十二年。见西方数有光气。先闻苏由所记。知西方有圣人处世。穆王不达其理。恐非周道所宜。即与相国吕侯。西入会诸侯于涂山。以禳光变。当此之时。佛久已处世。至穆王五十二年壬申岁二月十五日平旦。暴风忽起。发损人舍。伤折树木。山川大地。皆悉震动。午后天阴云黑。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过连夜不灭。穆王问太史扈多曰。是何征也。对曰。西方有大圣人灭度。衰相现耳。穆王大悦曰。朕常惧于彼。今已灭度朕何忧也。当此之时。佛入涅槃。
史录曰。吴太宰嚭问于孔子曰。孰为圣人乎。孔子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右录孔书称叹佛文如前。
弈云。僧尼六十已下。简使用民。则兵强人众。
弈云。寺多僧众。损费为甚。絓是寺舍。请给孤老贫民无宅义士。三万户州唯置一寺。草堂土塔以安经像。遣胡僧二人传示胡法。
奕云。西域胡者。恶泥而生。便事泥瓦。今犹毛臊。人面而兽心。土枭道人。驴骡四色。贪逆之恶种。佛生西方。非中国之正俗。盖妖魅之邪气。
弈云。庖牺已下一十五代。父子君臣。立忠立孝。守道履德。生长神州。得华夏正气。人皆淳朴。以世无佛故也。
  弈云。秦起秦仲。三十五世。六百三十八年。
弈云。帝王无佛。则大治年长。有佛则虐政祚短。自庖牺已下。二十九代。而无佛法。君明臣忠。国祚长久。
弈云。未有佛前。人民淳和。世无篡逆。
弈云。佛来汉地。有损无益。
弈云。赵建武时。有道人张光反。梁武时僧光反。况今僧尼二十万众。须早废省。
一答废省僧尼事者。
对曰。夫形迹易察而真伪难明。自非久处。未可知矣。昔远法师答桓玄书云。经教所述凡有三科。一者禅思入微。二者讽味遗典。三者兴建福业。然有兴福之人。不存禁戒。而迹非阿练者。或有多诵经文讽咏不绝。而不能畅说义理者。或有年已宿长。虽无三科可纪。而体性贞正。不犯大非者。以此挍量。取舍难辩。案出家功德经云。度一人出家。胜起宝塔至于梵天。何者人能弘道自利利他。洁己立身津梁七世。请有罪者依法苦治。无过者为国行道。
一答毁寺。给民草堂安像。
对曰。法流汉地五百余年。寺舍僧尼积世来有。龛塔堂殿皆是先代兴营。房宇门廊都由信心起造。或为存殁二亲。及往生七世。求将来胜报。种见在福田。咸出彼好心。非佛僧课立。书云。成功不毁。故子产不毁伯夷之庙。夫子谓之仁人。况佛为三界良田四生父母。唯可供养不可毁除。佛虽去世法付人王。伏惟。
陛下。再造生民重兴佛道。即是如来大檀越主。请遵汉明永平之化。近同文帝开皇之时。
一答西域胡者。人面兽心。贪逆恶种。佛生西方。妖魅邪气者。
对曰。案史记历帝王俭目录及陶隐居年纪等云。庖牺氏蛇身人首。大庭氏人身牛头。女娲氏亦蛇身人头秦仲衍鸟身人面。夏禹生于西羌。文王亦生西羌。简狄吞燕卵而生偰伯禹剖母胸背而出。伊尹托自空桑。元氏魏主亦生夷狄。然并应天明命。或南面称孤。或君临万国。虽可生处僻陋形貌鄙粗。而各御天威人怀圣德。老子亦托牧母。生自下凡。何得以所出庸贱而无圣者乎。夫子云。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信哉斯言也。佥曰。有道则尊。岂简高下。故知圣应无方。随机而现。寻释迦祖祢。盖千代轮王之孙。刹利王之太子。期兆斯讣物感则形出三千世界之中央。南阎浮提之大国。垂教设方。但以利益众生为本。若言生在羌胡出自戎虏便为恶者。太昊文命皆非圣人。老子文王不足师敬。案地理志西域传言。西胡者但是葱岭已东。三十六国。不关天竺佛生之地。若知妄说。何罪之深。若不知浪言。死有余责。
一答。庖牺已下二十九代。父子君臣立忠立孝。守道履德禀华夏正气者。对曰。史记淮南等云。黄帝时。蚩尤铜头铁额。作乱天下。与黄帝战于阪泉。以登帝位。蚩尤逆命。复战涿鹿之野。凡经五十二战。颛顼时。又诛三苗于左洞庭右彭蠡。汲冢竹书云。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今见有囚尧城。舜又与有苗战于丹水之浦。尧上射九日落其乌羽(楚词十日代出流金铄石)缴大风于青丘。斩修蛇于洞庭。戮封豕于大泽。杀九瘿于汹水。尚书云。洪水滔天怀山襄陵。黎民阻饥百姓昏垫禹时百姓各以其心。而柏谷子退耕于野。三苗不修德政。禹亲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背其北。焚皇图杀龙逢。囚成汤纵妹嬉。修政(不仁汤放灭之)汤凡九征。二十七战。大旱七年。河洛竭流。销金烂石。高宗伐鬼方。三年殷纣辛迷惑姐已。恣十恶之害。流五虐之刑。剖贤人之心。刳孕妇之腹。囚文王禁箕子。周武王伐纣于牧野。血流漂杵。诛之鹿台。王亲射纣。躬悬头太白之旗。而夷齐非之。不食其粟。孔子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武王之世三监作乱。成王之日二叔流言。宣王六月出征诗云。薄伐猃狁至于太原。釆薇遣戌役云。北有猃狁之难。西有昆夷之患。釆芑又云。宣王南征。
对曰。上来所道。并是三皇已下三王之时。必能守道履德怀忠奉孝。尔时无佛足可清平。何为世世兴师兵戈不息。至于毒流百姓殃及无辜。乃为姚石慕容永嘉之世。岂名荡荡无为之时。邪见失言一何谬矣。
一答。秦仲已下三十五世六百余年者。对曰。史记云。自殷已前。诸侯不可得而谱。为多失次第年代难知。故尚书但以甲子为次第。而无年月者。良以史阙不记也。邪见乃始于秦仲迄于二世。有六百余年者。一往似长。出何的证。案春秋已前。秦本未有。春秋已来始有秦伯。当春秋时秦仲时渐霸。但是周之小邑。孝王之世。令非子放马于汧渭之间。不承天命。未有正朔。曾孙秦仲。宣王之世。始受车马侍御之臣。仲孙襄公以送平王东迁。进爵为伯。文公已下始见史记。自兹讫灭。不过二百余年。史记竹书及陶公年纪。皆云。秦无历数周世陪臣。故隐居列之在诸国之下。何因得有年纪。续至胡亥。史记但从厉公列之。一百一年。终于二世。纵有年代。皆附春秋自无别纪。□王之末。秦昭襄王因周微弱。始灭周国僣号称王。诸史相承。秦惟五世四十九年。齐秘书扬玠史目云。秦自始封至灭。凡三十五世六百余年者。盖取始封秦号经六百余年。非霸统中国经多年也。邪见乃延秦短祚冒上长年。一何虚妄哉。
一答。帝王无佛年长。有佛祚短。自庖牺已下。爰至汉高。二十九代君明臣忠者。
对曰。夫理贵深据。言资实录。何故庖牺独治不及子孙。尧舜二君位居五帝。尧则翼善传圣。舜亦仁盛圣明。如尚书二典论。其化民治道功业最高。民无能名则天之明君也。尧又废兄自立。共子丹朱不肖。舜父顽母嚚。并止一身不能及嗣。尔时无佛。何不世世相传遽早磨灭。

隐居年纪云。夏禹治九年。

羿篡十五年 浞篡十二年
夏皋十一年 夏发十二年

对曰。书云。舜禹之有天下。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大禹谟云。禹能卑宫菲食。皂帐绨衣而尽力于沟洫。为民治水。于民有功。若皇天辅德。何为天祚不永。治止九年。勘年纪云。夏后相及少康之世。其臣有穷羿寒浞及风夷淮夷黄夷斟寻等国。并相次作乱。凡二十六年篡夏自立。当时无佛。篡逆由谁。

殷汤治十三年 外丁治三年
仲壬治四年 大甲沼十年
沃丁治十三年 太戊治十年
外壬治三年 沃甲治四年
盘庚治九年 小辛治七年

对曰。汤仁不杀。开三面之网。放夏桀于鸣条之野。甚有仁德。尔时无佛。何以天历不长。外丁外壬其年转促。尚书云。汤行九伐太甲五征。伊尹立汤子胜。又立胜弟仲壬。又放太甲于桐宫。汲冢书云。伊尹自篡立。后太甲潜出。亲杀伊尹而用其子。既称忠朴之世。尔时无佛。何为舋起萧墙。君臣无道。

周武王治十一年 懿王三年(绝嗣)
僖王五年(绝嗣) 顷王六年
匡王六年 元王八年
烈王七年 静王六年
贞王八年 悼王一百一日
哀王三月 思王五月

对曰。武王伐纣。师渡孟津。白鱼入舟。应天嘉命谥法曰。克定祸乱曰武。民赖来苏式闾封墓休牛放马治致太平。汝言无佛年长。何因祚短。治十一年。懿 王僖王更复绝嗣。周武王时无佛。寿祚更穷。子孙披猖须臾运徙。
秦五世六君四十九年。
昭王五年(灭周后始称王在位五载)。
孝文王式一年襄王楚三年。
始皇政三十七年胡亥三年。
殇帝子婴四十六日。
对曰。周显王五年。秦穆公始霸三十四年。秦权周政。竹书云。自秦仲之前。卒无年世之纪。陶公并云。秦是篡君不依德政。次第不在五运之限。纵年长远终非帝王。以短为长指虚为实。有何意见。秦时北筑长城备胡。伪杀扶苏矫立二世。陈胜蚁聚作乱关东。
汉高祖十二年惠帝七年。
文帝高祖第四子。非嫡。
武帝本胶东王景帝第六子。非嫡。
汉初凶奴入塞。烽火照甘泉宫。南越不宾乃习水战孝景时。吴楚七国皆反。昭帝崩。立兄子昌邑。王即位二十七日。凡有一千一百二十七罪。霍光废之。后立宣帝。此时无佛。何为乃尔。
后汉凡十二帝。一百九十五年。

光武三十三年 孝明十八年
章帝十三年 和帝十七年
安帝十九年 顺帝十九年
桓帝二十一年 灵帝三十一年
献帝三十年

对曰。后汉书云。光武拨乱反政。明帝致治升平。民无百里之忧。吏无出门之役。麒麟入囿神凤栖桐。赤雀文龟苍乌白鹿。嘉瑞备臻兆民胥庆。垂沕滑磅礴之恩。布通天漏泉之泽。论衡等书并云。后汉嘉祥不惭周夏。汝言有佛祚短。何故长年。
隐居云。自魏皇初元年至萧齐之末。凡二百八十二岁。
托跋元魏一十七君。合一百七十九年。尔时佛来。何故年久。
一答佛未出前世无篡逆者。
对曰。何故周烈王弟显王篡位。四十八年悼王立。一百一日为庶弟子朝所害。敬王弟哀王治三月思王外。哀王弟治五月思王杀之。孝王复杀思王。三王共立一年(出杨玠史目陶公年纪)奕云。西域胡。旦末国兵三百二十人。小宛国兵二百人。戎卢国兵三百人。渠勒国兵三百人。依耐国兵三百五十人。郁立师国兵三百三十一人。单相国兵四十五人。孤胡国兵四十五人。凡八国胡兵合有一千八百九十一人。皆得绍其王业据其土地。自相征伐屠戮人国。况今大唐僧尼二十万众。共结胡法足得人心。宁不备豫之哉。对曰。检汉书西域传云。旦末小宛等八国。并是葱岭已东汉域胡国。计去长安不经万里。本非天竺佛生之地。又无僧尼在中谋逆。纵彼造恶何关此僧。但奕狂鬼入心外兴邪说。虚引往事假谤今贤。达者知其浪言。愚人必生异见。惑乱朝野。深可痛哉。
一答。佛来汉地有损无益。入家破家入国破国。汉明之时佛法始来者。
大唐圣朝正信君子论曰。诸佛大人。游涅槃之妙苑。住般若之真空。不可以言象求。不可以情虑揆。形同法性寿等太虚。但应物现身如水中月。所以瞿师见三尺之貌。罗汉睹丈六之容。大满虚空小入丝忽。随缘应质化无常仪。寻释迦之肇。依后汉郊祀晋魏等书及王俭史录费长房三宝录考挍普曜本行等经并云。佛是周时第十五主。庄王九年癸已之岁。四月八日。乘栴檀楼阁现白象形。从兜率下降中天竺国迦毗罗城刹利王种净饭大王第一夫人摩耶之胎。至十年甲午四月八日夜鬼宿合时。于岚毗园波罗树下。从摩耶夫人右胁而生。放大光明照三千世界。瑞应经云。佛星下现侍太子生。本行又云。虚空无云自然而雨。左传云。星陨如雨。杜氏注解云。盖时无云。然与佛经符合。信知佛生时也。十九出家三十成道。四十九年处世说法。至周匡王四年壬子二月十五日后夜。于拘尸城入般涅槃。自灭度已来。至大唐武德五年壬午之岁。计得一千二百二十一岁。灭后二百一十六年。东天竺国有阿育王。收佛舍利役使鬼兵。散起八万四千宝塔。遍阎浮提。我此汉地九州之内。并有塔焉。育王起塔之时。当此周敬王二十六年丁未岁也。塔兴周世。经十二王至秦始皇三十四年。焚烧典籍。育王诸塔由此沦亡。佛家经传靡知所在。如释道安朱士行等经录目云。始皇之时。有外国沙门释利防等一十八人贤者。赍持佛经来化始皇。始皇不从。乃囚防等。夜有金刚丈六人。来破狱出之。始皇惊怖稽首谢焉。问曰。虽有此说年纪莫知。以何为证。请陈其决。答曰。前汉成帝时。都水使者光禄大夫刘向传云。向博观史籍备览经书。每自称曰。余遍寻典策往往见有佛经。及着列仙传云。吾搜检藏书缅寻太史。创撰列仙图。自黄帝已下六代迄到于今。得仙道者。七百余人。向捡虚实。定得一百四十六人。又云。其七十四人。已见佛经矣。推刘向言藏书者。盖始皇时。人间藏书也。或云。夫子宅内所藏之书。据此而论。岂非秦汉已前早有佛法流行震旦也。寻道安所载十二贤者。亦在七十四之数。今列仙传见有七十二人。
案文殊师利般涅槃经云。佛灭度后四百五十年。文殊至雪山中。为五百仙人宣说十二部经讫。还归本土入于涅槃。恒星之瑞即其时矣。案地理志西域传云。雪山者即葱岭也。其下三十六国。先来奉汉。以葱岭多雪。故号雪山焉。文殊往化仙人。即其处也。详而检之。刘向所论可为证矣。虽遭秦世爇除。汉兴复出。所以荆杨吴蜀扶风洛阳。有宝塔处皆发神瑞。具在众书。依捡成帝鸿嘉三年岁在癸卯。刘向撰列仙传明矣。故知周世佛法久来。生盲人云。有佛祚短。良可悼矣。依经律云。释迦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未法万年。五千年已还。四众学者得三达智证四道果。未法已去犹披袈裟。勘周书异记云。穆王闻西方有佛。遂乘骅骝八骏之马。西行求佛。因以攘之。据此而推。同上法师答高丽使。佛是周第五主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生。至武德五年。得一千五百七十七年也。信穆王之世。法已东行。刘向之言。益为明证矣。又汉武帝。凿昆明池得墨灰。以问东方朔。朔云。非臣所知。可问西域胡人。后外国沙门竺法兰来。因以事问。兰云。是劫烧余灰也。方朔既博识通人。生知俊异。无问不酬无言不答。岂容不达。逆记胡人。盖是方朔久知佛法兴行胜人必降。故有斯对也。佛既去世。阿难总持一言不失。迦叶结集罗汉千人。咸书皮纸并题木叶。致令五百中国各共奉持。十六大王同时起塔。逮于汉世东流二京。所经帝王十有六代。翻梵经本为汉正言。相承至今垂六百祀。是以佛日再曜。起自永平之初。经像重兴。发于开皇之始。魏人朱士行沙门卫道安等。并为纪录。总其华戎道俗。合有一百八十二人。所译经律或论大小乘三藏杂记等。凡二千一百七十一部。总有六千四百四十六卷。莫不垂甘露于四魔之境。流慧日于三有之中。汲引将来永传胜业。教人舍恶行善。佛法最先益国利民。无能及者。汝言破家破谁家。破国破谁国。邪见竖子无角畜生。夙结狼心久怀虿毒。无丝发之善。负山岳之辜。长恶不悛老而弥笃。乃以生盲之虑忖度圣尊。何异尺鷃之笑大鹏。井蛙不信沧海。可谓阐提逆种地狱罪人。伤而悯之。故为论也。寻夫七十二君三皇五帝孔丘李耳。汉地圣贤莫不葬骨三泉横尸九壤。未有如佛舍利现瑞放光。火烧不燃砧锤不碎。于今见在立试可明。且据此一条。足知佛法之神德也。震旦诸圣孰与为俦。乃欲毁而灭之。事难容忍。伤风败俗亏损福田。诳惑生民污点朝野。实可叹矣。
奕云。佛法来汉无益世者。
对曰。准上以谈。此土先圣亦未可弘矣。至如孔子。周灵王时生。敬王时卒。计其在世。七十余年。既是圣人。必能匡弼时主。何以十四年中行七十国。宋伐树。卫削迹。陈绝粮。避桓魋之杀。惭丧狗之呼。虽应聘诸侯莫之能用。当春秋之世。文武道坠。君暗臣奸礼崩乐坏。尔时无佛。何因逆乱滋甚篡杀由生。孔子乃婉娩顺时逡巡避患虽保妻子。终寿百年亦迍不矣。或发匏瓜之言。兴逝川之叹。然复逊词于季氏。伤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及西狩获麟。遂返袂拭面。称吾道穷。虽门徒三千删诗定礼。亦疾没世而各不称。吾何以见于后世矣。遭资跖之辱。被丈人之讥。挍此而论。足可知也。若以无利于世。孔老二圣其亦病诸。何为讷其木舌而不陈弹也。
一答。寺饶僧众妖孽必作。如后赵沙门张光。后燕沙门法长。南凉道密。魏孝文时法秀。太和时惠仰等。并皆反乱者。
对曰。捡崔鸿十六国春秋。并无此色人。出何史籍。茍生诬拄诳惑君王。请勘国史知其妄奏。案前后汉书。即有昆阳常山青泥缘林黑山白马黄巾赤眉等数十群贼。并是俗人。不关释子。如何不论。
后汉书云。沛人道士张鲁母有姿色。兼挟鬼道。往来刘焉之家。后为益州刺史。任鲁为督义司马。鲁共别部司马张修。将兵掩杀汉中太守苏固。断绝斜谷杀汉使者。鲁既得汉中。又杀张修而并其众。于时假托神言。黄衣当王。鲁因与张角等相应。合集部众。并戴黄巾。披道士之服。数十万人贼害天下。自据汉中垂三十载。后为曹公所破。黄衣始灭。尔时无一沙门。独饶道士。何默不论。然汉魏名僧德行者众。益国甚多。何以不说。但论扬恶专论人短。岂是君子乎。
魏志曰。张鲁字公旗。祖父陵客蜀学道。在鹄鸣山。造作道书以惑百姓。从受道者出米五斗。世号米贼。陵死子衡传业。衡死鲁复传之。陵为天师。衡为嗣师。鲁为系师自号三师也。素与刘乌善。焉死子璋立。以鲁不顺杀鲁母及家室。鲁遂据汉中。以鬼道化民。符书章禁为本。来学者初名鬼卒。受道者用金帛之物。号为祭酒。各领部众。众多者名治头。有病者令首过。大都与张角类相似。后汉皇甫嵩传云。钜鹿张角自称大贤郎师。奉事黄老行张陵之术。用符水祝法以治病。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以行教化。转相诳惑。十余年间众数十万。自青徐幽冀荆杨兖豫八州之民。莫不必应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也。
大方万余人。小方六千人。讹言苍天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书京邑寺门。绵作甲子字。中平元年三月五日。内外俱起。皆着道士黄服黄巾。或杀人祠天。于时贼徒数十万众。初起颖川作乱天下。并为皇甫嵩讨灭。
南郑反汉而亡蜀(出魏书)。
孙恩习仙而败晋(出晋书)。
道育醮祭因而祸宋(出宋书)。
于吉行禁殆以危吴(出吴书)。
公旗学仙而诛家(出华阳国志)。
陈瑞习道而灭族(事在晋阳秋)。
魏华叛夫(出灵宝经序)。
张陵弃妇(见陵传)。
子登背父卫叔去兄(出神仙传)。
右古来道士。破家破国为逆乱者。略引如前。
对曰。自陵三世专行鬼道。符书章醮出自道家。禁厌妖孽妄谈吉凶。奸由兹起。然吴魏已下。晋宋已来。道俗为妖数亦不少。何以独引众僧。不论儒道二教。至如大业末年世充李密建德武周梁师都卢明月李轨朱粲唐弼薛举等。并是俗人。曾无释氏。何为不道。事偏理局党恶嫉贤。为臣不忠明矣。
奕云。请胡佛邪教退还西域。凡是僧尼悉令归俗者。
对曰。庄周云。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老子云。域中有四大而道居其一。考诗书礼乐之致。但欲攸序彝伦明忠列孝慈之先。意在敬事君父。纵称至德。唯是安上治民。假令要道。不出移风变俗。自卫反鲁。讵述解脱之言。六府九畴。未宣究竟之指。及养生齐物之谈。龙图凤纪之说。亦可怀仁抱信遵厉乡之志。删经赞象肆阙里之文。次曰九流。末云七略。案前汉艺文志所纪众书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莫不功在近益俱未畅远途。皆自局于一生之内。非迥拔于三世之表者矣。遂使当现因果理。涉旦而犹昏。业报吉凶义。经丘而未哓。故知逍遥一部。犹迷有有之情。道德二篇。未入空空之境。斯乃六合之寰块。五常之俗谟。讵免四流浩汗。为烦恼之场。六趣諠哗。造尘劳之业也。原夫实相杳冥。逾要道之要。法身凝寂。出玄之又玄。惟我大师体斯妙觉。二边顿遣万德俱融。不諠不寂。安能以境智求。非爽非昧。胡可以形名取。为小则小也而无内。处大则大也而无垠。故能量法界而兴悲。揆虚空而立誓。所以现生秽土诞圣王宫。示金色之身。吐玉毫之相。布慈云于鹫岭。则火宅焰销。扇慧风于鸡峰。则幽途雾卷。行则金莲捧足。坐则宝座承躯。出则帝释居前。入则梵王从后。左辅密迹。以灭恶为功。右弼金刚。以长善为务。声闻菩萨俨若侍臣。八部万灵森然翊卫。演涅槃则地现六动。说般若则天雨四花。百福庄严。状满月之临苍海。千光照曜。犹聚日之映宝山。师子一吼则外道摧锋。法鼓暂鸣则天魔稽首。是故号佛为法王也。岂得与衰周迦叶比德争衡。末世儒童辄相联类者矣。是以天上天下。独称调御之尊。三千大千。咸仰慈悲之泽。然而理深趣远。假筌蹄而后悟教门善巧。凭师友而方通统其教也。八万四千之藏。二谛十地之文。祇园鹿苑之谈。海殿龙宫之旨。玉谍金书之字。七处八会之言。莫不垂至道于百王。扇玄风于万古。如语实语不思议也。近则安国利民。远则超凡证圣。故能形遍六道教满十方。实为世界福田。盖是苍生归处。于时敬信之侣。犹七曜之环北辰。受化之徒。如万川之投巨海。考其神变功业利益人天。故无得而名也。既满恒沙之因。故得常乐之果。善矣哉。不可测也。但以时运未融。遂令梵汉殊感。所以西方先音形之奉。东国暂见闻之益。及慈云卷润慧日收光。乃梦金人于永平之年。睹舍利于赤乌之岁。于是汉魏齐梁之政。像教勃兴。燕秦晋宋已来。名僧间出。或画满月于清台之侧。表相轮于雍门之外。逮河北翻辞汉南著录。道兴三辅信洽九州。跨江左而弥殷。历金行而转盛。渭水备逍遥之苑。庐岳总般若之台。深文奥旨发越来仪。硕学高僧蝉联远至。暨梁武之世。三教连衡三乘并鹜。虽居紫极情契汾阳。屏酒正而撒饔人。薰戒香而味法喜。恐四流难拔。躬以七辩能将。乃轻衮饰而御染衣。舍雕辇而敷草座。于时广创慧台之业。大启表塔之基(梁记云。东台西府在位八十余年。都邑大寺七百余所。僧尼讲众常有万人。讨论内典共遵圣业。孜孜无倦。各厌世荣也)遂令五都豪族厌冠冕而归依。四海名家弃荣华而入道。自皇王所居之士。声教所覃之域。莫不顶礼回向五体归依。利物之深。其来久矣。孔老垂化安能与京。案三十六国春秋高僧名僧牟子等纪传。始后汉永平十年已来。佛法东流。政经十代年将六百。名僧大德世所尊敬者。凡二百五十七人。傍出附见者。及燕赵王公齐梁卿相等。凡二百五十一人。陈其行业大开十例。一曰译经。二曰解义。三曰神异。四曰习禅。五曰明律。六曰遗身。七曰诵经。八曰兴福。九曰经师。十曰唱导。此例高僧。皆德效四依功备三业。法传震旦寔所琐焉(邪见隐而不论。但说五三恶者。夫雪山之内。本多甘露。亦有毒草。大海之中既有明珠。亦饶罗刹。喻昆岳缺于片石。邓林损于一枝耳。复何可怪之耳)。

广弘明集卷第十一
广弘明集卷第十二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道宣撰

  
  
  

