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G HÁN TẠNG

 ĐẠI CHÁ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I GIỚI KHẤT SĨ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六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五世中七十二人
朗州德山宣鉴禅师法嗣九人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
天台瑞龙院慧恭禅师 泉州瓦棺和尚
襄州高亭简禅师 洪州感潭资国和尚(已上六人见录)
德山鹅湖绍奭大师 凤翔府无垢和尚
益州双流尉迟和尚(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潭州石霜庆诸禅师法嗣四十一人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
庐山怀祐禅师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 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
潭州谷山藏禅师

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

朗州德山存德慧空禅师 吉州崇恩和尚
石霜第三世辉禅师 郢州芭蕉和尚
潭州肥田伏和尚 潭州鹿苑晖禅师
潭州宝盖约禅师 越州云门海晏禅师
湖南文殊和尚 凤翔府石柱和尚
潭州中云盖和尚 河中栖岩存寿禅师
南岳玄泰上座(已上二十一人见录) 杭州龙泉敬禅师
潞府盘亭宗敏禅师 新罗钦忠禅师
新罗行寂禅师 洪州鹿源和尚
郢州大阳山和尚 滑州观音和尚
郓州正觉和尚 商州高明和尚
许州庆寿和尚 镇州万岁和尚
第二世镇州灵寿和尚 镇州洪济禅师
吉州简之禅师 大梁洪方禅师
卬州守闲禅师 新罗朗禅师
新罗清虚禅师 汾州爽禅师
余杭通禅师(已上二十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法嗣二十二人

澧州乐普山元安禅师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
郓州四禅和尚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 太原海湖和尚
嘉州白水寺和尚 凤翔府天盖山幽禅师
洪州同安和尚(已上一十一人见录) 韶州昙普禅师
吉州仙居山和尚 太原资福端禅师
洪州卢仙山延庆和尚 越州越峰和尚
朗州只阇山和尚 益州栖穆和尚
嵩山全禅师 益州夹山院和尚
西京云岩和尚 安福延休和尚(已上一十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行思禅师第五世中
前朗州德山宣鉴禅师法嗣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泉州人也。姓柯氏。少礼清原谊公落发。往长安宝寿寺禀戒。习经律诸部。优游禅苑与雪峰义存钦山文邃为友。自余杭大慈山迤逦造于临济。属临济归寂乃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之。师曰。不妨好手。后参德山和尚。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德山曰。作么。师咄之。德山曰。老僧过在什么处。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德山曰。遮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德山曰。阇梨是昨日新到否。曰是。德山曰。什么处学得遮个虚头来。师曰。全豁终不自谩。德山曰。他后不得孤负老僧。他日参师入方丈门侧身问。是凡是圣。德山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洞山曰。若不是豁上座大难承当。师闻之乃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一手搦。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掌钵至法堂上。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便云这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师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德山至来日上堂与寻常不同。师到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何。虽然如此也秖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后示灭)师一日与雪峰义存钦山文邃三人聚话。存蓦然指一碗水。邃曰。水清月现。存曰。水清月不现。师踢却水碗而去。自此邃师于洞山。存豁二士同嗣德山。师与存同辞德山。德山问。什么处去。师曰。暂辞和尚下山去。德山曰。子他后作么生。师曰。不忘。曰子凭何有此说。师曰。岂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二士礼拜而退。存返闽川居象骨山之雪峰。师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萃。僧问无师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曰。声前古毳烂。问堂堂来时如何。师曰。刺破眼。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移取庐山来向汝道。师一日上堂。谓诸徒曰。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睹三两段文。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伊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劈开面门。竖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亦云俱死。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语。夹山会下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石霜曰。不必阇梨。僧曰。恁么即珍重。又到岩头如前道不审。师曰嘘。僧曰。恁么即珍重方回步。师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夹山曰。大众还会么。众无对。夹山曰。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师回顾曰。作么。罗山举手曰。遮里好片地。师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徘徊间。罗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师曰是。又曰。和尚岂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师曰是。曰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何所阙。师良久曰。洞山好个佛。只是无光。僧问。利剑斩天下谁是当头者。师曰。暗拟。再问。师咄曰。遮钝汉出去。问不历古今时如何。师曰。卓朔地。曰古今事如何。师曰。任烂。师问僧。什么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曰收得。师引颈作受刃势。僧曰。师头落也。师大笑。(其僧后到雪峰举前语。被□杖打趁下山)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俱错。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以□杖打三下。其僧后举前语问师。师与三掴。问如何是三界主。师曰。汝还解吃铁棒么。瑞岩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道什么。瑞岩再问之。师曰。汝年十七八。未问尘中如何辨主。师曰。铜钞锣里满盛油。问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去。问如何是岩中的的意。师曰。谢指示。僧曰。请和尚答话。师曰。珍重。问如何是道。师曰。破草鞋与抛向湖里着。问万丈井中如何得倒底。师曰吽。僧再问。师曰。脚下过也。问古帆不挂时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草。尔后人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而常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唐光启之后中原资起众皆避地。师端居晏如也。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倳刃焉。师神色自若。大叫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即光启三年丁未四月八日也。门人后焚之获舍利四十九粒。众为起塔。寿六十。僖宗谥清严大师。塔曰出尘。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人也。姓曾氏。家世奉佛。师生恶荤茹。于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幡华像设。必为之动容。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涧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十七落发。谒芙蓉山常照大师。照抚而器之。后往幽州宝刹寺受具足。戒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登象骨山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赐号真觉大师。仍赐紫袈裟僧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雷声震地室内不闻。又曰。阇梨行脚为什么事。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曰。迷逢达磨。曰我眼何在。师曰。得不从师。问剃发染衣受佛依荫。为什么不许认佛。师曰。好事不如无。师问坐主。如是两字尽是科文。作么生是本文。座主无对(五云和尚代云。更分三段着)问有人问。三身中那个身不堕诸数。古人云。吾常于此切。意旨如何。师曰。老汉九转上洞山。僧拟再问。师曰。拽出此僧着。问如何是觌面事。师曰。千里未是远。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瞻仰即有分。问文殊与维摩对谭何事。师曰。义堕也。僧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扬州。问承古有言。师便作卧势良久。起曰。问什么。僧再举。师曰。虚生浪死汉。问箭露投锋时如何。师曰。好手不中的。僧曰。尽眼勿摽的时如何。师曰。不妨随分好手。问古人道。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吃茶去。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神光来。师曰。昼唤作日光夜唤作火光。作么生是神光。僧无对。师自代曰。日光火光。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蹋倒。栖起来汗流。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遮里。曰有什么隔碍。师便打。问古人道觌面相呈。师曰。是曰如何是觌面相呈。师曰。苍天苍天。师问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无对。师自代曰。七十七也。僧曰。和尚为什么作水牯牛。师曰。有什么罪过。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作么生道。曰待问即道。师以□杖打。寻举问道怤(怤即镜清顺德大师)遮僧过在什么处便吃棒。怤曰。问得径山彻困也。师曰。径山在浙中因什么问得彻困。怤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乃休(东禅齐云。那僧若会雪峰意。为什么被打。若不会又打伊作什么。且道过在什么处。钟清虽即子父与他分析。也大似成就其丑拙。还会么。且如雪峰便休。是肯伊不肯伊)师一日谓慧棱曰(棱即长庆)吾见沩山问仰山。诸圣什么处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棱曰。若问诸圣出没处。恁么道即不可。师曰。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棱曰。但道错。师曰。是汝不错。棱曰。何异于错。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离江西。师曰。江西与此间相去多少。曰不遥。师竖起拂子曰。还隔遮个么。曰若隔遮个即遥去也。师便打。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个入路。师曰。宁自碎身如微尘。终不敢瞎却一僧眼。问四十九年后事即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以拂子蓦口打。有僧辞去参灵云。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举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灵云亦举拂子。其僧却回。师问。阇梨近去返太速生。僧曰。某甲到彼问佛法不相当乃回。师曰。汝问什么事。僧举前话。师曰。汝问。我为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举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后僧举似玄沙。玄沙云。汝欲得会么。我与汝说个喻。如人卖一片园。东西南北一时结契总了也。中心有个树子犹属我在。崇寿稠云。为当打伊解处。别有道理)因举。六祖云。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师曰。大小祖师龙头蛇足。好与二十□杖。时太原孚上座侍立。闻之咬齿。师又曰。我适来恁么道也。好与二十□杖(云居锡云。什么处是祖师龙头蛇尾。便好吃棒。只如雪峰自道。我也好吃□杖。且道佛法意旨作么生。久在众上座无有不知。初机兄弟且作么生会。东禅齐云。雪峰恁么道。为当点检别有落处。众中唤作自抽过抽过且置。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作么生)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么生。全曰。共和尚商量了。师曰。什么处商量。曰什么去来。师曰。汝得入处又作么生。全无对。师打之。全坦问。平洋浅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麋中主。师唤全坦。坦应诺。师曰。吃茶去。师问僧。近离什么处。僧曰。离沩山。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僧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子速去礼拜忏悔。玄沙曰。山头老汉蹉过沩山也(东禅齐云。什么处是蹉过的当蹉过。莫便恁么会也无。若恁么会即未会沩山意在。只如雪峰云。沩山古佛子速去忏悔。是证明沩山。是赞叹沩山此事也难子细。好见去也不难)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曰。我为法惜人。师举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长庆棱举似泉州王延彬乃曰。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彬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棱曰几放过)师问慧棱。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么生。棱便出去(鹅湖别云。诺)师问僧。什么处来。对曰。蓝田来。师曰。何不入草(长庆棱云。险)问大事作么生师执僧手曰。上坐将此问谁。有僧礼拜。师打五棒。僧曰。过在什么处。师又打五棒喝出。师问僧。什么处来。僧曰。岭外来师曰。还逢达磨也无。僧曰。青天白日。师曰。自己作么生。僧曰。更作么生。师便打。师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坐。僧回首。师曰。途中善为。僧问。拈捶竖拂不当宗乘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其僧自把头出。师乃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为凡夫开演。不为凡夫开演。师曰。不消一曲杨柳枝。师谓镜清曰。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云。金屑虽贵又作么生。老宿无对镜清代曰。比来抛塼引玉(法眼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而贱目)师上堂。举拂子曰。遮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如何。师举拂子。僧曰。遮个为中下。师打之。问国师三唤侍者意如何师乃起入方丈。师问僧。今夏在什么处。曰涌泉。师曰。长时涌暂时涌。曰和尚问不着。师曰。我问不着。曰是。师乃打。普请往寺庄路逢猕猴。师曰。遮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镜摘山僧稻禾。僧曰。旷劫无名为什么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僧曰。有什么死急。话端也不识。师曰。老僧罪过。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托地曰。少打我(僧问疏山曰。雪峰道少打我意作么生。疏山云。头上插瓜虀垂尾脚跟齐)问吞尽毗卢时如何。师曰福唐归得平善否。师谓众曰。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什么处扪摸(僧问保福。只如雪峰有什么言教。便以羚羊挂角时。保福云。莫是与雪峰作小师不得么)师住闽川四十余年。学者冬夏不减千五百人。梁开平二年戊辰春三月示疾。闽帅命医诊视。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其药。遗偈付法。夏五月二日朝游蓝田。暮归澡身。中夜入灭。寿八十七。腊五十九。
天台瑞龙院慧恭禅师福州人也姓罗氏。家世为儒。年十七举进士随计京。师因游终南山奉日寺。睹祖师遗像。遂求出家。二十二受戒。游方谒德山鉴禅师鉴问曰。会么。恭曰。作么。鉴曰。请相见。恭曰。识么。鉴大笑遂入室焉。暨鉴顺世。与门人之天台瑞龙院大开法席。唐天复三年癸亥十二月二日午时命众声钟。顾左右曰去。言讫跏趺而化。寿八十四。腊六十二。门人建塔。
泉州瓦棺和尚。德山问曰。汝还会么。师曰。不会。德山曰。汝成褫取个不会好。师曰。不会成褫个什么。德山曰。汝似一团铁。师遂抠衣德山。
襄州高亭简禅师。初隔江见德山。遥合掌呼云。不审。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后于襄州开法。嗣德山。
洪州大宁感潭资国和尚。白兆问。家内停丧请师慰问。师曰。苦痛苍天。兆曰。死却爷死却娘。师打而趁之。师凡遇僧来。亦多以□杖打趁。
前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法嗣。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僧问。幸获亲近乞师指示。师曰。我若指示即屈着汝。僧曰。教学人作么生即是。师曰。切忌是非。问如何是衲僧气息。师曰。还曾熏着汝也无。问类即不问如何是异。师曰。要头即一任斫将去。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不过来。又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不超越。师初居末山。后闽帅请开法。于长庆禅苑卒。谥本净大师。塔曰无尘。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京兆人也。姓王氏。初造于石霜之室。函丈请益经二载。又令主北塔。麻衣草屦殆忘身意。一日石霜将试其所得。垂问曰。国家每年放举人及第。朝门还得拜也无。师曰。有人不求进。曰凭何。师曰。且不为名。石霜又因疾问曰。除却今日别更有时也无。师曰。渠亦不道今日是。石霜甚然之。如是征诘数四^8□对无爽。盘桓二十余祀。浏阳信士胡公请居大光山提唱宗致。有僧问。只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僧曰。既不是祖又来作什么。师曰。为汝不荐祖。僧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时教阿谁叙。师又曰。一代时教只是收拾一代时人。直饶剥彻底。也只是成得个了事人。汝不可便将当却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尽。四十九年标不起。凡示学徒大要如此。唐天复三年癸亥九月三日归寂。寿六十有七。
庐山栖贤怀祐禅师泉州仙游人也。受业于九坐山陈禅师。寻参学预石霜之室。既承奥旨居于谢山。其道未震复。迁止栖贤。徒侣臻萃。僧问。如何是五老峰前句。师曰。万古千秋。僧曰。恁么莫成嗣绝也无。师曰。踌躇欲与谁。僧问。自远而来。请师激发。师曰。也不凭时。曰请师凭时。师曰。我亦不换。问如何是法法无差。师曰。雪上更加霜。师后终于庐山。谥玄悟大师。塔曰传灯。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福州侯官人也。姓刘氏。遍历法会。后受石霜印记。化徒于九峰焉。师上堂有僧问。无间中人行什么行。师曰。畜生行。曰畜生复行什么行。师曰。无间行。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什么命。师曰。长生气不常。师又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于中事是话月。从上宗门中事如节度使信旗。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什么体格商量到遮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根试釆听看。不假眼试辨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什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古人道。拟将心意学玄宗。状似西行却向东。时有僧问。九重无信恩赦何来。师曰。流光虽遍阃内不周。曰流光与阃内相去多少。师曰。渌水腾波青山秀色。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拯济。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也无。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么。问祖祖相传复传何法。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师曰。同岁老人分夜灯。问诸佛非我道。如何是我道。师曰。我道非诸佛。曰既非诸佛。为什么却立我道。师曰。适来暂唤来。如今却遣出。曰为什么却遣出。师曰。若不遣出眼里尘生。问一切处觅不得。岂不是圣。师曰。是什么圣。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岂不是圣。师曰。是圣境未忘。曰二圣相去几何。师曰。尘中虽有隐形术。争奈全身入帝乡。问承古有言真心妄心如何。师曰。是立真显妄。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学人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什么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问承古有言尽乾坤都来是个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瞩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借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如是髑髅前见鬼人无数。问一笔丹青为什么貌不得。师曰。僧繇却许志公。曰未审僧繇得什么人证旨却许志公。师曰。乌龟稽首须弥柱。问动容沈古路。身没乃方知。此意如何。师曰。偷佛钱买佛香。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即烧香供养本爷娘。师后住泐潭而终。谥大觉禅师。塔曰圆寂。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泉州仙游人也。本白云山受业。得石霜开示而止丹丘涌泉之兰若。一日师不披袈裟吃饭。有僧问莫成俗否。师曰。即今岂是僧耶有强德二禅客到。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乃曰。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师骤牛而去。二禅客憩于树下煎茶。师回下牛近前不审与坐吃茶。师问曰。二禅客近离什么处。曰离那边。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彼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遮边。那边事作么生。二人无对。师曰。莫道骑者不识好。
潭州云盖山志元号圆净大师。游方时。问云居曰。志元不奈何时如何。云居曰。只为阇梨功力不到处。师不礼拜而退。遂参石霜。亦如前问石霜曰。非但阇梨老僧亦不奈何。师曰。和尚为什么不奈何。石霜曰。老僧若奈何拈过汝不奈何(别有问答。石霜章出之)有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黄面底是。曰如何是法。师曰。藏里是问然灯未出时如何。师曰。昧不得。问蛇子为什么吞蛇师。师曰。通身色不同。问如何是衲僧。师曰。参寻访道。
潭州谷山藏禅师。僧问。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师曰。青天白日夜半浓霜。
福山覆船山洪荐禅师。僧问。如何是本不面目。师闭目吐舌。又开目吐舌。僧曰。本来有如许多面目。师曰。适来见什么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老僧也恁么。师将示灭三日前。令侍者唤第一坐来。师卧出气一声第一坐唤侍者曰。和尚渴要汤水吃。师乃面壁而卧。临终令集众。乃展两手出舌示之。时第三坐曰。诸人和尚舌根硬也。师曰。苦哉苦哉。诚如第三坐所言。舌根硬去也。再言之而告寂。谥绍隆大师。塔曰广济。
朗州德山存德号慧空大师(第六世住)僧问。如何是一句。师曰。更请问。问如何是和尚仙陀婆。师曰。昨夜三更见月明。
吉州崇恩和尚。僧问。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师曰。少林虽有月。葱岭不穿云。
石霜辉禅师(第三世住)僧问。佛出世先度五俱轮。和尚出世先度何人。师曰。总不度。曰为什么不度。师曰。为伊不是五俱轮。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竹筋瓦碗。
郢州芭蕉和尚。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已被冷眼人觑破了。问不落诸缘。请师直指。师曰。有问有答。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只恐阇梨不问。
潭州肥田伏和尚号慧觉大师。僧问。此地名什么。师曰。肥田。曰宜什么。师以□杖打而趁之。
潭州鹿苑晖禅师。僧问。不假诸缘请僧道。师敲火炉。僧曰。亲切处更请一言。师曰。莫睡语。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如月在水。曰见后如何。师曰。如水在月。问祖祖相传未审传个什么。师曰。汝问我我问汝。僧曰。恁么即缁素不分也。师曰。什么处去来。
潭州宝盖约禅师。僧问。宝盖高高挂。其中事若何。请师言下旨。一句不消多。师曰。宝盖挂空中。有路不曾通。傥求言下旨。便是有西东。
越州云门山拯迷寺海晏禅师。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如人咬硬石头。问如何是古寺一炉香。师曰。广大勿人嗅。曰嗅者如何。师曰。六根俱不到。问久向拯迷。到来为什么不见拯迷。师曰。阇梨不识拯迷。
湖南文殊和尚。僧问。僧繇为什么貌志公不得。师曰。非但僧繇。志公也貌不成。曰志公为什么貌不成。师曰。彩缋不将来。曰和尚还貌得也无。师曰。我亦貌不得。曰和尚为什么貌不得。师曰。渠不以茍我颜色教。我作么生貌。问如何是密室。师曰。紧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不坐上牛。
凤翔府石柱和尚。游方时遇洞山和尚(第三世)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祖佛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师出众而对曰。一人说过祖佛行不得者。只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祖佛一句说不得。者只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即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若断命而求活。此是石女披枷带锁。洞山曰。阇梨自己作么生。师曰。该通会上卓卓宁彰。洞山曰。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潭州中云盖和尚。僧问。和尚开堂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曰诸佛出世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问祖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像不得。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阇梨也须侧身始得。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曰。文殊失却口。曰如何是门头一句。师曰。头上插华子。问如何是超百亿。师曰。超人不得肯。
河中府栖岩山大通院存寿禅师。不如何许人也。姓梅氏。初讲经论后入石霜之室。随缘诱化抵于蒲阪。缁素归心。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汝莫问出水后莲华事么。僧无语。师平居罕言叩之则应。度弟子四百人。尼众百数。终寿九十有三。谥真寂大师。
南岳玄泰上坐不知何许人也。沉静寡言未尝衣帛。众谓之泰布衲。始见德山鉴禅师。升于堂矣。后谒石霜普会禅师。遂入室焉。所居兰若在衡山之东。号七宝台。誓不立门徒。四方后进依附。皆用交友之礼。尝以。衡山多被山民斩木烧畬。为害滋甚。乃作畬山谣。远迩传播达于九重。有诏禁止。故岳中兰若无复延燎师之力也(畬山谣○畬山儿无所知。年年斫断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岳色。杉松利斧摧贞枝。灵禽野鹤无因依。白云回避青烟飞。猿猱路绝岩崖出。芝术失根茅草肥。年年斫罢仍栽锄。千秋终是难□初。又道今年种不多。来年更斫当阳坡。国家寿岳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将示灭并无僧至。乃自出门召一僧入。付嘱令备薪蒸。又留偈曰。