辩惑篇第二之八
决对傅奕废佛法僧事(并表)
绵州振响寺沙门释明概

僧明概言。概闻三皇统天五帝御寓。道含弘而远大。德普覆而平均。敷善教以训民。布慈心而育物。逮乎中古其道弗亏。故汉武钦明见善而弗及。显宗睿圣体道而不居。遂能纡屈尊仪。甘泉礼金人之瑞。翘想梦寐德阳。降铜像之征。于是秦景西游。越流沙而访道。摩腾东入。跨葱岭而传真。遂得化渐汉朝。寺兴白马之号。道流晋世。刹建青龙之名。其间盛写尊仪竞崇寺塔。腾惠云于落刃。涌法水于穷源。驱有识于福林。登苍生于善地。开阐佛法昭化愚蒙。故得永平季年嘉瑞臻辑。庆云流润湛露凝甘。泽马腾骧神雀翔集。朱英吐含颖之秀。紫葩生连理之枝。可谓不世之奇征。非常之嘉瑞者也。于是西域入侍南越归仁。偃革休兵销金罢刃。岂不由感圣降灵奉戒行善精诚昭著贯达幽明者哉。故书云。天生神物以祚圣人。无德斯隐有道则见。着之惇史可得而详。惟我大唐膺期启运握机御历诞命建家。初起义则道□百灵。始登图则威加万国。故世充化及。授首于东都。建德武周。榇身于北朔。荆吴克定秦陇廓清。方庆驾七宝而飞行。导千轮而轻举。巍巍不与。荡荡谁名。功既成焉。事亦毕矣。加以留心佛法眷言匡护。故庄严总持再兴九级。沙门释子更度千人。像化弥盛于前朝。寺塔更兴于圣世。方顶戴三宝弘护四依。合掌低头。忘帝王之贵。敛心屈膝。尽至敬之诚。概自庆遭逢属此嘉运。方愿息心净刹毕志玄门。懔励六时。以酬圣世之德。翘勤五体。用报罔极之恩。而奕忽肆狂言上闻朝听。轻辞蔑圣利口谤贤。出语丑于枭音。发声毒于鸩响。专欲破灭佛法毁废众僧。割断衣粮减省寺塔。其故何也。奕曾为道士。恶妒居怀。故毁圣劣凡赞愚胜智。以下谤上用短加长。违理悖情一至于此。但谗言害德偏听伤贤。故宋受子罕之言。囚于墨翟。鲁信季孙之说。逐于尼丘。二子之贤。弗能自免。八条之谤。或累于人然。
主上钦明弗容谗慝。纵其三失宁致一疑。但浮云在天。白日有时亏照。游翳拂目。阳精为之不明。而傅奕浮辞迷于视听。情理眩惑言语混淆。弗可专听。岂应偏信。请共决对存毁分甘。概忝在缁徒预参法侣。忽闻诽谤宁不深伤。纵回刃刳心。未以为痛。抽刀斮髓讵以为残。谤讟之深伤酷甚此。经云。亡身护法没命弘道。此其时也。方抽肠沥胆报邪逆之仇仇。申表献诚。雪师父谤辱。冒昧忤听。追用惊惶。谨言。
谨奏决破傅奕谤佛毁僧事八条列之如左。
第一决破。僧尼六十已还简令作丁兵强农劝事。
概闻至理绝言。本出毁誉之外。玄宗离说。寔超语默之端。然物情不悟寄言深浅。世道多惑假示精粗。故有内外道殊邪正说异。凡圣位别大小教分。若以同会一乘。岂执之以谤佛。终趣极果。不封之以谬真。譬千川之赴沧溟。万流之归巨海。内外明证。岂虚言哉。故法华言。于诸过去佛。现在或灭度。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又涅槃经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究竟皆当成得佛道。又道家法轮云。若见沙门思念无量。愿早出身以习佛真。若见佛图思念无量。当愿一切普入法门。又灵宝洞玄真一经云。众真高仙已得佛道。又灵宝太上秘要经云。各于现在同得佛道。故知不二妙门终须齐入。唯一极果要必同登。茍执异端自贻迷坠。近代学者率意庸愚。偷窃真言安置伪典。故五道轮转托作仙经。三千威仪假称道戒。诣佛受法改作天尊。勤行作佛转为金阙。本行回为本相。佛言题作道言。摸托佛法之威仪。彷习众僧之法式。或持真当伪讵识是非。翻正入邪岂知颠倒。事同痴贼窃狐裘而反披。有类愚夫盗珠璎而倒着。如斯条类数亦众多。略举二三不可^8□缕。但傅弈曾为道士。身服黄衣。不遵李老无为之风。专行张陵兵吏之法。或身为米贼聚敛无端。名称鬼卒咒诅宁忌。汤沐栉梳与俗既同。耽荒爱欲将世何别。加以内怀嫉意外肆狂言。诽谤纷纭骂詈重叠。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今依事条。次第决破。愿垂圣鉴。少详览焉。
奕言。众僧剃发染衣。不谒帝王违离父母。非忠孝者。今之道士戴帻冠巾。应拜时君。在家侍养为忠孝不。今既不然岂独偏责。夫论忠者。事君以尽命。殉义以忘身。孝者奉亲竭诚存没以资济。故道安直谏以辅秦。佛图忠言以匡赵。目连捧钵而饷母。释迦担棺而葬亲。宁国济家岂非忠孝也。不如道士张鲁乱于汉朝。孙恩反于晋国。陈瑞习道而夷族。公旗学仙而灭门。乱国破家岂有忠孝也。
又言。众僧仇匹内通衣形外隔。夭胎杀子违礼逆天者。今道士既合气修斋交接受道。应护胎生子顺礼合天。此则伉俪久成。阴阳本合而无产孕。真是夭胎。宜简令作民。使其养子增加户口添足兵丁。岂非益国利民者乎。又言僧有十万。六十已还简令作丁。则兵强农劝者。夫论兵强者。寻众僧之类。禀如来之教。食唯米面之素。供唯芋蒻之资。体瘠力羸心虚气弱。不折生草讵践□虫。习忍修慈好生恶杀。对敌多怯不手必疑。徒劳行阵无益兵势也。如论道士人足数万。祭三事五受禁行符。章奏必宰鸡肫。祭醮要求酒脯。脔脍醑醪恣其醉饱。体肥力壮心勇气强。安忍无亲恶生好杀。临阵必勇下手不疑。列以军伍决强兵势。若挍其力则道士强。论其德众僧胜。去取之宜。断可知矣。
若言躬耕力作以为农劝者。此由局见。未是通途。夫俗不可以一礼齐。政不可以一道治。士不可以一行取。民不可以一业。成故汉书货殖部云。古之四民不得杂处。士相与言仁义于朝宴。工相与议伎巧于官府。商相与语财利于市井。农相与议稼穑于田野。此四者各安其居而乐其业。故得财成天地之宜。用资国家之利。今者众僧亦各有业。论其内以慈忍推心。即是士之仁义。语其外以权巧化物。即是工之伎能。谈其行以施报相酬。即是商之市井。语其道以自他兼济。即是农之力田。此则克诚可以感鬼神。唯德能以动天地。运慈心以降泽。布恩惠以润时。故善政者。骤雨随车飞螟避境。陇麦双穟成禾九栽。盖由善政之功。匪唯勤农之力者矣。
又言。欲令众僧拜谒帝王编于朝典者。此之一见迷倒最深。既自落坑引他坠井。欲令同陷。其可得乎。昔桓玄篡逆狂悖无道。已有此论。朝议不从云。沙门释子剃发染衣。许其方外之人。不拘域中之礼。故袈裟偏袒。非朝宗之服。钵盂锡杖。岂廊庙之器。而玄悖逆固执不悛。既屈辱三尊飘荡七庙。民怨神怒众叛亲离。军败于东陵。身丧于西浦。覆车明鉴。孰不诫哉。我大唐皇帝。命圣挺生。应休明之期。当会昌之运。止涂息炭拔溺济沈。弘圣教以训民。垂至仁以育物。年和岁稔气阜时昌。至德玄功畴能殚纪。加以内怀四信外奉三尊。屈乘舆而归依。降冕旒而回向。故得八方稽颡万国朝风。岂责离俗之人。令备在家之礼。今道士披褐执板戴帻冠巾。既服臣吏之衣。须行朝谒之礼。昔天师贵士尚拜帝王。今鬼卒贱夫须跪卿相。宜令道士习其师法。朝谒帝王参拜官长。编于朝典。不亦宜乎。
论言。案汉魏已来。时经九代。其间道士。左道乱朝妖言犯国者。披阅图史何世而无。后汉献帝。张陵张鲁诈说鬼语。假作谶书云。汉祚灭后。黄衣得天下。遂与钜鹿张角远为外应。造黄布巾披黄帔。聚合徒众诳诱愚民。谋危社稷。寻被诛灭。故礼云。左道乱群者杀之。今者道士不着李老参朝之服。乃披张鲁乱国之衣。师弟相承贼行不改。人数既多。共结贼党。或致窥觎宁不备豫。计数有五万。简令作丁年税赀租岁产男女。则利国益民强兵农劝。如概愚见。其如法者遵而奉之。其违禁者废而使之。庶莠稗一除田苗郁茂。奸邪既遣徒众肃清。岂不善欤。
第二决破。寺作草堂土舍。则秦皇汉武为有德之君。
概闻法身无像应物有方。故假现全身。置于多宝之塔。权分碎质。流乎阿育之龛。故能聚散随缘存亡任物。圣力权变不可思议。但佛生天竺。随其土风。葬必阇维。收必起塔。塔即是庙。庙者貌也。祭祀承事如貌存焉。今之国家宗庙社稷。类皆然也。但如来灭度一百年后。有阿输伽王。铁轮御世。以威德使鬼神。福力兴灵庙。故八万四千之塔。不日而成。千柱百梁之堂。匪朝既就。讵劳人力。自是神功。岂以凡夫之情而疑圣贤之事。何异斗筲测大海。尺寸量虚空。其可得乎。舍利东流吴王创感。僧会稽请。丹诚至而忽临。孙权验试。砧硾陷而弥固。于是腾光上彻。照灼斧扆之间。发彩傍通。郁映严廊之下。会时欣跃广赞威灵。权及朝臣闻皆信伏。即为建塔并置伽蓝。缘是江左大弘佛事。岂若太上骨朽于关中。判无舍利。天师体葬于蛇腹。讵有遗身。靡所依凭便生妖诈。闻佛有舍利八斛用表遗身。遂畜小石二枚。以代仙卵。然仙卵本狂豕之阴。玄坛乃老鬼之庙。若言舍利胡骨。理胜狂豕之阴。佛图胡冢。宁同老鬼之庙。岂可以高下相况等级寄言。故今道士见舍利如眼梗。讵肯归依。睹浮图若心刺。专谋破毁。徒怀邪恶。其可得乎。历代已来为帝王者。并夙种善根多怀正信。倾珍造塔撤宝崇真。皆欲申其追远之诚。致其如在之敬。故缮兴九级备尽庄严。式构百梁穷其壮丽。致使贫人捧奠则梵宫立成。长者絣绳天堂即现。因果之道斯理皎然。闇识之徒弗能悟矣。
论言。案仁王经。世间帝王有其五种。一粟散王威德最劣。二铁轮王治阎浮提。三铜轮王兼二天下。四银轮王化三天下。五金轮王统四天下。此之五王。论其位上下不同。语其德胜劣有异。推秦皇汉武。阎浮提内唯王震旦。五种王中粟散王也。斯乃德劣而居胜殿。位卑而处高台。不以恩惠感人。专以鞭挞使物。致神祇愤责民庶呼嗟。故史官贬之以为无道。又身殃之后盛造坟陵。费损万金劳役百姓。于是骨肉消散灵影灭无。年代寂寥威福何在。我释迦应世德位独高。道冠百灵神超万亿。圣中极圣。德过千圣之前。王中法王。位居百王之上。岂伊秦皇汉武而挍其优劣者哉。佛则德高而居胜殿。位极而处高台。唯以德化感人。不用鞭挞使物。自有帝王喜舍灵神影助。灭度之后为兴塔庙。舍利不灭威灵尚存。毁之立见恶征。破之眼看致祸。故吴主孙皓。奢淫苛虐不忌罪福言无报应。掘得铜像令置厕前。至四月八日。小便像头云。今八日以灌尔顶。须臾之间却患阴^2□。苦毒难堪。太史占之云。犯大神。遍祷灵只都无降异。后闻说佛。方乃惊惶自慨前过。即遣迎像香汤沐浴。叩头谢过。应声即愈缘是生信诫惧终身。又宋臣谢晦。身临荆州城。内有五层寺。寺有舍利塔。晦性凶悖。先无诚信云。寺塔不宜在城。令毁而出之。于是自领军士直至塔前。众皆战栗莫敢举手。晦遂严鼓驱逼军人。撞击龛门破斫尊像。俄而云雾闇地风尘张天。晦及军人身蒙灰土。以手拭之皮肉随落。遂成恶疾遍身癞疮。不久叛逆寻被诛灭。此事并如宋宣验记说。略依记传疏此事条。示诸未悟哓其心目耳。如概愚见。释迦应世物共尊崇。在昔之时已有寺塔。今之造者请而存之。李老弃世心尚虚无。在世之时全无馆舍。今之奢竞请宜省之。
第三决破。诸州及县减省寺塔。则民安国治。
  概闻在昔明王恭己南面。智落天地不自虑也。辩雕万物不自说也。何则劳于求土。逸于驱使之士。但得其人天下自治。故访道宣室思政明堂。揆务分司沿方授职。八凯并列十乱当朝。用能保乂国家。克宁社稷。于是弘慈悲之化。缓赋而恤贫。行至仁之教。省刑而慎狱。敷德泽远至而迩安。定成功制礼而作乐。斯为至治。可得而称。故书云。治国以安民为基。安民以良吏为本。若得其人则国安。非其人则民乱。故知忠臣良吏。可以治国安民者也。然须崇善建福树果修因。敬事神明承奉灵庙。岂可毁塔废庙并寺逐僧。灵只为征祸福须慎。而奕凶悖专肆狂言。圣朝明鉴理无致惑。
论言。窃见标树为社。立塼石以称君。累土成坛。束茅篡而为饰。至于急厄求请微有威灵。雨旱祈诚片致恩福。况佛神仪嶷尔灵相俨然。而欲轻毁。其可得也。自汉明感梦。寺兴白马之名。孙权验瑞。塔始建初之号。自斯厥后相系而兴。向若神道泯无帝王岂应敬事。威灵歇灭国主宁复遵承。并以目验身临。故使归依回向。未若道家都无承据李老事周之日。未有玄坛。张陵谋汉之晨。方兴观舍。故后汉顺帝中。有沛人张陵。客游蜀土。闻古老相传云。昔汉高祖。应二十四气。祭二十四山。遂王有天下。陵不度德遂构此谋。杀牛祭祀二十四所。置以土坛戴以草屋称二十四治。治馆之兴始乎此也。二十三所在于蜀地。尹喜一所在于咸阳。于是诳诱愚民招合凶党。敛租税米谋为乱阶。时被蛇吞逆衅弗作。至孙张鲁。祸乱方兴起于汉中。为曹操诛灭。自尔迄今群□相系。依托治馆恒作妖邪。故汉顺帝中平元年。钜鹿人张角。自称黄天部师。有三十六将。皆着黄布巾。远与张鲁相应。众至十万。焚烧邺城。汉遣河南尹何进。将兵讨灭。又晋武帝咸宁二年。为道士陈瑞以左道惑众。自号天师。徒附数千。积有岁月。为益州刺史王浚诛灭。又晋文帝太和元年。彭城道士卢悚。自称大道祭酒。以邪术惑众聚合徒党。向晨攻广汉门云。迎海西公殿中。桓秘等觉知与战。寻并诛斩。又梁武帝大同五年。道士袁矜。妖言惑众行禁步岗。官军收掩寻被戮灭。至隋开皇十年。绵州昌隆县道士蒲童。与左童二人在崩溪馆。自称得圣。诳惑人民。重床至屋却坐其上。云十五童女方堪受法。令女登床以幕围绕。遂便奸匿。如此经月。计所奸女。出数百人。后事发觉。因遂逃亡。又开皇十八年。益州道士韩朗。绵州道士黄儒林。扇惑蜀王令兴恶逆云。欲建大事须藉胜缘。遂教蜀王倾仓竭库。造千尺道像。建千日大斋。画先帝形反缚头手。咒而厌之。河北公赵仲卿捡察得实。送身京省。被问伏罪。出市被刑。今大唐革命妖惑尚兴。以去武德三年。绵州昌隆县民李望。先事黄老恒作妖邪。去大业季年。有道士蒲子真。微闲道术。被送东京。至梁汉身死。因葬在彼。而李望矫假云。子真近还。又彼县山侧有一石室。严穴幽闇人莫敢窥。望乃依凭以作妖诈。在明则张喉大语领纳通传。入闇则噎气小声诈说祸福。遂令正直檀越几致回心。邪曲愚夫理宜专信。道士传说达县闻州。官人初检。并皆信受。后刺史李大礼云。此事非轻。必须申奏。要假亲验方定是非。遂与阖州官入并道士等一百余骑。同乘鞍马竞饰衣巾。多料祭槃倍科醮物。酒脯杂味任彼所须。同至窟前再拜祈请。望时诈答。闻者颂心。唯巴西县令乐世质深达机情。知其诳诈入闇密候。见望咽声质时呵之。望即款伏。收禁州狱。方欲科罪。未经数日。服药而终。概缅寻图史博究古今。记传所闻眼目所见。左道乱政世有其人。略出五三以为鉴诫。希垂照览宜简除之。如概愚见。若行李老清虚之道。依而存之。若习张陵杂秽之法。纠而废之。此则荡彼妖邪去其残贼。可谓止暴息乱。岂非治国安民者乎。
第四决破。僧尼衣布省斋则蚕无横死贫人不饥。
概闻禀和合之气。成虚假之身。外命所须。藉衣食以资养。内报所恃。依形神以存立。形神不可孤立。藉衣食以资之。衣食不可过费。行廉耻以节之。故遗教经云。比丘受食趣得支身。又言。着坏色衣以舍饰好。斯为明训。孰不遵行。但如来制戒对根不同。人有上下制有宽急。上则制之以急。使其顿修。下则授之以宽。令其渐进。上制急者日唯一食。食止菜蔬身止三衣。衣唯粪扫。下制宽者食许两时。味通苏乳衣开十长。服许缯绵。或有老病之僧身兼冻餧。沉痾之士体困饥寒。须给其衣裘资其药石。此则上根不假众具自尔证真。下辈要藉资缘方得悟道。欲令一准。其可得乎。若节僧尼衣布省斋济贫活玺者。计僧尼一斋止□一钵一着唯衣数缣。而言损田夫十口杀蚕十万者。计道士一醮酒脯百盘一年命绫千匹。应损千军之食。杀万亿之蚕。而奕知道士损多佯痴不计。僧尼费少子细偏论。此全党言君子弗听。如概愚见。宜断道士醮祭及以命绫。此则有益于国家。不损于民物。若纵而不禁。损国害民。
圣上钦明宁不鉴照。
论言。寻道士盟经先受十戒。次八十戒。后一百八十戒。及三百大戒。乃至坐起卧息三千威仪。皆云秘要。不妄授人。寻灵宝智慧上品。十戒创首即言。不色不欲心无放荡。又消摩智慧经言。见人妻子愿出爱狱。道士禀承理应遵用。而建首不行专事违犯。何者。戴巾执板似欲依经。而畜妇养儿还成破戒。此则公行色欲。竟不知惭。故违经戒宁应有愧。何异鸡雀以户交欲而无羞。狗豕当衢行淫而无耻。多饮碱水忘失思微。纵恣六情违犯十戒。初之一戒既破不持。后之三千理废无用。符录科禁何所施行。又依老子金丹之经。真人内朝之律。朔望之祭。侍师私房。情意相亲。男女交接。使四目两鼻上下相当两口两舌彼此相对。阴阳既接精气遂通。此则夫妇礼成男女道合。以斯修道道弗可修。以此出家家宁可出。颠倒迷惑何其甚哉。又言佛是黠儿。理丰智慧。观音戏伎实足权奇。不同祭酒乱朝痴无智慧。天师蛇螫讵有神通。夫免禁释囚诸佛大慈。拔苦除害观音至行。祈恩自施。非诈诱而觅财。报德出心。岂迫胁而取物。若观音慈悲。拔狱即是^7□囚。天师行禁杀怨。应为斩士。然佛睹善则劝。闻恶则邻。慈悲平等怨亲无二。老子亦言。其善者吾亦善之。其不善者吾亦善之。不如天师事五将三神四司九府。受咒咀之法。行禁厌之符。怨者令颠狂失心。憎者使惊怖失命。此真世俗之恶神。人间之杀鬼也。如概愚见。今时道士涂炭合气禁咒章符。此并非李老正言。乃是张陵邪法。妖惑诳诈损国害民。请宜禁断息其邪伪也。
第五决破。断僧尼居贮则百姓丰满将士皆富。
概闻八大觉行。以少欲标先。五比丘名。以乞士为最。故少欲省事。无复经营之忧。乞士任缘。宁有藏积之累。老子云。多藏必亡周礼云。积而能散积而能散。则行合檀那。多藏必亡言符圣旨。寻老子行无为之道。专任清虚。修寂静之心。弗营世务。然今道士都不遵承。故二录大斋三元庆会。招合愚党诱诳迷徒。设厨食以邀宾。置酒鲑以待客。遂使监斋分肉事等庖丁。观主典鲑还如屠士。肉须干腊杂血便吞。酒使清醇半糟即啜饕餮难满纵恣无厌。加以多料紬绫以为命彩。广科黍麦持作道租。傍此兴生积聚盈库。因斯番转居贮连仓。溪壑之心宁知满极。至于高门仕族判不归从。下姓田夫偏来凑集。非是崇其道法。直为贪其酒鲑。猥杂繁多弗可殚述加以徒众卑末人品凡庸。故出家沙门多是贵胜。在观道士例是卑微。故梁武帝登祚之后。施身入寺供养众僧。隋帝之时秦孝王儿。舍位出家修行佛法。未曾闻一帝王施身入观。未曾见一王子出家事道。自余高门士族贵胜豪家。或有夫妇相辞俱时离俗。男女相劝同共出家。目见耳闻何待言说。若言断僧尼居贮令军民富足者。夫论贫富皆是业缘。贵贱并关运命。愚智不可易虑。妍丑弗可换身。故经云。果报好恶定之于业。书云。命相吉凶悬之于天。以此言之。军民业贫者与之而弗得。必其相富者任置而恒丰。故汉文帝以梦而宠邓通。相者占通贫而饿死。帝曰。能富在我何谓贫乎。与之铜山专任冶铸。后遭事逃避饿死人家。又高驹丽王侍婢有娠。相者占之。贵而当王。王曰。非我之胤。便欲杀之。婢曰。气从天来。故我有娠。及子之产。王谓不祥。捐圈则猪嘘。弃栏则马乳而得不死。卒为夫余之王。故知业缘命运定于冥兆。终然不处。弗可与夺也。论言。案经所明业果不谬。作善得福为恶受殃。斯理皎然。如何致惑。今若引经据理弥益其深迷。且依书指事开其浅识。何者昔武丁之时。毫有桑谷共生于朝。太史占曰。野草生朝。朝其亡矣。武丁恐惧侧身修善。桑谷枯死。殷道中兴。岂非为善而有福也。又帝辛之时。有雀生乌在城之隅。太史占曰。以小生大。国家必昌。帝辛骄暴不修善政。殷国遂亡。岂非为恶之有殃也。如奕所言。将生时之实货。买死后之虚名。意谓生时有施死后无报。愚闇之甚。奚可与言。眼见春时种殖空竭仓储。秋收冬藏充牣府库。故施有来报。感胎叠之与掌钱。德必现酬。致衔珠之与负鹿。此并经籍明证。何可致疑。又言。礼佛不得尊豪。设斋不得富贵者。寻国家太庙。先皇之灵。百神陪侍。万民恃赖至尊拜跪。故得居大位而处尊名。臣吏鞠躬荷宠禄而享富贵。况佛法王。威神高远。德过千圣。道冠百灵。礼拜祈诚理当富贵。归依恳至必致尊豪。昔人一瓢以济餧夫。尚得扶轮相报。今一斋以供大圣。宁无福禄相酬。科类而言理无致惑。如概所见。^2□贮有二。一则是众佛已先听。二则是私如来久制。此开众禁私大圣明训。宜令道士习此成规禁私开众渐学佛法。故春秋云。齐恒公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夫礼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大国用之。小国习之。今道习于佛。类同此也。
第六决破。帝王无佛则大治年长。有佛则虐政祚短。
概闻中国者三千日月万万三千天地之中央也。故有轮王迭出圣主继兴。御七宝而王四天。行十善而被万国。开平等之化。和怨以睦亲。扇慈悲之风。胜残而去杀。故得不威不怒。物以之行。不役不劳。民以之治。自大劫将迈淳风渐浇。至德云衰正气斯殄。于是五浊鼎沸三灾竞起。十六大国各擅尊名。八千聚落咸据封域。竞寻戈剑争事废兴。彼此贪残更相屠害。故释迦愍斯涂炭哀其沉溺。陈经教劝善以诱贤。制戒律禁恶以惩罪。皆令息妄归真还源返本。比乎中原之地。上古之初。世朴时淳书契未作。民浇俗伪典籍方兴。故周公不出于上皇。孔子唯生于下代。制礼作乐导俗训民。致治兴风匡时救弊。皆欲令止浇息竞返素还淳。比于释迦其揆一也。若言帝王未有佛法之前。则大治年长。有佛法之后。则虐政祚短。不得事佛像不得读佛经者。科类而言。帝王未有周孔之前则大治年长。有周孔之后。则虐政祚短。亦不得祭周孔神行周孔教。理岂然乎。但无佛无法。人不知远恶以修善。无礼无教。世不识事君以养亲。以此而推。礼教不可一日而亏。佛法岂得暂时而废也。
论言。寻奕所引。自后汉光武已前。无佛法则祚久长年。子必嗣父臣不篡君。从汉明已后。为有佛法子弗嗣父臣多篡君。验奕此言知其庸闇。虽引图史弗究始终。缅寻上代已来为帝王者。或一身而绝。或累世而亡。如帝少昊。治政繁杂九黎作乱。其嗣不肖一世即亡。帝挚亦无正嗣。治不满期一身而灭。自后唐尧虞舜子皆不肖一身绝灭。夏桀殷纣。并皆暴虐为臣所诛。其间或为臣而篡君。如羿之与寒浞。或为弟而夺兄。如仲壬之与已。至乎周世子朝之逐敬王。子废父也。暨乎秦室赵高之杀二世。臣弑君也。至前汉吕后乱朝王莽篡政。此岂有佛法使之然也。若言自汉明已后迄乎萧齐。皆为崇佛法虐政许短。至于宇文既破灭佛法。应善政祚长。而奕尽萧齐则论。至宇文不说。非但诳惑民庶。亦乃欺罔圣明。以此而论。事合绳劾。但宇文篡魏而立虐政无道。君臣猜贰兄弟相诛。陵蔑圣贤毁破佛法。治唯五主二十四年。推此一条。帝王无佛法则虐政祚短。有佛法则善政祚长。近代同知宁不信也。但奕太史之官委任处重。须慎机密无得妄言。故古者圣人当言而惧。发言而忧。而奕不虑祸福专事妖邪。或置后引初。或隐首露尾。藏护道法谤毁佛僧。唯事偏辞竟无正语。圣朝明鉴。宁不察哉。如概愚见。帝王欲得祚久年长者。必须兴隆佛法树善修功。慈育群氓胜残去杀。明死生之分。守止足之心。纳忠谏之言。远佞谄之说。如此则三十之期自远。七百之祚修长。故淮南子曰。天下有贵而非位势。有寿而非千岁。适情知足则贵矣。明死生之分则寿矣。
第七决破。封周孔之教送与西域。而胡必不肯行用。
概闻仲尼逝而微言绝。弟子丧而大义乖。自尔诗书纷然淆乱。至秦皇焚灭典籍散亡。汉武聿兴文艺还阐。至于处大庭之馆。居玄宫之室。习无为之道。行不言之教。以谦挹为德。卑弱为心。专任清虚杜绝仁义。务存嘉遁委弃身名。九流之中则道家之流也。故汉书艺文志云。道流者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古今之道。有三十七家。今之李老盖一家耳。至于建康庄之第。筑碣石之宫。阐儒学之宗。弘文艺之术。兴邦制治导俗训民。礼乐缉修宪章条序。九流之内儒学之流也。故汉书艺文志云。儒流者盖出于司徒之官。辩阴阳明教化。宗尧舜师仲尼。有五十二家。今儒学所传也。九流之中二化为最。百家之内两学为先。用各有宜。弗可废也。何者。道法是虚无之唱而违俗。不可以救弊。儒术乃教化之谈而慎民。可以导物。考而言之。非无优降。寻李老专任无为。止求自度心无广济。行阙兼他。近同声闻之自利也。故清净法行经云。摩诃迦叶化为老子。迦叶既是小心。老子又无大志。法行之言。信而非谬也。孔子以术艺训民礼教齐俗。小习利他渐学兼济。巨同菩萨之利他也。故清净法行经云。儒童菩萨化作孔丘。儒童既是大心。孔丘复有兼济。法行之说。理岂虚哉。考乎李典爰及孔经。教迹乃分理致终一。若言封周孔之教送与西域。而胡必不行。奕意岂不云。胡教来此汉人亦不得受。科类而言。升降悬矣。寻佛是大圣。化满十方。远降威灵。汉明亲睹。君臣欣感民庶归心。故遣使西行远到天竺。摩腾随至传化迄今。周孔小圣。德局一方。不能远降威灵。使彼亲感。故西域之人无缘生信。亦不来此迎周孔之经。为此孔教不行西土。以此而推。抑可知矣。
论言。寻辛卯夜明。鲁史传其化迹。丙子星^8□。汉册记其威灵。然后像教西移法流东渐。自摩腾降汉创译真言。笈多入隋盛翻释典。藤皮贝叶。远传天竺之文。玉牒金笺。近翻震旦之语。尔来流演迄至于今。从汉明已来时。经一十五代。译人一百九十有六。所出经律记论十千一百四十五部。合有六千一百五十二卷。此并梵音所演天竺所传。论其龙窟经厨十分而未尽。鹫山法藏万倍而何穷。今之所翻。盖少多耳。考其帝代寻其图史。典诰明据。奚可致疑。缅寻道家所注经籍。昔无今有真少伪多。如艺文志明。于道流虽有三十七家七百九十三篇。唯七家八十二篇。明李老清虚自守之道。自余三十家七百一十一篇。乃明帝王治化古今之道。故后汉书法本内传云。汉明帝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朝正之次。五岳十八观诸山道士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闻摄摩滕竺法兰等将佛经像来到^8□阳。倾国敬崇率土归向。信等内怀恶嫉求欲挍量。尽将道家经书。合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当时对烧并皆焚烬。善信等惭愤憾激而死。以此而推。汉明之时。道家经书止有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虽有多轴非尽道经。唯五百九卷。是天尊道君所说。余二百三十五卷。乃黄老等诸子之书。自尔已来过此数者。并是道士增加妄造。不可承信。爰至宋朝。道士陆修静。答宋明帝云。道家经书并药方符图。总有一千二百二十八卷。唯此为正。余者并非。而今道士或出情制造。或改换佛经。添足目录增加部帙。云有二千四十卷。复过前数几许浪言。请问道士后出之经。为是天尊更说。为是老子前陈。纵使说经。应有处所。为是何帝何时何年何月。如必有据容得流传。如其诈妄理合刊削。又俗士所制取作道经。此之流类数亦多矣。如太玄经扬雄所造。洞玄经王褒所制。指归经严君平造。三皇经鲍静所制。开天经张泮所造。化胡经王浮所制。或取槃古之传。或取诸子之篇。假认俗书以为道教。偷窃释典持作老经。前已略陈不能重述。似贫人磬窘盗他宝为家财。饥者困穷啖刍芥为美食。如概所见。老子二篇正是道经。依令行之。自余诸部皆是妄认。事须正之庶知道与佛殊李将释别。庶使鼠璞不滥鸡凤条分。后学之徒。岂应谬欤。
  第八决破。统论佛法虚多实少。道人假说。
  概闻真身绝待。非形方质碍可求。至理出情。岂言谈语论可得。大矣哉豁荡乎大道之外。妙矣哉超绝乎真一之表。于是四句顿亡百非洞遣。穷言极虑物莫能名者哉。但妄识悠悠迷情蠢蠢。纵四狂而弗惺。耽五醉而长惛。故大圣垂慈志存拯拔。于是开五生之迹。通四辩之音。非身现身。身满于法界。无说示说。说遍乎大千。故有微尘化身分散而莫尽。恒沙法藏流演而无穷。故须弥图经云。宝应声菩萨化为伏羲。吉祥菩萨化作女娲。儒童应作孔丘。迦叶化为李老。妙德托身开士。能儒诞孕国师。又涅槃经云。所有经书记论伎艺文章。皆是佛说。以此而推。三皇五帝孔李周庄。皆是菩萨化身所收。文字图书诗章礼乐。并是诸佛法藏所摄。文理昭然岂为虚妄。而奕执言谬理。睹化迷真。专以形迹见讥。名器相局。将泥木以毁圣。持镌画以难真。然镌画代真。宁是真佛。泥木表圣。非即圣人。故佛有觉名假名。非实佛有形像。假像非真。非真而立像。为令因像以悟真。非实以施名。为令因名以悟实。无名无实。悟者所以豁虚。非像非真。达人所以玄会。妙哉斯言之至也。深矣斯理之极也。而奕闇于深理迷于业报。弗论身后唯计眼前。若言欲求富贵。唯须壮马负铁效力疆场。不须造像修功以祈福力者。武周壮马最多。世充厚钾不少。效力征战固守疆场。常应富贵。今者何在。若言欲得布绢丰饶谷米成熟。但栽莳桑麻积聚烂粪。不须写涅槃千部。诵法华百遍。以祈福力者。建德广占桑田。薛举大足马粪。长应种殖多纳仓厨。今复何在。若言欲得粮贮充牣。耕获弗愆。但开渠引水灌畦注埠。不须转海龙王经十部。以求雨润者。萧铣据有荆州。堤堰倍常。沃润应课收纳。保据封疆今复何在。以此而推。我。
大唐皇帝。内则树善凭福。外则应天顺民。故得华戎率从群凶授首。仓库充牣封域廊清。若非内外福飨。岂能克定艰难者也。若言欲求忠臣孝子佐世治民。唯读孝经一卷老子二篇。不须广读佛经者。寻此经但明世间忠孝。未及出世忠孝。何者。夫处俗躬耕奉亲以竭力。出家修道尊法以兴慈。竭力者答现前之小恩。兴慈者报将来之大德。虽暂乖敬养似若慢亲。终能济拔方为至孝。斯则利沾三世。岂唯旦夕之劳。恩润百生。宁责晨昏之养。挍其在出。胜劣明矣。若言老子二篇足明忠臣孝子佐世治民者。寻老子绝虑守真亡怀厌俗。捐亲弗顾弃主如遗。岂论奉孝守忠治民佐世也。故老子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有何患乎。此令厌身弃世。弗可佐世也。又言。贵身有天下者。可以暂托不可久也。何上公注云。人君贵身而贱人。欲为天下主。则可暂寄不可久居。此令舍俗遗荣。不可以治民也。寻傅奕负恃凶顽轻哢唇吻。辞繁理寡语少骂多。纵嗔毒以中人。逞恶言以迷俗。于是枭音丑气稍满村闾。鸩响毒声渐喧行路。遂令无识邪党唱快相传。达见士流伤叹怜愍。而偏护道法憎恶佛僧。物类相感人畜同尔。有类蚩尤之犬吠于轩辕。盗跖之徒恶于夫子。弗可怪也。但奕睹佛法尊高众僧贵胜。坐必居上行要在先。帝王盛崇朝臣顶戴。寺塔宏壮斋供充盈。民庶争归士女奔凑。至于玄坛之内事等荒村。治观之中还同废社。时因祭醮。托酒肉以招人。或赖吉凶。假送饷以来物。微沾识解弗受欺诬。少有信心岂从迎请。愧斯寂寞恒有嫉心。致虚构浮辞强相挫辱。骂詈极其丑气。咒诅穷其恶言。诽谤弗忌殃疣。识毁宁计罪福。纵令眼前焚荡不称其心。手下屠刑宁厌其快。书云。人恶其上兽恶其网。斯之谓乎。昔崔皓说魏太武。令破灭佛法杀害僧尼自于家内礼事尊像。太武察得忿 其矫诳。即便诛戮曝尸都市。敕令行人咸粪其口。太武还兴佛法敬事如初。又周武帝狂悖无道。毁灭佛法焚烧经像。破坏塔寺罢废众僧。遂身生癞疮恶疾而死。斯并近代详验灵崇着明。圣上文思久已玄鉴。奕之罪业。方坠泥犁永劫沉沦。深可怜愍。概矜其邪谬哓以正言。傥或返迷去道何远。望诸同恶咸识此心。