今年六十五 四在将离主
其道自玄玄 个中无佛祖
不用剃头 不须澡浴
一堆猛火 千足万足

偈终端坐垂一足而逝。阇维收舍利。于坚固禅师塔左营小浮图置之。寿六十有五。
前澧州夹山善会禅师法嗣。
澧州乐普山元安禅师凤翔麟游人也。姓淡氏。丱年出家。依本郡怀恩寺祐律师披削具戒通经论。首问道于翠微临济。临济常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师蒙许可。自谓已足。寻之夹山卓庵。后得夹山书发而览之。不觉竦然乃弃庵。至夹山礼拜端身而立。夹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问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夹山曰。目前无阇梨夹山无老僧。师曰。错也夹山曰。住住阇梨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鸡山各异。阇梨坐却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师茫然无对。夹山遂打。师因兹服膺数载(兴化代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师一日问夹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夹山曰。烛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夹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夹山将示灭。垂语于众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对曰。不然。夹山曰。何也。曰。自有青山在。夹山曰。茍如是即吾道不坠矣。暨夹山顺世。师抵于涔阳遇故人。因话武陵事。故人问曰。倏忽数年何处逃难。师曰。只在阛阓中曰何不无人处去。师曰。无人处有何难。曰阛阓中如何逃避。师曰。虽在阛阓中人且不识。故人罔测。又问曰。承西天有二十八祖。至于此土人传一人。且如彼此不垂曲者如何。师曰。野老门前不话朝堂之事。曰合谭何事。师曰。未逢别者终不开拳。曰。有不从朝堂来相逢还话否。师曰。量外之机徒劳目击。僧无对。师寻之澧阳乐普山卜于宴处。后迁止朗州苏溪。四方玄侣憧憧奔凑。师示众曰。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欲知上流之士。不将祖佛见解贴在额头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本。又曰。指南一路智者知疏。问瞥然便见时如何。师曰。晓星分曙色争似太阳辉。问恁么来不立恁么去不泯时如何。师曰。鬻薪樵子贵衣锦道人轻。问经云。饭百千诸佛不如饭一无修无证者。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修无证者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夜迷巢。问日未出时如何。师曰。水竭沧溟龙自隐。云腾碧汉凤犹飞。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一向不耘莫草里埋没却也无。师曰。肌骨异刍荛。稊稗终难映。问不伤物命者如何。师曰。眼华山影转迷者谩彷徨问不谭今古时如何。师曰。灵龟无挂兆空壳不劳钻。问不挂明暗时如何。师曰。玄中易举意外难提。问不生如来家不坐华王座时如何。师曰。汝道火炉重多少。问祖意与教意是一是二。师曰。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问行到不思议处如何。师曰。青山常举足白日不移轮。问枯尽荒田独立事如何。师曰。鹭倚雪巢犹可辨。乌投漆立事难分。问如何是宾主双举。师曰。枯树无横枝鸟来难措足。问终日朦胧时如何。师曰。掷宝混沙中识者天然异。曰恁么即展手不逢师也。师曰。莫将鹤唳误作莺啼。问圆伊三点人皆重。乐普家风事若何。师曰。雷霆一震布鼓声销。问停午时如何。师曰。停午犹亏半乌沈始得圆。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飒飒当轩竹经霜不自寒。僧拟再问。师曰。只闻风击响不知几千竿。师上堂谓曰。孙宾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时有僧出曰。请和尚一挂。师曰。汝家爷死。僧无语(法眼代拊掌三下)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敲禅床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天上忽雷惊宇宙。井底虾蟆不举头。问佛魔不到处如何辨得。师曰。演若头非失镜中认取乖。问如何是救离生死。师曰。执水茍延生不闻天乐妙。问四大如何而有。师曰。湛水无波沤因风击。曰沤灭归水时如何。师曰。不浑不浊鱼龙任跃。问生死事如何。师曰。一念忘机太虚无点。问如何是道。师曰。存机犹滞迹去兀却通途。问如何是一藏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别云。家无白泽之图亦无如是之怪)问凝然时如何。师曰。时雷应节震岳惊蛰。曰千般运动不异个凝然时如何。师曰。灵鹤翥空外钝鸟不离巢。曰如何。师曰。白首拜少年举世人难信。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问祖意与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空谁家别有路。曰恁么即显晦殊途事非一概也。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么即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中游尘遣谁扫。问动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根苗即不问。如何是法王。师举拂子。僧曰。此犹是法王苗。师曰。龙不出洞谁人奈何。师二山开法语播诸方。唐光化元年戊午秋八月诫主事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播种之时切宜减省。缔构之务悉从废停。流光迅速大道深玄。茍或因循曷由体悟。虽激励恳切。众以为常略不相儆。至冬师示有微疾。亦不倦参请。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遮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遮个不是。即斩头求活。时第一坐对曰。青山不举足。曰下不挑灯。师曰。遮里是什么时节。作遮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坐。别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只对和尚。师乃下堂。至夜令侍者唤彦从入方丈。曰阇梨今日只对老僧甚有道理。据汝合体先师意旨。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主句。若择得出分付钵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但道。曰彦从实不知。师喝出乃曰。苦苦(玄觉云。且道从上坐实不会。是怕见钵袋子粘着伊)二日午时别僧举前语问师。师自代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便告寂寿六十有五。腊四十六。塔于寺西北隅。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初住筠州上蓝山说夹山之禅。学侣俱会。后于洪井创禅苑居之。还以上蓝为名化导益盛。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只如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汝手里得么。问锋前如何辨事。师曰。锋前不露影莫向舌头寻。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其珠遍地目睹如泥。问善财见文殊往南方意如何。师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什么弥勒遣见文殊。师曰。道广无涯逢人不尽。至唐大顺庚戌岁正月初。召众僧而告曰。吾本约住此十年。今化事既毕当欲行矣。十五日斋毕声钟端坐长。往谥元真大师。塔曰本空。
郓州四禅和尚。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去也无。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患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会得底人意。须知月色寒。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僧问。不似之句还有人道得否。师曰。或即五日斋前。或即五日斋后。问剑镜明利毫毛何惑。师曰。不空罥索。问洪炉猛焰烹锻何物。师曰。烹佛烹祖。曰佛祖作么生烹。师曰。业在其中。曰唤作什么业。师曰。佛力不如问四十九年不说一句。如何是不说底一句。师曰。只履西行道人不顾。曰莫便是和尚消停处也无。师曰。马是官马不用印。问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师曰。三从六义。曰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坐佛床斫佛朴。问祖与佛阿那个最亲。师曰。真金不肯博谁肯换泥丸。曰恁么即有不肯也。师曰。汝贵我贱。问如何是悬剑万年松。师曰。非言不可及。曰当为何事。师曰。只汝道话。曰言外之事如何明得。师曰。日久年多筋骨成。问不敌魔军如何证道。师曰。海水不劳杓子舀。问不住有云山常居无底船时如何。师曰。果熟自然。曰更请师道。师曰。门前真佛子。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处处王老师。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也。师曰。石牛沿江路。日里夜明灯。问如何是佛。师曰。痴儿舍父逃。师后居上蓝院。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姓许氏。志学之岁诣本郡黄檗山寺投观禅师。禀教及圆戒品遂游方抵涂水。谒三峰和尚。虽问答有序而机缘靡契。寻闻夹山盛化乃往叩之。夹山问师。名什么。师曰。名月轮。夹山作一圆相曰。何似遮个。师曰。和尚恁么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曰贫道即恁么阇梨作么生。师曰。还见月轮么。曰阇梨恁么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什么处人。师曰。闽中人。曰还识老僧否。师曰。和尚还识学人否。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价。然后老僧还子江陵米价。师曰。恁么即不识和尚。未委江陵米作么价。夹山曰。子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方辞往抚州卜龙济山隐居。玄侣云集。师遂演夹山奥旨。名闻诸方。后归临川乐栖黄山。谓诸徒曰。吾居此山颇谐素志矣。师上堂谓众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向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为头岂非大错。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绝心迹。问如何是道。师曰。石牛频吐三春雾。木马嘶声满道途。问如何得见本来面目。师曰。不劳悬石镜天晓自鸡鸣。问宗乘一句请师商量。师曰。黄峰独脱物外秀。年来月往冷飕飕。问不辨中言如何指拨。师曰。剑去远矣尔方刻舟。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石牛水上卧东西得自由。问如何是目前意。师曰。秋风有韵片月无方。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觉户不掩对月莫迷。问如何是青霄路。师曰。鹤栖云外树不倦苦风霜。问过去事如何。师曰。龙叫清潭波澜自肃。师住黄山仅十三载。学者来。无虚往。以后唐同光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示有微恙。至二十六日午时奄然坐化。寿七十二。腊五十三。明年正月二十日塔于院西北隅。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遵布衲山下见师乃问。韶山在什么处。师曰。青青翠竹处是。遵曰。莫只遮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梨有什么事。曰拟申一问。未审师还答否。师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遵云。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鹊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今古格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什么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与么即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遵云。学人即恁么。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拗梭寄锦于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置玉漏(卿公事苑云。当作玉耧。谓耧犁也耕人用耧所以布子种。禅录所谓看缕打耧。正谓是也。魏略曰。皇甫阴为炖煌太守。民不晓耕种。因教民作耧犁省力过半。然耧乃陆种之具。南人多不识之。故详出焉。音楼)不是行家作。遵曰。此是文言和尚家风如何。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终谥无畏禅师。
太原海湖和尚。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坐主问曰。和尚什么年行道。师曰。坐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只如憍陈如是什么年行道。涉茫然。师咄曰。遮尿状鬼。僧问。和尚院内人何太少。定水院人何太多。师曰。草深多野鹿。岩高獬豸稀。
嘉州白水寺和尚。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四溟无窟宅一滴润乾坤。问曹溪一路合谭何事。师曰。涧松千载鹤来聚。月中香桂凤皇归。
凤翔天盖山幽禅师。僧问。如何是天盖水。师曰。四海滂池不犯涓滴。问学人拟看经时如何。师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洪州建昌凤栖山同安和尚(第一世住)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僧曰。忽遇客来将何只待。师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华晚后凤衔来。问终日在潭为什么钓不得。师曰。玄源不隐无生宝。莫谩垂钩向碧潭。问澄机一句晓露不逢时如何。师曰。太阳门下无星月。天子殿前无贫儿。问如何是同安转身处。师曰。旷劫不曾沉玉露。目前岂滞太阳机。问险恶道中如何进步。师曰。玄身透过千差路。碧海无波往即难。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一片玉轮今古在。岂同渔父夜沈钩。问如何是大勿惭愧底人。师曰。空王不坐无生殿。迦叶堂前点灯。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六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七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法嗣
第五世下二十六人
袁州洞山良价禅师法嗣二十六人

洪州云居山道膺禅师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
洞山第二世道全禅师 湖南龙牙山居遁禅师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 京兆蚬子和尚
筠州九峰普满大师 台州幽栖道幽禅师
洞山第三世师虔禅师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
越州干峰和尚 吉州禾山和尚
明州天童山咸启禅师(十一卷有目无传) 潭州宝盖山和尚
益州北院通禅师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
抚州疏山光仁禅师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已上一十八人见录)
明州天童山义禅师 太原资圣方禅师
新罗国金藏和尚 益州白禅师
潭州文殊和尚 舒州白水山和尚
邵州西湖和尚 青阳通玄和尚(已上八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第六世之一四十三人
鄂州岩头全豁禅师法嗣九人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 怀州玄泉彦禅师
吉州灵岩慧宗禅师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 福州罗源圣寿严禅师(六人见录)
洪州大宁海一禅师 信州鹅湖山韶和尚
洪州大宁讷和尚(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洪州感潭资国和尚法嗣一人

安州白兆山志圆禅师(一人见录)

濠州思明和尚法嗣一人

襄州鹫岭善本禅师(一人见录)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法嗣一十三人

潭州谷山有缘禅师 潭州龙兴和尚
潭州伏龙山第一世和尚 京兆白云善藏禅师
潭州伏龙山第二世和尚 陜府龙峻山和尚
潭州伏龙山第三世和尚(已上七人见录)
大光山玄禅师 漳州藤霞和尚
宋州净觉和尚 华州崇胜证和尚
鄂州永寿和尚 鄂州灵竹和尚(已上六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筠州九峰道虔禅师法嗣一十人

新罗清院和尚 洪州泐潭神党禅师
吉州南源山行修禅师 洪州泐潭明禅师
吉州秋山和尚 洪州泐潭延茂禅师
洪州同安常察禅师 洪州泐潭悟禅师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 洪州泐潭牟和尚(已上十人见录)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法嗣一人

台州六通院绍禅师(一人见录)

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法嗣三人

云盖山志罕禅师 新罗卧龙和尚
彭州天台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潭州谷山藏禅师法嗣三人

新罗瑞岩和尚 新罗泊严和尚
新罗大岭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潭州中云盖山和尚法嗣一人

云盖山景和尚(一人见录)