广弘明集卷第十二
广弘明集卷第十三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道宣撰辩





惑篇第二之九 
 辩正论十喻九箴篇
      释法琳
十喻篇上答李道士十异论

有黄巾李仲卿。学谢管窥智惭臆度。矜白鸟之翼。望骇嵩华。负爝火之光。争辉日月。乃作十异九迷贬量至圣。余慨其无识。念彼何辜。聊为十喻哓之九箴诫之。用指诸掌。庶明达君子。详兹而改正焉。
外一异曰。
太上老君托神玄妙玉女。剖左腋而生。
释迦牟尼寄胎摩耶夫人。开右胁而生。
内一喻曰。
老君逆常托牧女而左出。世尊顺化因圣母而右生。
开士曰。案卢景裕戴诜韦处玄等集解五千文及梁元帝周弘政等考义类云。太上有四。谓三皇及尧舜是也。言上古有此大德之君。临万民之上。故云太上也。郭庄云。时之所贤者为君。材不称世者为臣。老子非帝非皇。不在四种之限。有何典据辄称太上耶。捡道家玄妙及中台朱韬玉札等经并出塞记云。老是理母所生。不云有玄妙玉女。既非正说。尤假谬谈也。仙人玉箓云。仙人无妻玉女无夫。虽受女形毕竟不产。若有兹瑞诚曰可嘉。何为史记无文周书不载。求虚责实。信矫妄者之言乎。
礼云。退官无位者左迁。论语云。左衽者非礼也。若以左胜右者。道士行道何不左旋而还右转耶。国之诏书皆云如右。并顺天之常也。
外二异曰。
老君垂训。开不生不灭之长生。
释迦设教。示不灭不生之永灭。
内二喻曰。
李聃禀质有生有灭。畏患生之生反招白首。
释迦垂象示灭示生。归寂灭之灭乃耀金躯。
开士曰。老子云。吾有大患莫若有身。使吾无身吾有何患。患之所由莫若身矣。老子既患有身欲求无恼。未免头白与世不殊。若言长生何因早死。
外三异曰。
老君应生出兹东夏。
释迦降迹挺彼西戎。
内三喻曰。
李耳诞形。居东周之苦县。
能仁降迹出中夏之神州。
开士曰。智度论云。千千重数故曰三千。二过复千故曰大千。迦维罗卫居其中也。娄炭经曰。葱河以东名为震旦。以日初出耀于东隅。故得名也。诸佛出世皆在中州。不生边邑。边邑若生地为之倾。按法苑传高僧传永初记等云。宋何承天与智严法师共争边中。法师云。中天竺地。夏至之日日正中时。竖木无影。汉国影台。至期立表犹余阴在。依算经。天上一寸地下千里。何乃悟焉。中边始定约事为论。中天竺国则地之中心。方别拒海五万余里。若准此土东约海滨。便可震旦本自居东。迦维未肯为西。其理验矣。
外四异曰。
老君文王之日为隆周之宗师。
释迦庄王之时为罽宾之教主。
内四喻曰。
伯阳职处小臣忝充藏吏。不在文王之日。亦非隆周之师。
牟尼位居太子身证特尊。当昭王之盛年。为阎浮之教主。
开士曰。前汉书云。孔子为上上流。是圣。老子为中上流。是贤。何晏王弼云。老未及圣。二教论云。柱史在朝本非谐赞。出周入秦为尹言道。无闻诸侯不见天子。若为周师史无明证。不符正说。其可得乎。案史记王俭百家谱云。李者高阳之后。始祖咎鹞为舜理官。因遂氏焉。李氏之兴起于聃也。自聃之前未有李姓。唯氏理焉。以树下生乃称李氏。老子之子名宗。仕魏文侯。盖春秋之末六国时人也。文王之世既无李姓。何得有聃出为周师。年代参差无的依据。抱朴云。出文王世嵇康皇甫谧并云生殷末者。盖指道之伪文。非国典所载。
外五异曰。
老君降迹周王之代。三隐三显五百余年。
释迦应生胡国之时。一灭一生寿唯八十。
内五喻曰。
李氏三隐三显。既无的据可依。假令五百许年。犹惭龟鹤之寿。
法王一灭一生示现微尘之容。八十年间开诱恒沙之众。
开士曰。捡诸史正典无三隐三显出没之文。唯臧兢诸操等考义例云。为孔说仁义礼乐之本为一时□。王之世千室以疾病致感。老君受百八十戒并太平经一百七十篇为二时。至汉安帝时。授张天师正一明威之教。于时自称周之柱史。为大上所遣为三时也。夫应形设教必藉有缘。劝化度人皆资徒众。岂可五百年间全无弟子。三出三隐不见门人。禀学亲承。杳然河汉乌有之说。委巷空传。在周劣驾小车。鬓垂丝发。来汉即能箫鼓。云萃雨从干宝搜神。未闻其说。齐谐异记不载斯灵。抚臆论心诡妄尤甚。
外六异曰。
老君降世。始自周文之日。讫乎孔丘之时。
释迦下生。肇于净饭之家。当我庄王之世。
内六喻曰。
迦叶生桓王丁卯之岁。终景王壬午之年。虽讫孔丘之时。不出姬昌之世。
调御诞昭王甲寅之年。终穆王壬申之岁。是为净饭之胤。本生庄王之前。
开士曰。孔子至周见老聃而问礼焉。史记具显。为文王师则无典证。出于周末其事可寻。若在周初史文不载。又检周礼官仪。文武成康之世并无柱史藏吏之名。当是正品阙条周末小史耳。
外七异曰。
老君初生周代晚适流沙。不测所终莫知方所。
释迦生于西国终彼提河。弟子槌胸群胡大叫。
内七喻曰。
老子生于赖乡葬于槐里。详乎秦佚之吊。责在遁天之形。
瞿昙出彼王宫隐兹鹤树。传乎汉明之世。秘在兰台之书。
开士曰。庄子内篇云。老聃死。秦佚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怪问。非夫子之徒欤。秦佚曰。向吾入见。少者哭之如哭其父。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古者谓之遁天之形。始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遁者隐也。天者免缚也。形者身也。言始以老子为免缚隐形之仙。今则非也。嗟其谄曲取人之情。故不免死。非我友也。
外八异曰。
老君蹈五把十美眉方口。双柱参漏日角月悬。此中国圣人之相。
释迦鼻如金挺眼类井星。精若青莲头生螺发。此西域佛陀之相。
内八喻曰。
李老羌眉方口。差是长者之征。蹈五把十。
未为圣人之相。
婆咖聚日融金之色。既彰希有之征。万字千辐之奇。诚摽圣人之相。
开士曰。老子中胎等经云。老聃黄色广颡长耳大目疏齿厚唇。手把十字之文。脚蹈二五之画。止是人间之异相。非圣者之奇姿也。传记并云。老子鼻隆薄头尖口高齿疏眼睐耳擿发苍黧色厚唇长耳。其状如此。岂比佛耶。如来身长丈六方正不倾。圆光七尺照诸幽冥。顶有肉髻其发绀青。耳覆垂埵目视开明。师子颊车七合网盈。口四十齿方白齐平。舌能掩面莲花叶形。手内外握掌文皆成。其语雷震八种音声。胸上万字足轮千萦。色融紫磨相好难名。具三十二八十种祯。放一光而地狱休息。演一法使苦痛安宁。备列众经不烦委指。
外九异曰。
老君设教。敬让威仪自依中夏。
释迦制法。恭肃仪容还遵外国。
内九喻曰。
老是俗人官居末品。衣冠拜伏自奉朝章。
佛为圣主道与俗乖。服貌威仪岂同凡制。
开士曰。昔丹阳余玖兴。撰明真论以驳道士。出其伪妄。详彼论焉言。巾褐之服正是古日儒墨之所服也。在昔五帝鹿巾许由皮冠。并俗者之服耳。褐身长三丈六尺。有三百六十寸。言法一岁三十六旬。或象一年三百六十日也。褐前有二带。言法阴阳两判。巾之两角又法二仪。余氏又云。若周秦二世。即以夏之十月为年。至于分度盈缩历运折除。复焉得三百六十数耶。考尧舜周孔不为此服。寻黄帝之遇皇人九真之灵。又降帝喾。至夏禹。开涂钟二山之藏。穷此等服曾无据焉。案周有赤雀之征。且感丹书之瑞。既符火德世服朱衣。老是周人兼陪末吏。冠履拜伏自奉恒仪。即曰治头本名鬼卒。黄巾赤箓不效伯阳。祝水行符亲师张氏。非道非俗祖习谁风。
外十异曰。
老君之教。以复孝慈为德本。
释迦之法。以舍亲戚为行先。
内十喻曰。
老训狂勃杀二亲为行先。
释教仁慈济四生为德本。
开士曰。汝化胡经言。喜欲从聃。聃曰。若有至心随我去者。当斩汝父母妻子七人头者。乃可去耳。喜乃至心便自斩父母七人。将头到聃前。便成七猪头。夫顺天地之道者行也。不伤和气者孝也。丁兰感通于朽木。董永孝致于天女。禽兽犹有母子而知亲。况聃喜行道于天下。斩其父母。何名孝乎。戮其妻子。岂谓慈乎。
  内十喻答外十异。

内从生有胜劣第一 立教有浅深二
德位有高卑三化缘有广陜四
寿夭有延促五化迹有先后六
迁谢有显晦七相好有少多八
威仪有同异九法门有顿渐十

外从生左右异一。
外论曰。圣人应迹异彼凡夫。或乘龙象以处胎。乍开胁腋而出世。虽复无关两气非假二亲。至于左右之殊。其优劣之异一也。
内从生有胜劣。
内喻曰。右衽者则戎狄所尊。右命者为中华所尚。故春秋云。冢卿无命介卿有之。不亦左乎。史记云。兰相如功大位在廉颇右。颇耻之。又云。张仪相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右韩而左魏。盖云不便也。礼云。左道乱群杀之。岂非右优而左劣也。皇甫谧高士传云。老子楚之相人。家于涡水之阴。师事常松子。及常子有疾。耳往问疾焉。嵇康云李耳从涓子学九仙之术。捡太史公等众书。不云老子剖左腋生。既无正出。不可承信明矣。验知挥戈操翰。盖文武之先。五气三光。寔阴阳之首。是以释门右转且符人用。张陵左道信逆天常。何者。释迦起无缘之慈。应有机之召。语其迹也。则行满三祇相圆百劫。降神而乘玉象。掩耀而诞金姿。三十二祥休征开于地府。一十八梵祯瑞骇天宫。灵相周于十方。神光显乎八极。述其本也。久证圆明。尘沙莫能算其寿。早登寂照。虚空无以量其体。岂唯就攀枝而伟瑞。征白首而效祥。犹萤光与龙烛竞辉。鱼目共蛇珠并耀。尔道之劣一也。
外教门生灭异二。
外论曰。夫等无生灭其理则均。导世引凡不无差异。但生者物之所以欣。灭者物之所以恶。然则生道难得必俟修功。灭法易求讵劳禀学。是知腾神驾景。自可积劫身存。气尽形殂。固当一时神逝。此教门之殊二也。
内立教有浅深。
内喻曰。夫灭身以惧大患。绝智以避长劳。议生灵于悬疣。齐泯性于王乐。盖老庄之谈也。且绵绵常住。古皇则不死不终。渑渑无名。老氏则复归无物。然常存非永没之称。无物岂长生之化耶。抑复明其浅深。至如保弱守雌之文。虚心实腹之论。审浮生之有量。嗟智水之无涯。语大则局在域中。陶钧则不出性分。盖其志也。岂与夫大觉开无穷之缘。挺圆极之照。测微则穷乎绝隙。究理则控在无方。美气与氤氲共和。神躯同太虚比固。语其量也。犹嵩华与培塿殊峻。溟渤将坎井异深。尔道之劣二也。
外方位东西异三。
外论曰。夫东西二方。自有阴阳之别。左右两位。便成仁义之殊。仁惟长善阳又通生。义主裁成阴论肃杀。二气为教则阴不及阳。五德为言则仁深义浅。此方位之殊三也(弹曰。干为阳为父。位在西北。坤为阴为母。卜之西南北方盛阴之乡。便为中男之位。南方盛阳之地翻成中女之居。男女既无定方阴阳不拘恒准。所以木贼土故以已为甲妻。金克木故以乙为庚妻。干既位高乃居西北。震能出帝复在东方。至如礼席。若南北铺之。即以西方为上。言顺干尊也。东西列之。即以南方为上。言逐阳盛优劣自见之谓欤)。
内德位有高卑三。
内喻曰。夫金夫木妻。阴阳孰可永执。离南坎北。男女匪有定方。所以子午以东为阳者。取男女生于东方也。子午以西为阴者。言父母老于西方也。此则从生老以判阴阳。非尊卑以言胜劣假令父母在西未应卑子男女在东岂敢尊父。仁非义则不成。义非仁则不养。所以子午以东仁也父西义也。随处立准无惑大方。茍局判于所生而拘限于封域者。亦当西羌大禹所出。仁泛之德顿虚。东夷文王所生。裁成之教永缺。吞江纳汉。非湫隘之陋居。浮渭据泾。无帝皇之神宅(前折邪次叹正)夫释氏者。天上地下。介然居其尊。三界六道。卓尔推其妙。加以小学二乘之侣。大心五品之伦。譬众星之拱北辰。若金山之丽碧海。足令鹿头象面屈矫抗之心。六异十仙申伏膺之礼。何止挫徐甲于庸夫。导尹喜于关吏。禀学于牙齿之际(高士传曰。常松子因张其口老子曰。将非谓齿刚而亡舌柔而存常子曰。尽矣)收名于藏史之间乎。尔道之劣三也。
外适化华夷异四。
外论曰。夫华夷礼隔。尊卑着自典坟。边正道乖。胜负存乎史册。戎狄之主。不许僣号称王。楚越之君。故自贬之为子。岂可獯鬻之小匠。匹我天王之大师。此华夷之异四也。
内化缘有广狭。
内喻曰。案道德序云。老子修道自隐以无名为务。周衰出关。二篇之教乃作。然周书典谟无老氏所制。案二教论云。五千文者容成所说老为尹谈。盖述而不作也。又职惟藏吏位非阿衡。隆周之师将非乌有(前折邪次叹正)释迦降神罗卫托质王宫。智实生知道惟遍觉。演慧明于百亿。敷法云于大千。灵泽周于十方。神化覃于四表。崇崖峻壁之典。龙居象负之文。盖盈溢于兹矣。虽弘羊潜计之术。莫能纪其纤芥。邹衍谈天之论。无以议其涓滴。岂夫章诠八十文列五千而已哉。恨子未窥墙仞。致有武叔之毁。亦复何伤日月。故多念其不知耳。尔道之劣四也。
外禀生夭寿异五。
外论曰。夫老君道契环中与虚空而等量。神超象外随变化而无穷。所以寿命固不同凡。隐显居然异俗。
释迦生涯有限寿乃促期。一灭不能再生(弹曰。老子既云长生今日在仙郡县乎)八十何期危脆。此寿夭之异五也。
内寿夭有延促五。
内喻曰。序云。怀于李氏处胎八十一年。盖太阳之数。寿一百六十年。处胎已过其半。三变五百将非假称珍怪。太史公以为。楚老莱子及周太史儋。皆老子也。或言二百三十年。或一百六十岁。皇甫谧云。诸子之书近为难信。唯秦佚吊焉。老死信矣。世人见谷神不死。是以玄牝。故好事者遂假托焉。神仙传云。郁华子录回子传豫子大成子赤精子武成子尹寿子真行子锡射子反邑先生等。并是老身者。止见碎书不出神仙正经。未可据用也。夫有天地则有道术。道术之士何时暂乏。岂独常是一老子也。皆由晚学之徒好奇尚异。茍欲推崇老子使之无限。浅见道士欲以老子为神异使后世学者信之。故为诡说耳。诚哉斯言。可为鉴矣。夫妙乐资三德乃成。法身为五分所立。是以生灭顿遣。圆觉之性乃彰。空有兼融。灵仪之妙攸在。故得形超视听之表。名息情尘之外。湛然常乐。文系之所未铨。嶷尔圆明。言象之所莫测。虽西王桃实屡熟而靡延。东海桑田数变而非永。五云九转。悲绳鸟之暂留。飞雪玄霜。比游驹以难固信。钟馗无大椿之久。蜉蝣罕龟鹤之年。尔道之劣五也。
外从生前后异六。
外论曰。道佛二经各陈其说。或言劫劫出世。竞事无先。或代代出生。争陈久远。此之眇邈难取证知。今依传史定其时代。人伦而语。则老尊而少卑。乡党为言。亦长兄而幼弟。此先后之异六也。
内化迹有先后。
内喻曰。释诞隆周之初。老生姬季之末。论年二百余祀。语世一十余王。紫气青牛。弗在昭庄之世。神光白象。非关桓景之年。然而洞雾昏天浊流翳地。文仲逆祀。孔子非其不智。子禽毁圣。赐也讥其失言。言玷难磨驷不及舌。诚不虚也(前折愚后叹圣)夫俯迹应凡。托质于危脆。蹈机化物。同寿于百年。故果局因修。信相由兹起惑。龄促化广。慈氏以故发疑。巨岳非衡石所量。譬寿久而犹邈。玄虚非丈尺所辩。方劫远而无穷。岂知蛇穴求仙翻其夭世。霓缨待药未且延龄。盖腾鷃共鹏翼偶高。驰驽与骥足争远。尔道之劣六也。
外迁神返寂异七。
外论曰。老君初诞之日既不同凡。晦迹之时故当殊世。所以西之流沙途经函谷。青牛出境紫气浮天。不测始终莫知方域。释迦抱危疾于舍卫。告殒命于双林。烧柩焚尸还同胡法。气尽神谢曾不异凡。此去世之异七也。
内迁谢有显晦。
内喻曰。序云托形李氏之胎。示人有始终之义。岂非生灭耶。即庄生所云。老聃死秦佚吊之是也。而生依赖乡死就槐里。始终莫测。何其瞽哉(前折邪后叹正)夫大慈化圆德满缘谢机亡。仁舟溺于两河。慧日沈于双树。其六天八国之伍。法俦圣众之伦。且电合而风驰。既云委而雾集。灵齿瑞骨。昭胜福于殊方。绀发红爪。显神功于绝代。是知莫来莫往。弘济之德美焉。非显非昧。声华之风盛矣。岂同鼎湖亡返桥山之冢独存。流沙不归扶风之陇空树(皇览云黄帝冢在桥山老子冢扶风)尔道之劣七也。
外贤圣相好异八。
外论曰。夫圣人妙相本异凡夫。或八釆双瞳。河目海口。龙颜鹤步。反宇奇毫。至如卷发绿睛。夷人之本状。高鼻深目。胡子之常形。岂可匹我圣人用为奇相。若事佛得此报者。中国士女翻作胡形。此相好之异八也。
内相好有多少。
内喻曰。圣人相质无常。随方显妙。是以蛇躯龙首之圣。道穆于上皇。双瞳四乳之君。德昭于中古。周公反握。犹骐骥之一毛。禹耳齐肩。乃昆山之片玉(前释疑后叹正)夫法身等于如如。无方理绝称谓。化体由乎应物。妙质可涉名言。故有白毫绀睫之辉。果唇花目之丽。万字千辐之相。日轮月彩之殊。非色妙色之容。离相具相之体。薄拘有而不具。轮王具而不明(萨遮经云。非色生性胜诸相。一曰福胜八十种妙胜庄严佛日身。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四生众生并成轮王。更增百倍始就如来一毛功德。复加百倍始成一好功德。复加百倍始成一相功德。复加百倍始成眉间白毫相功德。复加百倍始成一无见顶相。复加百倍始成蠡髻功德)仙人睹而自悲。嗟衰叶之旦暮梵志见而兴感。叹灵华之罕逢。何止蹈五把十以标奇。蒙倛断蔷以显异(曹植相论云。孔子面如蒙倛周公形如断蔷也)岂阳文与瓁^2□蔑比丽。孟娶与陇廉竞妍。尔道之劣八也。
外中表威仪异九。
外论曰。老教容止威仪拜伏揖让玄巾黄褐持笏曳履法象表明。盖华夏之古制(弹曰。道士元来本着儒服不异俗人。至周武世始有横被。二十四缝以庆阴阳二十四气也。出自人情亦无典据也)释训袈裟左袨偏袒右肩。全幅横缦之裙。半片倚支之服。秃发露顶狗踞狐蹲。非预人伦寔戎狄之风也。岂用兹形制匹我威仪。此容服之异九也。
内威仪有同异。
内喻曰。玉佩金貂。莫施于樵野。荷衣蕙带。弗践于王庭。故应器非灵庙所陈。染衣异朝宗之服。故乘于道者。或顺机而轨物。据于德者。或矫时而训世。是以翦发文身。仲尼称太伯之善。反常合道。诗人美棠棣之花。况将反性澄神隔凡践圣。而不异其容服未之有也。故使衣象福田器绳难量。丝桐弗惑于耳。朱紫无眩于目。轻肥罔狎其体。势竞莫骇其心。故经云。罗汉者真人也。声色不能污。劳位不能动。何必鹖冠雀弁反拘自缚。磕齿嘘气而称道哉。登木求鱼去之弥远。刻船待□何其鄙夫。尔道之劣九也。
外设规逆顺异十。
外论曰。老君作范。惟孝惟忠。救世度人极慈极爱。是以声教永传百王不改。玄风长被万古无差。所以治国治家常然楷式。释教弃亲不仁不孝。闇王杀父翻说无愆。调达射兄无闻得罪。以此导凡更为长恶。用斯范世何能生善。此逆顺之异十也。
内法门有渐顿。
内喻曰。义乃道德所卑。礼生忠信之薄。琐仁讥于匹妇。大孝存乎不匮。然对凶哥笑。乖中夏之容。临丧扣盆。非华俗之训(原壤母死。倚棺而哥孔子助祭弗讥。子桑死。子贡吊。四子相视而笑。庄子妻死扣盆而哥)故教之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也。教之以忠。敬天下之为人君也。化周万国。乃明辟之至仁。形于四海。实圣王之巨孝。佛经言。识体轮回六趣。无非父母。生死变易三界。孰辩怨亲。又言。无明覆慧眼。来往生死中。往来多所作。更互为父子。怨数为知识。知识数为怨。是以沙门舍俗趣真。均庶类于天属。遗荣即道。等含气于己亲(行普正之心。等普亲之意)且道尚清虚尔重恩爱。法贵平等尔简怨亲。岂非惑也。势竞遗亲文史明事。齐桓楚穆此其流焉。欲以訾圣岂不谬哉。尔道之劣十也。
九箴篇下答九迷论。

周世无机一 建造像塔二
威仪器服三 弃耕分卫四
教为治本五 忠孝靡违六
三宝无翻七 异方同制八
老身非佛九

外论曰。夫言者非尚于华辞。贵在中理。歌者非尚于清响。贵资合节。佛经。如来说法之时。诸国天子普来集听。或放光明遍大千土。但释迦在世之日当我周朝。史册所书固无遗漏。未闻天王诣彼葱岭。岂于中华之帝。无善不预道场。边鄙之君。有缘普沾法座。光明所照则众生离苦。而此土何辜偏无人悟。独隔恩外曾不见闻。仰度能仁不容私简(弹曰。汝无见佛业有谤圣愆何得怨神唯须自咎也)求心责实事舛言乖。诡妄皎然足称虚伪。凡夫莫悟逐影吠声。而世不能知。其迷一也。
内周世无机指一。
内箴曰。夫淳羲丽天。蒙瞍莫鉴其色。震霆骇地。聋夫弗聆其响者。盖机感之绝也。作暴凶跖。孔智无以遏其心。结愤野夫。赐辩莫能蠲其忿。亦情性之舛也(庄子云。孔子见盗跖。盗跖反责孔子。孔子惧逡巡而退。刘子云。孔子马侵野人之苗。野人怒止其马。孔子使子贡说解焉野人逾忿。乃遣马圉者辞焉。野人乃悦也)故道合则万里悬应。势乖则肝胆楚越。况无始结旷。恼爱与沧海挍深。有为业广。尘劳将巨岳争峻。群情不能顿至。故导之以积渐。众行不可备修故策之以限分。犹天地三化始合于自然(老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齐鲁再变乃臻于至道。密云导于时雨。坚冰创于履霜。皆渐积之谓也。故二皇统化(须弥四域经云。应声菩萨为伏羲吉祥菩萨为女娲。)居淳风之初。三圣立言(空寂所问经云迦叶为老子儒童为孔子光净为颜回)兴已淳之末。玄虚冲一之旨。黄老盛其谈。诗书礼乐之文。周孔隆其教。明谦守质。乃登圣之阶梯。三畏五常。为人天之由渐。盖冥符于佛理。非正辩之极谈。犹访道于喑聋。麾方而莫穷远迩。问津于兔马。知济而不测浅深。因斯而谈。殷周之世非释教所宜行也。犹炎威赫耀。童子不能正目而视。迅雷奋击。懦夫不能张耳而听。是以河池涌泛。昭王惧于诞神。云霓变色。穆后欣其亡圣(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江河泉池悉皆泛涨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暴风卒起树木摧折。天阴云黑。有白虹之怪)岂能超葱河而禀化。踰雪岭而效诚。净名云。是盲者过非日月咎。适欲穷其凿窍之辩。恐伤吾子混沌之情。非尔所知。其盲一也。
外论曰。夫铜山崩洛钟应。葭灰缺月晕亏。未见彪啸而风不生。龙腾而云不起。今释迦所说佛力最尊。一念运心无不来应。故凡俗各倾财产竞造塔庙。不吝珠玑争陈堂宇。或范土刻檀。写獯胡之状。镕金织素。代夷狄之容。妙尽丹青巧穷剞劂。一拜一礼冀望感通。自胡法南渐已来六百余载。未闻一人言能见佛。岂胡人顶礼即值如来。汉国虔恭不逢调御。若化不到此即是无灵。诳惑人间空谈威力。而世不能知。其迷二也。
内建造像塔指二。
内箴曰。左澈慕圣。刻像而拜轩皇。句践思贤。镕金而模范蠡。丁兰允孝。剞劂以代亲。颜在资仁彩璧而图圣。故使忧喜形乎容色精诚通乎梦寐。亦其至矣。岂如忉利不还。优填以兹镂木。坚林晦影。阿输于是铸金。托妙相于丹青。寄灵仪于铣鋈。或睹真避坐写貌回躯(感应传云。扬州长干寺有育王像人欲摸写。寺僧恐损金色不许。造像主乃至心发愿。若精诚有感乞像转身西向。于是琐闭高阁明旦开视。像身宛已西向遂许图之)神应不穷由来尚矣。自像流东被正化南移。夕梦金人河浮玉马。神光导于湘水。瑞彩发于檀溪(感应传云。庐陵发蒙寺育王像记云。像身出庐陵。三曲瑞光趺出湘州昭潭并放光明照曜崖岸。武昌檀溪寺瑞像身出檀溪。光映水上)长沙摽聚日之姿。庐岳显融金之质。其事广焉。略而言矣。如干宝搜神临川宣验。及征应冥祥幽明录感应传等。自汉明以下讫于齐梁。王公守牧清信士女。及比丘比丘尼等。冥感至圣目睹神光者。凡二百余人。至如见迹万山浮辉沪渎。清台之下睹满月之容。雍门之外观相轮之影。南平获应于瑞像。文宣感梦于圣牙。萧后一铸而克成。宋皇四摸而不就其例甚众。不可具陈。岂以尔之无目而斥彼之有灵哉。然德无不备者。谓之为涅槃。道无不通者。名之为菩提。智无不周者。称之为佛陀。以此汉语译彼梵言。则彼此之佛昭然可信也。何以明之。夫佛陀者。汉言大觉也。菩提者。汉言大道也。涅槃者。汉言无为也。而吾子终日践菩提之地。不知大道即菩提之异号也。禀形大觉之境。未闲大觉即佛陀之译名也。故庄周云。且有大觉者。而后知其大梦也。郭注。觉者圣人也。言患在怀者皆未悟。丘与尔皆梦也。注云。夫子与子游未能忘言而神解。故非大觉也。君子曰。孔丘之谈兹亦尽矣。涅槃寂照不可识识不可智知。则言语断而心行灭。故忘言也。法身乃三点四德之所成。萧然无累。故称解脱。此其神解而患息也。夫子虽圣。遥以推功于佛。何者案刘向古旧二录云。佛经流于中夏一百五十年后。老子方说五千文。然而周之与老并见佛经。所说言教往往可验。故夫子有言曰。夫易者无为也。无思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余今提耳语。子当舍其积迷。而荷其晚悟也。支提之制其流盖远。夫且封且树。比干以忠劲显坟。勿剪勿伐展季以清贞禁垄。四民怀于十善。缅邈轮王之恩。三界尊于六通。照旍罗汉之德(正法念经。四种人得树。偷婆汉言冢。谓轮王罗汉辟支如来也)况智周十力德满四弘。妙辩契于忘言。能垂训于不测。大明穷于勿照。乃AC烛于无幽。故有香炭金瓶。全身遍乎八国。光螺鲜贝。散体周于十方。乍五色凝辉。旋空彰于汉世八彩分耀。神应显于吴宫。尔其百镜灵龛千花妙塔。掌承云露铎韵高风。紫柱红梁遥浮空界。翔鲲跂凤远接虚方。尽壮丽之容。穷轮焕之美。岂夫高山仰止不忘景行。崇表峻阙标树鸿猷而已哉。无以栏甃之辩讥沧海之广陜。榆枋之智测昆阆之高卑乎。而汝莫知。其盲二也。
外论曰。夫礼义成德之妙训。忠孝立身之行本。未见臣民失礼其国可存。子孙不孝而家可立。今瞿昙制法必令衣同胡服。即是人中之师。口诵夷言。便为世间之贵。致使无赖之徒因斯悖逆。踑踞父兄之上。自号桑门。傲慢君王之前。乃称释种。不仁不孝已着于家。无礼无恭复形于国(弹曰。礼云。子冠父亲醮之母亲拜之。所为处高。可亦无礼无孝也)斯则门门出枭镜之子。人人养豺狼之儿。抚臆论心良可痛矣。天道无亲华夷讵隔。唯德是辅岂分胡汉。岂可戴巾修善偏无胜福。秃顶行檀独能感果。仁惠岂可俟髡头守真无劳毁形貌。而世不能知。其迷三也。
内威仪器服指三。
内箴曰。夫玄圣创典。以因果为宗。素王陈训。以名教为本。名教存乎治成。因果期乎道立。立道既舍爱居首。成治亦忠孝宜先。二义天殊。安可同日而言也。沙门者乃行超俗表心游尘外。威仪进趣非法不动。容服应器非道不行。故泥染乃万质同归。缁衣为众釆坏色简易遵于解脱。条隔象于福田。偏服示有执劳(礼云执者袒)缺袂便于运役(论语云。亵裘长短右袂。言便于执作)圣制有以终不徒然。是以舍爱捐亲仰众圣也。摧弃声色遵梵行也。剃除须发去华竞也。俯容肃质不忘敬也。分卫扫衣支身命也。言无隐曲离邪佞也。和声怡气入无诤也。吐纳安详慎辞令也。世贵莫屈守贞劲也。清虚恬淡顺道性也。邪相不挠住八正也。颜下色敬愍众病也。人天崇仰三业净也。穷玄极真取究竟也。广仁弘济亦忠孝之盛也。道士则不然。言慕道而心不染真。谓舍家而形不变俗。戴圆冠无玄象之鉴。履方屦阙地理之明。着南郑反汉之巾。把公旗诛家之笏。饰道昱祸宋之服。曳孙恩败晋之裳。生常之业莫废。庸隶之役无耻。狎世则忠孝之礼亏。求仙则高尚之道缺犹苍蝇招白黑之论。蝙蝠有鸟鼠之讥。盖妖惑之俦矣。尔不自见其盲三也(正法念经云。譬如蝙蝠。人捕鸟时入穴为鼠。人捕鼠时出穴为鸟。今之祭酒盖然畜妻子谓有慈爱。勤耕稼谓不毁发肤。王役课调则谓出家。亦犹蝙蝠之出入也)。
外论曰。夫圣人应世本以济益苍生。仰观俯察利安群品。是以味草木合五谷之精。值桑柘充八蚕之纩。故垂衣裳存稼穑。立稷正置司衣以利百姓。于是乎在。若一女不织。天下为之若寒。一男不耕。天下为之少食。今释迦垂法不织不耕。经无绝粒之法。田空耕稼之夫。教阙转练之方。业废机纴之妇。是知持盂振锡糊口谁凭。左衽偏衣于何取托。故当一岁之中。饥寒总至未闻利益。已见困穷世不能知。其迷四也。
内弃耕分卫指四。
内箴曰。谋道不先于食。守信必后于饥。是以桀溺矜耕。孔子譬诸禽兽。樊须学稼。仲尼讥于小人。稷下无位而招禄。高其贤也。黔娄非仕而获赐。尚其清也。善人之道何必耕稼。吾请言之。释教验于因果。该三世之洪源。仙道尚于金玉。劳一生之虚费。何者夫贤愚寿妖信于指掌。贫富贵贱昭于目前。报应则形影无差。业缘亦声响不异此其旨也。未见服丹不死饵液长生。古诗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寄语后世人。道士慎莫作。言虚弃功夫。浪夭年寿也。汝有转练之方。何因更请田地。又谈织纴之妇。必知并畜妻房。故应道士专耕女冠勤织。何为莫充糊口恒阙资身。如其不织不耕。即堕负处。窃见楼观黄巾。脱鹿皮而构地。玄都鬼卒。舍横帔而偶耕。既无绝粒之人。颇惭容作之倦。自舂自磨餧在其中。劳形怵心何道之有。寻汉安元年岁在壬午。道士张陵分别黄书云。男女有和合之法三五七九交接之道。其道真决在于丹田。丹田玉门也。唯以禁秘为急。不许泄于道路。道路溺孔也。呼为师友父母臭根之名。又云。女儿未嫁者。十四已上有决明之道。故注五千文云。道可道者谓朝食美也。非常道者谓暮成屎也。两者同出而异名。谓人根出溺。溺出精也。玄之又玄者。谓鼻与口也。陵美此术。子孙三世相继行之。汝法如是秽乱生民。若劝百姓依汝法行。则不孝不恭。世出豺狼之种。无礼无义。家生枭镜之儿明矣。夫辩奇货者。采骊珠不忌九洄之深。求华璞者。追蓝琰无惮三袭之险。贵其宝也。慕至道者。窥其户牖轻势利于鸿毛。入其隩隅忽荣位于脱屣重其真也。故能使倦夫不爱其力。贫客不吝其财。盖希冥益。非其迷也。至若仙术诞妄。源流久矣。韩终徐福始诈于秦邦。文成五利绍伪于汉国。叙控鹤弗克陵云之实。言餐霞莫睹疗饥之信。致有猱猿蜃蛤之论(曹植辩道论云。仙人者党猱猿之属。与世人得道化为仙人夫雉入海化为蛤。燕入海化为蜃。当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犹自识也。忽然自投。神化体变乃更为鱼鳖。岂复识翻翔林薄巢垣屋之娱乎。牛哀病而为虎逢其兄而噬之。若此者何贵于变化耶)系风捕影之谈。故弃实瓠者以非器也。废石田者以难艺也。贱左道者以虚伪也。盖捡实则积其所同究虚则集其所异。理符则世重。情诡则物违。故常事耳岂曰迷乎。卑道尊佛不亦可矣。而弗自知。尔盲四也。
外论曰。夫国以民为本。本固则邦宁。是以赐及育子之门。恩流孕妇之室。故子孙享祀世载不亏。虽至孝毁穷不令绝祀。故得国家富强天下昌盛。未闻人民雕尽家国可存。今佛教即不妻不娶。名为奉法。唯事早逝。号得涅槃。既阙长生之方。又无不死之术。斯一世之中家国空矣。俗人虽欲求福。不知形命以残。竞慕家安。岂觉宗禋久灭。可谓畏死而服茍吻。惧溺而赴长河。且天皇地皇之世。无佛而祚延。后赵后魏已来。有僧而运促。正由真伪混杂礼乐不调。世不能知。其迷五也。
内教为治本指五。
内箴曰。夫澄神反性。入道之要门。绝情弃欲。登圣之遐本。故云道高者尚德弘者赏。以道传神以德授圣。神圣相传是谓良嗣。塞道之源伐德之根。此谓无后。非云弃欲为无后也。子不闻乎。昔何尚之言。释氏之化无所不可。谅入道之教源。诚济俗之称首。夫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则万刑息于国。故知五戒十善为正治之本矣。又五戒修而恶趣减。十善畅而人天滋。人天滋则正化隆。恶趣衰而灾害殄(正法念经云。人不持戒。诸天减少阿修罗盛善龙无力恶龙有力恶龙有力则降霜雹。非时暴风疾雨。五谷不登疾。疫兢起人民饥馑互。相残害。若人持戒多。诸天增足威光。修罗减少恶龙无力善龙有力。善龙有力风雨顺时。四气和畅甘雨时降。谷稔丰登人民安乐。兵戒戢息疾疫不行)犹屏薪去草。益重而难彰。绝焰息煨。绩微而易显。且强骨弱气。李叟之至谈。实髓爱精。仙家之奥旨。今反谓淫欲为妙训。妻子为化源。宗老而毁其言。学仙而弃其术。且爱犬马者贵其识恩。嫉枭镜者恶其反噬。尔则警夜代劳功劣于犬马。逆鳞反舌衅深于枭镜雄虺。九首不其然乎。载鬼一车吁可畏也。且运祚修短虽曰天命。兴赞延促抑亦人符。故尧舜禹汤咸享嘉寿。桀纣幽厉无终永年。姬发履道而龄长。赢政刑淫而祚短(陈思论。昔尧舜禹汤文武周召太公。并享百年之寿。七圣三贤并行道修政。圣治天下不足损神。贤宰一国不足劳思。是以各尽其天年。桀放鸣条纣死牧野。犬戎杀幽厉王不终周祚八百秦灭于二世。此时本无佛僧也)谟诰在目非曰虚谈。岂无佛而祚延。有佛而运局。谈何容易谈何客易。惜哉吾子自贻伊戚良足叹矣。昏若夜游。尔盲五也。
外论曰。夫孝为德本。人伦所先。莫大之宗固惟恃怙。昊天之泽岂曰能酬。故生尽温清之恭。终备坟陵之礼。今佛垂训必令弃尔骸骨捐兹草野多出财贿营我塔庙。遂使愚无惑乱废兹典礼考妣棺柩曾无封树之心(弹曰。观夫上皇之世。不行殡葬之礼。始于堲周窀穸之事。故有藤缄槥椟瓦掩虞棺。皆起于中古也暨周文之日。以骸骨暴露于野。因收而藏之始行葬礼故云。葬者藏也。欲人之所不见。是以夫子病笃。门人欲厚葬之孔子闻曰。吾其欺天乎当选不毛之地。不对不树唯棘唯栾。言俯同末世行于葬礼。盖未能免俗)戎狄尸灵翻尽雕庄之妙。且神不享非其族。物不祀非其先。不敬其亲而敬他人。其此谓矣。且水葬火葬风俗不同。埋尸露尸乡邦本异。舍己徇。他用为求福。岂知土壤斯异。各自而然。世不能知。其迷六也。
内箴忠孝无违指六。
内箴曰。导哑聋者必俯仰而指撝。启愚滞者亦提耳而举掌。夫人伦本于孝敬。孝敬资于生成。故云。非父母不生。非圣人不立。非圣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则生成之义通。师亲之情显。故颜回死。颜路请子之车。孔子云。回也视余犹父余不得视回犹子。盖其义也。且爱敬之礼异容不出于二理。贤愚之性殊品无越于三阶。故生则孝养无违。死则葬祭以礼。此礼制之异也。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此性分之殊也。比夫释教其义在焉。至如洒血焚躯之流。宝塔仁祠之礼。亦敬始慎终之谓也。暨于轮王八万释主三千(阿育王经云。王杀八万四千宫人。夜闻宫中有哭声。王悔为造八万四千塔。今此震旦亦有在者。释提桓因天上造三千偷婆)竭溟海而求珠。净康衢而徙石。盖劳力也。总群生为己任。等含气于天属。栖遑有漏之坏。负荷无赖之俦。盖劳心也。回轩实相之域。凝神寂照之场。指泥洹而长归。乘法身而遐览。斯不匮之道也。暨乃母氏降天。剖金棺而演句。父王即世。执宝床而送终(智度论云。净饭王终。佛自执绳床一脚至阇维处。示于后世一切众生报生养之恩)孝敬表仪兹亦备矣。教弃骸骨从何而至哉。且经劝尸陀普施飞走。意存宿债冀免将来。不若庄周非末代厚葬失礼之本。而云蝼蚁何亲禽兽何疏。生既以身为逆旅。死当以天地为棺椁。还依上古不许埋藏嫌物。轻生重死之弊也。求仙道者或负笈从师担簦远岳披萝缉蕙鸟申熊经。金灶罕成玉华难观。凝髓化骨空致斯谈。载霓凭螭未睹其实。或捐骸地胇丧骨天台。生阙蒸养之恩。死无冥益之利。例心危于庶物。邪网挂于群生。九族延毁正之殃。六亲招罔圣之业。攀危据朽谅足寒心傲然不惧何愚之甚。尔盲六也。
外论曰。夫华夷语韵不同。然佛经称释迦牟尼者此是胡语。此土翻译乃曰能儒。能儒之名位卑周孔。故没其能儒之劣名。而存释迦之戎号所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汉言阿无也。耨多罗。上也。三藐三。正遍知也。菩提道也。此土先有无上正真之道老庄之教胡法无以为异。故不翻译。又菩萨摩诃萨者。汉言大善心众生。此名下劣非为上士。掩其鄙称亦莫有翻。凡不译之流。其例如是。蒙覆世俗惑乱物心。然厌旧尚新。流荡之常弊。恶同好异。恒俗之鄙情。是以邯郸有匍匐之宾。弱丧有忘归之客。世不能知。其迷七也。
内三宝无翻指七。
内箴曰。夫名无得物。盖谓实宾。岂以顺世假谈格玄圣之优劣。夫荀家以首名质。仲氏将山制名。山高于丘。仲仁未弘夫子。首总于耳。荀德不逮老聃。能儒之名。何容遂卑周孔。然释迦之号。义含多种。遍能贯于万德。不可以仁偏训通。仁绝于四句。安得将能定翻述者。事不得已。强复存其旧号耳。又言。道家旧有正遍知。道与菩提不异者。信是正教流后伪窃此名。核实寻源岂得斯号。夫上法高胜道义清通。正实翻邪真由反伪。今符书咒诅不可谓正。薰莸混杂不可谓真(道士畏鬼章符云。左佩太极章。右带昆吾铁指日。即停辉拟鬼千里血造黄神越章杀鬼。又造赤章法亦杀人)守雌羡下非名为上(老云。莫若守雌。又云。道性近水)钳口胶目安得称道(庄子云。胶离朱之目钳杨墨之口)犹春鸟转哢。或似于歌。鸟无能歌之实。秋虫蠹木或近于字。虫阙解字之真。名实斯滥盖此之谓也。又疑菩萨不翻。兹谬益甚。书云上圣达于鸿螟。皆有虫称。经言。多足二足如来最尊。然□蛰通于含灵。众生岂越凡圣。大心之称非为下劣。子虽洗垢求疵。无损南威之丽。捧心学疾。未变西施之妍。当更为尔陈其指掌。释迦是佛显名。菩提是法尊称。菩萨为僧导首。三宝胜号。译人存其本名。非如朱门玉柱之谶。阳父阴母之谣(黄书云。开命门抱真人婴回龙虎戴三五七九天罗地网开朱门进玉柱阳思阴母白如玉阴思阳父手摩捉)号马屎为灵新。呼口唾为玉液。(呼叩齿为天鼓。咽唾为醴泉。马屎为灵薪老鼠为玉璞出上清经)事鄙而怯彰。辞秽而难显。犹灵凤以容德希睹。鼢鼠以丑惧潜形。虽隐质事同嗤妍异矣。冥焉不知。尔盲七也。
外论曰。夫圣人应化随方接引。在胡则秃发露顶。处汉则端委搢绅。此华夷之常形。非教方之胜负。若佛茍令去兹冠冕皂服披缁。弃我华风远同胡俗。则不能兼通冠冕。便是智力不周。何谓随方现形而为设教。茍若不能。则佛自是天竺之胡神。非中华之大圣。岂不秃发之训施于正国。若汉学胡形。剪发便名事佛。则应胡习汉法着巾亦为奉道。是知露顶括发乡俗不同。嗟乎士民用为修善。可谓贵邻室之弊襜。贱自家之黼黻。世不能知。其迷八也。
内异方同制八。
内箴曰。夫至道应运无方。圣贤乘机引物。子居九夷不患其陋。禹入裸国欣然解裳。姬伯适越而文身。武灵顺世而胡服。虽复筌蹄异术。而鱼兔之功齐矣。况变俗缄心毁形结志。去簪缨以会道。弃须发以修真。圣制不徒其有致矣。但仁义变于三游。盗跖资于五善。圣教绵远。终使鼠璞滥名(刘子云。周人谓死鼠为玉璞)玄化幽微。遂令鸡凤混质(文子云。楚人山鸡为凤)故九十五种腾翥于西戎。三十六部淆乱于东国。至如优娄佉子之论。卫世师主之经(涅槃云卫世师论也)吉头夷罗之仙(火仙外道名吉波头水仙外道名夷叔罗)末伽阇夜之道(若提子断见外道也)或托水火而要圣。凭日月而学神。执四大以非因。指三业为无报。滞识将冥山等闇。邪心与味谷同昏。如斯之流。西土之邪论也。其次鬼笑灵谈安歌浩唱。吞刀吐火。骇仲卿之庸心。漱雨嘘风。惊刘安之浅虑。或身佩中黄之箓。口诵灵飞之符。蹈金阙而游神。凭玉京而洗累。若此之例。东区之异学也。并皆邪网覆心倒针刺眼。深持惑堑高筑疑城。各抱一隅迷沦于三界。争守二见沉晦于九流。识体轮回。无明翳其住本。心用浮动。取相溺其长源。大圣道眼预观随机授药。诞质西土正教东流。疾重则亲降医王。患轻则寄方遥授。偏裨以剪枭镜。重将而戮鲸鲵。此亦释门和扁之术。法王孙吴之势也。圣无二制容服义均。犹清济浊河归沧海而同味。绿膺绛颡集须弥而共色。冲和子曰。琁玑文者皆是求神仙不死之道。其次则养我今日身命。驻釆延华傥至三五百年。以此为真耳。长生久视义在于斯。今之道士所学之法。不复以此为念。然大都止令如佛家身死神明更生胜地耳。若不复贵此身者。不如专心学佛道。佛道营练精神日明日益。甚有名理定慧之法。孱然可修何劳勤苦。自名道士而实是学佛家僧法邪。学又不专。盖是图龙画虎之俦耳。何不去鹿巾释黄褐剃须发染袈裟而归依世尊耶。世间道士经及行道义理则约数论而后通(言采佛家经论。改作道书。如黄庭元阳灵宝上清等经及三皇之典。并改换法华及无量寿等经而作)修心则依坐禅而望感(言改坐禅之名为思神之号)上清尤高。而未踰上界之域。太清仙法又弃置而不论。未知何法取异佛家而称为道士也。其得意者当师佛矣。子是南人。躬学茅山道士冲和子之法。冲和子与陶隐居。常以敬重佛法为业。但逢众僧莫不礼拜。严穴之内悉安佛像自率门徒。受学之士朝夕忏悔。恒读佛经案琁玑抄文。冲和所制以非当世道士不敬佛者。故陶隐居答大鸾法师书云。去朔耳闻音声。兹晨眼受文字。或由顶礼岁积。故致真应来仪。正尔整拂藤蒲。采汲花水端襟俨思伫聆警锡也。弟子华阳陶弘景和南。汝师事佛敬僧。曾无异说。尔何自陷违背本宗。不义不仁罪招极法。牟子论云。尧舜周孔老氏之化。比之于佛犹白鹿之与麒麟。而子不能悟。其盲八也。
外论曰。天皇九纪之前。书契未作。太昊六爻之后。文字乃兴。自尔已来渐弘载籍。前贤往圣皆着典坟。揖让干戈备陈篆册。所以左史右史记事记词。直笔直言无矫无妄。魏书外国传皇甫谧高士传并曰。桑门浮图经老子所作(弹曰浮图经者。魏略及西域传云。临猊国有神人。名曰沙律之所传也。沙律年老发白。常教人为浮图。人有灾祸及无子者。劝行浮图斋戒。令舍财赎愆临猊王久无太子。其妃莫耶因祀浮图。而生太子。遂名其子为浮图焉。前汉哀帝时。秦景使月氏国王令太子口授于景。所以浮图经教。前汉早行六十三年之后。明帝方感瑞梦也。考秦景传经。不云老说。案晋世道士王浮改西域传。为明威化胡经。乃称老子流沙教胡王为浮图。变身作佛。方有佛兴盖诬网之极也。但罽宾去此万里。已还。秦汉至今商人蕃使相继不绝。莫传老子在彼。化胡说浮图经及身作佛。未之闻也。纵使老为浮图。始是报恩供养舍利方显圣德何名诞哉)袁宏后汉纪云。老子入胡分身作佛。道家经诰其说甚多(捡袁宏汉记。本无老子作佛之文。即日朝廷博识者多。岂可塞耳偷铃。指鹿为马。何愚之甚也)明威化胡等经并云。胡王不信老子。老子神力伏之。方求悔过。自髡自剪谢愆谢罪。老君大慈愍其愚昧。为说权教随机戒约。皆令投陀乞食以制凶顽之心。赭服偏衣用挫强梁之性。割毁形貌示为掠劓之身。禁约妻房绝其悖逆之种。(弹曰。女以禁约妻房而为罪者。玄都会圣。仍为燕尔之坊至德清虚。便是同牢之观也。既学长生。汝恒对妇亲慕李氏。皆须养儿。但李耳之宗人人取妇张陵。张鲁世世畜妻。故有男官女官之两名。系师嗣师之别号。魏晋已来馆中生子。陈梁之日静内养儿。唤妇女为朱门。呼丈夫为玉柱。淫欲猥浊出自道家。外假清虚。内专浊泄。可耻之甚矣)所以谓重病加于毒药。宜令刳腹洗肠。深罪约以严刑。必须诛宗灭祀。但此土君子夙禀道真(捡汉官仪云。景帝已来于国学内立道馆。以教学徒。不许人间别立馆舍。考梁陈齐魏之前。唯以瓠庐成经本无天尊形像。案任子道论及杜氏幽求云。道无形质。盖阴阳之精也。陶隐居内传云。在茅山中立佛道二堂。隔日朝礼佛堂有像道堂无像王淳三教论云。近世道士取活无方欲人归信乃学佛家制立形像。假号天尊及左右二真人置之道堂。以凭衣食梁陆修静。亦为此形)无劳秃顶。本遵至训讵假髡头。可谓身无愆疵而乐着杻械。家无丧祸而念居缞绖。昏戆之甚良可悲痛。昔汉明感梦此法始来。还令胡人立庙。汉士不许遵行。魏承汉轨还依旧贯。石勒之日念其胡风。与僧澄道人娇足毛羽。避役之流竞为剪剃。世不能知。其迷九也。
内老身非佛指九。
内箴曰。大厦为众材所成。群生非一人可化。故十方圣智。比尘沙而不穷。八万法门。倾河海而莫测。故有此圣彼圣。殊方类于比肩。前佛后佛。异世同于继踵。像正差降净秽区分。惩恶劝善其流一也。且周孔世训。尚无改于百王。雏孟剧谈。犹垂美于千载。岂容周姬一代而三变三迁。老氏一身而成道成佛。即是余人无践圣之理。群萌绝登道之期。又先讥十异后赞一同。首轴之间毁誉矛盾。卷舒之际向背参商。掩目盗裘信有斯谚。夫真伪相形。犹禾莠之相类。善耘者存禾而去莠。求道者亦依真而舍伪。沙门之胜宗流久矣。至如汉帝降礼于摩腾(如法本传)吴王屈节于康会(吴录云。吴主问僧会。佛法何以异俗。答曰。为恶于显人得而诛之。为恶于隐鬼得而诛之。易云。积善余庆。诗咏求福不回虽儒俗之格言。亦佛法之渐训也)昙始延魏君之席(魏录云。拓拔焘用崔皓之说。遂灭佛法悉毁像烧经驱僧还俗。昙始以正旦杖锡法衣立于城门门。者白焘。焘命斩之。三刀而不伤。刑者白焘。焘自取佩刀。又如前斫。乃内始于虎圈。虎闭眼伏头。焘乃试置天师圈侧虎鸣吼欲噬。焘乃知佛化清高黄老所不及。延始上席谢之)道林登晋主之床。秦世道安荣参共辇。赵邦澄上宠懋锦衣(符书云。符主出游命安师共辇坐。高僧传云。石虎号澄为大和上。衣以锦绣每上殿。敕王公等扶舁之)皆道降极尊德回万乘。良有以也。黄老之术由来不竞者。费才以捔胜损躬。崔皓以邪诬丧体(魏书云。崔皓寇谦之劝拓拔焘灭正教。焘后身发恶疾乃诛崔寇二人)姜斌以集诈徒质。王浮以造伪殃身。皆验之于耳目。非取与之虚谈。其崇敬也如此。其疵谴也如彼。夫颜闵遇于孔门摽德行之首。苏张逢于鬼谷居浮诈之先。非独人性之优劣。亦所习之真伪也。且贤佞相滥。佞泄而贤彰。圣诈难分。诈穷而圣显。犹蛇床与蘼芜类质。达方者辨其容。茍吻与素华齐根。哓药者分其性。是以公旦黜而还辅。孔门虚而复盈。有自来矣。自汉明捔试邪见折锋。慧日凝辉法云舒荫。姜潘舍家入道。吕焦弃伪从真。曹马传灯而不穷。秦魏涌泉而无竭。汝言始于澄石。不亦诬哉。自黄老风浇容服亦变。非道非俗谚号阉人。善诅善骂古名鬼卒。其救苦也。则解发系颈以绳自缚。牛粪涂身互相鞭打。其法律也。若失符箓则倒衔手板逆风扫地。杨枝百束自斫自负。盗奏章也。则匍匐灰狱背负水沤(出道士孙氏法仪)责罚尤重。同奴隶之法。罪谴衔伏。比畜生之类。然释门钟磬集众警时。汉魏已来。道家未有金刚师子护法善神。盖佛教之所明。非黄领之先构。亦效他胜范。窃我圣踪耳。故颜之推云。神仙之事有金玉之费。颇为虚放。华山之下白骨如莽。何有得仙之理。纵使得仙终当有死。不能出世。余劝汝曹学之。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征。家业归心勿轻慢也。原夫四尘五荫剖折形有。六舟三驾运载群生。万行归空千门入善。辩才智慧岂徒六经百氏之博哉。明非尧舜周孔老庄所及。故着归心篇以诫子弟。尔不能知。其盲九也。
有考古通人。与占衡君子观李卿诽毁之论。阅开士辩正之谈。详而议之。发愤兴叹。欲使邪正异辙。真伪分流。定其是非以明得失。冀后进者永无疑焉。
通人曰。余观造化本乎阴阳。物类所生起乎天地。历三古之世。寻五圣之文。不见天尊之神。亦无大道之像。案灵宝九天生神章云。气清高澄积阳成天。气结凝滓积滞成地。人之生也皆由三元养育九气经形。然后生也。是知阴阳者人之本也。天地者物之根也。根本是气无别道神。
君子曰。道士大霄隐书无上真书等云无上大道君。治在五十五重无极大罗天中玉京之上。七宝玄台金床玉几仙童玉女之所侍卫。住在三十二天三界之外。案神仙五岳图云。大道天尊治大玄之都玉光之州金真之郡天保之县元明之乡定志之里灾所不及。灵书经云。大罗是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重天之上天也。五岳图云。都者睹也。太上大道道中之道神明君。最守静居太玄之都。诸天内音云。天与诸仙鸣楼都之鼓。朝晏玉京以乐道君。推此谬谈。则道君是天之神明。既属州县。则天尊复是天之民伍。如佛家经论。三界之外名出生死。无分段之形。离色心之境。何得更有宝台玉山州郡乡里。虚妄之甚转复难矜但。道家伪说无迹可观。习俗生常为日已久。众邪竞叙互有不同。如欲正名理须详悉。今略出缘起随而判之。案周礼。自尧已前未有郡县。舜巡五岳始见州名。尚书禹贡方陈州号。春秋之时。县大郡小。以郡属县。汉高已来以县属郡。典诰所明。九州禹迹百郡秦并是也。纵有道在天上。犹应触事无为。何因户属乡居与凡不异。既有州县即有官民。州牧郡守姓何名何。乡长里司谁子谁弟。并是管学道士无识黄巾。不悉古今未窥经史。见人间置立州县。亦言天上与世符同。保伪为真良可羞耻。其根脉本末。并如笑道论中委出也。通人曰。庄周云。察其始而无生也。非徒无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而本无气。恍忽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人之生也气之聚。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故曰。有无相生也。万物一也。何谓一也。天下一气也。推此而谈。无别有道高处大罗独称尊贵。
君子曰。阳气黄精经云。流丹九转结气成精。精化成神。神变成人。阳气赤。名曰玄丹。阴气黄。名曰黄精。阴阳交合二气降精。精化为神。精神凝结上于九天。九天之气下于丹田。与神合凝临于命门。要须九过是为九丹。上化下凝以成于人。不云别有道神能宰万物使之生也。通人曰。古来名儒及河上公。解五千文。视之不见名曰夷者精也。听之不闻名曰希者神也。搏之不得名曰微者气也。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故知气体眇莽。所以迎之不见其首。气形清虚。故云随之不见其后。此则叙道之本从气而生。所以上清经云。吾生眇莽之中甚幽冥。幽冥之中生乎空同。空同之内生于太无。太无变化三气明焉。一气青。一气白。一气黄。故云。一生二。二生三。案生神章云。老子以元始三气合而为一。是主人法体精是精灵。神是变化。气是气象。如陆简寂臧矜顾欢孟智周等老子义云。合此三乘以成圣体。又云。自然为通相之体。三气为别相之体。捡道所宗以气为本。考三气之内有色有心。既为色心所成。未免生死之患。何得称常。君子曰。原道所先。以气为体。何以明之。案养生服气经云。道者气也。保气则得道。得道则长存。神者精也。保精则神明。神明则长生。精者血脉之川流。守骨之灵神。精去则骨枯。骨枯则死矣。故庄周云。吹呴呼吸吐故纳新。彭祖修之以得寿考。挍此而言。能养和气以致长生。谓得道也。
通人曰。纵使有道不能自生。从自然出。道本自然则道有所待。既因他有。即是无常。故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王弼之言。天地王道并不相违。故称法也。自然无称穷极之辞。道是智慧灵知之号。用智不及无智。有形不及无形。道是有义。不及自然之无义也。
君子曰。易干凿度云。昔燧人氏仰观斗极以定方名。庖羲因之而画八卦。黄帝受命使大挠造甲子容成次历数。五行九宫之说自此而兴。故说卦云。阳取九者。立天之道。曰阴与阳。阴二阳一则天有三焉。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刚二柔一则地亦有三。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义二仁一则人亦有三。三三合九。阴阳相包以成万物。不闻别有道神处大玄都坐高盖天。上罗三清下包三界。居七英之房。出九宫之上。行神布气造作万物。岂非惑乱陷坠人间耶。挍功则业殊。比迹则事异。沙门旌德而靡违。道士言行而多过。立不刊之遐迹。建不朽之玄猷。洋洋乎弗可尚也。其唯释教欤岂以拗堂小。水匹凭夷大波者。哉非所类矣。