河中府栖岩存寿禅师法嗣一人

道德禅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吉州青原行思禅师第五世
袁州洞山良价禅师法嗣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幽州玉田人也。姓王氏。童丱依师禀教。二十五受具于范阳延寿寺。本师令习声闻篇聚。乃叹曰。大丈夫岂可桎梏于律仪耶。乃去诣翠微山问道。经三载有云游僧自豫章来。盛称洞山价禅师法席。师遂造焉。洞山问曰阇梨名什么。曰道膺。洞山云。向上更道。师云。向上道即不名道膺。洞山曰。与吾在云岩时秖对无异也。后师问。如何是祖师意。洞山曰。阇梨他后有一把茅盖头。忽有人问阇梨如何秖对。曰道膺罪过。洞山有时谓师曰。吾闻思大和尚生倭国作王虚实。曰若是思大佛亦不作。况乎国王。洞山然之。一日洞山问。什么处去来。师曰。蹋山来。洞山曰。阿那个山堪住。曰阿那个山不堪住。洞山曰。恁么即国内总被阇梨占却也。曰不然。洞山曰。恁么即子得个入路。曰无路。洞山曰。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去也。洞山曰。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师随洞山渡水。洞山问水深浅。曰不湿。洞山曰。粗人。曰请师道。洞山曰。不干。洞山谓师曰。昔南泉问讲弥勒下生经僧曰。弥勒什么时下生。曰见在天宫当来下生。南泉曰。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师随举而问曰。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审谁与安字。洞山直得禅床震动乃曰。膺阇梨。师合酱次洞山问。作什么。师曰。合酱。洞山曰。用多少盐。曰旋入。洞山曰。作何滋味。师曰得。洞山问。大阐提人杀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种种孝养何在。师曰。始得孝养。自尔洞山许之为室中领袖。初止三峰其化未广。后开云居山四众臻萃。一日上堂。因举古人云。地狱未是苦。向此衣服下不明大事失却。最苦。师乃谓众曰。汝等既在遮个行。流十分去。九不较多也。更着些力便是上坐不屈平生。行脚不孤负丛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水底行。方有些子气力。汝若大事未办。且须履践玄途。问如何是沙门所重。师曰。心识不到处。问佛与祖有何阶级。师曰。俱是阶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古路不逢人。可观上座问。的罢标指请师速接。师曰。即今作么生。观曰。道即不无莫领话好。师曰。何必阇梨问如何是口诀。师曰。近前来向汝道。僧近前曰。请师道。师曰也知也知。师掷痒和问。众还会么。众曰。不会。师曰。趁雀儿也不会。问如何得不恼乱和尚。师曰与我唤处德来。僧遂去唤来。师曰。与我闭却门。问马祖出八十八人善知识。未审和尚出多少人。师展手示之。问如何是向上人行履处。师曰。天下太平。问游子归家时如何。师曰。且喜归来。曰将何奉献。师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师谓众曰。如好猎狗。只解寻得有纵迹底。忽遇羚羊挂角。莫道迹气亦不识。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不见道无踪迹(有僧举似赵州。赵州云。云居师兄犹在。僧乃问。羚羊挂角时如何。赵州云。六六三十六)众僧夜参侍者持灯来。见影在壁上有僧便问。两个相似时如何。师曰。一个是影。问学人拟欲归乡时如何。师曰。只遮是。新罗僧问。佛陀波利见文殊。为什么却回去。师曰。只为不将来所以却回去。师谓众曰。学佛法底人如斩钉截铁始得。时一僧出曰。便请和尚钉铁。师曰。口里底是什么。僧问。承教有言。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此意如何。师曰动即应堕恶道。静即为人轻贱(崇寿稠答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僧问。香积之饭什么人得吃。师曰。须知得吃底人。入口也须抉出。有一僧在房内念经。师隔窗问。阇梨念者是什么经。对曰。维摩经。师曰。不问维摩经。念者是什么经。其僧从此得入。问孤迥峭巍巍时如何。师曰。孤迥峭巍巍。僧曰。不会。师曰。面前案山子也不会。新罗僧问。是什么得恁么难道。师曰。有什么难道。曰便请和尚道。师曰。新罗新罗。问明眼人为什么黑如漆。师曰。何怪。荆南节度使成汭遣大将入山送供。问曰。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语。师召曰。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汝若不会世尊密语。汝若会迦叶不覆藏。僧问。才生为什么不知有。师曰。不同生。曰未生时如何。师曰。不曾灭。曰未生时在什么处。师曰。有处不收。曰什么人受灭。师曰。是灭不得者。师谓众曰。汝等师僧家。发言吐气须有来由。凡问事须识好恶。尊卑良贱信口无益。傍家到处觅相似语。所以寻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学太多去。第一莫将来。将来不相似。八十老人出场屋。不是小儿戏。一言参差千里万里难为收摄。直至敲骨打髓须有来由。言语如钳夹钩锁相续不断。始得头头上具物物上新。可不是精得妙底事。道汝。知有底人终不取次。十度拟发言九度却休去。为什么如此。恐怕无利益。体得底人心如腊月扇。口边直得醭出。不是汝强为任运如此。欲得恁么事须是恁么人。既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学佛边事是错用心。假饶解千经万论。讲得天华落石点头。亦不干自己事。况乎其余有何用处。若将有限心识。作无限中用。如将方木逗圆孔多少差讹。设使攒花簇锦。事事及得及尽一切事。亦只唤作了事人无过人。终不唤作尊贵。将知尊贵边。着得什么物。不见从门入者非宝。棒上不成龙知么。师如是三十年开发玄楗。徒众常及千五百之数。南昌周氏尤所钦风。唐天复元年秋示微疾。十二月二十八日为大众开最后方便。叙出世始卒之意。众皆怆然。越明年正月三日跏趺长往。今本山影堂存焉。敕谥弘觉大师。塔曰圆寂。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泉州莆田人也。姓黄氏。少慕儒学。年十九出家。入福州福唐县灵石山。二十五登戒。唐咸通初禅宗兴盛。会洞山价禅师坐道场。往来请益。洞山问。阇梨名什么。对曰。本寂。曰向上更道。师曰。不道。曰为什么不道。师曰。不名本寂。洞山深器之。师自此入室密印所解盘桓数载。乃辞洞山。洞山问。什么处去。曰不变异处去。洞山云。不变异岂有去耶。师曰。去亦不变异。遂辞去。随缘放旷。初受请止于抚州曹山。后居荷玉山。二处法席学者云集。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曰。汝道洪州里许多人什么处去也。问眉与目还相识也无。师曰。不相识。曰为什么不相识。师曰。为同在一处。曰恁么即不分也。师曰。眉且不是目。曰如何是目。师曰。端的去。曰如何是眉。师曰。曹山却疑。曰和尚为什么却疑。师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问于相何真。师曰。即相即真。曰当何显示。师提起托子。问幻本何真。师曰。幻本元真(法眼别云。幻本不真)曰当幻何显。师曰。即幻即显(法眼别云。幻即无当)曰恁么即始终不离于幻也。师曰。觅幻相不可得。问如何是常在底人。师曰。恰遇曹山暂出。曰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师曰。难得。僧清锐问。某甲孤贫乞师拯济。师曰。锐阇梨近前来。锐近前。师曰。泉州白家酒三盏犹道未沾唇(玄觉云。什么处是与他酒吃)问拟岂不是类。师曰。直是不拟亦是类。曰如何是异。师曰。莫不识痛痒。镜清问。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师曰。理即如此事作么生。曰如理如事。师曰。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曰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师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云门问。不改易底人来师还接否。师曰。曹山无恁么闲工夫人。问古人云。人人尽有弟子在。尘蒙还有也无。师曰。过手来。乃点指曰。一二三四五足。问鲁祖面壁用表何事。师以手掩耳。问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如何是倒。师曰。肯即是。曰如何是起。师曰。起也。问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尸。如何是海。师曰。包含万有。曰为什么不宿死尸。师曰。绝气者不着。曰既是包含万有。为什么绝气者不着。师曰。万有非其功绝气有其德。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道有道无即得。争奈龙王按剑何。问具何知解善能对众问难。师曰。不呈句。曰问难个什么。师曰。刀斧斫不入。曰能恁么问难。还更有不肯者也无。师曰有。曰是什么人。师曰。曹山。问无言如何显。师曰。莫向遮里显。曰向什么处显。师曰。昨夜三更床头失却三文钱。问日未出时如何。师曰。曹山也曾恁么来。曰日出后如何。师曰。犹较曹山半月程。师问僧。作什么。曰扫地。师曰。佛前扫佛后扫。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曹山过靸鞋来。师问强德上坐曰。菩萨在定闻香象渡河。出什么经。曰出涅槃经。师曰。定前闻定后闻。曰和尚流也。师曰。道也大杀道。始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师曰。滩下接取。问学人十二时中如何保任。师曰。如经蛊毒之乡。水不得沾着一滴。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谓秦无人。曰遮个莫便是否。师曰斩。问亲近什么道伴即得常闻于未闻。师曰。同共一被盖。曰此犹是和尚得闻。如何是常闻于未闻。师曰。不同于木石。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后。师曰。不见道常闻于未闻。问国内按剑者是谁。师曰。曹山(法灯别山。汝不是恁么人)曰拟杀何人。师曰。但有一切总杀。曰忽逢本父母作么生。师曰。拣什么。曰争奈自己何。师曰。谁奈我何。曰为什么不杀。师曰。勿下手处。问一牛饮水五马不嘶时如何。师曰。曹山解忌口。又别云。曹山孝满。问常在生死海中沉没者是什么人。师曰。第二月。曰还求出离也无。师曰。也求出离只是无路。曰出离什么人接得伊。师曰。担铁枷者。僧举药山问僧。年多少。僧曰。七十二。药山曰。是年七十二么。曰是。药山便打。此意如何。师曰。前箭犹似可后箭射人深。僧曰。如何免得棒。师曰。正敕既行诸侯避道(东禅齐云。曹山是明药山意。自出手。为复别有道理。还断得么。只如遮僧举问曹山。伊还有会处么。忽尔问。上坐年多少。别作么生秖对)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曰填沟塞壑。问如何是师子。师曰。众兽近不得。曰如何是师子儿。师曰。能吞父母。曰既是众兽近不得。为什么被儿吞。师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尽。曰只如祖父母还尽也无。师曰。亦尽。曰尽后如何。师曰。全身归父。曰前来为什么道祖父亦尽。师曰。不见道。王子能成一国事。枯木上更釆些子华。问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何。师曰。斩斩。僧举有人问香严。如何是道。答曰。枯木里龙吟。学云。不会。曰髑髅里眼睛。后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石霜云。犹带喜在。又问。如何是髑髅里眼睛。石霜云。犹带识在。师因而颂曰。

枯木龙吟真见道 髑髅无识眼初明
喜识尽时消不尽 当人那辨浊中清

其僧却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血脉不断。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干不尽。曰未审还有得闻者无。师曰。尽大地未有一个不闻。曰未审龙吟是何章句。师曰。也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师如是启发上机。曾无轨辙可寻及受洞山五位铨量。特为丛林标准。时洪州钟氏屡请不起。但写大梅和尚山居颂一首答之。天复辛酉季夏夜。师问知事僧。今是何日月。对曰。六月十五日。师曰。曹山一生行脚到处。只管九十日为一夏。至明日辰时告寂。寿六十有二。腊三十有七。门人奉趄骨树塔。敕谥元证大师。塔曰福圆。
洞山道全禅师(第二世住亦云中洞山)初问洞山价和尚。如何是出离之要。洞山曰。阇梨足下烟生。师当下契悟。更不他游(云居膺进语云。终不敢孤负和尚。足下烟生。洞山云。步步玄者即是功到)暨价和尚圆寂。众请踵迹住持。海众悦服玄风不坠。僧问。佛入王宫岂不是大圣再来。师曰。护明不下生。僧曰。既是大圣再来。何更六年苦行。师曰。幻人呈幻事。曰非幻者如何。师曰。王宫觅不得。问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如何。师曰。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问极目千里是什么风范。师曰。是阇梨风范。曰未审和尚风范如何。师曰。不布婆娑眼。
湖南龙牙山居遁禅师抚州南城人也。姓郭氏。年十四于吉州满田寺出家。后往嵩岳受戒。乃杖锡游诸禅会。因参翠微和尚。问曰。学人自到和尚法席一个余月。每日和尚上堂不蒙一法示诲。意在于何。翠微曰。嫌什么(有僧举前语问洞山。洞山云。阇梨争怪得老僧。法眼别云。祖师来也。东禅齐云。此三人尊宿语还有亲疏也无。若有阿那个亲。若无亲疏眼在什么处)又谒德山问曰。远闻德山一句佛法。及乎到来未曾见和尚说一句佛法。德山曰。嫌什么。师不肯乃造洞山如前问之。洞山曰。争怪得老僧。师复举德山头落语。因自省过。遂止于洞山随众参请。一日问。如何是祖师意。洞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师从此始悟厥旨。复抠衣八稔。受湖南马氏请。住龙牙山妙济禅苑。号证空大师。有徒五百余众法无虚席。上堂示众曰。夫参学人须透过祖佛始得。新丰和尚云。祖教佛教似生怨家。始有学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谩去。时有僧问。祖佛还有谩人之心也无。师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又曰。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祖佛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祖佛成谩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谩人。若透得祖佛过。此人过却祖佛也。始是体得祖佛意。方与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得期。又问。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师曰。则须自悟去。师在翠微时。问如何是祖师意。翠微曰。与我将禅板来。师遂过禅板。翠微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意。临济曰。与我将蒲团来。师乃过蒲团。临济接得便打。师曰。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后有僧问。和尚行脚时问二尊宿祖师意。未审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师曰。明即明也。要且无祖师意(东禅齐云。众中道佛法即有。只是无祖师意。若恁么会有何交涉。别作么生会无祖师意底道理)问如何是道。师曰。无异人心是。又曰。若人体得道无异人心始是道人。若是言说则勿交涉。道者汝知打底道人否。十二时中除却着衣吃饭。无丝发异于人心。无诳人心。此个始是道人。若道我得我会则勿交涉。大不容易。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石乌龟解语即向汝道。曰石乌龟语也。师曰。向汝道什么。问古人得个什么便休去。师曰。如贼入空室。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曰。汝道如来还有顶相么。问大庾岭头提不起时如何。师曰。六祖为什么将得去。问二鼠侵藤时如何。师曰。须有隐身处始得。曰如何是隐身处。师曰。还见侬家么。问维摩掌擎世界。未审维摩向什么处立。师曰。道者汝道。维摩掌擎世界。问知有底人还有生死也无。师曰。恰似道者未悟时。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此一问最苦(报慈云。此问最好)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祖师在后来。问祖师是无事沙门。师曰。若是沙门不得无事。曰为什么不得无事。师曰。觅一个难得。问蟾蜍无返照之光。玉兔无伴月之意时如何。师曰。尧舜之君犹有化在(东禅齐云。是什么问讯与上坐十二时中是什么时节)问如何得此身安去。师曰。不被别身谩始得(法眼别云。谁恼乱汝)师梁龙德三年癸未八月示有微疾。九月十三日夜半大星陨于方丈前。诘旦端坐而逝。寿八十有九。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师曾在乐普作维那。白槌普请曰。上间般柴下间锄地。时第一座问。圣僧作么生。师曰。当堂不正坐不赴两头机。师在洞山时问曰。学人未见理路未免情识。洞山曰。汝还见理路也无。曰见无理路。洞山曰。什么处得情识来。曰学人实问。洞山曰。恁么须向万里无寸草处立。曰无寸草处还许立也无。洞山曰。直须恁么去。般柴次洞山把住柴问。狭路相逢时作么生。曰反仄何幸。洞山曰。汝记吾言。汝向南住有一千人。若向北住即三二百而已。师初住福州东山之华严。未几属后唐庄宗皇帝征入辇下。大阐玄风其徒果三百矣。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探尽龙宫藏众义不能诠。问大悟底人为什么却迷。师曰。破镜不重照落华难上枝。问大军设天王斋求胜。贼军亦设天王斋求胜。未审天王赴阿谁愿。师曰。天垂雨露不拣荣枯。一日车驾入寺烧香。帝问曰。遮个是什么神。师对曰。护法善神。帝曰。沙汰时什么处去来。师曰。天垂雨露不为荣枯。师后游河朔于平阳示灭。茶毗获舍利。建四浮图。一晋州。二房州。三终南山逍遥园。四终南山华严寺。敕谥宝智大师无为之塔。
京兆蚬子和尚不知何许人也。事迹颇异。居无定所。自印心于洞山混俗于闽川。不畜道具不循律仪。常日沿江岸采掇虾蚬以充腹。暮即卧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师归。静把住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静奇之忏谢而退。后静师化行京都。师亦至焉。竟不聚徒演法。惟佯狂而已。
筠州九峰普满大师问僧。离什么处。曰闽中。师曰。远涉不易。曰不难动步便到。师曰。有不动步者么。僧曰有。师曰。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师曰。赚杀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即今是什么。曰学人不会。师曰。十字路上马蔺华。
台州幽栖道幽禅师。镜清问。如何是少父。师曰。无标的。曰无标的以为少父耶。师曰有什么过。曰只如少父作么生。师曰。道者是什么心行。问如何是佛。师曰。汝不信是众生。曰学人大信。师曰。若作胜解即受群邪。师将示灭。有僧问曰。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调然调然。言讫坐亡。
后洞山师虔禅师(第三世住也。亦号青林和尚)初自夹山来参。先洞山价和尚问曰。近离什么处。师曰。武陵。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间。师曰。胡地冬抽笋。价曰。别甑炊香饭供养于此人。师乃出去。洞山曰。此子向后走杀天下人在。师在洞山栽松。有刘翁者从师求偈。师作偈曰。

长长三尺余 郁郁覆荒草
不知何代人 得见此松老

刘翁得偈呈于洞山。洞山曰。贺翁翁喜。只此人是第三世也。师先住隋州土门小青林兰若后果回洞山接踵。凡有新到僧。先令般柴三转然后参堂。有一僧不肯。问曰。三转内即不问。三转外如何。师曰。铁轮天子寰中旨。僧无对。师便打令去。僧问。昔年疾苦又中毒请师医。师曰。金鎞拨破脑顶上灌醍醐。曰恁么即谢师医。师便打。问久负不逢时如何。师曰。古皇尺一寸。问请师答话。师曰。修罗掌于日月。师上堂谓众曰。祖师宗旨今日施行。法令己彰复有何事。时有僧问。正法眼藏祖祖同印。未审和尚传付何人。师曰。灵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师。问如何是道。师曰。回牛寻远涧。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拥雪首扬眉。问千差路别如何顿晓。师曰。足下背骊珠空怨长天月。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曰。十道不通风哑子传远信。曰传什么信。师乃合掌顶戴。问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才生不可得不贵未生时。曰是个什么不贵未生时。师曰。是汝阿爷。问三千里外向白马。及乎到来为什么不见。师曰。是汝不见干老僧什么事。曰请和尚指示。师曰。指即勿交涉。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昨夜三更日正午。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僧问黄龙。如何是井底虾蟆吞却月。黄龙云。不奈何。僧云。恁即吞却去也。黄龙云。一任吞。僧云。吞后如何。黄龙云。好虾蟆)问如何是学人急切处。师曰。俊鸟犹嫌钝瞥然早已迟。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点额猢狲探月波。
越州干峰和尚(或云瑞峰)问僧。什么处来。曰天台。师曰见说石桥作两段是否。曰和尚什么处得遮消息来。师曰。将谓华顶峰前客。元是平田庄里人。问如何得出三界。师曰。唤院主来趁出遮僧着。师问众僧。轮回六趣具什么眼。众无对。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老僧问汝。曰和尚且置。师曰。老僧一问尚自不会问什么超佛越祖之谈。
吉州禾山和尚。僧问。学人欲申一问。师还容许否。师曰。禾山答汝了也。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禾山大顶。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满目青山起白云。
明州天童山咸启禅师(先住苏州宝华山)僧问。如何是本无物。师曰。石润无含玉□异自生金。伏龙山和尚来。师问。什么处来。曰伏龙来。师曰。还伏得龙么。曰不曾伏遮畜生。师曰。吃茶去。简大德问。学人卓卓上来请师的的。师曰。我遮里一屙便了。有什么卓卓的的。曰和尚恁么对话更买草鞋行脚好。师曰。近前来。简近前。师曰。只如老僧恁么对。过在什么处。简无对。师便打(十一卷又收在径山鉴宗下何也)。
潭州宝盖山和尚。僧问。一间无漏舍合是何人居。师曰。无名不挂体。曰还有位也无。师曰。不处。问如何是宝盖。师曰。不从人天得。曰如何是宝盖中人。师曰。不与时人知。僧曰。佛来时如何。师曰。觅他路不得。问切切时为什么不立人。师曰。归亦蹋不着。曰恁么时如何成立。师曰。不与时人知。问世界坏时此个何处去。师曰。千圣寻不得。曰时人如何归向。师曰。直须似去。曰还有的也无。师曰。不立标则。
益州北院通禅师在夹山时。一日夹山上堂曰。坐断主人公不落第二见。师出曰。须知有一人不合伴。夹山曰。犹是第二见。师乃掀倒禅床。夹山曰。老兄作么生。师曰。待某甲舌头烂即向和尚道。异日师又问夹山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岂不是和尚语。夹山曰是。师乃掀倒禅床叉手立地。夹山起来打一□杖。师便下去(法眼云。是他掀倒禅床何不便去。须待夹山打一棒了去意在什么处)师在洞山随众参请未契旨。遂辞洞山拟入岭去。洞山曰。善为。飞猿岭峻好看。师沉吟良久。洞山曰。通阇梨。师应诺。洞山曰。何不入岭去。师因此惺悟更不入岭。师事于洞山(时号钁头通)住后上堂示众曰。诸上座有什么事出来论量取。若上上根机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须团削门尸索索地莫教入泥水。第一速疾省事应须无心。若不无心举得千般万般只成知解。与此衲僧门下有什么交涉。僧问。如何是无心。师曰。不管系。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得即失。曰不失如何。师曰。还我珠来。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无点污。问转不得时如何。师曰。功不到。问如何是大富贵底人。师曰。如轮王宝藏。曰如何是赤穷底人。师曰。如酒店腰带。问水洒不着时如何。师曰。干剥剥地。问一槌便成时如何。师曰。不是偶然。示灭后敕谥证真大师。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自洞山受记。唐天复中迁止洪井高安白水院。众盈三百玄言流播。因设洞山忌斋。有僧问。供养先师先师还来也无。师曰。更下一分供养着。洪州西山众行者来礼拜。问曰。今日不为别事乞师指示。师曰。汝诸人求指示耶。对曰是。师曰。教我委付阿谁。镜清行脚到。师谓之曰。时寒道者。清曰。不敢。师曰。还有卧单得盖否。曰设有亦无展底工夫。师曰。直饶道者滴水滴冻亦不干他事。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师曰是。曰此人意作么生。师曰。此人不落意。曰不落意此人那。师曰。高山顶上无可与道者啖啄。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还见庭前杉樧否。曰恁么即和尚今日因学人致得是非。师曰多口座主。皎然去后。师知是雪峰禅客乃曰。盗法之人终不成器(皎然后住长生山。有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然曰。不可为阇梨一人荒却长生山也。玄沙闻之曰。然师兄佛法即大行。受记之缘亦就矣。厥后众缘不备。果如仁和尚所记)僧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落华随流水明月上孤岑。师将顺世四众俱集。营斋声钟焚香白众曰。香烟绝处是吾涅槃时也。言讫跏趺而坐。息随烟灭。
抚州疏山光仁禅师。身相短陋精辩冠众。洞山门下时有啮镞之机。激扬玄奥。咸以仁为能铨量者。诸方三昧可以询乎矬师叔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何不问疏山老汉(僧无对)师手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什么。师提起曰。曹家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尺五头巾。曰如何是尺五头巾。师曰。圆中取不得。师举香严语问镜清。肯重不得全怤道者作么生会。怤曰。全归肯重。师曰。不得全肯者作么生。怤曰。个中无肯路。师曰。始惬病僧意。因鼓山举威音王佛师。师乃问。作么生是威音王佛师。鼓山曰。莫无惭愧好。师曰。阇梨恁么道即得。若约病僧即不然。曰作么生是威音王佛师。师曰。不坐无贵位。洞山(第四世)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不道。曰为什么不道。师曰。少时辈。问恁么时如何。师曰。将军不上便桥。金牙徒劳拈筈。问如何是直指。师曰。珠中有水若不信。拟向天边问太阳。冬至夜有僧上堂问。如何是冬来意。师曰。京中出大黄。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背底芒丛四脚指天。师迁化时有偈曰。

我路碧空外 白云无处闲
世有无根树 黄叶风送还

偈终而逝。又着四大等颂略华严长者论流传于世。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福州人也。少依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受业。时岩头雪峰在众睹师吐论。知是法器相率游方。二士缘契德山各承印记。师虽屡激扬而终然凝滞。一日问德山曰。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德山作么生道。德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道底来。师方欲进语。德山以□杖打舁入涅槃堂。师曰。是即是打我太杀(法眼别云。是即是错打我。更有语句如德山岩头章出焉)师后于洞山言下发解。乃为洞山之嗣年二十七止于钦山对大众前自省过举。初参洞山时。洞山问什么处来。师曰。大慈来。曰还见大慈么。师曰见。曰色前见色后见。师曰。非前后见。洞山默置。师乃曰。离师太早不尽师意。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梁公曲尺志公剪刀。问一切诸佛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常转。曰未审经中说什么。师曰。有疑请问。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锦帐银香囊。风吹满路香。有僧写师真呈。师问。还似我也无。僧无对。师自代曰。众僧看取。一日师入浴院见僧蹋水轮。僧见师乃下不审。师曰。幸自碌碌地转何须却恁么。僧云。不恁么又争得。师曰。若恁么钦山眼堪作什么也僧云。作么生是师眼。师乃以手作拨眉势。僧云和尚又得恁么。师曰。是是为我恁么便不得恁么。僧无对。师曰。索战无功一场气闷。良久乃问僧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钦山为汝担一半。师与雪峰岩头因过江西。到一茶店内吃茶次。师曰。不会转身通气者今日不得茶吃。岩头云。若恁么我定不得茶吃也。雪峰云。某甲亦然。师曰。两人老汉俱不识语在。岩头云。什么处去也。师曰。布袋里老鸦虽活如死。岩头云。退后着退后着。师曰。豁兄且置。存公作么生。雪峰以手画个圆相。师曰。不得不问。岩头呵呵云太远生。师曰。有口不吃茶人多。岩头雪峰俱无语。有良禅客参次才礼拜后便问云。一箭射三关时如何。师曰。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即知过必改去也。师云。更待何时。良云。好只箭放不着所在便出去。师曰。拟射三关且从试为钦山发箭。良近前良久而退。师乃打良七□杖。良乃出去。师曰。且听个乱统汉心内疑三十年。有人举似同安和尚。安云。良公虽发箭要且未中的。其僧便问同安云。未审如何得中的去。安云。关中主是什么人。其僧却回举向师。师曰。良公若解恁么也免得钦山口也。然虽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须看始得。僧参。师竖起拳头云。若开成掌即五指参差。如今为拳必无高下。汝道钦山通商量不通商量。其僧近前却竖拳而已。师曰。便恁么合是个无开合汉。僧云。未审和尚如何接人。师曰。我若接人共汝一般去也。僧云。特参于师也。须吐露宗风。师曰。汝若特来我须吐露。僧云。便请。师乃打之。其僧无语。师曰。守株待兔枉用心神。
行思禅师第六世。
前岩头全豁禅师法嗣。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闽越人也。姓许氏。自幼披缁秉戒无缺。初礼岩头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岩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岩头曰。不是本常理。师沉思良久。岩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遂领悟身心皎如。岩头频召与语征^8□无忒。师复谒夹山会和尚。会问。什么处来。曰卧龙来。会曰。来时龙还起未。师乃顾视之。会曰。炙疮上更着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什么。会便休。师寻抵丹丘终日如愚。四众钦慕请住瑞岩。统众严整江表称之。僧问。头上宝盖现足下云生时如何。师曰。披枷带锁汉。曰头上无宝盖足下无云生时如何。师曰。犹有杻在。曰毕竟如何。师曰。斋后困。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师曰。若是即被覆载。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师自称曰师彦。问如何是佛。师曰。石牛。曰如何是法。师曰。石牛儿。曰恁么即不同也。师曰。合不得。曰为什么合不得。师曰。无同可同合什么。问作么生商量即得不落阶级。师曰排不出。曰为什么排不出。师曰。他从前无阶级。曰未审居何位次。师曰。不坐普光殿。曰还理化也无。师曰。名闻三界重何处不归朝。一日有村媪来作礼。师曰。汝疾归去救取数千物命。媪匆忙至舍。乃见儿妇提竹器拾田螺归。媪接取放诸水滨。师之异迹颇多存诸别录。
怀州玄泉彦禅师。僧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日落投孤店。问如何是佛。师曰。张家三个儿。曰学人不会。师曰。孟仲季便不会。问如何是声前一句。师曰吽。曰转后如何。师曰。是什么。
吉州灵岩慧宗禅师福州长溪人也。姓陈氏。受业于龟山。僧问。如何是灵岩境。师曰。松桧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夜夜有猿啼。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本分事。师曰抛却真金拾瓦砾作么。师后住禾山而终。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郡之长溪人也。姓陈氏。出家于龟山。年满受具遍历诸方。尝谒石霜问。去住不宁时如何。石霜曰。直须尽却。师不惬意乃参岩头问。同前语。岩头曰。从他去住管他作么。师于是服膺。寻游清凉山。闽帅饮其法味。请居罗山号法宝大师。初上堂日方升座敛衣乃曰。珍重。少顷又曰。未识底近前来。时有僧出礼拜。师抗声曰。也大苦。僧起拟伸问。师乃喝出。问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道什么。问佛放眉间白毫光照万八千世界。如何是光。师曰。高声道。僧曰。照何世界。师乃喝出。问急急相投请师一接。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箭过也。问九女不携谁是哀提者。师曰。高声问。僧拟再问。师曰。什么处去也。问如何是宗门流布。师展足示之。问当锋事如何辨明。师举如意。僧曰。乞和尚垂慈。师曰。大远也。问如何是最妙一句。师曰。披露识么。僧拟进语。师曰。话堕也。定慧上座参。师问什么处来。曰远离西蜀近发开元。又进前问。即今作么生。师曰。吃茶去。慧犹未退。师曰。秋气稍暖去。慧出法堂外叹曰。今日拟打罗山寨。弓折箭尽也。休休乃下参众。明日师上堂。慧出问。豁开户牖当轩者谁。师乃喝。慧无语。师又曰。毛羽未备且去。僧举寒山诗问师曰。百鸟衔苦华时如何。师曰。贞女室中吟。曰千里作一息时如何。师曰。送客游庭外。曰欲往蓬莱山时如何。师曰欹枕觑猕猴。曰将此充粮食时如何。师曰古剑髑髅前。问如何是百草头上尽是祖师意。师曰。刺破汝眼。问声前古毳烂意作么生。师曰。倚着壁。问前是万丈洪崖后是虎狼师子。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自在。问三界谁为主。师曰。还解吃饭么。师临迁化上堂集众。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测。乃令东边师僧退后。又展右手。又令西边师僧退后。师谓众曰。欲报佛恩无过流通大教。归去也归去也珍重。言讫莞尔而寂。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僧到参。师曰。汝岂不是鼓山僧。对曰是。师曰。额上珠为何不见。无对。僧辞师门送召曰。上座。僧回首。师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大笑而已。师因僧披衲衣。示偈曰。