广弘明集卷第十三
广弘明集卷第十四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道宣撰
  




辩惑篇第二之十
内德论门下典仪李师政
若夫十力调御。运法舟于苦海。三乘汲引。坦夷途于火宅。劝善进德之广。七经所不逮。戒恶防患之深。九流莫之比。但穷神知化。其言宏大而可惊。去惑绝尘。厥轨清邈而难蹈。华夷士庶朝野文儒。各附所安鲜味斯道。自非研精以考真妄。沉思而察苦空。无以立匪石之信根。去若亡之疑盖。远则净名妙德知道胜而服勤。近则天亲龙树悟理真而敦。悦罗什道安之笃学。究玄宗而益敬。僧睿惠远之归信。迄皓首而弥坚。迈士安之淫书。甚宣尼之玩易。千金未足惊其视。八音不能改其听。闻之博而乐愈深。思之深而信弥。笃皆欲罢而不能。则其非妄也必矣。
我皇诞膺天命弘济区宇。覆等苍旻载均厚地。扫氛祲清八。表救涂炭宁兆。民五教敬敷九功惟。序总万古之徽。猷改百王之余弊。网罗庶善。崇三宝以津梁。芟夷群恶。屏四部之稊莠。遵付嘱之遗旨。弘绍隆之要术。功德崇高昊天罔喻。但缙绅之士祖述多途。各师所学异论锋起。或谓三王无佛而年永。二石有僧而政虐。损化由于奉佛。益国在于废僧。茍明偏见未申通理。博考兴亡足证浮伪。何则亡秦者胡亥。时无佛而士崩。兴佛者汉明。世有僧而国治。周除佛寺。而天元之祚未永。隋弘释教。而开皇之令无虐。盛衰由布政。治乱在庶官。归咎佛僧寔非通论。且佛唯弘善不长恶。于臣民戒本防非。何损治于家国。若人人守善家家奉戒。则刑罚何得而施。祸乱无由而作。骐骥虽骏。不乘无以致远。药石徒丰。未饵焉能愈疾。项籍丧师。非范曾之无算。石氏兴虐。岂浮图之不仁。但为违之而暴乱。未有遵之而凶虐。由此观之。亦足明矣。复有谓焉觉为妖神比净施于淫祀。訾而谤之无所不至。圣朝劝善。立伽蓝以崇福。迷民起谤。反功德以为尤。此深讪上非徒毁佛。愚窃抚心而太息。所以发愤而含毫者也。忝赖皇恩预沾法雨。切瑳所惑积稔于兹。信随闻起疑因解灭。昔尝茍訾而不信。今则笃信而无毁。近推诸己广以量人。凡百轻毁而弗钦。皆为讨论之未究。若令控赜索隐。功齐于澄什。必皆深信笃敬。志均于名僧矣。师政学匪钩深识不臻妙。少有所闻微去其惑。谨课庸短著论三篇。辩惑第一明邪正之通蔽。通命第二辩殃庆之倚伏。空有第三破断常之执见。核之以群言。考之以众善。上显圣朝之净福。下折淫祀之虚诽。徒有斯意寔乏其才。属辞鄙陋援证肤浅。虽竭愚勤何宣圣德。庶同病而未愈者。闻浅譬而深悟也。如藩篱之卉或蠲疾于腹心。藜藿之餐傥救馁于沟壑。若金丹在目玉馔盈案。顾瞻菲薄良足陋矣。
辩惑篇第一。