迦叶上名衣 披来须捷机
才分招的箭 密露不藏龟

福州罗源圣寿严和尚。有僧自泉州回来参。师补衲次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请两条莫教露针线快道。僧无对。师曰。如许多时在彼作什么。
前洪州感潭资国和尚法嗣。
安州白兆山竺干院志圆。号显教大师。僧问。诸佛心印什么人传得。师曰。达磨大师。曰达磨争能传得。师曰。汝道什么人传得。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截。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苦。问如何是道。师曰普。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失。问如何(一有是字)得无山河大地去。师曰。不起见。玄则问。如何是佛。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则师后参法眼方明厥旨住金陵报恩院)问如何是毕钵罗窟迦叶道场中人。师曰。释迦牟尼佛。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师曰。问那个赤头汉作么。
前濠州思明和尚法嗣。
襄州鹫岭善本禅师。因入浴室。有僧问。和尚是离垢底人。为什么却浴。师曰。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鹫岭峰上青草森天。鹿野苑中狐兔交横。
前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法嗣。
潭州谷山有缘禅师。僧问。伶俜之子如何归向。师曰。会人路不通。曰恁么即无奉重处也。师曰。我道尔钵盂落地拈不起。问一拨便转同时如何。师曰。野马走时鞭辔断。石人抚掌笑呵呵。
潭州龙兴和尚。僧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根不利。问得座披衣时如何。师曰。不端严。曰为什么不端严。师曰。不从证得。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终日寂攒眉。
潭州伏龙山和尚(第一世住)僧问。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时如何。师曰。臂长衫袖短。问随缘认果如何是果。师曰。雪内牡丹华。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尔得恁么不识痛痒。
京兆白云善藏禅师。僧问。如何是深深处。师曰。矮子渡深溪。问赤脚时如何。师曰。何不脱却。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曰。万水千山。
潭州伏龙山和尚(第二世住)僧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汝道兴国门楼高多少。问子不谭父德时如何。师曰。低声低声。
陜府龙峻山和尚。僧问。如何是龙峻山。师曰。佛眼看不见。曰如何是山中人。师曰。作么。问如何是不知善恶底人。师曰。千圣近不得。曰此人还知有向上事也无。师曰。不知。曰。为什么不知。师曰。不识善恶说什么向上事。曰如何。师曰。不见道犴^2□(上俄寒切下音欲)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不戴容。问凡有展拓尽落。今时不展拓时如何。师曰。不展不展。曰毕竟如何。师曰。不拓不拓。
潭州伏龙山和尚(第三世住)问行尽千山路。玄机事若何。师曰。鸟道不曾栖。
前筠州九峰道虔禅师法嗣。
新罗清院和尚。问奔马争毬谁是得者。师曰。谁是不得者。曰恁么即不争是也。师曰。直得不争亦有过在。曰如何免得此过。师曰。要且不曾失。曰不失处如何锻炼。师曰。两手捧不起。
洪州泐潭宝峰神党禅师。僧问。四威仪中如何辨主。师曰。正遇宝峰不脱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虚空驾铁船岳顶浪滔天。
吉州南源山行修号慧观禅师。亦云光睦和尚。僧问。如何是南源境致。师曰。几处峰峦猿鸟啸。一带平川游子迷。问如何是南源深深处。师曰。众人皆见。曰恁么即浅去也。师曰。也是两头遥。
洪州泐潭明禅师。一日下到客位。众请师归方丈。师曰。道得即去。时牟和尚对曰。大众请师。乃上法堂。问非思量处识情难测时如何。师曰。我不欲违古人。曰不违古人意作么生。师曰。也合消得礼三拜。僧问。碓捣磨磨不得忘却。此意如何。师曰。虎口里活雀儿。问如何是道者。师曰。毛毵毵。曰如何是道者家风。师曰。佛殿前逢尊者。问如何是和尚终日事。师曰。钵盂里无折筋。曰如何是沙门终日事。师曰。轰轰不借万人。
吉州秋山和尚。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杉树子。
洪州泐潭延茂禅师。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终不道土木瓦砾是。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曰。庭前红华秀室内不知春。
洪州凤栖山同安院常察禅师。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观栖为什么却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么即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饤自有旁人施。问如何是凤栖境。师曰。千峰连岳秀。万嶂不知春。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孤岩倚石坐不下白云心。
洪州泐潭匡悟禅师(第四世住)僧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恰好消息。曰还通向上事也无。师曰。鱼从下过。问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活计一物无。曰如何是出门合辙。师曰。坐地进长安。问香烟馥郁大张法筵。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莫错举似人。曰恁么即总应如是。师曰。还是没交涉。问六叶芬芳师传何叶。师曰。六叶不相续华开果不成。曰岂无今日事。师曰。若是今日即有。曰今日事如何。师曰。叶叶连枝秀华开处处芳。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者福州人也。姓吴氏。七岁依雪峰真觉大师出家。年满受戒游方抵筠阳谒九峰。峰许入室。一日谓之曰。汝远远而来晖晖(音混)随众。见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径路而能出离。师对曰。重昏廓辟盲者自盲。峰初未许。师于是发明厥旨顿忘知见。先受请止吉州禾山大智院。学徒济济。尝述垂诫十篇。诸方叹伏咸谓。禾山可以为丛林表则。时江南李氏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什么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命居扬州祥光院。复乞入山以翠岩院。乃江西之胜概。遂栖止焉。时上蓝院复虚其室。命师来往阐化。号澄源禅师。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于汝不惜。问仰山插锹意作么生。师曰。汝问我。曰玄沙踏倒锹意作么生。师曰。我问汝。问未辨真宗如何体悉。师曰。头大尾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师曰且与阇梨道一半。曰为什么不全道。师曰。尽法无民。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为知己丧身。曰为什么却丧身。师曰。好心无好报。问尊者拨眉击目视育王时如何。师曰。即今也什么。曰学人如何领会。师曰。莫非摩利支山。问摩尼宝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露底角。师举手曰。汝打我却问。汝还会么。曰不会。师曰。汝争解打得我。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扑破着。问已在红焰请师烹炼。师曰。槌下成器。曰恁么即烹炼去也。师曰。池州和尚。问四壁打禾中行铲草。和尚赴阿那头。师曰。什么处不赴。曰恁么即同于众去也。师曰。小师弟子。师建隆元年庚申二月示有微疾。三月二日令侍者启方丈集大众。告辞曰。后来学者未识禾山。即今识取珍重。先是大众为立生藏本国。谥法性禅师。塔曰妙相。
洪州泐潭牟和尚。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正是着力。问古人卷席意如何。师曰。珍重。便下堂。
前台州涌泉景欣禅师法嗣。
台州六通院绍禅师。初参涌泉和尚入室领旨。一日烧畬归院。泉问。去什么处来。师曰。烧畬来。泉曰。火后事作么生。绍曰。铁蛇钻不入。泉许之。后居六通院玄侣依附。僧问。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师曰。待汝一钁斸断巾子山。我亦不向汝道。问南山有一毒龙如何近得。师曰。非但阇梨千圣亦近不得。人问。承闻南方有一剑话。如何是一剑。师曰。不当锋。曰头落又作么生。师曰。我道不当锋有什么头。其人礼谢而去。师休夏入天台山华顶峰晦迹。莫知所终。
前潭州云盖山志元禅师法嗣。
潭州云盖山志罕禅师。僧问。如何是岳顶浪滔天。师曰。文殊正作闹。曰正作闹时如何。曰。不向机前展大悲。
新罗卧龙和尚。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紫罗帐里不垂手。曰为什么不垂手。师曰。不尊贵。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猢狲吃毛虫。
影州天台和尚(先住天台)问古佛向什么处去。师曰。中央甲第高岁岁出灵苗。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不施功。曰磨后如何。师曰。不照烛。
前潭州谷山藏禅师法嗣。
新罗瑞岩和尚。问黑白两亡开佛眼时如何。师曰。恐尔守内。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深宫引不出。
新罗泊岩和尚。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冢不为家。问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问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新罗大岭和尚。僧问。只到潼关便却休时如何。师曰。只是途中活计。曰其中活计如何。师曰。体即得当即不得。曰体得为什么当不得。师曰。体是什么人分上事。曰其中事如何。师曰。不作尊贵。
前潭州中云盖和尚法嗣。
潭州云盖山景和尚号证觉禅师。僧问。国土晏清功归何处。师曰。银台门下不贺。曰转为无功时如何。师曰。王家事可然。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七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八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二一十四人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上一十四人

福州玄沙师备禅师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
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 杭州龙册寺道怤禅师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 信州鹅湖山智孚禅师
漳州报恩怀岳禅师 杭州西兴化度师郁禅师
福州鼓山神晏国师 漳州隆寿绍卿禅师
福州仙宗行□禅师 福州莲华山永福从弇禅师
杭州龙华寺灵照禅师 明州翠岩令参禅师(已上一十四人见录)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

福州玄沙宗一大师法名师备。福州闽县人也。姓谢氏。幼好垂钓。泛小艇于南台江狎诸渔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尘乃弃钓舟。投芙蓉山灵训禅师落发。往豫章开元寺道玄律师受具。布衲芒屦食才接气常终日宴坐众皆异之。与雪峰义存本法门昆仲而亲近若师资。雪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一日雪峰问曰。阿那个是备头陀。对曰。终不敢诳于人。异日雪峰召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暨登象骨山乃与师同力缔构。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经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若与雪峰和尚征诘亦当仁不让。雪峰曰。备头陀其再来人也。一日雪峰上堂曰。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师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雪峰曰。胡汉俱隐。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师上堂时久。大众尽谓不说法。一时各归。师乃呵云。看总是一样底。无一个有智慧。但见我开遮两片皮。尽来簇着觅言语意度。是我真实。为他却总不知。看恁么大难大难。师有时云。诸禅德汝诸人尽巡方行脚来。称我参禅学道。为有奇特去处。为当只恁么东问西问。若有试通来我为汝证明是非。我尽识得还有么。若无当知只是趁^2□(古困切)是汝既到遮里来。我今问汝。汝诸人还有眼么。若有即今便合识得。还识得么。若不识便被我唤作生盲生聋底人还是么。肯恁么道么。禅德亦莫自屈。是汝真实何曾是恁么人。十方诸佛把汝向顶上着。不敢错误着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会么。如今相绍继尽道承他释迦。我道释迦与我同参。汝道参阿谁会么。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解得知。若是限剂所悟亦莫能觏。汝还识大悟么。不可是汝向髑髅前认他鉴照。不可是汝说空说无说。遮边那边有世间法。有一个不是世间法。和尚子虚空犹从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处有遮个称说。尚无虚空消息。何处有三界。业次父母缘生与汝桩立前后。如今道无尚是诳语。岂况是有知么。是汝多时行脚和尚子。称道有觉悟底事。我今问汝。只如巅山岩崖迥绝人处。还有佛法么。还裁辨得么。若辨不得卒未在。我寻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触目菩提。万里神光顶后相。若人觏得。不妨出。得阴界。脱汝髑髅前意想。都来只是汝真实人体。何处更别有一法解盖覆。汝知么。还信得么。解承当得么。大须努力。师又云。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得个什么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么。若辨不得恰似捏目生华。见事便差。知么。如今现前见有山河大地色空明闇种种诸物。皆是狂劳华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故号沙门。汝今既已剃发披衣为沙门相。即合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着尽黑漫漫地。如黑汁相似。自救尚不得。争解为得他人。仁者佛法因缘事大。莫当等闲相聚头乱说杂话趁^2□过时。光阴难得。可惜许大丈儿。何不自省察看是什么事。只如从上宗风。是诸佛顶族。汝即承当不得。所以我方便劝汝。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汝凡圣因果。超他毗卢妙庄严世界海。超他释迦方便门。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仁者。汝宗乘是什么事。不可由汝身心用工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法。会么。只如释迦出头来。作如许多变弄说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场佛事向汝。此门中用一点不得。用一毛头伎俩不得。知么如同梦事。亦如寱语。沙门不应得出头来。盖为识得知么。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出头。所以道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越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么莫只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炼得身心同空去。饶汝得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他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澹净。恁么修行尽不出他轮回际。依前被轮转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无道眼亦不为究竟。何如从今日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么。还愿乐么。劝汝我如今立地待汝觏去。不用汝加功练行。如今不恁么更待何时还肯么。还肯么。师有时上堂谓众曰。是汝真实如是。又有时云。达磨如今现在。汝诸人还见么。师云。是诸人见有险恶。见有大虫刀剑诸事逼汝身命。便生无限怕怖。如似什么。恰如世间画师。一般自画作地狱变相。作大虫刀剑了。好好地看了。却自生怕怖。汝今诸人亦复如是。百般见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别人与汝为过。汝今欲觉此幻惑么。但识取汝金刚眼睛。若识得不曾教汝有纤尘可得露现。何处更有虎狼刀剑解胁吓得汝。直至释迦如是伎俩。亦觅出头处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门眼把定世界函盖乾坤不漏丝发。何处更有一物为汝知见知么。如是出脱。如是奇特。何不究取。师云。汝诸人如似在大海里坐。没头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还会么。夫学般若菩萨是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得出脱。若是根机迟钝。直须勤苦忍耐日夜忘疲失食如丧考妣相似。恁么急切尽一生去。更得人荷挟克骨究实。不妨亦得觏去。且况如今谁是堪任受学底人。仁者莫只是记言记语恰似念陀罗尼相似。蹋步向前来。口里哆哆□□地。被人把住诘问。着没去处便嗔道。和尚不为我答话。恁么学事大苦。知么。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为善知识。问着便动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便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么为善知识大赚人。知么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什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什么有昭昭时。汝还会么。遮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此根由么。我向汝道。汝昭昭灵灵。只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是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于龟毛兔角。仁者。真实在什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见此南阎浮提日么。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体还有多般及心行么。还有不周遍处么。欲识此金刚体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闇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性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便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却去。忽然无常杀境到来。眼目诪张。身见命见恁么时大难枝荷。如生脱龟个相似大苦。仁者莫把瞌睡见解便当却去。未解盖覆得毛头许。汝还知么。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乐底人。只大作群队干他人世。遮边那边飞走野鹿相似。但知求衣为食。若恁么争行他王道知么国王大臣不拘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龙神护汝。也须具惭愧知恩始得。莫孤负人好。长连床上排行着地销将去。道是安乐。未在皆是粥饭将养得。汝烂冬瓜相似变将去。土里埋将去。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沙门因什么到恁么地。只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唤作地狱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后日看变入驴胎马肚里。牵犁拽杷衔铁负鞍。碓捣磨磨水火里烧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须恐惧。好是汝自累知么。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遮个消息。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未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么。南际长老到雪峰。雪峰令访于师。师问曰。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南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归宗柔别拊掌三下)师曰。山头和尚吃许多辛苦作么。雪峰因普请畬田。见一蛇以杖挑起召众曰。看看以刀芟为两段。师以杖抛于背后果不顾视。众愕然。雪峰曰俊哉。师一日随侍雪峰游山。雪峰指一片地曰。此处造得一所无缝塔。师曰。高多少雪峰乃顾视上下。师曰。人天依报即不如和尚。若是灵山受记大远在。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师指火炉曰。火炉阔多少。雪峰曰。如古镜阔。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师初受请住梅溪场普应院。中间迁止玄沙山。自是天下丛林海众皆望风而宾之。闽帅王公请演无上乘。待以师礼。学徒余八百室户不闭。师上堂良久谓众曰。我为汝得彻困也还会么。僧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曰。寱语作么。曰本分事请师道。师曰。^2□睡作么。曰学人即^2□睡和尚如何。师曰。争得恁么不识痛痒。又曰。可惜如许大师僧。千道万里行脚到遮里。不消个^2□睡寱语便屈却去。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么。僧问。从上宗门中事。师此间如何言论。师曰。少人听。僧曰请和尚直道。师曰。患聋作么又曰。仁者。如今事不获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劝。百千方便道如此如彼。共汝相知闻尽成颠倒知见。将此咽喉唇吻。只成得个野狐精业谩汝我。还肯么。只如有过无过唯我自知。汝争得会。若是恁么人出头来甘伏呵责。夫为人师匠大不易。须是善知识始得知。我如今恁么方便助汝。犹尚不能觏得。可中纯举宗乘。是汝向什么处措。还会么。四十九年是方便。只如灵山会有百万众。唯有迦叶一人亲闻。余尽不闻。汝道迦叶亲闻事作么生。不可道如来无说说迦叶不闻闻。便得当。不可是汝修因成果。福智庄严底事。知么且如道。吾有正法眼付嘱大迦叶。我道犹如话月。曹溪竖拂子如还指月。所以道。大唐国内宗乘中事。未曾见有一人举唱。设有人举唱。尽大地人失却性命。如无孔铁槌相似。一时亡锋结舌去。汝诸人赖遇我。不惜身命。共汝颠倒知见。随汝狂意。方有申问处。我若不共汝恁么有闻去。汝向什么处得见我。会么大难。努力珍重。乃有偈曰。
万里神光顶后相 没顶之时何处望
事已成 意亦休 此个来踪触处周
  智者撩着便提取 莫待须臾失却头

又偈曰。

玄沙游径别 时人切须知
三冬阳气盛 六月降霜时
有语非关舌 无言切要词
会我最后句 出世少人知

问四威仪外如何奉王。师曰。汝是王法罪人争会问事。问古人拈槌竖拂。还当宗乘中事也无。师曰。不当。曰古人意作么生。师举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师曰。待汝悟始得。问如何是金刚力士。师乃吹之。文桶头下山。师问。桶头下山几时归。曰三五日。师曰。归时有无底桶子将一担归。文无对(归宗柔代云。和尚用作什么)师有时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且问汝。只如盲聋哑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若拈槌竖拂他眼且不见。共他说话耳又不闻口复哑。若接不得佛法尽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和尚还许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法眼云。我当时见罗汉和尚举此僧语。我便会三种病人。云居锡云。只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会法眼为什么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上座无事上来商量大家要知)罗汉云。桂琛见有眼耳和尚作么生接。中塔云。三种病人即今在什么处。又一僧云。非唯谩他兼亦自谩长庆棱来。师问。除却药忌作么生道。棱曰。憨作么。师曰。雪峰山橡子恰食来遮里雀儿放粪。师见僧来礼拜乃曰。礼拜着因我得礼拜汝。一日普请往海坑斫柴。见一虎。师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归院后僧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师曰。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许汝出阴界(东禅齐云。上座古人见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虚空。如今人还透得么)师问长生然和尚。维摩观佛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则无住。汝作么生观。对曰。放皎然过有商量。师曰。放汝过作么生。长生良久。师曰。教阿谁委。曰徒劳侧耳。师曰。情知汝向山鬼窟里作活计(崇寿稠别长生云。唤什么作如来)僧问师。学人为什么道不得。师曰。逼塞汝口争解道得(法眼云。古人恁么道甚奇特。且问上座口是什么)问凡有言句尽落卷樻。不落卷樻请和尚商量。师曰。拗折秤衡来与汝商量。问古人瞬视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师曰。我不瞬视接人。僧问。是什么得恁么难见。师曰。只为太近(法眼云。也无可得近直下是上座)师在雪峰时光侍者谓师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师住后问曰。光侍者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法眼代云。和尚终不恁么。法灯代云。请和尚下船。玄觉代云。贫儿思旧债)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和尚。雪峰开缄唯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雪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其僧回举似于师。师曰。遮老和尚蹉过也不知(东禅齐云。什么处蹉过。若的蹉过师岂不会弟子意。若不恁么会。只如玄沙意作么生。若会便参取玄沙)师问镜清。教中道。菩萨摩诃萨不见一法为大过失。且道不见什么法。镜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见遮个法么(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玄觉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在什么处。不见僧问洞山云。不见一法为大过失。此意如何。洞山云。不见一法好言语上座。一宿觉云。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普贤菩萨。又云。不见一法为大过失。是一个是两个试断看)僧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对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师曰。知汝向山鬼窟里作活计(玄觉云。一般恁么道。为什么却成山鬼窟去)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遮一缝大小(玄觉云。丛林中道恁么来。何处得无缝。还会得着不着)韦监军来谒举。曹山和尚甚奇怪。师乃问。抚州取曹山多少。韦指傍僧云。上座曾到曹山否。曰曾到。韦曰。抚州取曹山多少。曰一百二十里。韦曰。恁么即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师。师曰。监军却须礼此僧。此僧却具惭愧(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此僧具惭愧。若检得出许上座有行脚眼)西天有声明三藏到。闽帅令与师相见。师以火筋敲铜炉问。是什么声。三藏对曰。铜铁声(法眼别云。请大师为大王。法灯别云。听和尚问)师曰。大王莫受外国人谩。三藏无对(法眼代云。大师久受大王供养。法灯代云。却是和尚谩大王)师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也。小塘提起衲衣角。师曰。料掉勿交涉(法眼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闹。法灯别云。今日更好笑)师问僧。乾闼婆城汝作么生会。僧曰。如梦如幻(法眼别敲物示之)师与地藏琛在方丈内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师曰。门总闭了。汝作么生得出去。琛曰。唤什么作门(法灯别云。和尚莫欲歇去)师一日以杖□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么生见。长生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么。师曰。相识满天下。问承和尚有言。闻性遍周法界。雪峰打鼓遮里为什么不闻。师曰。谁知不闻。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以汝眼为津梁。曰未得者如何。师曰。快救取。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师拈起果子曰吃。韦吃果子了。再问之。师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普请般柴。师曰。汝诸人尽承吾力。一僧曰。既承师力何用普请。师叱之曰。不普请争得柴归。师问明真大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什么处。对曰。不知。师曰。情知汝不知(法眼别云唤什么作佛)大普玄通到礼觐。师谓曰。汝在彼住莫诳惑人家男女。对曰。玄通只是开个供养门。晚来朝去争敢作恁么事。师曰。事难。曰其情是难。师曰。什么处是难处。曰为伊不肯承当。师便入方丈□却门。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否。曰闻。师曰。是汝入处。泉守王公请师登楼。先语客司曰。待我引大师到楼前。便舁却梯。客司禀旨。公曰。请大师登楼。师视楼复视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法眼云。未舁梯时一日几度登楼)师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杖。曰恁么即某甲罪过(同安显别云。祖师来也)师曰。佛法不恁么(镜清云。不为打水。有僧问。不为打水意作么生。镜清云。青山碾为尘敢保勿闲人。东禅齐云。只如玄沙意作么生。或云。直饶恁么去也好与□杖。或云。事在当机。或云。拈破会处。此三说还会玄沙意也无)师应机接物仅三十祀。致青原石头之浚流。迨今不绝。转导来际。所演法要有大小录行于海内。自余语句各随门弟子章及诸方征举出焉。梁开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示疾而终。寿七十有四。腊四十有四。闽帅为之树塔。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杭州盐官人也。姓孙氏。幼岁禀性淳澹。年十三于苏州通玄寺出家登戒。历参禅肆。唐乾符五年入闽中谒西院访灵云。尚有凝滞。后之雪峰疑情冰释。因问。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垂指示。雪峰默然。师设礼而退。雪峰莞尔而笑。异日雪峰谓师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诸人好看取。对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雪峰然之。师入方丈参。雪峰曰。是什么。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8□问未尝爽于玄旨。乃述悟解。颂曰。

万象之中独露身 唯人自肯乃方亲
昔时谬向途中觅 今日看如火里冰

师在西院问诜上座曰。遮里有象骨山汝曾到么。曰不曾到。师曰。为什不到。曰自有本分事。师曰。作么生是上座本分事。诜乃提起衲衣角。师曰。为当中遮个别更有。曰上座见什么。师曰。何得龙头蛇尾。师在宣州保福。后辞归雪峰。保福问师曰。山头和尚或问上座信作么生秖对。师曰。不避腥膻亦有少许。曰信道什么。师曰。教我分付阿谁。曰从展虽有此语。未必有恁么事。师曰。若然者前程全自阇梨。师与保福游山。保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即遮个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僧问鼓山。只如棱和尚恁么道。意作么生。鼓山云。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遍野。白骨连山)师来往雪峰二十九载。至天祐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请。住招庆初开堂。日公朝服趋隅曰。请师说法。师曰。还闻么。公设拜。师曰。虽然如此虑恐有人不肯。于是敷扬祖意随机与夺。故毳容憧憧日资道化。后闽帅请去长乐府之西院。奏额曰长庆。号超觉大师。上堂良久谓众曰。还有人相悉么。若不相悉欺谩兄弟去。只今有什么事。莫有窒塞也无。复是谁家屋里事。不肯当荷更待何时。若是利根参学不到遮里来。还会么。如今有一般行脚人。耳里总满也。假饶收拾得底。还当诸人行脚事么。时有僧问。行脚事如何学。师曰。但知就人索取。又问。如何是独脱一路。师曰。何烦更问。又问。名言妙义教有所诠。不涉三科请师直道。师曰。珍重。师乃谓众曰。明明歌咏汝尚不会。忽被闇来底事汝作么生。又僧问。如何是闇来底事。师曰。吃茶去。中塔云。便请和尚相伴。问如何是不隔毫端底事。师曰。当不当。问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师乃展两手。僧不进语。师曰。汝更问我与汝道。僧再问之师露膊而坐。僧礼拜。师曰。汝作么生会。僧曰。今日风起。师曰。恁么道未定人见解。汝于古今中有什么节要齐得长庆。若举得许汝作话主。其僧但立而已。师却问。汝是什么处人。曰向北人。师曰。南北三千里外学妄语作么。僧无对。师上堂良久曰。莫道今夜较些子。便下坐。问如何是合圣之言。师曰大小长庆被汝一问口似匾担。僧曰。何故如此。师曰。适来问什么。师谓众曰。我若纯举唱宗乘。须闭却法堂门。所以尽法无民。时有僧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还委落处么。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香严道底一时坐却。师有时示众曰。总似今夜老胡有望。保福闻之乃曰。总似今夜老胡绝望(玄觉云。恁么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东禅齐云。此二尊宿语一般各有道理。众中道总似如此嫌什么。又道总似今夜堪作什么。若如此会欠悟在)安国□和尚新得师号。师去贺。□出接。师问曰。师号来耶。曰来也。师曰。是什么号。曰明真。师乃展手。□曰。什么处去来。师曰。几不问过。师问僧。什么处来。曰鼓山来。师曰。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曰昨夜报慈宿。师曰。拍脊棒汝又作么生。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虚受人天供养。师曰。几放过。问古人有言。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曰。知有也未(僧将前语问保福。福云。此是谁语。僧云丹霞语。福云。去莫妨我打睡)师入僧堂举起疏头曰。见即不见还见么。众无对(法眼代云。纵受得到别处亦不敢呈人)师到罗山见新制龛子。师以杖敲之。曰。大杀豫备。罗山曰。拙布置。师曰。还肯入也无。罗山曰吽。师上堂大众集定。师乃拽出一僧曰。大众礼拜此僧。又曰。此僧有什么长处。便教大众礼拜。众无对。问如何是文彩未生时事。师曰。汝先举我后举。其僧但立而已(法眼别云。请和尚举)师曰。汝作么生举。僧曰。某甲截舌有分。保福迁化。人问师。保福抛却壳漏子向什么处去也。师曰。且道保福在那个壳漏子里(法眼别云。那个是保福壳漏子)闽帅夫人崔氏(奉道自称练师)遣使送衣物至。云练师令就大师请取回信。师曰。传语练师领取回信。须臾使却来师前唱喏便回。师明日入府。练师曰。昨日谢大师回信。师曰。却请昨日回信看。练师展两手。闽帅问师曰。练师适来呈信还惬大师意否。师曰。犹较些子(法眼别云。遮一转语大王自道取)曰未审大师意旨如何师良久。帅曰。不可思议大师佛法深远。僧举。高丽有僧造一观音像。于明州上船众力舁不起。因请入开元寺供养。问师。无刹不现身为什么不肯去高丽。师曰。现身虽普睹相生偏(法眼别云。汝识得观音未)有人问僧。点什么灯。曰长明灯。曰什么时点曰去年点。曰长明何在。僧无语。师代曰。若不如此争知公不受人谩(法眼别云利动君子)师两处开法。徒众一千五百。化行闽越二十七载。后唐长兴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归寂。寿七十有九。腊六十。王氏建塔。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受业于兜率山。师事雪峰经数稔。受心法止于大普焉。僧问。骊龙颔下珠如何取得。师乃拊掌瞬视。问方便以前事如何。师托出其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咬骨头汉出去。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脱枷来商量。问急急相投请师接。师曰。钝汉。
杭州龙册寺顺德大师道怤。永嘉人也。姓陈氏。丱岁不食荤茹。亲党疆啖以枯鱼随即嗢(乌没哕乙劣)遂求出家。于本州开元寺受具。游方抵闽川谒雪峰。峰问。什么处人。曰温州人。雪峰曰。恁么即与一宿觉是乡人也。曰只如一宿觉是什么处人。雪峰曰。好吃一顿棒且放过。一日师问。只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雪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曰只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雪峰良久。师礼谢。雪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雪峰曰。只恁么为别有商量。曰和尚恁么即得。雪峰曰。于汝作么生。曰孤负杀人。雪峰有时谓众曰。堂堂密密地。师出问曰。是什么堂堂密密。雪峰起立曰。道什么。师退步而立。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么尊贵。得恁么绵密。对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么示诲。雪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么。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雪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而且随众。闽中谓之小怤布衲。因普请处雪峰举沩山见色便见心语。问师。还有过也无。曰古人为什么事。雪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曰恁么即不如道怤锄地去。一日雪峰问师。何处来。曰从外来。雪峰曰。什么处逢见达磨。曰更什么处。雪峰曰。未信汝在。曰和尚莫恁么粘腻好。雪峰肯之。师后遍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曹山寂和尚。问什么处来。曰昨日离明水。寂曰。什么时到。明水。曰和尚到时到。寂曰。汝道我什么时到。曰适来犹记得。寂曰。如是如是。师罢参受请止越州镜清禅苑。唱雪峰之旨。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者日休之子也。辞学宏赡屡击难之。退谓人曰。怤师之高论人莫窥其极也。新到僧参。师拈起拂子。僧曰。久向镜清犹有遮个在。师曰。今日遇人又不遇人。问如何是灵源一直道。师曰。镜湖水可杀深。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应天来。师曰。还见鳗黧鱼么。曰不见。师曰。阇梨不见鳗黧鳗黧不见阇梨。曰总不恁么。师曰。阇梨只解慎初护末。问学人未达其原请师方便。师曰。是什么原。僧曰。其原。师曰。若是其原争受方便。僧礼拜。退后侍者问曰。和尚适来莫是成他问否。师曰无。曰莫是不成他问否。师曰无。曰未审毕竟意作么生。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在帐中坐。有僧问讯。师拨帐问曰。当断不断返招其乱。僧曰。既是当断为什么不断。师曰。我若尽法直恐无民。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维那拽出此僧着。又曰。休休我在南方识伊和尚来。因普请锄草次。浴头请师浴。师不顾。如是三请。师举钁作打势。浴头乃走。师召曰。来来。浴头回首。师曰。向后遇作家分明举似。其僧后至保福举前语。未了。保福以手掩其僧口。僧却回举似师。师曰。饶汝恁么也未作家。师问。荷玉什么处来。曰天台来。师曰。我岂是问汝天台曰。和尚何得龙头蛇尾。师曰。镜清今日失利。师看经。僧问。和尚看什么经。师曰。我与古人斗百草。师却问。汝会么。曰小年也会恁么来。师曰。如今作么生。僧举拳。师曰。我输汝也。僧到参。师问。阇梨从什么处来。曰佛国来。师曰。佛以何为国。曰清净庄严为国。师曰。国以何为佛。曰妙净真常为佛。师曰。阇梨从妙净来庄严来。曰无不答对。师曰。嘘嘘别处有人。问汝不可作遮个语话。钱王欲广府中禅会。命居天龙寺。始见师乃曰。真道人也。致礼勤厚。由是吴越盛于玄学。其后又创龙册寺延请居焉。师上堂曰。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若自验着实。个亲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疏。只为抛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缘尘致见如此。所以唤作背觉合尘。亦名舍父逃逝。今劝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彻彻去好。大丈夫儿得恁么无气概还惆怅么。终日茫茫地。何不且觅取个管带路。好也无人问我管带一路。时有僧问。如何是管带一路。师曰。嘘嘘要棒即道。曰恁么即学人罪过也。师曰。几被汝打破蔡州。问无源有路不归时如何。师曰。遮个师僧得坐便坐。问如何是心。师曰。是即二头。曰不是如何。师曰。又不成是头。曰是不是总不恁么时如何。师曰。更多饶过。问十二时中以何为验。师曰。得力即向我道。僧曰诺。师曰。十万八千犹可近。问如何是方便门速易成就。师曰。速易成就。曰争奈学人领览未的。师曰代得也代却。问如何是玄中玄。师曰。不是是什么。曰还得当也无。师曰。木头也解语。问如何是人无心合道。师曰。何不问道无心合人。曰如何是道无心合人。师曰。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问学人问不到处请师不答。和尚答不到处学人即不问。师乃掐住曰。是我道理是汝道理。曰和尚若打学人。学人也即却打也。师曰。得对相耕去。僧举。有僧辞归宗。宗问。什么处去。曰百丈学五味禅去。归宗不语。师乃曰。缘归宗单行底事。僧问。如何是归宗单行底事。师曰。棒了趁出院。僧礼拜。师曰。作么生会。曰学人罪过。师曰。料汝恁么去。问承师有言。诸方若不是走作便是笼罩人。未审和尚如何。师曰。被汝致此一问。直得当门齿落。问如何是亲的密密底事。师曰。常用及人。曰不知者如何。师曰。好晴好雨。师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法眼别云画出)僧问。如何是同相。师将火筋插向炉中。僧又问。如何是别相。师又将火筋插向一边(法眼别云。问不当理)有僧引童子到曰。此儿子常爱问僧佛法。请和尚验看。师乃令点茶。童子点茶来师啜讫过盏托与童子。童子近前接。师却缩手曰。还道得么。童子曰。问将来(法眼别云。和尚更吃茶否)僧问。和尚此儿子见解如何。师曰。也只是一两生持戒僧。师三处开法语要随门人编录。今但梗概而已。晋天福二年丁酉八月示灭。寿七十四。黑白哀号制服者甚众。荼毗于大慈山获舍利。就龙母山之阳建塔。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本郡人。入雪峰室密受心印。执侍经十载。因与僧斫树。雪峰曰。斫到心且住。师曰。斫却着。雪峰曰古人以心传心。汝为什么道斫却。师掷下斧子曰传。雪峰打一□杖而去。僧问雪峰。如何是第一句。雪峰良久。僧退举似于师。师曰。此是第二句。雪峰再令其僧来。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苍天苍天。雪峰普请般柴。问师曰。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么生。师侧戴笠子曰。遮个是什么人语。雪峰问师。持经者能荷担如来。作么生是荷担如来。师乃捧。雪峰向禅床上着。雪峰普请归。自将一束藤路逢一僧。放下藤叉手立。其僧近前拈雪峰即蹋其僧归院。后举示于师曰。我今日蹋那僧得恁么快。师对曰。和尚却替那僧入涅槃堂(法眼住崇寿。寺时有二僧各说道理请师断。法眼云。汝两僧一时入涅槃堂。玄觉云。什么处是替那僧入涅槃堂处。崇寿稠云。此一转语却还老兄。东禅齐云。只如长生意作么生)师尝访一庵主□话。庵主曰。近有一僧问某甲西来意。遂举拂子示之。不知还得也无。师曰。争敢道得与不得。有人问庵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头带角。有人嫌弃则不直一文钱。此事为什么毁誉不同。请试拣出看。曰适来出自偶然。争拣得出。师曰。若恁么此后不得为人(玄觉云。一等是恁么事。为什么有得有失。上座若无智眼难辨得失)雪峰问师。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曰。放皎然过敢有商量。雪峰曰。许汝过作么生商量。曰皎然亦放和尚过。雪峰深许之。寻受记止于长生山分化焉。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不可为阇梨荒却长生山也。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师忿然作色举拳呵曰。今日打遮师僧去也。僧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师以手^2□头曰。遮师僧得恁么发人业。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上纸墨堪作什么。闽帅署禅主大师。莫知所终。
信州鹅湖智孚禅师福州人也。始依讲肆肄业于长安。因思玄极之理。乃造雪峰师事数年。既领心诀随缘而止鹅湖大张法席。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非但阇梨一人忙。问虚空讲经以何为宗。师曰。阇梨不是听众出去。问五逆之子还受父约也无。师曰。虽有自裁未免伤己。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情知阇梨不奈何。曰为什么不奈何。师曰。未必小儿得见君子。有人报云。径山和尚迁化也。僧问。径山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大有灵利底过于阇梨。问在先一句请师道。师曰。脚跟下探取什么。曰即今见问。师曰。看阇梨变身不得。问雪峰抛下□杖意作么生。师以香匙抛下地。僧曰。未审此意如何。师曰。不是好种出去。问如何是鹅湖第一句。师曰。道什么。曰如何即是。师曰。妨我打睡。问不问不答时如何。师曰。问人焉知。问迷子未归家时如何。师曰。不在途。曰归后如何。师曰。正迷。问如何是源头事。师曰。途中觅什么。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会么。曰恁么莫便是否。师曰。苍天苍天。镜清问。如何是即今底。师曰。何更即今。清曰。几就支荷。师曰。语逆言顺。
漳州报恩院怀岳禅师泉州人也。少依本州圣寿院受业。罢参雪峰止龙溪玄侣奔凑。僧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师曰。动即死。曰不动时如何。师曰。犹是守古冢鬼。问如何是学人出身处。师曰。有什么物缠缚阇梨。曰争奈出身不得何。师曰。过在阿谁。问如何是报恩一灵物。师曰。吃如许多酒糟作么。曰还露脚手也无。师曰。遮里是什么处所。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万里一片云。曰见后如何。师曰廓落地。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火。问黑云斗闇谁当雨者。师曰。峻处先倾。问宗乘不却如何举唱。师曰。山不自称水无间断。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汝争得知。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什么年中得见来。问师子在窟时如何。师曰。师子是什么家具。又问。师子出窟时如何。师曰。师子在什么处。问如何是目前佛。师曰。快礼拜。师临迁化上堂示众曰。山僧十二年来举提宗教。诸人怪我什么处。若要听三经五论。此去开元寺咫尺。言讫告寂。
杭州西兴化度悟真大师。师郁泉州人也。自得雪峰心印。化缘盛于杭越之间。后居西兴镇之化度院。法席大兴。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举拂子。僧曰。学人不会。师曰。吃茶去。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五尺六尺。问如何是一尘。师曰。九世刹那分。曰如何含得法界。师曰。法界在什么处。问溪谷各异师何明一。师曰。汝喘作么。问学人初机。乞和尚指示入路。师曰。汝怪化度什么处。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黄赤白。曰如何是不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黄赤白。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是东来西来。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鸟兽俱迷。曰见后如何。师曰。山深水冷。问维摩与文殊对谈何事。师曰。唯有门前镜湖水。清风不改旧时波。师自是声闻于遐迩。钱王钦其道德。奏紫衣师号。
福州鼓山兴圣国师。神晏大梁人也。姓李氏。幼恶荤膻乐闻钟梵。年十二时有白气数道腾于所居屋壁。师即挥毫书其壁曰。白道从兹速改张。休来显现作妖祥。定祛邪行归真见。必得超凡入圣乡。题罢气即随灭。年甫志学遘疾甚丞。梦神人与药觉而顿愈。明年又梦梵僧告云。出家时至矣。遂依卫州白鹿山道规禅师披削。嵩岳受具。谓同学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后全体戒定慧。岂准绳而可拘也。于是杖锡遍叩禅关。而但记语言存乎知解。及造雪岭朗然符契。一日参雪峰。雪峰知其缘熟。忽起掐住曰。是什么。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举手摇曳而已。雪峰曰。子作道理耶。师曰。何道理之有。雪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暨雪峰归寂。闽帅于府城之左二十里。开鼓山创禅宫请扬宗致。师上堂众集。良久曰。南泉在日亦有人举要。且不识南泉。即今还有识南泉者么。试出来对众验看。时有僧出礼拜才起。师曰。作么生。僧近前曰。咨和尚。师曰。不才请退。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有函有号有部有帙。各有人传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禅道乃止啼之说。他诸圣兴来。盖为人心不等。巧开方便遂有多门。受疾不同处方还异。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须遣。鼓山所以道。句不当机言非展事。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唱言前宁谭句后。直至释迦掩室净名杜口。大士梁时童子当日一问二问三问尽有人了也。诸仁者作么生。时有僧礼拜。师曰。高声问。僧曰。学人咨和尚。师乃喝出。问己事未明以何为验。师抗音似未闻。其僧再问。师曰。一点随流食咸不重。问如何是包尽乾坤底句。师曰。近前。僧近前。师曰。钝置杀人。问如何绍得。师曰。犴(寒岸二音)^2□(音欲)无风徒劳展掌。曰如何即是。师曰错。问学人便承当时如何。师曰。汝作么生承当(法灯别云莫费力)问如何是学人正立处。师曰。不从诸圣行(法灯别云汝拟乱走)问千山万山阿那个是正山。师曰。用正山作么(法灯云。千山万山)师与招庆相遇。招庆曰。家常。师曰。无厌生。招庆曰。且款款。师却云。家常。招庆曰。今日未有火。师曰。太鄙吝生。招庆曰。稳便将取去(东禅齐拈云。此二尊宿语还有得失也无。若有阿那个得阿那个失。若无得失。诸人未具行脚眼在)问如何免得轮回生死。师曰。把将生死来。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侧掌曰。吽吽。问如何是向上一关^8□子。师乃打之。问如何是鼓山正主。师曰。瞎作么。师问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么生。保福拈起茶盏。师曰。莫是非好。问如何是真实人体。师曰。即今是什么体。曰究竟如何。师曰。争得到恁么地。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金乌一点万里无云。师问僧。鼓山有不跨石门句。汝作么生道。僧曰请。师乃打之。问如何是古人省心力处。师曰。汝何费力。问言满天下无口过。如何是无口过。师曰。有什么过。问如何是省要处。师曰。还自耻么。师与闽帅瞻仰佛像。闽帅问。是什么佛。曰请大王鉴。曰鉴即不是佛。曰是什么。无对(长庆代云。久承大师在众何得造次)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以拂子蓦口打。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事。师曰。吃茶去。又曰。今为诸仁者。刺头入他诸圣化门里抖擞不出。所以向仁者道。教排不到。祖不西来。三世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载不起。凡圣摄不得。古今传不得。忽尔是个汉未通个消息向他恁么道被他蓦口掴。还怪得他么。虽然如此也不得乱掴。鼓山寻常道。更有一人不跨石门。须有不跨石门句。作么生是不跨石门句。鼓山自住三十余年。五湖四海来者。向高山顶上看山玩水。未见一人快利通得。如今还有人通得也不昧兄弟珍重。乃有偈示众曰。