一惑佛出西胡 二惑周孔不言
三惑毁佛誉道 四惑比佛妖魅
五惑昔有反僧 六惑比僧土枭
七惑讥毁须发 八惑泥种事泥
九惑有佛政虐 十惑无佛民和

有辩聪书生。谓忠正君子曰盖闻释迦生于天竺。修多。出自西。胡名号无传于周孔。功德靡称于典谟。寔远夷所尊敬。非中夏之师儒。逮摄摩腾之入汉。及康僧会之游吴。显舍利于南国。起招提于东都。自兹厥后乃尚浮图。沙门盛洙泗之众。精舍丽王侯之居。既营之于爽垲。又资之以膏腴。擢修幢而曜日。拟甲第而当衢。王公大人助之以金帛。农商富族施之以田庐。其福利之焉在。何尊崇之有余也。未若销像而绝镌铸。货泉可以无费。毁经以禁缮写。笔纸不为之贵。废僧以从编户。益黍稷之余税。坏塔以补不足。广赈恤之仁惠。欲诣阙而效愚忠上书而献斯计。窃谓可以益国而利民矣。吾子以为何如乎。忠正君子曰。是何言之过欤。非忠孝之道也。夫忠臣奉国。愿受福之无疆。孝子安亲。务防灾于未兆。闻多福之因缘。求之如不及。睹速祸之萌抵。避之若探汤。国重天地之祈。祈于福也。家避阴阳之忌。忌于祸也福疑从取祸疑从去。人之情也。忠之道焉。子乃去人之所谓福。取人之的谓殃。岂忠臣奉国之计。非孝子安亲之方也。观匹夫之自爱。尚不反医而违卜。况忠臣之爱君。如何劝殃而阻福乎。何异采药物以荐君而取农岐之所忌。求医术以奉亲而反和鹊之深致。彼劝取忌而用毒。良非重慎之至意。施诸己而犹惧矣。矧敢安于所天乎。若夫废宗庙之粢盛。供子孙之鱼肉。毁蒸尝之黻冕。充仆妾之衣服。茍求惠下之恩。不崇安上之福。恨养亲之费膳。思废养以润屋。如此者可谓忠乎。何谓孝乎。且夫周弃弘播殖之教。遂配稷以长尊。勾龙立水土之功。亦为社而恒敬。坊墉小益。尚参八蜡之祭。林泽微灵。犹行一献之祀。况夫三达无阂之智。百神无以俦。十力无等之尊。千圣莫之匹。万惑尽矣。万德备矣。梵天仰焉。帝释师焉。道济四生化通三界。拔生死于轮回。示涅槃之常乐。身光赫奕。夺朗日之流晖。形相端严。具圣人之奇表。微妙玄通。周孔未足拟议。博施兼济。尧舜其犹病诸。等慈而无弃物。可不谓之仁乎。具智而有妙觉。可不谓之圣乎。夫体仁圣之德者。岂为谲诳之说哉。静而思之蔑不信矣。至如立寺功深于巨海。度僧福重于高岳。法王之所明言。开士之所笃信。若兴之者增庆益国。不亦大乎。敬之者生善利民。不亦广乎。或小损而大益。岂非国之所宜崇乎。或小益而大损。岂非民之所当避乎。法眼明了。睹福报之无量。金口信实。说咎因之不朽。凡百士民皆非目见。纵未能信其必尔。亦何以知其不然哉。冥昧不可以意决。深远唯当以圣证。岂不冀崇之福资于君父。畏毁之累及于家国乎。臣无斯慎于其君。非忠臣也。子无此虑于其亲。非孝子也。子欲茍遂娼嫉之褊心。不弘忠慎之深虑。阻祈福之大缘。毁安上之善业。乃取咎之道也。岂尽忠之义哉。余昔笃志于儒林。又措心于文苑。颇同吾子之言论。良由闻法之迟晚。赖指南以去惑。幸失途之未远。每省过而责躬则临餐而忘饭。子若博考而深计。亦将悔迷而知返矣。窃闻有太史令傅君者。又甚余曩日之惑焉。内自省于昔迷。则十同其五矣。请辩傅君之惑言。以释吾子之邪执。
傅谓佛法本出于西胡。不应奉之于中国。余昔同此惑焉。今则悟其不然矣。夫由余出自西戎。辅秦穆以开霸业。日磾生于北狄。侍汉武而除危害。臣既有之。师亦宜尔。何必取其同俗而舍于异方乎。师以道大为尊。无论于彼此。法以善高为胜。不计于遐迩。若夫尚仁为美去欲称高。戒积恶之余殃。劝为善以邀福。百家之所同。七经无以易。但褊浅而未深至。龌龊而不周广。其恕己接物。孰与佛之弘乎。其睹末知本。孰与佛之远乎。其劝善惩恶。孰与佛之广乎。其明空析有。孰与佛之深乎。由此观之。其道妙矣。圣人之德何以加焉。岂得以生于异域而贱其道。出于远方而弃其宝。夫绝群之骏非唯中邑之产。旷世之珍。不必诸华之物。汉求西域之名马。魏收南海之明珠。贡犀象之牙角。采翡翠之毛羽。物生远域。尚于此而为珍。道出遐方。独奈何而可弃。若药物出于戎夷。禁咒起于胡越。茍可以蠲邪而去疾。岂以远来而不用之哉。夫灭三毒以证无为。其蠲邪也大矣。除八苦而致常乐。其去疾也深矣。何得拘夷夏而计亲疏乎。况百亿日月之下。三千世界之内。则中在于彼域。不在于此方矣。
傅计诗书所未言。以为修多不足尚。余昔同此惑焉。今又悟其不然矣。
夫天文历象之秘奥。地理山川之卓诡。经脉孔穴之诊候。针药符咒之方术。诗书有所不载。周孔未之明言。然考之吉凶而有征矣。察其行用而多效矣。且又周孔未言之物。蠢蠢无穷。诗书不载之法。茫茫何限。信乎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何得拘六经之局教。而背三乘之通旨哉。夫能事未兴于上古。圣人开务于后世。故栋宇易橧巢之居。文字代结绳之制。饮血茹毛之馔则先用而未珍。火化粒食之功虽后作而非弊。彼用舍之先后。非理教之通蔽。岂得以诗书早播而特隆。修多晚至而当替。人有幼啖藜藿长饭梁肉。少为布衣老遇侯服。岂得以藜藿先获谓胜梁肉之味。侯服晚遇。不如布衣之贵乎。万物有迁三宝常住。寂然不动感而皆遇。化身示隐显之迹。法体绝兴亡之数。非初诞于王宫。不长逝于双树。何得论生灭于赴感。计修促于来去乎。
傅氏誉老子而毁释迦。赞道书而非佛教。余昔同此惑焉。今又悟其不然也。夫释老之为教体一而不二矣。同蠲有欲之累。俱显无为之宗。老氏明而未融。释典言臻其极。道若果是。佛固同是而无非。佛若果非。道亦可非而无是。理非矛盾之异。人怀向背之殊。既同众狙之喜怒。又似叶公之爱畏。至如柱下道德之旨。漆园内外之篇。雅奥而难加。清高而可尚。窃常读之无间然矣。岂以信奉释典而茍訾之哉。抑又论之。夫生死无穷之缘。报应不朽之旨。释氏之所创明。黄老未之言及。不知今之道书何因类于佛典。论三世以劝戒。出九流之轨躅。若目睹而言之。则同佛而等其照。若耳闻而仿之。则师佛而遵其说。同照则同不当非。相师则师不可毁。誉道而非佛。何谬之甚哉。
傅云。佛是妖魅之气。寺为淫邪之祀。此其未思之言也。妖唯作孽。岂弘十善之化。魅必凭邪。宁兴八正之道。妖犹畏狗。魅亦惧猫。何以降帝释之高心。摧天魔之巨力。又如图澄罗什之侣。道安慧远之俦。高德高名非狂非醉。岂容舍爱辞荣。求魑魅之邪道。勤身苦节。事魍魉之妖神。又自昔东汉至我。
大唐。代代而禁妖言。处处而断淫祀。岂容舍其财力放其士民。营魑魅之堂塔。入魍魉之徒众。又有宰辅冠盖人伦羽仪。王导庾亮之徒。戴逵许询之辈。置情天人之际。抗迹烟霞之表。并禀教而归依。皆厝心以崇信。岂容尊妖奉魅以自屈乎。良由睹妙知真使之然耳。又傅氏之先毅字武仲。高才硕学世号通人。辩显宗之祥梦。证金人之冥感。释道东被。毅有功焉。窃揆傅令之才识。未可齐于武仲也。何为毁佛谤法。与其先之反乎。吴尚书令阚泽对吴主孙权曰。孔老二家比方佛法优劣远矣。何以言之。孔老设教法天以制。不敢违天。诸佛说法天奉而行。不敢违佛。以此言之实非比对。愚谓阚子斯论。知优劣之一隅矣。凡百家君子可不思其言乎。夫大士高僧观于理也深矣。明主贤臣谋于国也忠矣。而历代宝之以为大训何哉。知其穷理尽性道莫之故也。傅氏观不深于名僧。思未精于前哲。独师心而背法。轻绝福而兴咎。何其为国谋而不忠乎。为身虑而不远乎。大觉穷神而知化。深劝思患而豫防。惟百龄之易尽。嗟五福其难常。命川流而电逝。业地久而天长。三涂极迍而杳杳。四流无际而茫茫。凭法舟而利济。藉信翮以高翔。宜转咎而为福。何罔念而作狂也。
傅云。赵时梁时皆有僧反。况今天下僧尼二十万众。此又不思之言也。若以昔有反僧而废今之法众。岂得以古有叛臣而弃今之多士。邻有逆儿而遂己之顺子。昔有乱民而不养今之黎庶乎。夫普天之下。出家之众。非云集于一邑。寔星分于九土。摄之以州县。限之以关河。无征发之威权。有宪章之禁约。纵令五三凶险一二阐提。既无缘以乌合。亦何忧于蚁聚。且又沙门入道。岂怀亡命之谋。女子出家。宁求带钾之用。何乃混计僧尼之数。雷同枭镜之党。构虚以乱真。蔽善而称恶。君子有三畏。岂当如是乎。夫青衿有罪。非关尼父之失。皂服为非。岂是释尊之咎。僧干朝宪尼犯俗刑。譬诵律而穿窬。如读礼而骄倨。但以人禀顽嚚之性而不迁于善。非是经开逆乱之源而令染于恶。人不皆贤法实尽善。何得因怒恶而及善。以咎人而弃法。夫口谈夷惠而身行桀蹠。耳听诗礼而心存邪僻。夏殷以降何代无之。岂得怒蹠而尤夷惠疾邪而废诗礼。然则人有可诛之罪。法无可废之过。但应禁非以弘法。不可以人而贱道。窃笃信于妙法。不茍党于沙门。至于耘稊稗以植嘉苗。肃奸回以清大教。所深愿矣。所深愿矣。
傅云。道人土枭驴骡四色。皆是贪逆之恶种。此又不思之言也。夫以舍俗修道故称道人。学道离贪何名贪逆。若云贪菩提道逆生死流。则傅子兴言未达斯旨。观沙门之律行也。行人所不能行。止人所不能止。具诸释典可得而究。蠕动之物犹不加害。况为枭镜之事乎。嫁娶之礼尚舍不为。况为禽兽之行乎。何乃引离欲之上人。匹聚麀之下物援有道之贤俊。比无知之驴骡。毁大慈之善众。媲不祥之恶鸟。谓道人为逆种。以梵行比兽心。害善一何甚乎。反白顿如此乎。
余昔每引孝经之不毁伤。以讥沙门之去须发。谓其反先王之道。失忠孝之义。今则悟其不然矣。若夫事君亲而尽节。虽杀身而称仁。亏忠孝而偷存。徒全肤而非义。论美见危而致命礼防临难而茍免。何得一概而诃毁伤。雷同而顾肤发。割股纳肝伤则甚矣。剔须落发毁乃微焉。立忠不顾其命。论者莫之咎。求道不爱其毛。何独以为过。汤恤蒸民。尚焚躯以祈泽。墨敦兼爱。欲磨足而至顶。况夫上为君父深求福利。须发之毁何足顾哉。且夫圣人之教有殊途而同归。君子之道或反经而合义。则太伯其人也。废在家之就养。托采药而不归。弃中国之服章。依剪发以为饰。反经悖礼莫甚。于斯。然而仲尼称之曰。太伯可谓至德矣。其故何也。虽迹背君亲而心忠于家国。形亏百越而德全乎三让。故太伯弃衣冠之制而无损于至德。则沙门舍搢绅之容。亦何伤乎妙道。虽易服改貌违臣子之常仪。而信道归心愿君亲之多福。苦其身意。修出家之众善。遗其君父。以历劫之深庆。其为忠孝。不亦多乎。谓善沙门为不忠。未之信矣。
傅又云。西域胡人因泥而生。是以便事泥瓦。此又未思之言也。夫崇立灵像摸写尊形。所用多涂。非独泥瓦。或雕或铸。则以铁木金铜。图之绣之。亦在丹青缣素。复谓西域士女遍从此物而生乎。且又中国之庙以木为主。则谓制礼君子皆从木而育耶。亲不可忘。故为之宗庙。佛不可忘。故立其形像。以表罔极之心。用申如在之敬。钦圣仰德。何失之有哉。夫以善为过者。故亦以恶为功矣。
傅又云。帝王无佛则国治年长。有佛则政虐祚短。此又未思之言也。则谓能仁设教。皆阐淫虐之风。菩萨立言。专弘桀纣之事。以实论之。殊不然矣。夫殷丧大宝。灾兴妲己之言。周失诸侯。祸由褒姒之笑。三代之亡。皆此物也。三乘之教。岂斯尚乎。佛之为道慈悲喜护。齐物我而等怨亲。与安乐而救危苦。古之所以得其民者。佛既弘之矣。民之所以逃其上者。经甚戒之矣。羲轩舜禹之德。在六度而苞笼。羿浞癸辛之咎。总十恶以防禁。向使桀弘少欲之教。纣顺大慈之道。伊吕无所用其谋。汤武焉得行其讨。可使呜条免去国之祸。牧野息倒戈之乱。夏后从洛汭之歌。楚子违干溪之难。然则释氏之化为益非小。延福祚于无穷。遏危亡于未兆。傅谓有之为损无之为益。是何言欤。是何言欤。与佛何仇而诬之至此。佛何所负而疾之若仇乎。
傅又云。未有佛法之前。人皆淳和世无篡逆。此又未思之言也。夫九黎乱德。岂非无佛之年。三苗逆命。非当有法之后。夏殷之季何有淳和。春秋之时宁无篡逆。寇贼奸宄。作士命于皋繇玁狁孔炽。薄伐劳于吉甫。而傅谓佛兴篡逆法败淳和。专构虚言皆违实录。一缕之盗佛犹戒之。岂长篡逆之乱乎。一言之妄佛亦防之。何败淳和之道乎。惟佛之为教也。劝臣以忠。劝子以孝。劝国以治。劝家以和。弘善示天堂之乐。惩非显地狱之苦。不唯一字以为褒。岂止五刑而作戒。乃谓伤和而长乱不亦诬谤之甚哉。亦何伤于佛日乎。但自沦于苦海矣。轻而不避。良可悲夫。于是书生心伏而色愧避席而谢曰。仆以习俗生常违道自佚。忽于所未究玩其所先述。背正法而异论。受邪言以同失。今闻佛智之玄远。乃知释教之忠实。豁然神悟而理摅。足以荡迷而袪疾。虽从邪于昔岁。请归正于兹日。谨诵来戒以为口实矣。
内德论通命篇第二。
或曰。圣人陈福以劝善。示祸以戒恶。小人谓善无益而不为。谓恶无伤而不去。然有殃有福之言。乃华而不实。无益无伤之论。则信而有征。何以言之也。伯夷馁矣。启期贫矣。颜回夭矣。冉耕疾矣。或侈侈隆富。言罕及于义方。或皤皤寿考。名不称于殁世。仁而不寿富而未仁。书契已降不可胜纪。故知仲尼殃庆之言。徒欺人耳。文命影响之喻。殆难信乎。有敦善行而不怠者。嗟斯言之长惑焉。乃论而释之曰。夫殃福盖有其根。不可无因而妄致。善恶当收其报。必非失应而徒已。但根深而报远。耳目之所不该。原始而究终。儒墨之所莫逮。故随遭之命度于天而难详。夭寿之年考于人而易惑。人之为赏罚也。尚能明察而不滥。天之降殃福也。岂反淆乱而无伦哉。故知有理存焉。不可诬矣。非夫大觉而遍知者。孰能穷理而除惑哉。卜商贾谊之为言。班彪季康之著论。但知混而谓之命。莫辩命之所以然。何异见黍稷于仓廪。而不知得之由稼穑。睹罗纨于箧笥。而未识成之以机杼。马迁嗟报施之爽。积疑而莫之通。范滂惑善恶之宜。含愤而无以释。皆睹流而弗寻源。见一而不知二。惟观释氏之经论。可以究其始终乎。为善为恶之报。穷枝派于千叶。一厚一薄之命。照根源于万古。辩六趣之往来。示三世之殃福。乃知形殃而业无朽焉。人死而神又生焉。或贤圣而受宿殃。六通乏适口之。膳或禽兽而荷余福。四足怀如意之宝。为业既非一绪。感报寔亦千变。业各异而随心。报不同其如面。原其心也。或先迷而后复。或有初而无终。或恶恒而罔悔。或善粹而常崇。或为功而兼咎。或福微而慧隆。或罪均而情异。或功殊而志同。故其报也。有先号而后笑。有既得而患失。有少贱而卒凶。有始荣而终吉。有操洁而年夭。有行鄙而财溢。有同罪而殊刑。有齐德而异秩。业多端而交加。果遍酬而缕悉。譬如画工布丹青之彩。镜像应妍蚩之质。命招六印。达季子之游谈。业引万金。果朱公之计术。取青紫如俯拾。有昔因之助焉达礼乐而固穷。无宿福之资也。读论者继踵而张文独享其荣。说诗者比肩而匡鼎偏高其位。或功勤可记而禄不及于介推。或咎隙当诛而爵先加于雍齿。韦贤经术远胜黄金之遗。赵壹文籍。不如盈囊之钱。此岂功业之异哉。故由宿命之殊耳。或材小而任大。宰衡无赫赫之功。或道着而身微。孔墨有栖栖之辱。亦有德位俱显。元凯列唐虞之朝。才命并隆。傅吕受盐梅之寄。二因双殖。则兼之也。如此。一业孤修。则其偏也若彼。管仲释囚而登相。李斯为相而被刑。范睢先辱而后荣。邓通始富而终馁。非初讷而末辩。岂昔愚而今智。由果熟而泰来。以福尽而屯及。若云败伍胥者宰嚭也。非由昔殃。济张仓者王陵也。何关往福。此为见缘而不知因。有断见之咎矣。若云业縻好爵不念同升之恩。命偶仁风。无愧来苏之泽。此为知因而不识缘。有背恩之罪矣。若兼达其旨两遣其累。进德修业岂有阂乎。春种嘉谷。方赖夏雨以繁滋。宿殖良因。乃藉今缘而起发。受膏泽而荒芜不垦之地也。遇明时而贫贱无因之士也。因缘之旨具诸经论。触途而长。皆此类焉。若唯见其一不会其二。咎累之萌伤其德矣。观释典之所明也。白黑之业。有必定之与不定。祸福之报。有可转及于无转。为德为咎。唯禳可转之业。若贤若愚。无移必定之命。夫大善积而灾销。众恶盈而福灭。理之必然信而不贰。譬如药石胜而疾除。水雨注而焚息。巨堤之堰涓流。萧斧之伐朝菌。但疾处膏盲。良药有所不救。火炎原隰。滴水固其无解。邓林之木非只刃而可尽。长江之流岂一块之能塞。大德可以掩微瑕。微功不足补大咎。铸金石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其业微者报不坚。其行坚者果必定。不坚故可转。必定则难移。可转之难。故三唱息巨海之波。难移之厄。则四果遇凶人之害。刘琨小贤。致反风而灭火。唐尧大圣。遭洪水之襄陵。准此而论。未足惑矣。晋文增德。殄长蛇于路隅。宋景兴言。退妖星于天际。此不定之业也。邾文轻己而利民有德而无应。楚昭引灾而让福。言善而身凶。乃必定之命也。或同恶而殊感。或善均而报异。皆昔因之所致也。何足怪之于一生哉。孔子曰。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佛之所云业也。儒之所谓命也。盖言殊而理会。可得而同论焉。命系于业。业起于人。人禀命以穷通。命随业而厚薄。厚薄之命莫非由己。怨天尤上不亦谬乎。诗云。下民之孽。匪降自天。传曰。祸福无门。惟人所召。此云。天之不可推而责之于人矣。孟轲干鲁。不憾臧仓之蔽。仲由仕季。无恚伯寮之谗。则谓人之不可责而推之于天矣。其言若及其致匪殊。要而论之。同归进德克己戒人。以勖干干之志。乐天知命。蠲其戚戚之尤。夫然故内勤克命之功。外弘不争之德。上无怨天之咎。下绝尤人之累。行之中和。于是乎在。古之善为道者。其从事于斯乎。昔者初闻释典信之不笃。拘其耳目之间。疑于视听之外。谓前因后果之说。等庄周之寓言。天上地下之谈。类相如乌有。睹奸回之漏网。则为非而不惩。闻忠直之逢尤。则轻善而无劝。甚哉此惑也。知业则不然。夫达业之君子无私而委命。仰圣贤之清德。敦金玉之高行。无闷于陋巷之居。忘怀于名利之竞。所以毕既往之余业。启将来之长庆。不顾流俗之嗤毁。岂求乡曲之称咏哉。夫种殖不见其长。有时而大砥砺。莫睹其亏。终销厥厚。今形善恶之报。为时近而未熟。昔世吉凶之果。须数终而乃谢。譬如稼穑作甘。不朝种而夕稔。蒺蔾为刺。亦春生而秋实。不耕而饱饫者。因昔岁之余谷。不贤而富寿者。荷前身之旧福。天道无亲疏。人业有盈缩。由斯以推天命。可得除疑惑矣。若夫虞夏商周之典。黄老孔墨之言。道惟施于一生。言罔及于三世。则可惑者有六焉。无辞以通之矣。示为善之利。谓爵赏及名誉。陈为恶之害。明耻辱与刑罚。然逃赏晦名之士。以何为利乎。茍免无耻之夫。不受其害矣。何足以为惩劝哉。可惑者一也。云天与善降之以百祥。谓神纠淫加之以六极。然伯牛德行而有疾。天岂恶其为善乎。盗蹠凶暴而无殃。神岂善其为恶乎。何祸福之滥及哉。可惑者二也。者云罪随形而并灭。功与身而共朽。善何庆之可论。恶何殃而当戒。若善恶之报。信有而非无也。食山薇而饥死。何处而加之福。脍人肝而寿终。何时而受其祸。何善恶之无报哉。可惑者三也。若云祸福由其祖祢。殃庆延于子孙。考之于前载。不必皆然矣。伯宗羊盻之嗣。绝灭于晋朝。庆父叔牙之后。繁昌于鲁国。岂祖祢之由乎。可惑者四也。若云观善察恶。时有谬于上天。故使降福流灾遂无均于下土。然天之明命宁当闇于赏罚乎。曾谓天道不如王者之制乎。可惑者五也。若云祸福非人所召。善恶无报于后。而百王赏善而刑淫。六经褒德而贬过。则为虚劝于不益妄戒于无损。何贵孔丘之弘教。何咎羸正之焚书乎。可惑者六也。然则善恶之所感致。祸福之所倚伏。惟限之于一生。不通之以三世。其理局而不弘矣。何以辩人之惑乎。防于恶也未尽。导于善也多阙。其取义也尚浅。其利民也犹微。比夫十力深言三乘妙法。济四生于火宅。运六舟于苦海。高下之相悬也。若培塿之与昆仑。浅深之不类也。匹潢污之与江汉。何可同年而语哉。昔维摩诘之明达。及舍利弗之聪辩。经论详之。可得而挍。足以逾项托超孔丘。迈李老越许由。伏墨翟摧庄周。吞百氏该九流。书籍所载莫之与俦。然受诸异道不毁正信。虽明世典常乐佛法。师事释迦伏膺善诱。岂不识道胜而钻仰之乎。
内德论空有篇第三。
或有恶取于空以生断见。无所惭惧。自谓大乘。此正法所深戒也。其断见者曰。经以法喻泡影生同幻化。又云。罪福不二业报非有。故知殖因收果之谈。天堂地狱之说。无异相如述上林之橘树。孟德指前路之梅园。权诱愚蒙假称珍怪。有其语焉无其实矣。至如冉疾颜夭以摄养之乖宜。彭寿聃存。由将卫之有术。贵贱自然而殊。菲苦乐偶其所遇。譬诸草木区以别矣。若蓂荚之表祥瑞。连理之应休明。名载于竹帛状图于丹青。此则草木之贵者也。若被三径而易蔓。亘七泽而难剪。充仆妾之薪蒸。被牛羊之履践。此则草木之贱者也。若列挺干云之峰。罗生绝迹之地。斤斧莫之及。樵苏所不至。此则草木之全寿者也。若匠石之所数顾。农夫之所务去。遭荷蓧之奋锄。值般输之挥斧。此则草木夭命者也。若篠簜比质于松柏。蕙若同气于兰芷。翠陵寒而未渝。芳在幽而不已。草木之贤俊者也。若蒺蔾生而见恶。枳棘多而莫美。在诗骚之比兴。以匹奸而喻鄙。草木之庸猥者也。若乃异臭殊味。千品万形壤之所殖。胡可胜名。何业而见重。何因而被轻。何尤而速毙。何功而久生。何咎而枯槁。何福而华荣。何习而含毒。何修而播馨。此岂宿业之所致乎。乃自然而万差耳。人之殊命。盖亦如是。岂由前业使之然哉。然则无是无非。大乘之深理。明善明恶。小乘之浅教。愚騃者。
合真。谨慎者乖道。何为舍恶趣善而起分别之心乎。又嫌佛之说法端绪太多。论空说有自相乖背。此是佛斗众生耳。何不唯明一种之法乎。邪空之说云尔。正空则不然矣。茍识空有之理者。岂发如是之言乎。此既喻非而博言伪而辩。惧其迷误后人增长邪见。聊率所闻试论之曰。若夫如梦如幻如响如泡。无一法而不尔。总万象而俱苞。上士观之以至圣。至圣体之而独超。大浸稽天而不溺。大风偃岳而无飘。具六通而自在。越三界而逍遥。然理不自了正观以照。心不自寂静摄斯调。障不自遣对治方销。德不自备勤修乃饶。六蔽既除则真如可显。三障未灭则菩提极遥。故真谛离垢净之相。俗谛立是非之条。指事必假于分别。论法岂宜于混淆。六度不可为坠苦之业。三毒不可为出世之桥。投谷难以无坠。赴火何由不烧。尧舜不可比之于昏桀。幽厉不可同之于圣尧。忠贤不可斥之于荒野。邪佞不可升之于明朝。不可反白而作黑。不可俾昼而为宵。不可以邪害于正。不可持凤比于枭。何得同因果于兔角。匹罪福于龟毛乎。虽引大乘之妙言。不得妙之真致。说之于口若同。用之于心则异。异者何也。正法以空去其贪。邪说以空恣其爱。智者观空以除恚。惑者论空而肆害。达者行空而慧解。迷者取空以狂悖。大士体空而进德。小人说空而善退。其殊若此。岂同致乎。良由反用正言以生邪执矣。骐骥浮水勤而无功。舟楫登山劳而不进。岂骐骥舟楫之不善哉。但浮水登山用之反也。读净名离相之典而废进修。诵庄周齐物之言以纵情欲。无异策驷马而溯流。棹方舟以登阪。望追造父之长驱。欲比越人之利涉。不亦难乎。夫净名有清高之德。庄周无嗜欲之累。故知断见之论空。与无为之道反矣。夫妙道之玄致。即群有以明空。既触实而知假。亦就殊而照同。其何类也。譬如对广镜而傍观。临碧池而俯映。众象粲而在目可见而无实性。缘生有而成形。有离缘而丧质。水遇寒而冰壮。冰涉温而坚失。凡从缘而为有。虽大有其何实。故天地与我皆虚。我与万物为一。菩提不得谓为有。何况群生与众术。故察于物而非物。取诸身而匪身。丽天着而皆妄。镇地崇而莫真。言论穷理而无说。宾客盈堂而无人。艳色绝世而无美。瑰宝溢目而无珍。善恶殊途而不二。圣凡异等而常均。寻夫经论之大旨也。从缘以明非有。缘起以辩非无。事有而无妙实。义空而匪太虚。无人非窥户之^8□。无见非面墙之愚。无说非金人之口。无体非棘猴之躯。无动非山岳之貌。无别非雷同之谀。无真非鱼目之宝。无实非雁足之书。财比梦财而莫异。色与幻色而何殊。猗顿等原宪之产。宋里匹平城之姝。道智了空而绝缚。俗情滞有以常拘。人与业报而非有。业报随人而不无。天堂类天而匪妄。地狱等地而为虚。非同杨雄之假称玉树。曼都之矫见神居。何乃取空言而背旨。援卉木而比诸。夫夜光结绿之宝。南威毛嫱之色。人皆见其有而兴爱。孰能体其空而不染。睚眦虿介之隙。青蝇贝锦之仇。莫不着其相而兴愤。鲜能比于空而不憾。独谓鄙行空而不戒。善法空而不遵。三惑应舍而未悛。五德应修而反弃。不观空以遣累。但取空而废善。此岂净名不二之深致。庄周齐物之玄旨乎。大矣哉至人之体空也。证万物之本寂。知四大之为假。视西施如行厕。比南金于碎瓦。五欲不能乱其心。四魔无以变其雅。智日明而德富。惑日除而过寡。截手足而无憾。乞头目而能舍。八法不生二相。万物观如一马。故能证无上智为萨婆若(如者反)得其理也解脱如此。失其旨者过患如彼。何得为非而不惧崇邪以为是。夫见舟见水皆非真谛。而将涉大川非舟不济。病体药性均是空虚。而人由病殒病因药除。犀角鸩毛等类泡沫。而饮鸩者死服犀者活。淡水醇醪并非真有。而浆不乱人酒能生咎。忠顺叛逆皆如涧响。而叛逆受诛忠顺获赏。罪福之性平等不二。而福以善臻祸因恶致。善恶诸法等空无相。而善法助道恶法生障。故知万法真性同一如矣。无妨因缘法中有万殊矣。空有二门不相违矣。真俗二谛同所归矣。若谓小乘有罪福之言。大乘无是非之语。似胡越之殊趣。若矛盾之相拒。童子尚羞番覆。圣人岂为首鼠。良以道听而途说。遂使谬量而恶取。若博考而深思。必疑释而迷愈矣。敬惟十力世雄无上慈父。言无不实慈无不普。相无不离视无不睹。德无不周过无不去。善无不劝恶无不沮。香涂不欣刀割无怒。不爱从顺不憎违拒。福慧圆满而靡余。烦恼罄竭而无绪。拔三界之沉溺启四生之聋瞽。空有俱照以相济。真俗会通而双举。务在量病而施药。不可违中而偏处。若夫方等一乘波若八部圣慧之极。大乘之首。莫不广述受持之利。深陈毁谤之咎。经又云。深信因果不谤大乘。何谓大乘之理都无因果乎。夫取相而为善。则善而未精。见相而断恶。则断已复生。若悟善性寂而无作。若了恶体空而何断。乃令三障冰销而寂灭。万德云集以弥满。智慧如海。不可酌之以一蠡。道迈人天。岂得窥之以寸管。而喻之于梼杌。测之以愚短。不亦谬哉。夫说空而恣情者。不能无所苦也。疾痛恼之则寝不安矣。刀锯伤之则体不完矣。终日不食则受其饥矣。无裘御冬则苦其寒矣。然则致苦之业。岂可轻而不避乎。夫五福之与六极。人情所不能齐也。故居穷而思达。处危而求安。婴疾而愿愈。在戚而羡欢。爱寿考而忌短折。荣世禄而耻形残。乐加之而欣笑。苦及之而忧叹。何得雷同于善恶而不修于福因乎。观万姓之异禀。寔千种而殊级。或比上寿而有余。或匹下殇而不及。或衣单布而无恙。或服重茧而寒入。或藉草土而安和。或处床褥而风湿。或不治而自愈。或虽治而不立。或无术而体康。或善摄而痾集。其形之表也均有发肤。肤之内也腑脏奚殊。皆含血而苞肉并筋连而骨扶。何一寿而一夭。何一充而臞。禀何灵而独实。受何气而偏虚。虚者不独埃尘而作体。实者岂偏金石以为躯。未必寿长者有医术。龄促者无道书。何谓专由摄养不在业乎。亦有夭命胞胎。受疾婴孩。歖怒未竞嗜欲未开。未触冒于寒暑。未毁悴于悲哀。寿何以而夭。疾何从而来。则其所以然者。岂非前业之由哉。至如汉昭哀之二主。魏文明之两帝。或未三九而登遐。或仅五八而捐世。术人云集。但致李氏之灵。方士如林。不救仓舒之逝。君王不乏于药。巫医岂秘其艺。何寝疾而弗瘳。何促龄而莫继。岂非随业而感报非道术之所济乎。然经称施药之功。佛叹医王之德。孔公明慎疾之轨。老子有摄生之则。不信业者既迷。不顺医者亦惑。能详因果之深浅。乃辩药石之通塞。可究之以智慧。难具之于翰墨。至如公明辩崇鶣鹊除痾。河东郭璞谯郡华他。广陵吴普彭城樊阿。或穰凶而作吉。或止疾以为和。何得不信医术之有益乎。然景纯识加刑之日。而不能使刑之不加。公明知寿尽之年。不能令年之不尽。鶣鹊华他不能使其亲不殁。吴普樊阿不能令其躬不殒。何得不信长短之有业乎。医由业会药依缘聚。医实有功药非无取。必死之病虽圣莫之蠲。可疗之疾待医而方愈。魂由业反。则僵尸遇再生之药。命以业殂。则圣医为一棺之土。寿之修促体之安苦。随遭不泰妍蚩申伛。千品万端皆业为主。三界六趣随业而处。百卉无情。故美恶非关于业报。四生有命。则因缘不同于草莽。斤斧伐木不惊。刀杖加人则惧。匏爪系而不食。羽毛食而驰骛。比有情于无知。何非伦而引喻。夫空有略谈则率由心业。前且咏其生常。今则示其正法。小乘以依报为业有。大乘以万境为识造。随幻业而施之天地。逐妄心而现之识草。若翳目睹乎空花。比睡梦现其生老。若悟之于心业。则惟闻乎佛道。原夫小乘之与大乘。如小学之与大学。幼唯教之以书计。长乃博之以礼乐。始蒙然而类牛毛。终卓尔而同麟角。此乃为训之次序。何有异同而可剥。良以众生之根有利有钝。是故圣人之教或渐或顿。或致之于深远。或进之以分寸。虽百虑而一致。亦异道而乖论。乃有执空门以反教。论大乘而谤小。佛不斗众生众生自不了。譬闇室之无烛。如夜游而未哓。故相剥夺而喧諠諠。竞是非而扰扰。何异采芙蓉于木末。寻吴楚于燕赵。不亦谬乎。夫一水无以和羹。一木无以构室。一衣不称众体。一药不疗殊疾。一彩无以为文绣。一声无以谐琴瑟。一言无以劝众善。一戒无以防多失。何得怪渐顿之殊异。令法门之专一。夫法门之多品。如药石之殊功。救冷以温物为用。去热则寒药宜丰。或特宜于御湿。或偏须于止风。不可同病而殊药。不可病殊而药同。若守株而必阂。能达变而后通何得拘一途而相剥起战争于其中乎。三世因果佛不诳欺。十力劝戒闻当不疑。劝之者应修。戒之者宜远。抑凡情之所耽。行圣智之所愿。何得违经论之所明。以胸臆而为断。而谓善恶都空无损益乎。夫法眼明了无法不悉。舌相广长言无不实。其析有也。则一毫为万。其等空也。则万象皆一。防断常之生尤。兼空有以除疾。彼菩提之妙理。实甚深而微密。厌尘劳而求解慧。当谨慎而无放佚。非圣者必凶。顺道者终吉。勿谓不信。有如皎日。

广弘明集卷第十四
广弘明集卷第十五

大唐西明寺沙门释道宣撰

  
  
  