直下犹难会 寻言转更赊
若论佛与祖 特地隔天涯

闽帅礼重常询法要焉。
漳州隆寿兴法大师绍卿。泉州人也。姓陈氏。幼于灵岩寺习经论。讲业既就而深慕禅那。乃问法于雪峰之室。服勤数载从缘开悟。因侍经行见芋叶动。雪峰指动叶视之。师对曰。绍卿甚生怕怖。雪峰曰。是汝屋里底怕怖什么。师于是恍然惺悟顿息他游。寻受请居龙溪焉。僧问。古人道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师举拂子。问粮不畜一粒如何济得万人饥。师曰。侠客面前如夺剑。看君不是黠儿郎。问。大拍盲底人来。师还接否。师曰。前后大应得此便也。曰莫便是接否。师曰。遮汉来遮里插嘴。问耳目不到处如何。师曰。汝无此作。曰恁么即闻也。师曰。真个聋。汉漳守王公钦尚祖风。为奏紫衣师名。
福州仙宗院仁慧大师行□。泉州人也。姓王氏。本州开元寺受业。预雪峰禅会声闻四远。闽帅请转法轮玄徒奔至。上堂曰。我与释迦同参。汝道参什么人。时一僧出礼拜拟伸问。师曰错。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态耳不曾藏。问直下事乞师方便。师曰。不因汝问我亦不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白日无闲人。
福州莲华山永福院超证大师从弇(先住漳州报恩院)僧问。儒门以五常为极则。未审宗门以何为极则。师良久。僧曰。恁么即学人造次也。师曰。好与□杖。问教云。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师曰。汝道我在遮里作什么。曰恁么即不知教意也。师曰。虽然如此却不孤负汝。问不向问处领。犹是学人问处。和尚如何。师曰。吃茶去。长庆常云。尽法无民。师曰。永福即不然。若不尽法又争得民。时有僧曰。请师尽法。师曰。我不要汝纳税。问诸余即不问。聊径处乞师垂慈。师曰。不快礼三拜。师上堂曰。咄咄看箭便归方丈。问请师尽令。师曰。莫埋没。问大众云集请师说法。师曰。闻么。曰若更伫思应难得及。师曰。实即得。问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师曰。不可更点。师上堂于座边立谓众曰。二尊不并化。便归方丈。
杭州龙华寺真觉大师灵照。高丽人也。萍游闽越升雪峰之堂冥符玄旨。居唯一衲服勤众务。闽中谓之照布衲。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那一片什么处去也。溥曰。莫妄想。师曰。失却一片也。众虽叹美而恬澹自持。初止婺州齐云山。上堂良久。忽舒手视其众曰。乞取些子乞取些子。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问。草童能歌舞。未审今时还有无。师下座作舞曰。沙弥会么。僧曰。不会。师曰。山僧蹋曲子也不会。问灵山会上法法相传。未审齐云将何付嘱。师曰。不可为汝一人荒却齐云也。曰莫便是亲付嘱也无。师曰。莫令大众笑。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点凡成圣。请师一点。师曰。还知齐云点金成铁么。曰点金成铁未之前闻。至理一言敢希垂示。师曰。句下不荐后悔难追。师次居越州镜清院海众悦随。一日谓众曰。尽令去也。僧曰。请师尽令。师曰。吽吽。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镜清不惜口。问请师雕琢。师曰。八成。曰为什么不十成。师曰。还知镜清生修理么。师问僧。什么处来。曰五峰来。师曰。来作什么。曰礼拜和尚。师曰。何不自礼。曰礼了也。师曰。镜湖水浅。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莫错下名言。曰师岂无方便。师曰。乌头养雀儿。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什么人传得。师曰。千圣也疑我。曰莫便是传也无。师曰。晋帝斩嵇康。问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此意如何。师曰。东廊下两两三三。师谓众曰。诸方以毗卢法身为极则。镜清遮里即不然。须知毗卢有师法身有主。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二公争敢论。问古人道。见色便见心此即是色阿那个是心。师曰。恁么问莫欺山僧么。问未剖以前请师断。师曰。落在什么处。曰恁么即失口也。师曰。寒山送沩山。又曰。住住阇梨失口山僧失口。曰恶虎不食子。师曰。驴头出马头回。师蓦问一僧。记得么。曰记得。师曰。道什么。曰道什么。师曰。淮南小儿入寺。问是什么即俊鹰俊鹞趁不及。师曰。阇梨别问山僧别答。问请师别答。师曰。十里行人较一程。问金屑虽贵眼里着不得时如何。师曰。着不得还着得么。僧礼拜。师曰。深沙神。问菩提树下度众生。如何是菩提树。师曰。大似苦练树。曰为什么似苦练树。师曰。素非良马何劳鞭影。后湖守钱公卜杭之西关创报慈院。延请开法。禅众翕然依附。寻而钱王建龙华寺。迎金华傅大士灵骨道具置焉。命师住持。晋天福十二年丁未闰七月二十六日终于本寺。寿七十八。塔于大慈山。
明州翠岩永明大师令参。湖州人也。自雪峰受记止于翠岩大张法席。问不借三寸请师道。师曰。茶堂里贬剥去。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曰。抑逼人作么。问诸余即不问。师默之。僧曰。如何举似于人。师唤侍者点茶来。师上堂曰。今夏与诸兄弟语论。看翠岩眉毛还在么(长庆闻举云。生也)问凡有言句尽是点污。如何是向上事。师曰。凡有言句尽是点污。问如何是者要处。师曰。大众笑汝。问坦然不滞锋铓时如何。师云。大有人作此见解。曰毕竟如何。师曰。坦然不滞锋铓。问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师曰。邪法难扶。问僧繇为什么写志公真不得。师曰。作么生合杀。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药山再三叮嘱。问不带凡圣当机何示。师曰。莫向人道翠岩灵利。问妙机言句尽皆不当宗乘中事如何。师曰。礼拜着。曰学人不会。师曰。出家行脚礼拜也不会。钱王向师道风请居龙册寺终焉。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八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九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三四十二人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下四十二人

福州安国弘□禅师 襄州云盖山归本禅师
韶州林泉和尚 洛京南院和尚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 定州法海院行周禅师
杭州龙井通禅师 漳州保福从展禅师
泉州睡龙道溥禅师 杭州龙兴寺宗靖禅师
福州南禅契璠禅师 越州越山师鼐禅师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 泉州福清玄讷禅师
韶州云门文偃禅师 衢州南台仁禅师
泉州东禅和尚 余杭大钱山从袭禅师
福州永泰和尚 池州和龙山守讷禅师
建州梦笔和尚 福州古田极乐元俨禅师
福州芙蓉山如体禅师 洛京憩鹤山和尚
潭州沩山栖禅师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师 惰州双泉梁家庵永禅师
漳州保福超悟禅师 太原孚上座
南岳惟劲禅师(已上三十一人见录) 台州十相审超禅师
江州庐山讷禅师 新罗国大无为禅师
潞州玄晖禅师 湖州清净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卢仙德明禅师
抚州明水怀忠禅师 益州怀果禅师
杭州耳相行修禅师 嵩山安德禅师(已上一十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三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下