佛德篇第三
序曰。夫以。蒙俗作梗。妙籍舟师。师之大者。所谓王也。故王者往也。若海之朝宗百川焉。王之取号况于此也。然则统言王者。约缘乃多。事理两分举要惟二。初谓详事。二谓明理。故详事之王。则人王天王是也。行化在事。事止于身。身存而化行。身灭而化息。此则外计其身。而莫思其内识。故目其化。为外教也。二谓明理。则法王佛觉是也。行化在理。理在于心。心存而化行。想灭而境绝。此则内捡其心。而不缘于外境。故目其化。为内教也。所以厚身而存生。生生而不穷。捐生而去情。情亡而照寂。致使存形之教万国同仪。练心之术千圣齐一。是则道俗两教出入升沈。俗则入有而沈形。六道以之而绵亘。道则出空而升位。三圣自此而昌明焉。自正道东流。六百余载。释蒙从信。其徒不一。独夫振虐。而坑僧击像者二三。明后重道。寺塔崇树者亦众矣。至如吴王之详佛圣。哓天人之所归。宋君之叙佛德。明朝贤之宗奉。诸余蒙昧。无足胜言。故序现迹之祥瑞。又述颂作之盛德。随类览历。岂不昭彰心性乎。
初序梁弘明序佛德目。
晋宗炳明佛论。
大唐广弘明集佛德篇总目卷十五。
晋沙门支道林佛菩萨像赞。
晋沙门释慧远佛影铭。
宋侍中谢灵运佛法铭赞。
梁沈约佛记序(并敕答)。
晋代已来佛像感应相。
梁高祖出育王舍利诏。
梁晋安菩提树颂(并表)。
梁简言文唱导佛德文(十首)。
梁简文谢佛事启(十首)。
梁沈约佛刹塔像诸铭(十首)。
梁王僧孺唱导佛文。
隋高祖于国内立舍利塔诏(并瑞应表谢)。
广弘明集佛德篇第三之初。
佛释迦文菩萨等像赞。晋沙门支道林。
佛影铭。晋沙门释慧远。
佛法铭赞。宋侍中谢灵运。
佛记序。梁沈约。
佛像瑞集。唐终南山释氏。
出育王舍利诏。梁高祖武皇帝。
菩提树颂。梁晋安王萧纲。
梁唱导文。萧纲在蕃作。
归佛发愿誓文。梁王僧孺。
释迦文佛像赞(并序)。晋支道林。
夫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然则仁义有本。道德之谓也。昔姬周之末有大圣号佛。天竺释王白净之太子也。俗氏母族。厥姓裘昙焉。仰灵胄以丕承。藉乃哲之遗芳。吸中和之诞化。禀白净之浩然。生自右胁。弱而能言。谅天爵以不加为贵。诚逸禄以靡须为足。故常夕惕上位逆旅紫诞。纡轸储宫拟翮区外。俄而高逝周览郊野。四辟皇扉。三鉴疾苦。风人励辞以激兴。乃甘心受而莫逆。讯大猷于有道。慨在兹之致淹。遂乃明发遐征栖迟幽闲。脱皇储之重宝。希无待以轻举。褫龙草之盛饰。贸穷岩之蓰褐。资送之俦自崖而反矣。尔乃抗志匪石。安仁以山。斑卉匡居。摧心立盟。厘安般之气绪。运十算以质心。偋运四筹之八记。从二随而简巡。绝送迎之两际。缘妙一于鼻端。发三止之蒙秀。洞四观而合泯。五阴迁于还府。六情虚于静林。凉五内之欲火。廓太素之浩心。濯般若以进德。潜七住而挹玄。搜冥鱼于六绝。齿既立而废筌。豁万劫积习。同生知于当年。掩五浊以擅曜。嗣六佛而微传。伟准丈六。体佩圆光。启度黄中。色艳紫金。运动凌虚。悠往鲦忽。八音流芳。逸预扬釆。妙览未兆。则卓绝六位。曲成已着。则化隆三五。冲量弘乎太虚。神盖宏于两仪。易简待以成体。大和拟而称劭。员蓍者象其神寂。方卦者法其智周。照积祐之留祥。元宿命以制作。或绸之以德义。或疏之以冲风。亮形摇于日新。期妙主于不尽。美既青而青蓝。逞百练以就粹。导庶物以归宗。拔尧孔之外揵。属八亿以语极。罩坟素以兴典。掇道行之三无。络聃周以曾玄。神化着于西域。若朝晖升于旸谷。民望景而兴行。犹曲调谐于宫商。当是时也。希夷缅邈于羲风。神奇卓绝于皇轩。蔚釆冲漠于周唐。颂味有余于邹鲁。信可谓神化之都领。皇王之宗谟也。年逾从心泯迹泥洹。夫至人时行而时止。或隐此而显彼。迹绝于忍土。冥归于维卫。俗徇常以骇奇。固以存亡而充之。至于灵觉之性。三果殄悴。豁若川倾。颓如干坠。黔首与永夜同幽。冥流与涸津并遗。六度与崩岑俱褫。三乘与绝轴解辔。门徒泣血而心丧。百灵衔哀而情悸。夫道高者应卑。因巡者亲誉。故不祈哭而哭。岂非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虽灵几播越环周六合。历数终于赤县。后死所以与闻。景仰神仪。而事绝于千载。祇洹既已漂落。玉树卒亦荒芜。道丧人亡时亦已矣。遁以不才仰遵大猷。追朝阳而弗暨。附桑榆而未升。神驰在昔愿言再钦。遂援笔兴古述厥遐思。其词曰。
太上邈矣。有唐统天。孔亦因周。籧庐三传。明明释迦。寔惟帝先。应期睿作。化融竺干。交养恬和。濯粹冲源。迈轨世王。领宗中玄。堂堂洪摸。揭秀员灵。峻诞昆岳。量裒太清。大象罕窥。乃员其明。玄音希扣。文以八声。煌煌慧炬。烛我宵征。人钦其哲。孰识其冥。望之霞举。即亦云津。威扬夏烈。温柔晞春。比器以形。卓机以神。卷即烟灭。腾亦龙伸。鼓舞舟壑。灵气惟新。谁与兹
作。独运陶钧。三无衷玄。八亿致远。二部既弘。双翰惟典。充以瑰奇。恬以易简。藏诸韫椟。寔之令善。令善善因。乃赞乃演。致存言往。岂伊弘阐。日月真朗。显晦周遍。生如纷雾。暖来已晞。至人全化。迹随世微。假云泥洹。言告言归。遗风六合。伫芳赤几。象罔不存。谁与悟机。镜心垂翰。庶觌冥晖。
阿弥陀佛像赞(并序)。
夫六合之外。非典籍所摸。神道诡世。岂意者所测。故曰。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每在常辄。欲以所不能见。而断所未能了。故令井蛙有坎宅之矜。凭夷有秋水之伐。故其宜矣。余游大方。心倦无垠。因以静暇。复申诸奇丽。佛经纪西方有国。国名安养。迥辽迥邈。路踰恒沙。非无待者。不能游其疆。非不疾者。焉能致其速。其佛号阿弥陀。晋言无量寿。国无王制斑爵之序。以佛为君。三乘为教。男女各化育于莲花之中。无有胎孕之秽也。馆宇宫殿。悉以七宝。皆自然悬构。制非人匠。苑囿池沼。蔚有奇荣。飞沈天逸于渊薮。逝寓群兽而率真。阊阖无扇于琼林。玉响自喈于箫管。冥霄霣华。以阖境神风。拂故而纳新。甘露征化。以醴被蕙风。导德而芳流。圣音应感而雷响。慧泽云垂而霈清。觉父吸予而贵言。真人冥宗而废玩。五度凭虚以入无。般若迁知而出玄。众妙于兹大启。神化所以永传。别有经记。以录其懿云。此晋邦五末之世。有奉佛正戒。讽诵阿弥陀经。誓生彼国。不替诚心者。命终灵逝化往之彼。见佛神悟即得道矣。遁生末踪忝厕残迹。驰心神国。非所敢望。乃因匠人。图立神表。仰瞻高仪。以质所天。咏言不足。遂复系以微颂。其词曰。
王猷外厘。神道内绥。皇矣正觉。寔兼宗师。泰定轸曜。黄中秀姿。恬智交泯。三达玄夷。启境金方。缅路悠迟。迂彼神化。悟感应机。五度砥操。六慧研微。空有同状。玄门洞闉。咏歌济济。精义顺神。玄肆洋洋。三乘诜诜。藏往摹故。知来惟新。二才孰降。朗滞由人。造化营域。云构峨峨。紫馆辰峙。华宇星罗。玉闱通方。金墉启阿。景倾朝日。艳蔚晨霞。神堤回互。九源曾深。浪无筌忘。鳞罕饵淫。泽不司虞。骇翼怀林。有客驱徒。两埋机心。甘露敦洽。兰蕙助声。化随云浓。俗与风清。葳蕊霄散。灵飙扫英。琼林喈响。八音文成。^8□瑶沈粲。芙蕖晞阳。流澄其洁。蕊播其香。潜爽冥华。载扬来翔。孕景中葩。结灵幽芳。类诸风化。妙兼于长。万轨一变。同规坐忘。
诸菩萨赞十一首。
文殊师利赞。
童真领玄致。灵化实悠长。昔为龙种觉。今则梦游方。忽恍乘神浪。高步维耶乡。擢此希夷质。映彼虚闲堂。触类兴清遘。目击洞兼忘。梵释钦嘉会。闲邪纳流芳。
弥勒赞。
大人轨玄度。弱丧升虚迁。师通资自废。释迦登幽闲。弥勒在神第。圣录载灵篇。乘干因九五。龙飞兜率天。法鼓振玄宫。逸响亮三千。晃晃凝素姿。结跏曜芳莲。寥朗高怀兴。八音畅自然。恬智冥徼妙。缥眇咏重玄。磐纡七七纪。应运莅中璠 。挺此四八姿。映蔚花林园。亹亹玄轮奏。三摅在昔缘。
维摩诘赞。
维摩体神性。陵化昭机庭。无可无不可。流浪入形名。民动则我疾。人恬我气平。恬动岂形影。形影应机情。玄韵乘十哲。颉颃傲四英。忘期遇濡首亹亹赞死生。
善思菩萨赞。
玄和吐清气。挺兹命世童。登台发春咏。高兴希遐踪。乘虚感灵觉。振网发童蒙。外见凭寥廓。有无自冥同。忘高故不下。萧条数仞中。因花请无著。陵虚散芙蓉。能仁畅玄句。即色自然空。空有交映迹。冥知无照功。神期发筌悟。豁尔自灵通。
不二入菩萨赞。
法作菩萨赞。
乃昔有嘉会。兹日多神灵。维摩发渊响。请定不二名。玄音将谁和。法作率所情。亹亹玄心运。寥寥音气清。粗二标起分。妙一寄无生。
首闬菩萨赞。
首闬齐吾我。造理因两虚。虚两似得妙。罔象反入粗。何以绝尘迹。忘一归本无。空同何所贵。无贵乃恬愉。
不眴菩萨赞。
有受生四渊。渊况世路永。未若观无得。德物物自静。何以虚静间。恬智翳神颖。绝迹迁灵梯。有无无所骋。不眴冥玄和。栖神不二境。
善宿菩萨赞。
体神在忘觉。有虑非理尽。色来投虚空。响朗生应轸。托荫游重冥。冥亡影迹陨。三果皆勤求。善宿独玄泯。
善多菩萨赞。
自大以跨小。小者亦骇大。所谓大道者。遗心形名外。都忘绝鄙当。冥默自玄会。善多体冲姿。豁豁高怀泰。
首立菩萨赞。
为劳由无劳。应感无所思。悠然不知乐。物通非我持。浑形同色欲。思也谁及之。嘉会言玄志。首立必体兹。
月光童子赞。
灵童绥神理。恬和自交忘。弘规愍昏俗。统体称月光。心为两仪蕴。迹为流溺梁。英姿秀乾竺。名播赤县乡。神化诡俗网。玄罗挚游方。丘岩积陈痾。长驱幸玉堂。汲引兴有待。冥归无尽场。戢翼栖高嵎。凌风振奇芳。
佛影铭。晋沙门释慧远。
佛影今在西那伽诃罗国南山古仙石室中。度流沙从径道。去此一万五千八百五十里。感世之应。详于前记。
夫滞于近习。不达希世之闻。抚常永日。罕怀事外之感。是使尘想制于玄襟天罗网其神虑。若以之穷龄则此生岂过。以之希心则开彻靡期。于是发愤忘寝。情百其慨。静虑闲夜。理契其心。尔乃思沾九泽之惠。三复无缘之慈。妙寻法身之应。以神不言之化。化不以其所感。慈不以其所缘。宴怀自得。譬日月丽天光影弥晖。群品熙荣。有情同顺。咸欣悬映之在己。罔识曲成之攸寄。妙物之谈功尽于此。将欲拟夫幽极。以言其道仿□存焉。而不可论。何以明之。法身之运物也。不物物而兆其端。不图终而会其成。理玄于万化之表。数绝乎无名者也。若乃语其筌寄则道无不在。是故如来或晦先迹以崇基。或显生涂而定体。或独发于莫寻之境。或相待于既有之场。独发类乎形。相待类乎影。推夫冥寄为有待耶。为无待耶。自我而观则有间于无间矣。求之法身原无二统。形影之分孰际之哉。而今之闻道者。咸摹圣体于旷代之外。不悟灵应之在兹。徒知圆化之非形。而动止方其迹。岂不诬哉。远昔寻先师奉侍历载。虽启蒙慈训。托志玄籍。每想奇闻以笃其诚。遇西域沙门辄餐游方之说。故知有佛影而传者尚未哓然。及在此山值罽宾禅师南国律学道士。与昔闻既同。并是其人游历所经。因其详问乃多先征。然后验神道无方触像而寄。百虑所会非一时之感。于是悟彻其诚应深其位。将援同契发其真趣。故与夫随喜之贤。图而铭焉。
廓矣大象理玄无名。体神入化。落影离形。回晖层岩。凝映虚亭。在阴不昧。处暗逾明。婉步蝉蜕。朝宗百灵。应不同方。迹绝而冥(其一)。茫茫荒宇。靡劝靡奖。淡虚写容。拂空传像。相具体微。中姿自朗。白毫吐曜。昏夜中爽。感彻乃应。扣诚发响。留音停岫。津悟冥赏。抚之有会。功弗由曩(其二)旋踵忘敬。罔虑罔识。三光掩晖。万象一色。庭宇幽蔼。归涂莫测。悟之以静。挹之以力。惠风虽遐。维尘攸息。匪伊玄览。孰扇其极(其三)。希音远流。乃眷东顾。欣风慕道。仰规玄度。妙尽毫端。运微轻素。托釆虚凝。殆映宵雾。迹以像告。理深其趣。奇兴开襟。祥风引路。清气回于轩宇。昏明交而未曙。仿□镜神仪。依俙若真遇(其四)。铭之图之。曷营曷求。神之听之。鉴尔所修。庶兹尘轨。映彼玄流。漱情灵沼。饮和至柔。照虚应简。智落乃周。深怀冥托。宵想神游。毕命一对。长谢百忧(其五)。
晋义熙八年岁在壬子五月一日。共立此台拟像本山。因即以寄诚。虽成由人匠而功无所加。至于岁次星纪。赤奋若贞于太阴之墟。九月三日乃详捡别记。铭之于石。爰自经始人百其诚。道俗欣之感遗迹以悦心。于是情以本应事忘其劳。于时挥翰之宾。佥焉同咏。咸思好远猷。托相异闻。庶来贤之重轨。故备时人于影集大通之会。诚悲现所期。至于伫襟遐慨固已超夫神境矣。
晋襄阳丈六金像赞序。
  因释和上立丈六像作。
昔众祐降灵出自天竺。托化生宫兴于上国。显迹重冥开辟神路。明晖宇宙光宅大千。万流澄源圆映无主。觉已虚凝湛焉遗照。于是乘变化以动物而众邪革心。躇神步以感时而群疑同释。法轮玄运三乘并辙。道世交兴天人攸梦。净音既畅逸响远流。密风遐扇远生善教。末年垂千祀徒欣大化。而运乖其会。弗获叩津妙门。发明渊极。罔两神影餐服至言。虽欣味余尘道风遂迈。拟足逸步玄迹已邈。每希想光晷。仿□容仪寤寐兴怀。若形心目。冥应有期幽情莫发。慨焉自悼悲愤靡寄。乃远契百念慎敬慕之思。追述八王同志之感。魂交寝梦而情悟于中。遂命门人铸而像焉。夫形理虽殊阶涂有渐。精粗诚异悟亦有因。是故拟状灵范启殊津之心。仪形神摸辟百虑之会。使怀远者兆玄根于来叶。存近者遘重劫之厚缘。乃道福兼弘真迹可践。三原反流九神同渊。于时四辈悦情道俗高趣。迹向和应者如林。铸均有虚室之供。而进助者不以纤毫为挫。劝佐有弥劫之勤。操务者不以昏疲告劳。因物任能不日而成。功自人事犹天匠焉。夫明志莫如词。宣德莫如颂。故志以词显而功业可存。德以颂宣而形容可像。匪词匪颂将何美焉。乃作颂曰。
堂堂天师。明明远度。迈群挺萃。超然先悟。惠在恬虚。妙不以数。感时而兴。应世成务。金颜映发。奇相晖布。肃肃灵仪。依依神易。茫茫造物。玄运冥驰。伟哉释迦。与化推移。静也渊默。动也天随。绵绵远御。亹亹长縻。反宗无像。光潜影离。仰慕千载。是拟是仪。
  文殊像赞。殷晋安。
文殊渊睿。式昭厥声。探玄发晖。登道怀英。琅琅三达。如日之明。亹亹神通。在变伊形。将廓恒沙。陶铸群生。真风幽暧。千祀弥灵。思媚哲宗。寤言只诚。绝尘孤栖。祝想太冥。
文殊像赞(并序)。
文殊师利者是游方菩萨。因离垢之言而有斯目。非厥号所先也。原夫称谓之生盖至道与其貌。何者虚引之性彰于五德。轨世之表闻于童真。廉俗之风移则感时之训兴。故云濡首。又以法王子为名焉。夫欲穷其渊致者。必先存其深大。终古邈矣。岂言象之所极。难算之劫功高积尘。悠悠遐旷焉可为言。请略叙其统。若人之始出也。爰自帝胄尊号法王。无上之心兆于独悟。发中之感无不由也。近壹遇正觉而灵珠内映。玄景未移遂超登道位。于是深根永构于冲壤条翼神柯而月茂。慈悲之气与惠风俱扇。三达之明与日月并耀。具体而微。固已功侔法身矣。若乃天机将运即神通为馆宇。圆应密会。以不疾为影迹。斯其所以动不离寂而弥纶宇宙。倏忽无常境而名冠游方者也。世尊兴出乃授跃进之明。显潜德于香林。因庆云而西徂。复龙见于兹刹。法轮既转则玄音屡唱。对明渊极辄畅发深言。道映开士。故诸佛美其称。体绝尘俗。故濯缨者高其迹。非夫合天和以挺作。吸冲气而为灵。舒重宵以回荫。吐德音而流声。亦孰能与于此哉。将欲摇荡群生之性宅至宗而至。开宏基于一篑。廓恒沙而为宇。若然而不悦文殊之风。则未达无穷之量。长笑于大方之寂矣。自世尊泥曰几将千祀。流光福荫复与时而升降。由是冥怀宗极者。感悲长津之丧源。惧风日之潜损。遂共表容金石继以文颂。人思自尽。庶云露以增润。今之所遇。盖是数减百年。有转轮王王阎浮提。号曰阿育。仰规逸轨拟拟而像焉。虽真宰不存于形。而灵位若有主。虽幽司不以情求而感至斯应。神变之异屡革民听。因险悟时信有自来矣。意以为接颓薄之运。寔由冥维之功。通夫昏否之俗。固非一理所弘。是以托想之贤。只诚攸寄。思纽将绝之绪。引豪心以摽位。乃远摸元匠像夫所像。感来自衷不觉欣然同咏。
眇眇童真。弱龄启蒙。含英吐秀。登玄履峰。神以道王。体以冲通。浪化游方。乃轨高踪。流光掩映。爰暨兹邦。思对渊匠。靖壹惟恭。虚襟绝代。庶落尘对。
佛影铭(并序)。谢灵运。
夫大慈弘物。因感而接。接物之缘。端绪不一。难以形捡易以理测。故已备载经传。具着记论矣。虽舟壑缅谢像法犹在。感运钦风日月弥深。法显道人至自祇洹。具说佛影偏为灵奇。幽岩嵁壁若有存形。容仪端庄相好具足。莫知始终常自湛然。庐山法师闻风而悦。于是随喜幽室即考空岩。北枕峻岭南映彪涧。摹拟遗量寄托青釆。岂唯象形也笃。故亦传心者极矣。道秉道人远宣意旨命余制铭。以充刊刻。古铭所始寔由功被。未有道宗崇大。若此之比岂浅思肤学所能宣述。事经徂谢永眷罔已。辄磬竭劣薄以诺心许。徽猷秘奥万不写一。庶推诚心颇感群物。飞鸮有革音之期。阐提获自拔之路。当相寻于净土解颜于道场。圣不我欺致果必报。援笔兴言情百其慨。
群生因染。六趣牵缠。七识迭用。九居屡迁。剧哉五阴。倦矣四缘。遍使轮转。苦根迍邅。迍邅未已。轮转在己。四缘云薄。五阴火起。亹亹正觉。是极是理。动不伤寂。行不乖止。哓尔长梦。贞尔沈诐。以我神明。成尔灵智。我无自我。实承其义。尔无自尔。必祛其伪。伪既殊涂。义故多端。因声成韵。即色开颜。望影知易。寻响非难。形声之外。复有可观。观远表相。就近嗳景。匪质匪空。莫测莫领。倚岩辉林。傍潭鉴井。借空传翠。激光发冏。金好冥漠。白毫幽暖。日月居诸。胡宁斯慨。曾是望僧。拥诚俟对。承风遗则。旷若有概。敬图遗踪。疏凿峻峰。周流步檐。窈窕房栊。激波映墀。引月入窗。云往拂山。风来过松。地势既美。像形亦笃。釆淡浮色。详视沈觉。若灭若无。在摹在学。由其洁精。能感灵独。诚之云孚。惠亦孔续。嗟尔怀道。慎勿中惕。弱丧之推。阐提之役。反路今睹。发蒙兹觌。式厉厥心。时逝流易。敢铭灵宇。敬告振锡。
佛赞。范光禄命作。
精粗事阻。始未理通。舍事就理。即朗祛蒙。惟此灵觉。因心则崇。四等拯物。六度在躬。明发储寝。孰是化初。夕灭双树。岂还本无。眇眇远神。遥遥安如。愿言来期。免兹沦湑。
范特进书。
卿常何如。历观高士。类多有情。吾亦许卿。以同何缅邈之过。便是末孤了幽关也。吾犹存旧情东望慨然。便是有不驰处也。见炽公阡陌。如卿问栖僧于山。诚是美事。屡改骤迁。未为快也。杖策之郡斯则善也。祇洹中转有奇趣。福业深缘森兮满目。见形者所不能传。闻言而悟亦难其人。辞烦而已。于此绝笔。范泰敬谓。
祇洹塔内赞。因炽公相示。可少留意省之。并同子与人歌而善。
答范特进书送佛赞。
辱告慰企。晚寒体中胜常。灵运脚诸疹。此春更甚忧。虑古人有情。信如来告。企咏之结实过饥渴。山间幽阻音尘阔绝。忽见诸赞欢慰良多。可谓俗外之咏。寻览三复味玩增怀。辄奉和如别。虽辞不足睹然意寄尽此。从弟惠连后进文悟衰宗之美亦有一首。并以远呈。承祇洹法业日茂。随喜何极。六梁微缘。窃望不绝。即时经始招题在所住山南。南檐临涧北户背岩。以此息心当无所忝耶。平生缅然临纸累叹。敬惜为先继以音告。傥值行李辄复承问。二月一日谢灵运白答。
和范特进祇洹像赞。
范侯远送像赞命余同作。神道希微愿言所属。辄总三首期之道场。
佛赞。
惟此大觉。因心则灵。垢尽智照。数极慧明。三达非我。一援群生。理阻心行。道绝形声。
菩萨赞。
若人仰宗。发性遗虑。以定养慧。和理斯附。爰初四等。终然十住。涉求至矣。在外皆去。
缘觉声闻合赞。
厌苦情多。兼物志少。如彼化城。权可得宝。诱以涅槃。救尔生老。肇允三车。翻乘一道。
无量寿颂。和从弟惠连。
法藏长王宫。怀道出国城。顾言四十八。弘誓拯群生。净土一何妙。来者皆清英。颓年欲安寄。乘化必晨征。
维摩诘经中十譬赞八首。
聚沫泡合。
水性本无泡。激流遂聚沫。即异成貌状。消散归虚豁。君子识根本。安事劳与夺。愚俗骇变化。横复生欣怛。
焰。
性内相表状。非焰安知火。新新相推移。荧荧非向我。如何滞着人。终岁迷因果。
芭蕉。
生分本多端。芭蕉知不一。合萼不结核。敷花何由实。至人善取譬。无宰谁能律。莫呢缘合时。当视分散日。
幻。
幻工作同异。谁复谓非真。一从逝物过。既往亦何陈。谬者疑久近。达者皆自宾。勿起离合情。会无百代人。
梦。
觉谓寝无知。寐中非无见。意状盈明前。好恶迭万变。既悟眇已往。惜为浮物恋。孰视娑婆尽。宁当非赤县。
影响合。
影响顺形声。资物故生理。一旦挥霍去。何因得像似。群有靡不然。昧漠呼自己。四色尚无本。八微欲安恃。
浮云。
泛滥明月阴。荟蔚南山雨。能为变动用。在我竟无取。俄已就飞散。岂复得攒聚。诸法既无我。何由有我所。
电。
鲦烁惊电过。可见不可逐。恒物生灭后。谁复核迟速。慎勿留空念。横使神理恧。废已道易孚。忘情长之福。
佛记序。沈约奉梁高祖敕撰并敕启序合三首。
敕云。去岁令虞阐等撰佛记。并作序。序体不称。频治改犹未尽致。寻佛教因三假以寄法。籍二谛以明理。达相求宗不着会道。论其指归似未至极。乃不应以此相烦。亦是一途善事。可得为厝笔。以不故指敕。阐等结序末体又似小异。臣约言。佛记序今谨以上呈。词义无取。伏怀自恧。谨启。
敕云记序始得看今敕缮写流布。
序曰。含灵万品。既非记谍所穷。物物禀生。岂伊积尘能计。莫不起乎无理而至乎无生者也。虽要终有地而原始莫闻。自非灵照特达宗极斯在。则理闭机初钻叩事绝。非惟四果不议。固亦十地罔窥。邈乎悠夐。有之而莫知所从者也。如来覆篑爰始言登永路起灭回环驰骤不息。去来五道。大千比之毫端。往复三界。祇劫未足称远。积明累照念念不休。离此生灭证成妙果。固已空有兼谢。岂徒齐迁鲁变而已哉。昊昊区区。犹秉何言之称。至人无己。宁以词义为珍。盖由万惑相扇昧明代起。业假缘开事须哓达。一音所吐无思不服。义在徇物动非为己。法吼振洒于无外。甘露炳焕于龙宫。开宗阐教致之有渐。摽四谛于鹿园。辨百非于双树。廓不二之法门。广一乘之长陌。行迷复路弱丧知归。而自应回舛厥涂不一。白毫所照。遍刹土于恒沙。七步降践。壅龙堆而攸被。推极神道原本心灵。感之所召跨无边而咫尺。缘之所乖面法城而不睹。及像教云未经记东流。热阪艰长寒山峻阻。横书左字累万方通。翦叶成文重译未哓。自此迄今千祀过半。灵迹稍启名僧间出。律藏方等行来渐至。蕴乎西国未至者多。虽法身常住之奥远。二谛三假之渊旷。悟道求宗于斯可足。而能仁礼兹大圣寔为本师。悠悠群品精灵所系。迄于前因往业多所昧略。然神化应感参差互见。又世胄名氏本国俗缘散析。众部卒难讨究。神功妙力同出异名。降胎求道宁止一相。托生迦维本由权迹。出自北门非悟法之始。遍照东方岂通化之极。适道已来。四十九载妙应事多。宜加总缉共成区畛。至于经像旧录境刹遗记。开劝之功于斯自远。大权弘旷亡身以济物。应真耿介摽心非为己。分踪或异适未必同。神涂诡互难以臆辩。灵怪倜傥言语斯绝。图澄之龙见赵魏。罗什之凤集关辅。揵陀近游京洛。单开远适罗浮。虽迹与俗同而意无可察。涂出玉门法座不远。七处八会峨然在目。灵应盻蚃偏富延泽以西。光景葳蕤多见天山之表。有志奇僧每经游历。神迹昭然咸有文注。繁芜舛杂实须裁整。分五道于人天。设重牢于厚地。各随业力的焉不差。此皆卷舒真俗终始名相。其圣涂玄远大。则直至道场。其征证切近小。则开劝晚学。斯寔兼济之方舟。大悲之广路。虽复智昏视内形穷尺捶。缘动必应。又况进于此者乎。是以至圣殷勤每存汲引。垂文见意贻厥将来。皇帝行成无始道承旷劫。十号在躬三达靡碍。屈兹妙有同此转轮。伤昏愍惑久迷正路。悱发之徒空怀钻仰。条流缅旷事难总一。志浅业劳迄用无就。非所以辟彼四衢出之火宅者也。乃诏中书侍郎虞阐太子洗马到溉后军记室周舍。博寻经藏搜采注说。条别派分各以类附。日少功多。可用辨此。名曰佛记。凡三十篇。其有感应之流事类相似。止取其一余悉不书。或复死而更生陈说经见。事涉杳冥取验无所。亦皆靡载同之阙疑。或凭人以言托想成梦。尤难信哓一无所录。若夫欲遐适者。必远记所从。欲悟道者。必妙识所宗。然后能允得其门亲承音旨。未有不知厥路莫辨伊人胶目闇践自与理合。所以引彼众流归之一源。可令莘莘含识望涂知往案。砥矢而言归。不回遑于岐路。俾厥清信之士亦有取于此云。
余以佛化堤封三千围内近对小识。且局南洲。斯则通计神州咸蒙声教神踪遗迹闭在姬初。前汉已来相从间出。刘向挍书天阁。往往见有佛经。赤县山裂水开。时时瑞像来现。或塔由地踊。或佛隆因空。事绪繁委略标十数。有未见者须显其相云。
略列大唐育王古塔历(并佛像经法神瑞迹)。
越州东三百七十里鄮县塔者。西晋太康二年沙门慧达感从地出。高一尺四寸。广七寸。露盘五层。色青似石而非。四外雕镂异相百千。梁武帝造木塔笼之。八王曰舆巡州里。今见神瑞光声圣僧。备如别传。
郑州超化寺塔。在州南百余里。基^2□适今。寺院并古时石砌合缝甚密。铁为细要。其石长八尺。四面细要长一尺五寸。深五寸。石下并泥。塔南基出泉十余所。径三尺。涌而无声。永徽中有昆仑。入泉向下穷之。但有石柱罗列。竟不测其际。中有石塔在空。水凝而不及。
冀州(旧魏州者)临黄县西北三十里有育王舍利寺。近为尼住寺。有古塔。编石为基。从水底出塔。三面水极深。惟西面通行。往足有莲藕。人畏之无敢采捕。
岐州岐山南岐山县北二十里法门寺塔在平原上古来三十年一度开。开必感应。显庆五年敕令僧智琮。往请有瑞令开蒙。光明照烛道俗通见。乃掘出进内。龙朔二年还返故塔。其舍利如大人指节骨。长二寸许。其内孔方。色白光明。如别图状。
益州成都郭下福感寺塔。本名大石寺。隋初诜律师寻其古迹。欲寻其舍利掘至泉源。惟是一石。见于其上架九级木浮图。备有灵相。隋蜀王秀又掘之至泉。风雨至不可及际。于傍破得一片石出。乃是瑿玉。今见存益州北百里^8□县城北郭下宝兴寺塔。其寺本名大石。其事大同福感。益州西南百余里。晋原县等众寺塔。略同于上。
闰州江宁县故都朱雀门东南古越城东。废长干寺内。昔西晋僧慧达感光。掘之一丈得三石匣。中有金函盛三舍利并发爪。其发引可三尺。放则螺旋。今有塼塔三层并刹佛殿。余但榛木大虫登基秽污者被打号叫惊人。或有死者。
怀州东武陟县西七里妙乐寺塔。方基十五步并以石编之。石长五尺阔三寸。以下极细密。古老传云。其塔基从泉上涌出。云云。
瓜州城东三里有土塔。周朝育王寺。今废。惟有遗基。上以舍覆四廊墙匝。时见光明。公私士女往来乞福。
青州临淄城中有阿育王寺。其形象露盘在深林巨树下。昔石赵时。佛图澄知之令往取。入地二十余丈获之。
河东蒲阪有育王寺。时出光明。姚秦时掘得佛骨于石函银匣中。照耀殊常。
并州子城东育王寺者。今见尼住为净明寺。失基所在。
并州榆社县郭下育王寺小塔。见有僧住。
代州城东育王塔。
洛州故都西白马寺东一里育王塔。
甘州东百二十里删丹县城东弱水北土堆。
古老云育王古塔。
沙州城内废大乘寺塔基。云是育王塔。
晋州北霍山南士堆。古老云是育王寺塔。
已前诸塔。并是姬周初。有大轮王。名为阿育。此曰无忧。统临此洲。万有余国。役使鬼神一日而造八万四千塔。此土有之。每发神瑞。广如感应传。
扬州育王金瑞像者。吴孙皓时后园所获。皓初蔑而秽之。肿痛遍身。太史占曰。犯大神也。皓谢之。有间因尔开信。
吴郡松江浮水石像二躯。昔西晋建兴中像浮松江。有居士朱应。接而出之举高七尺。于通玄寺视背有铭。一名惟卫二名迦叶。
荆州长沙寺瑞像者。东晋太元初见于州城北。行人异之试以刀击。乃金像也。长沙寺僧迎寺。光上有梵书。云育王所造。梁武闻迎至都。大放光明。及梁灭迎上荆州。至今见在。历代光瑞不可备载。如别所显。
荆州大明寺檀优填王像者。梁武帝以天监元年梦见檀像入国。乃诏募得八十人。往天竺。至天监十年方还。及帝崩元帝于江陵即位。遣迎至荆都。后静陵侧立寺。因以安之。
杨州长干寺阿育王像者。东晋咸和中。丹阳尹高悝见张侯浦有光。使人寻之得一金像无光趺。载顺至长干巷口。牛不复行。因纵之乃径趣长干寺。后数年东海人于海获铜趺浮水上。因送像所果同。后四十年南海获铜光于海下。乃送像所。宛然符合。自晋宋齐梁陈隋唐七代。无不入内供养。光瑞如别。今在京师大兴善寺。摸写殷矣。
凉州南百里崖中泥塑行像者。昔沮渠蒙逊王有凉土专弘福事。于此崖中大造形像。千变万化惊人眩目。有土圣僧。可如人等。常自经行。无时暂舍。遥见便行。人至便止。观其面貌。如行之状。有罗土于地者。后看足迹纳纳。今见如此。
襄州檀溪寺金像行者。东晋宁康中。沙门释道安之所造也。及成就已乃行至万山。明迎返寺。其夕又出至寺门。至山蹋石现一足相。周武灭法。镇副长孙哲。志性凶粗先欲除毁。令百人以索系颈挽之不动。哲大怒。乃至加五百人方倒。振地。哲喜落马寻卒。当毁像时。于腋下倒垂衣内铭云。此像三周甲午当灭。勘以长历。大略符焉。其所蹈石在本寺。今名启法是也。
凉州西番禾县瑞石像者。元魏太延中。沙门刘萨河行至番禾东北。望神御谷而礼曰。此山中有佛像出。若相不具国乱人苦。经八十七载。正光年初风雨震山。像出长三丈许。惟无其首。登即命造随安随落。魏道陵迟分东西矣。后四十年。州东七里涧内获石佛首。即以安之。恰然符合。周保定中。像首又落。隋初还复立瑞像寺。炀常西征过之。改为感通寺。今图写多依量莫准。
京师崇义寺石影像者。形长八寸径五寸八楞紫石英色。梁武太清中。有僧从外国将来。遇乱安庐山像顶上。隋炀在蕃镇江阳。见别记往求行之。及登储贰送于曲池日严寺。寺废入崇义寺。京师道俗咸就见之。往往不同。见佛见神。山林幢盖者前后异等。贞观七年敕迎入内。
坊州玉华宫铁矿瑞像者。周武灭法有姜明者。督事夜行。每见山上光明。旦往寻之。有卧石状如像。便斲掘四边。乃是铁矿不可伤损。举身三丈谷中有趺。乃共村人拗举。忽然下流。迳趣趺孔。卓然特立。以状闻奏。时天元嗣。历改元大象。敕其处为大像寺。因开佛法。隋初改为显济寺。
太宗在宫时往礼谒庄严修饰。在宫东三十里大苑内。永徽中改宫立寺。阴闇之夕每放光明。
襄州岘山华严寺卢舍那瑞像者。三是周朝古像。法灭藏之得存。每有凶相以涕出为期。隋文将崩。一鼻涕出。沾污于怀金薄剥起。虽后修饰望还如涕。贞观末年四月内连涕不止。涂污胸怀方可尺许。
太宗升遐方验先兆。至六月内涕又流出。合境同惧。至七月汉水泛溢入城郭。深丈余。今见在。
陈朝重云殿飞入海者。此殿梁武所立。中安像设并是珍宝。梁谢陈登武帝既崩。须葬具欲取殿中珠帐。人力既丰四面齐至。忽见云气围绕。大雨滂注雷电震击。百工奔走。又见火列空中布焰相属。重云大殿其中佛像。一切上腾烟火相映欻然东逝。倾国上望。绝目方止。雨晴即日惟础在焉。月余有人东州来。是日见殿乘空入海。今望海者时往见之。元魏洛京永宁寺塔天震东海。其事略同。
江州庐山文殊师利瑞像者。昔晋名臣陶侃建。旟南海有渔人见海滨有光。白侃令寻之。俄见金像凌波趣船。接铭乃育王所造文殊也。送往武昌寒溪寺。后迁荆州迎像上船。船即没水。远法师迎入庐山。一无有碍。今在山东林重阁。
渝州西百里相思寺北。石山上有佛迹十二枚。皆长三尺阔一尺一寸深九寸。中有鱼文。在佛堂北十五步。见有僧住。
循州东北兴宁县灵龛寺北石上佛迹三十余。大者长五尺已下。
京师大兴善寺。大有灵瑞佛像佛骨佛齿等。
抚州显庆年中有潭州行像。自移来州东二十里。山中道现两迹。长三尺相去五百余里。初不知其来。有人寻山见怪。遍告远近将移就寺不动。刺史以下官人酷旱。步至像所请还州寺。三人捧之至州。隋行云布当夜大澍。遂以有年。今在抚州。
隋时蒋州兴皇寺佛殿被焚。中丈六铜像正当栋下。及火发栋坠。像自移南五六尺许。形得安全。四面瓦土灰炭。去像五六尺。曾不尘玷。今在白马寺鸟雀所不侵凌。
简州三学山寺有佛迹。每夜神灯在空。远见近灭。至六齐夜其灯则多。
坊州玉华寺东北慈乌川。武德年中居人郝辩者。素有信向。见鹿群常居山侧异之。遂掘其处得石像一躯。高丈四五。乃移出在川中家内。其相大同玉华寺东者。古老传云。迦叶佛时。此山所藏者四十余躯。今有二现。余犹未出(凉州山现亦同)。
耶州沙河县四面铜佛者。长四尺许。隋初有人入山。见僧守护此像。因请供养。失僧所在。其人欲负将出而不动。诸处人闻助曳亦然。沙河寺僧闻之。试引辄行至寺。后人于寺侧获金一块。上有二乌形。铭云。拟镀四面佛因镀之。佛形上遍是乌影。隋后主闻有瑞迹。遣工冶铸仿之。铸卒不成。终有缺少。
经二百日乃止。今在寺中。
已前神塔瑞像开俗引凡。未深明者由兹发信。既信殊相方能摄心。披经讨论资启神解。方知四魔常扰六贼恒凌。觉而且怖超方有日。不尔沉沦还同无始。弘明之道岂其然哉。至于经卷不灰。乃符火浣之布。书空不湿便同天盖之灵。圣寺屡陈。钟声流于远近。神僧数现。受供通于道俗。斯途众矣。备于感通记中。
出古育王塔下佛舍利诏(又牙像诏)。梁高祖。
大同四年八月。月犯五车。老人星见。改造长干寺阿育王塔。出舍别佛发爪。阿育铁轮王也。王阎浮一天下。一日夜役鬼神造八万四千塔。此其一焉。乘舆幸长干寺。设无碍法喜食。诏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万物不得齐其蠢生。二仪不得恒其覆载。故劳逸异年欢惨殊日。去岁失稔斗粟贵腾。民有困穷遂臻斯滥。原情察咎或有可矜。下车问罪。闻诸往诰。责归元首寔在朕躬。若皆以法绳则自新无路。书不云乎。与杀不辜宁失不经。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今真形舍利复现于世。逢希有之事。起难遭之想。今出阿育王寺说无碍会。耆年童齿莫不欣悦。如积饥得食。如久别见亲。幽显归心远近驰仰。士女霞布冠盖云集。因时布德允□人灵。凡天下罪无轻重皆赦除之。
大同四年七月。诏曰。天慈普覆义无不摄。方便利物岂有方所。上虞县民李胤之掘地得一牙像。方减二寸。两边双合俱成兽形。其内一边佛像一十二躯。一边一十五体。刻画明净巧迹妙绝。将神灵所成非人功也。中有真形舍利六焉。东州昔经奏。上未以为意。而胤之衔愆缧绁束治。真形舍利降在中署。光明显发示希有相。大悲救苦良有以乎。宜承佛力弘兹宽大。凡天下罪无轻重。在今月十六日昧爽以前。皆赦除之。即日散出。奉迎法身还台供养。
上菩提树颂启。梁晋安王纲。
臣网言。臣闻击辕小唱有慕风雅。巴人浅曲实仰阳春。是以葑葵细叶犹倾朝景。爝火微光不能自息。伏惟陛下。至德钦明玄猷广运。乃神乃圣道跨轩妫。正觉正真功符圆极。常住为乐法喜为甘。慈雨被于无垠。睿化覃于幽显。故八风调四气正。天下定海外安。弘龙窟之威。绍鹫山之法。无为不住实愍苍生。无相乃宣引归真域。制兹道树显此金容。使誓愿者结因。顶礼者增福。会途已一古今谁二。伏以器表承露东阿荐铭。瑞启黄龙中山兴颂。臣虽不敏实有愚心。谨上菩提树颂一首。学谢稽古思非深郁。不足以光扬盛德仿□一隅。顾恧刍言伏纸惭震。谨启。
手敕省启。览所上菩提树颂。捃采致佳辞味清净。仰赞法王称叹道树。意思口说乃至手书。极得三业之善。但所言国美皆非事。实不无绮语过也。越疏。
菩提树颂(并序)。
窃以。因缘假有。众生之滞根。法本不然。至人之妙理。是以三界六趣绕业障而自迷。八解十智导归宗而虚豁。是以能仁大师随缘布道。愍焰宅之既焚。伤欲流之永鹜。托白净之宫。照黄金之色。居兹三惑示画箧之非真。出彼四门惊浮云之易灭。于是佛日启。法雷震。设渐教。降权迹。三宝现世一道知归。大接群苍救兹未度。法云法水之润。等世界于无边。智灯智炬之光。同虚空于莫限。物因难量化缘将息。林开白日树映青枝。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皇帝体乾元之睿德。含天地之纯诚。照玉镜之神。握太平之运。吞虞孕夏罩汉笼周。御六气而子苍生。扇二仪而布亭毒。纬乐经礼偃武修文。秋荼不设废九律之严科。春雨爱生解三驱之密网。固以咸池之灵自失。汾水之德知惭。少阳懋善于元贞。蕃臣变味于槐衮。八凯三座九棘四科之士。内宣王事运策横行。专城推毂之将。外守封强一同文轨。万方共贯。穿胸镂臆之酋。短身长臂之帅。南越铄石北极天沙。东迈日枝西踰月纪。莫不梯峰。挂迥越绳度之山。航海跨深。泛浮毛之浪。奉方入贡。进忠请职。献同心之鸟。贡比肩之兽。尔乃嘉祥竞发宝瑞咸委。灵芝谲潏露月萃郊园。义凤仁虎日闻郡国。如珠如璧。既照烛于中畿。若云非云。亦徘徊于宫雉。于是驱黎氓于仁寿。济动植于幽隍。岁乐民殷家给户足。斑白不提挈。童稚有讴歌。从善如流应风犹草。开农务本铸刃销锋。红粒盆箱青凫委贯。上照天下漏泉。天既成矣地既平矣。天子乃均一子愍四生。示正行之因。标出要之路。广设道场大弘妙法。涅槃宝棹。接惑众于背流。慈悲光明。照群迷于未哓。法轮遍乎大千。清凉被于小叶。故天人舞凤去照园而赞善。菩萨飞象越香土而来仪。五百宝盖腾光自合。十千璎珞悬空下坠。龛室庄严国界殊特。制三时之殿。耸四柱之台。虽汉后望神之宫轩辕待仙之观。曾何足仿□宝云仪形等觉。于是想成道之初。建菩提之树。四海呈珍百工荐巧。雕金镂碧缀镜悬珠。制似雪山形同飞盖。四布垂阴五面盖物。名高满月恩踰普覆。并艳千光之树。运英五色之花。璧日垂釆玉带生烟。微风徐动宝枝成乐。俨然妙色荫此曲枝。显若金山尊如聚月。信女百味之初。诸天四钵之状。散漫祥草连翩青雀。伏吐电之魔。却担山之鬼。奇姿瑰质不可胜言。此实生善之妙缘进行之深福。当今盛美曩代未闻。方应照德不穷。悬诸日月。巍巍永乐万万斯年敢作颂曰。
绵史载观。灵篇眇镜。宝册葳蕤。帝图掩映。鸟纪称祥。龙书表庆。九州布惠。五弦作咏。蒸哉至矣。大梁启圣。功覆众古。业高受命。金轮降道。玉衡齐政。无思不服。有意斯盛。一乘运出。五眼清净。禀识康歌。昆虫得性。舜厨灵扇。尧庭神荚。岂如道树。覆润弘浃。靡密垂光。芬芳委叠。时动百花。乍开千叶。现彼法身。图兹瑞牒。海度六舟。城安四摄。惠泽既播。淳风普叶。休明智境。清朗法泉。百神嗟仰。千佛称传。荣光动照。玉烛调年。菩提永立。波若长宣。穆穆明后。万寿如天。
唱导文。梁简文。
夫十恶缘巨易惑心涂。万善力微难感灵性。是以摩钳赴火立志道场。萨埵投身必之妙觉。众生积染流浪不归。苦海易沈慈波空荡。渴爱与生死共门。无明与结网同路。各趣百非缠兹四苦。人思戮力昭彼三明。是以如来因机致化。如大医王随病施药。当今皇化之基。格天网地。扇仁风于万古。改世季于百王。覆载苍生慈育黎首。天涯海外奉义□风。抱嗉吹唇含仁饮德。民无贤肖爱均一子。众等宜各克己丹诚澄心慊到。奉为至尊敬礼娑婆世界释迦文佛。欢喜世界栴檀德尊。水精刹土月电如来。宝明世界山海慧佛。奉愿圣御与天地比隆。慈明与日月齐照。九有被康哉之泽。八方延仁寿之恩。玉烛之美日着遐方。击壤之歌遍闻天下。敬由心起。五体所以外恭。情发于中。六识所以遍到。故一善染心万劫不朽。百灯旷照千里通明。凭法致安积善延庆。今日幸遇兹训诱。岂得不罄竭心途奉为皇太子敬礼东方宝海。南方灯明西方无量北方相德。奉愿离明内映合璧外和。玉振云浮金声海镜。日朝颜色四善流风。既擅温文之德。实着滥国之重。苍生饮德有识□仁。燮和内化事炳周经。赞德含章训高惇史。故以配正奉天。表七教于仁德。宣风缉惠阐六服于温慈。各宜摄心奉为贵嫔归命敬礼五十三佛三十五尊当来贤劫千现在百七十。奉愿月相与万善同休。金声与四时并祐。兴七觉以炳照。因十智于常乐。闺守奉仁宫储钦德。晖同叠璧焕若昆琼。
盖闻嵩高惟岳作屏皇家。宗子维城克固盘石。所以戚均鲁卫任等萧曹。三台正席坐而论道。九棘勤王恪居连事。宜各运心奉为临川安城建安鄱阳始兴豫章又南康庐陵湘东武陵诸王家国戚属六司鼎贵归命敬礼舍利形像菩提妙塔多宝踊现释迦碎身。奉愿镜凝深情岳峙洪福。克隆帝社永茂皇枝。众各一心归命三宝。三界异术五道分迳。天人植业各归一果。鬼神牵报事炳冥途。十善花果既乖正力。五浊烦心弥多恼累。虽复聪明正直。三牲之祀未亏。阴阳不测。六根之滞犹染。众等宜各露诚逮为天龙八部护塔善王乃至修罗八臂摩醯三目。尽为敬礼尊经正典清净波若究竟涅槃法花会一之文。净名不二之说。愿一切善神。永断无明长遵正本。卧处宝宫坐甘香积。帝释渊广。泛波若之舟。净居深沉。驾牛车之美。泽及三界明照四天。大悲拔苦事炳前经。弘慈与乐义高名训。是以灵权降迹。出没不同。菩萨位怀。显晦多术。无边剧恼。扇八苦于修途。有缚缠情。绕六趣于危道。金琐玉床犹念解脱。雕珠饰绮不及涂中。至如飘飖热风沧浪冰水。暗室千重黑城百仞。铁轮碎骨铜柱焦肠。傍出刀峰撗抽剑锷。如斯众苦尤为险脆。一息不追则万劫永别。刹那暂断则千代长离。相与共托阎浮泡生幻处。危脆之质有险蜉蝣。风电之驰诚难可驻。况复三相并蹙二鼠攒危。毒箭恶蛇尤为可畏。庶凭正法拔兹累染。长享百福永断六尘。对至无强惟佛可恃。今为六道四生三途八难慈悲恳到。一心遍礼十住菩萨三行声闻礼救世观音献盖宝积西方大势东国妙音四辩净名二土螺髻珠颈善宿弥勒文殊金刚藏解脱月弃荫盖常举手十大弟子五百罗汉。愿囹圄空虚疾恼消息。域中百县方外千城。凡在幽絷一同宽荡。人协覆蛇俗化匡蚁。类服鸩之不死。同拔剑之无伤。含生不缕转死自温。渭桥日饱翳桑无饿。打塞三途填碎地狱。破魔兵众坏生死军。阎罗发十善之心。牛傍启五戒之业。如鱼少水若鸟穷林。一听法音即舍秽质。人运五体归命三尊。
礼佛发愿文(十余首)。
夫至觉玄湛本绝声言。妙虑虚通固略筌象。虽事绝百非而有来斯应。理亡四句故无感不烛。皇上道照机前思超系表。凝神汾水则心谢寰中。屈道轩丘则形劳宇内。斯乃法忍降迹。示现阎浮之境。大权住地俯应娑婆之域。故欲洗拔万有度脱群生。濯净水于宝池。荫高枝于道树。折伏摄受之仁遇缘而咸极。苦言软语之德有感而斯唱。日用不知利益莫限。众等相与增到。奉逮至尊五体归命。云云。
仰愿皇帝陛下至道与四游并运。玄风与八埏共广。反淳源于三古。舍浇波于九代。至治已睹于今日。大道复属于此时。虎豹尾而不惊。虺蛇蹍而莫噬。埋金抵玉毁契焚文。嘉禾生醴泉出。金车玉马自相晖曜。玄鹤丹凤飞鸣来往。光景之所照烛。舟车之所驱泛。莫不屈膝系颈回首革音。入侍^8□街迎拜渭水。与天地而长久。等金石而愈固。中岳可转长河有清。而我圣皇愈温愈睟。不言而化行。无为而教肃。
夫道备监抚望表元良。察远知微贯宗包极。不劳斧藻无待审谕。况复静悟空有同观真俗。能行能说既信既持。众等齐诚奉逮储君殿下。归命敬礼。云云。
仰愿皇太子殿下厚德体于苍苍。广载侔于磻礴。前星照曜东离焕炳。淑问自远和气熏天。异才争入端人并至。玉体怡清金声妙越。
夫茂实英声道周德广。秉圭袭衮之贵。坐槐憩棠之尊。犹应共惜东暾俱吝西崦。悟蕉芦之非实。知镜月之虚炫。信秉电之不留。验画水之随合。唯宜照之智炬濯以宝澜。增此睿根成斯妙植。又各增到奉逮太尉等诸王殿下礼。云云。
仰愿诸王。既明且哲。声跨于河楚。令问令望。道均于旦奭。德贯右戚义蔼周亲。作铉则与二曜相终。临岳则与四维等固。若彭涓之遐永譬松筠之贞悦。
观夫天枝峻密常叶英芬。莫不玉振兰摇金锵桂缛。睹寸文而验锦。观一毛而测凤。并能才高铜殿辞富云台。彬彬亹亹超超灼灼。
以斯胜善奉逮诸王殿下。敬礼。云云。
仰愿诸王殿下穆穆与清风并扇。英英将白云共朗。永钟清祉长享元吉。出牧则声高民上。入朝则誉先物右。德重山王智超海藏。铿锵丽于珠树。皎镜光于玉田。
夫道流云屋德感椒闱。必以前籍胜因宿禀嘉数。况重沾法雨更披慧日。虽异姜后解珥请罪于周王。不待樊姬舍肉有激于荆后。而遵恭俭去嗜欲。弃雕玑彻靡丽。了心不滞正见无疑。众等齐诚奉为六宫眷属。归命敬礼。云云。
愿六宫眷属。业华姬日声丽妫辰。振釆镌图传芳诗史。位齐宝印行等月光。具六神通得四无碍。
夫禀闲明之德怀深妙之心。岂非修习有木。故能依止无倦。义兴等诸公主。忘斯华重甘此翘到并宿世之所记□。故现前所以信了。影响至真寤寐玄极。人各增到。仰为诸公主归命敬礼。云云。
愿诸公主。日增智性弥长慧根。四摄四依已尊已蹈。七善七定靡退靡辍。盛此王姬光兹帝女。长享汤沐与河山而同固。永服缇绮贯寒暑而无穷。
夫三相雷奔八苦电激。或方火宅乍拟驶河。故以尺波寸景大力所不能驻。月御日车雄才莫之能遏。其间饮苦□毒抱痛衔悲。身口为十使所由。意思乃八疵之主。众等相与彼我齐到。忏悔业缠。无始以来至于今日。所为十恶自作教他。见善不赞闻恶随喜。焚林涸泽走犬扬鹰。穷郑卫之响。极甘旨之味。戏笑为恶倏忽成非。侮慢形像凌践塔寺。不敬方等毁离和合。自定权衡弃他计用。愧心负理昧主欺亲。虽七尺非他方寸。在我而能任其情。在人未易恣此心口。众罪所集各运丹恳。五体自投归命敬礼。云云。
愿现前众等。身口清净行愿具足。消三障业朗三达智。五眼六通得意自在。
忏悔礼佛文。王氏(同前)。
夫有非自有。有取所以有。无非自无。无著所以无。故有取之惑兴倏成万累。无著之念起一超九劫。是知道之所贵。空有兼忘。行之所重。真假双照。禀气含灵莫闻斯本。宵形赋影靡测由来。故发兹识窟犹绵蒙。其莫辩导此愚根。尚窈冥而未悟。茫茫有同暗海。幽幽实在危城。业风萦薄三有长骛。惑水邅回二死相属。以苦舍苦从暗入暗。寻本不离色心。即事莫非生灭。是用抱此缠盖沦回生死。恣其六爱兴其八邪。或狙诈而克昌。乍仁义而溘死。或才均智等。此贱彼豪。或共日并时。人升我坠。唯言报施寂寥。不知因对皎彻。曩缘今果过现殖在。有如符契不谬毫发。而欲以促生运其长术浮命回其冥数。当知刹那交谢瞬息不留。东扶裁吐西崦已仄。譬阅川之驶流。若栖叶之轻露。伪城易弛毒树自攻。若非假实两明真俗俱辩。岂能写诚回向刻意修习不退不没愈坚愈固。南平大王殿下。含辰象之正气。畜海岳之淳灵。宿侍八恒早游七觉。藉妙因于永劫招胜果于兹地。若真金之愈蓥。美玉之载琢。是用未积已散。不藏而舍。故今式招灵指仰屈神仪。建此齐肃譬兹关揵。盛来缁素济济洋洋。名香遍室宝花覆地高梵宛转。宁止震木遏云。清桴遥奕非直腾鱼仰马。仰愿四部至诚五体归命东方。云云。
愿大王殿下。五畏内遣十力外扶。百福庄严万祉周集。愕梦无干其虑。甘寝有恬其神。更辟宝衢愈兴慧业。
夫玄极凝淡非学者所窥。妙本难思岂行人能测。是以十地云睹有罗縠之疑。三乘称见怀兕羊之惑。自非鉴穷机觉照极冥虚穷理尽性体元含一。安能济世仁寿拯物阽危。道包碧海声高赤县。昔尧曜唯在即世。舜黑不兼来果。四巡疲于禹迹。六事倦于汤身。并域中之勤劳。方内之成益。岂有度元元于苦海。拔冗冗于畏涂。运神力震法吼。究香城之妙理。穷金河之奥说。慧高龙树智出马鸣。必欲洗濯臣民奖导缁白。天覆地养水产陆生。咸降慈悲悉蒙平等。奉为皇帝陛下储君太子敬礼。云云。
仰愿皇帝陛下。景祚与七政相齐。皇基与二曜均永。地平天成乐和礼洽。玉烛道正氛氲无爽。条风祥雨膏润相属。却马偃伯铸戟销戈。南洎北临西被东渐。洒甘雨布惠云。唯绳可结在冠已画。康哉皇哉。为导为首。又愿皇太子殿下。睿业清晖。与贞明而并烛。粹范温仪。从嵩霍而俱峻。声出姬诵道越汉庄。永沐智水长照慧日。上妙居身至仁在己。自双树八枝潜光匿曜。宝城不辟慧扉方掩。而圣后骛法轮于长路。棹宝舟于遥壑。道浃人只福隆祧墠。肃事园寝虔奉宗祐。藉斯妙果奉逮七庙圣灵。归命敬礼。云云。
仰愿重明累圣。僾然如在。腾神净国总驾天宫。托化金蕖遨游宝殿。
夫诚心内恻则至觉如在。形力外殚则法身咫步。众等相与增到。为诸王兄弟妃主戚属。归命敬礼。云云。
愿诸王殿下。裂壤盛于诸姬。磐石过于隆汉。德高鲁卫义重间平。论道则百辟依风。作翰则群黎仰化。弘阐至教绍隆季象。弟内少长并膺此多福。若百华之春丽。譬万实之秋成。信解坚深翘向无怠。
夫小乘志劣事唯一己。大士意均乃包六趣。今日檀主。信等明珠。无劳傍镜。质同珽玉。不待外光。常欲物我均心怨亲等观。众等各归诚。为二十八天四王释梵人间贫病地狱辛楚。敬礼尊仪灵像菩提宝塔。云云。
大乘奥藏妙法深经。大身无边身。大力无量力。四向四果八贤八圣。愿六气氛氲四序熙穆。至治光万宇玄化洞九幽。袭介披鳞湿生卵化。八苦六穷三涂五道。俱蒙惠利并识遵依。刀林辍刃剑树摧锋。迷城开道直指四衢。闇室生明大启三曜。俱向道场同登种觉。
初夜文。
夫远自无始至于有身。生死轮骛。尘轹莫之比。明暗递来。薪火不能譬。逝水非驶。千月难保。蓼虫习苦。桂蠹喜甘。大睡剧于据梧。长昏甚于枕□。义非他召事实己招。曾不知禀此形骸所由而至。将斯心识竟欲何归。唯以势位相高。争娇华于一旦。车徒自盛。竞驰骛于当年。莫不恃其雄心壮齿红颜缁发。口恣肥醲身安轻靡。繁弦促柱。极滔漂而不厌。玉床象席。穷靡曼而无已。谓蒙泉若木出没。曾不关人。蹲乌顾兔升落。常自在彼。殊不知命均脆草身为苦器。何异犬羊之趣屠肆。糜鹿之入膳厨。秋蛾拂焰而不疑。春蚕萦丝而靡悟。未辨先对不识因习。及其一触畏途。孟门非险。轘裂支解方斯不臻其痛。断趾凿肩比兹未极其苦。轮回起伏杳杳悠悠。是以天中之天降悲提引。壅夏河之长泻。扑秋原之猛燎。或同商主乍等医王。形遍三千教传百亿。或恣其神力。或寂诸梵境。言则三涂离苦。笑则四生受乐。乃应病投机解纷说理。制之日夜称为八关。以八正籥为法关揵。斯实出世之妙津。在家之雄行。众等相与运诚。奉逮南平王殿下礼。云云。
愿大王殿下。睿业清晖与南岳而相固。贞心峻节等东溟而共广。万累烟消百灾雾灭。巧幻所不惑。强魔莫能娆。逐惨舒而适体。随暄凉而得性。自禀仪天之气。永固缮卫之道。得六神通力。具四无碍智。
夫日在昆吾则虑繁事扰。景落蒙汜则神静志恬。璧月珠星合华相照。轻云薄雾朗然自戢。鸣钟浮响光灯吐辉。法幢卷舒。拂高轩而徐薄。名香郁馥。出重担而轻转。金表含映珠柱洞色。况复天尊端嶷威光四照。焕发青莲容与珂雪。觉只卫之咫尺。若林园之斯在。大招离垢之宾。广集应真之侣。清梵含吐一唱三叹。密义抑扬连环不辍。南平王。体得机之敏。资入神之微。抱德含和经仁纬义。善无细而不穷。累有轻而必舍。受同虚籥照如悬镜。忘鲁卫之尊高。略棣萼之华重。建希有之胜席。临难遇之法场。相与五体归命敬礼。云云。
愿大王殿下。入不二门登一相道。德阶不动智超远行。洋溢惠声与八风而共远。优游玉体等六律而相调。餐雪山之良药。挹露城之甘味。衮服桓圭与四时而永久。朱轮缇帜贯千祀而常然。

广弘明集卷第十五


 

愿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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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ây mầm tuệ giác đêm ngày phát sanh
     Pháp mầu nhuận thấm an là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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