福州安国院明真大师弘□。泉州人也。姓陈氏。幼绝荤茹自誓出家。于龙华寺东禅始圆戒体。而造于雪峰雪峰观其少俊堪为法器。乃导以本心信入过量。复遍参禅苑获诸方三昧却回雪峰。雪峰问。什么处来。曰江西来。雪峰曰。什么处见达磨。曰分明向和尚道。雪峰曰。道什么。曰什么处去来。一日雪峰见师忽搊住曰。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尚怪弘□不得。雪峰曰。虽然如此争奈背后许多师僧何。师因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黎之园。拈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云。只为唤遮个作拳头。师受请止囷山毳徒臻集。后闽帅向师道德。命居安国寺大阐玄风。徒余八百矣。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是即是莫错会。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问问。问学人上来未尽其机请师尽机。师良久。僧礼拜。师曰。忽到别处人问汝作么生举。曰终不敢错举。师曰。未出门已见笑具。问如何是达磨传底心。师曰。素非后躅。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曰。不可为老兄散却众也。问不落有无之机请师全道。师曰。汝试断看。问如何是一毛头事。师拈起袈裟。僧曰。乞师指示。师曰。抱璞不须频下泪。来朝更献楚王看。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曰。更进一步。问凡有言句皆落因缘方便。不落因缘方便事如何。师曰。桔槔之士频逢。抱瓮之流罕遇。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和尚如何传。师曰。且留口吃饭着。问如何是高尚底人。师曰。河滨无洗耳之叟。磻溪绝垂钓之人。问十二时中如何救得生死。师曰。执钵不须窥众乐。履冰何得步参差。问学人拟问宗乘。师还许也无。师曰。但问。僧拟问。师乃喝出。问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师曰。把将生死来。问知有底人为什么道不得。师曰。汝爷名什么。问如何是活人之剑。师曰。不敢瞎却汝。曰如何是杀人之刀。师曰。只遮个是。问不犯锋铓如何知音。师曰。驴年去。问苦涩处乞师一言。师曰。可杀沉吟。曰为什么如此师曰。也须相悉好。问常居正位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否。师曰。消不得。曰为什么消不得。师曰。是什么心行。曰什么人消得。师曰。着衣吃饭底消得。师举。棱和尚住招庆时。在法堂东角立谓僧曰。遮里好致一问。僧便问。和尚为何不居正位。棱曰。为汝恁么来。曰即今作么生。棱曰。用汝眼作么。师举毕乃曰。他家恁么问别是个道理。如今作么生道。后安国曰恁么即大众一时散去得也。师亦自代曰。恁么即大众一时礼拜。
襄州云盖山双泉院归本禅师(亦曰西双泉。以隋州有东双泉故也)京兆府人也。幼出家。十六纳戒念法华经。初礼雪峰。雪峰下禅床跨背而坐。师于是省觉。僧问。如何是双泉。师曰可惜一双眉。曰学人不会。师曰。不曾烦禹力湍流事不知。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乃搊住。其僧变色。师曰。我遮里无遮个。师手指纤长特异于人。号手相大师。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问。如何是尘。师曰。不觉成丘山。师谒白云慈光大师辞出。白云门送扶师下阶曰。款款莫教跶倒。师曰。忽然跶倒又作么生。白云曰。更不用扶也。师大笑而退。
洛京南院和尚。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曰。生有。有儒士博览古今。时人呼为张百会。一日来谒师。师曰。莫是张百会么。曰不敢。师以手于空画一画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一尚不会。什么处得百会来。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问如何是洞岩正主。师曰。开着。问如何是和尚亲切为人处。师曰。大海不宿尸。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举衣领示之。问学人远来请师方便。师曰。方便了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禅师。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吹倒南墙。问如何是道中宝。师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师曰。是即露也。
杭州龙井通禅师。处栖上座问。如何是龙井龙。师曰。意气天然别。神笔画不成。曰为什么画不成。师曰。出群不戴角不与类中同。曰还解行雨也无。师曰。普润无边际处处皆结粒。曰还有宗门中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从来无形段应物不曾亏。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拽出死尸着。
漳州保福院从展禅师福州人也。姓陈氏。年十五礼雪峰为受业师。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游吴楚间。后归执侍雪峰。一日忽召曰。还会么。师欲近前。雪峰以杖□之。师当下知归。作礼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棱和尚。棱深许之。长庆棱和尚有时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长庆却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因举。盘山云。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曰。据此二尊者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么生道得剿绝。长庆良久。师曰。情知和尚向山鬼窟里作活计。长庆却问。作么生。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一日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师曰见。曰般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归宗柔别云。和尚只解问人)雪峰谓众曰。诸上座。到望州亭与上座相见了。到乌石岭与上座相见了。到僧堂前与上座相见了。师举问鹅湖曰。僧堂前相见即且置只如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是相见。鹅湖骤步入方丈。师归僧堂(东禅齐云。此二尊宿会处是相见不相见。试断看)梁贞明四年丁丑岁漳州刺史王公钦承道誉创保福禅苑迎请居之。开堂日王公礼跪三请。躬自扶掖升堂。师曰。须起个笑端作么。然虽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诸仁者。还识么。若识得便与古佛齐肩。时有僧出方礼拜。师曰。晴干不肯去要待雨淋头。僧乃申问曰。郡守崇建精舍大阐真风。便请和尚举扬宗教。师曰。还会么。曰恁么即群生有赖也。师曰。莫把那不净涂污人好。僧出礼拜。师曰。大德好与么莫覆却船子。问泯默将何为则。师曰。落在什么处。曰不会。师曰。瞨(五合切)睡汉出去。师见一僧乃以杖子打露□。又打其僧头。僧作痛声。师曰。那个为什么不痛。僧无对(玄觉代云。贪行□杖)问摩腾入汉一藏分明。达磨西来将何指示。师曰。上座行脚事作么生。曰不会。师曰。不会会取好。莫傍家取人处分。若是久在丛林。粗委些子远近。可以随处任真。其有初心后学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业。向汝道尘劫来事。只在如今还会么。然佛法付嘱国王大臣郡守。昔同佛会今方如是。若是福禄荣贵则且不论。只如当时受佛付嘱底事。还记得么。若识得便与千圣齐肩。傥未识得直须谛信。此事不从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转远。直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犹未是在。久立珍重。异日上堂大众云集。师曰。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从佛殿前过为什么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什么处。僧曰。为有一分粗境所以不见。师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见。僧曰。不是佛殿还可见否。师曰。不是佛殿见什么。问十二时中如何据验。师曰。恰好据验。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不可更捏目去也。问主伴重重极十方而齐唱。如何是极十方而齐唱。师曰。汝何不教别人问。问因言辩意时如何。师曰。因什么言。僧低头良久。师曰。击电之机徒劳伫思。问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师曰。便请。曰便恁么进去时如何。师曰。也是涅槃堂里汉。师见僧吃饭乃托钵曰。家常。僧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有尼到参。师曰。阿谁。侍者报曰。觉师姑。师曰。既是觉师姑用来作么。尼曰。仁义道中即不无。师自别云。和尚是什么心行(玄觉因举。法眼见僧担土。乃以一块土放担上云。吾助汝。僧云。谢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别云。和尚是什么心行。法眼便休。玄觉征云。此三则语一般别有道理。什么处是心行处)闽帅遣使送朱记到。师上堂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为。师乃打之。僧曰。恁么即山鬼窟里全因今日也。师默而已(玄觉云。什么处是山鬼窟。丛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处。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么生)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江西。师曰。学得底那。曰拈不出。师曰。作么生(法眼别云。谩语)僧无对。师举洞山真赞云。徒观纸与墨不是山中人。僧问。如何是山中人。师曰。汝试貌掠看。曰若不黠儿几成貌掠。师曰。汝是黠儿。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曰。来言不丰。师见僧数钱乃展手曰。乞我一钱。曰和尚因何到恁么地。师曰。我到恁么地。曰若到恁么地将取一文去。师曰。汝为何到恁么地。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江西观音。师曰。还见观音么。曰见。师曰。左边见右边见。曰见时不历左右(法眼别云如和尚见)问如何是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师曰。若是水火即被烧溺。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问欲达无生路应须识本源。如何是本源。师良久却问侍者。适来僧问什么。其僧再举。师乃喝出。曰我不患聋。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全示入路。师曰。若教全示我却礼拜汝。师见一僧乃曰。汝作什么业来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僧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师令侍者屈隆寿长老云。但独自来莫将侍者来。寿曰。不许将来争解离得。师曰。大杀恩爱。寿无对。师自代曰。更谢和尚上足传示。师住保福仅一纪。学众常不下七百。其接机利物不可备录。闽帅礼重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问讯。师谓之曰。吾与汝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僧曰。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法灯别云。和尚解忌口么)又谓众曰。吾旬日来气力困劣别无他。只是时至。僧问。时既至矣。师去即是住即是。师曰道。曰恁么即某甲不敢造次。师曰。失钱遭罪。言讫跏趺告寂。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泉州睡龙山道溥号弘教大师。福州福唐人也。姓郑氏。宝林院受业。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曰。莫道空山无秖待。便归方丈。僧问。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顶。未审顶外事如何。师曰。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顶。曰如何是大千顶。师曰。摩醯首罗天犹是小千界。问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师敲门枋。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再敲门枋。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台州人也。初参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饭头服劳逾十载。尝于众堂中袒一膊钉帘。雪峰睹而记曰。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辞归故乡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周广顺初年八十一。钱王请于寺之大殿演无上乘。黑白骈拥。僧问。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师曰。天下举去。问如何是六通家风。师曰。一条布衲一斤有余。僧问。如何是学人进前一路。师曰。谁敢谩汝。曰岂无方便。师曰。早是屈抑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早朝粥斋时饭。曰更请和尚道。师曰。老僧困。曰毕竟作么生。师大笑而已。钱王物加礼重屡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师。显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灭。寿八十四。塔于大慈山。
福州南禅契璠禅师上堂曰。若是名言妙句诸方总道了也。今日众中还有超第一义者。致得一句么。若有即不孤负于人。时有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不问第一义。曰见问。师曰。已落第二义也。问古佛曲调请师和。师曰。我不和汝杂乱底。曰未审为什么人和。师曰。什么处去来。
越州诸暨县越山师鼐号鉴真禅师。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于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睹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

清风楼上赴官斋 此日平生眼豁开
主知普通年远事 不从葱岭路将来

归呈雪峰。雪峰然之。僧问。如何是佛身。师曰。汝问那个佛身。曰释伽佛身。师曰。舌覆三千界。师临终时集众。示一偈曰。

眼光随色尽 耳识逐声消
还源无别旨 今日与明朝

偈毕跏趺而逝。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福州福唐人也。姓苏氏。依石佛寺齐合禅师披剃戒度既圆。便参雪峰。雪峰曰。近前。师方近前作礼。雪峰举足蹋之。师忽然冥契。师事十二载。复历丛林止南岳法轮峰。师上堂谓众曰。我在雪峰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不是。大众夜参后下堂。师召曰大众。众回首。师曰。看月。大众看月。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众无对。问古人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不可床上安床。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拊掌三下。僧曰。学人未领此意。师曰。更待什么。问从上宗乘如何为人。师曰。我今日未吃茶。曰请师指示。师曰。过也。问正则不问请师傍指。师曰。抱取猫儿去。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华光。师即托出闭门。僧无对。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何对。师曰。咄出去。师问僧。作么生是觌面事。曰请师鉴。师曰。恁么道还当么。曰故为即不可。师曰。别是一着。问如何是灵源一路。师曰。蹋过作么。雪峰院主有书来招师曰。山头和尚年尊也长老何不再入岭一转。师回书曰。待山头和尚别有见解即入岭。有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曰。我也惊。
泉州福清院玄讷禅师高丽人也。初住福清道场传象骨之灯。学者归慕。泉守王公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叱之。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曰。阇梨失却半年粮。曰为什么失却半年粮。师曰。只为图他一斗米。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虾蟆曲^7□。问教云。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坚密身。师曰。驴马猫儿。曰乞师指示。师曰。驴马也不会。问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师展一足示之。师住福清三十年。大阐玄风终于本山。
韶州云门山文偃禅师。姑苏嘉兴人也。姓张氏。初参睦州陈尊宿发明大旨。后造雪峰而益资玄要。因藏器混众。于韶州灵树敏禅师法席居第一座。敏将灭度遗书于广主。请接踵住持。师不忘本以雪峰为师。开堂日广主亲临曰。弟子请益。师曰。目前无异路(法眼别云。不可无益于人)师云。莫道今日谩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道遮里作一场狼藉。忽遇明眼人见谓之一场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问尔诸人。从上来有什么事。欠少什么。向尔道无事亦是谩尔也。须到遮田地始得。亦莫趁口头乱问。自己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尔若是根性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庭东觑西觑看。是个什么道理。汝欲得会么。都缘是汝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着便生疑心。问佛问祖。向上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莫是不拟心么。更有什么事。珍重。师上堂云。我事不获已。向尔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尔诸人更拟进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巧广设问难。只是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么休歇时。此个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什么更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得。只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呵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烧。口终日说事不曾挂着唇齿。未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尝触一粒米挂一缕线。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也。须实得恁么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师云。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纵横十字说。与我捻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恁么道死马医。虽然如此且有几个到此境界。不敢望汝言中有响句里藏锋。瞬目千差风恬浪静。伏惟尚飨珍重。师上堂云。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到处岂无尊宿垂慈方便之词。还有透不得底句么。出来举看。老汉大家共尔商量。时有僧出来礼拜拟举次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问学人簇簇地商量个什么。云。大众久立。师云。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尿着汝头上。直饶捻一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汝亦须实到遮个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虚却须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寻看。是个甚么道理。实无丝发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汝等各各且当人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许多头角。担钵囊千乡万里受屈。且汝诸人有什么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触目承当得犹是不着便。不可受人欺谩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动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斗竞接将去。三个五个聚头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为尔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遮般事拈放一边。独自着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么身心别处闲用。切须在意在意珍重。师云。尽乾坤把一时将来着汝眼睫上。尔诸人闻恁么道。不敢望尔出来性^2□把老汉打一掴。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个什么道理。直饶向遮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捶折两脚。汝若是个人。闻说道什么处有老宿出世。便好蓦面唾污我耳目。汝若不是个脚手。才闻人举便当荷得早落第二机也。汝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见僧上来拽□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见入门来。便云。且放汝三十棒。或时云见成公案自余之辈合作么生。若是一般掠虚汉。食人涎唾记得一堆。一担骨董到处逞。驴唇马嘴夸我解问十转五转话。饶尔从朝问到夜论劫。恁么还曾梦见也未。什么处是与人着力处。似遮般底。有人屈衲僧斋。也道我得饭吃堪什么共语。他日阎罗王面前不取尔口解说。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众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过时。大须子细。古人大有葛藤相为处。即如雪峰和尚道。尽大地是汝。夹山云。百草头识取老僧。市门头认取天子。乐普云。一尘才举大地全收。一毛师子全身。总是汝把取翻覆思量日久岁深。自然有个入路。此事无尔替代处。莫非各在当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为尔证明。汝若有少许来由。且昧尔亦不得。尔若实未得方便拨汝。则不可兄弟一等是蹋跛草鞋。抛却师僧父母行脚。直须着些子精彩始得实。若有个入头处遇着一个咬猪狗脚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有可咬嚼。劄上眉毛高挂钵囊。拗折□杖。十年二十年拟取彻头。莫愁不成办。直是今生未得彻头。来生亦不失人身。向此个门中亦乃省力。不虚孤负平生。亦不孤负师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须在意。莫空游州猎县横担柱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遮边经冬那边过夏。好山水堪取性。多斋供易得衣钵。苦屈图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如此行脚有什么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么生消得。直须自看。时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来前头将什么抵拟。莫一似落汤螃蟹手脚忙乱。无尔掠虚说大话处。莫将等闲空过时光。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不是小事。莫据目前。古人尚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我沙门。日夕合履践个什么事。大须努力。努力珍重。师云。汝等没可恁么了见人道着祖意。便问个超佛越祖之谈。汝且唤那个为佛那个为祖。且说个超佛越祖底道理。问个出三界。尔把将三界来看。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着尔有什么声色可与尔了了什么碗。以阿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不奈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尔道。直下有什么事。早是相埋没了也。尔若实未有入头处。且中私独自参详。除却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更有什么事。无端起得许多妄想作什么。更有一般底。恰似等闲相似。聚头学得个古人话路。识性记持妄想卜度。道我会佛法了也。只管说葛藤取性过时。更嫌不称意。千乡万里抛却老爷娘师僧和尚。作遮去就遮般打约野秃有什么死急行脚去。师上堂云。故知时运浇漓迨于像季。近日师僧北去礼文殊。南去游衡岳。若恁么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问着黑似漆相似。只管取性过时。设使有三个两个。枉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言语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德业。他日阎罗王钉尔之时。莫道无人向尔说。若是初心后学。直须着精神莫空记人说。情多虚不如少实。向后只是自赚。有什么事近前。师上堂大众云集。师以□杖指面前云。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各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汉与尔谏。时有僧出云。便请和尚谏。师云。遮野狐精。师云。汝诸人傍家行脚。皆是河南海北各各尽有生缘。所在还自知得么。试出来举看。老汉与汝证明。有么有么出来。汝若不知老汉谩尔去也。汝欲得知若生缘在北。北有赵州和尚。五台山有文殊。总在遮里。若生缘在南。南有雪峰卧龙西堂鼓山。总在遮里。汝欲得识么。欲得识向遮里识取。若不见亦莫掠虚。见么见么。且看老僧骑佛殿出去也。珍重。师上堂云。天亲菩萨无端变作一条楖标木杖。乃画地一下云。尘沙诸佛尽向遮里葛藤。便下堂。师云。我看尔诸人二三机中不能觏得。空披衲衣何益。汝还会么。与汝注破。久后诸方若见老宿举一指竖一拂子云是禅是道。拽□杖打破头便行。若不如此。尽是天魔眷属坏灭吾宗。汝若不会。且向葛藤社里看。我寻常向汝道。微尘刹土三世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在□杖头上说法。神通变现声应十方。一任纵横。尔还会么。若不会且莫掠虚。然虽据实实是谛见也未。直饶到此田地。未曾梦见衲僧。沙弥在三家村里不逢一人。师蓦起以□杖划地一下云。总在遮里。又划一下云。总从遮里出去也珍重。师上堂云。和尚子。衲僧直须明取衲僧鼻孔。且作么生是衲僧鼻孔。众皆无对。师云。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普请下去。师上堂云。诸和尚子。饶尔道有什么事。犹是头上着头。雪上加霜。棺木里瞠眼。炙疮瘢上着艾燋。遮个一场狼藉不是小事。尔合作么生各自觅取个托生处。好莫空游州猎县。只欲捉搦闲话。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了塞在皮袋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口喃喃举更道。遮个是公才语。遮个是从里道出语。遮个是就事上道底语。遮个是体语体。尔屋里老爷老娘。^8□却饭了只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尔行脚驴年得个休歇么。更有一般底。才闻人说个休歇处。便向阴界里闭眉合眼。老鼠孔里作活计。黑山下坐鬼趣里。体当便道得个入头路。梦见么。似遮般底杀一万个。有什么罪过。唤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只是个掠虚汉。尔若实有个见处。试捻来看共尔商量。莫空不识好恶矻矻地聚头说闲葛藤。莫教老汉见捉来勘不相当捶折脚。莫道不道。尔还皮下有血么。以□杖一时趁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春来草自青。师问新罗僧。将什么物过海。曰草贼败也。师引手曰。汝为什么在我遮里。曰恰是。师曰。更^8□跳。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家家观世音。曰见后如何。师曰。火里蟭蟉吞大虫。问如何是云门一句。师曰。猎月二十五。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曰。天地黑。曰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曰。山河走。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师曰。朝看东南暮看西北。曰便恁么领会时如何。师曰。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问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师曰。向什么处着此一问。曰学人不会请师举。师曰。将笔砚来。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曰。

举不顾 即差互
拟思量 何劫悟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遇维那不在。问一口吞尽时如何。师曰。我在汝肚里。曰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肚里。师曰。还我话头来。问如何是道。师曰去。曰学人不会请师道。师曰。阇梨公凭分明何得重判。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展手曰。还我生死来。问如何是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师曰浅。曰学人不会。师曰深。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汝怕我不知。问万机俱尽时如何。师曰。与我拈却佛殿来与汝商量。曰佛殿岂关他事。师喝曰。遮谩语汉。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曰。对众将来。曰直得恁么时如何。师曰。照从何立。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门前有读书人。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久雨不晴。又曰。粥饭气。问古人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8□子。如何是向上关^8□子。师曰。西山东岭青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河里失钱河里漉。师有时坐良久。僧问何似释迦当时。师曰。大众立久快礼三拜。师尝有颂曰。

云门耸峻白云低 水急游鱼不敢栖
入户已知来见解 何烦再举轹中泥

衢州南台仁禅师。问如何是南台境。师曰。不知贵。曰毕竟如何。师曰。阇梨即今在什么处。师后迁住本郡镇境寺而终泉州东禅和尚初开堂。僧问。人王迎请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谬于祖风。师曰。还奈得么。曰若不下水焉知有鱼。师曰。莫闲言语。问如何是佛法最亲切处。师曰。过也。问学人末后来请师最先句。师曰。什么处来。问如何是学人己分事。师曰苦。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幸自可怜生刚要异乡邑。
余杭大钱山从袭禅师。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师印解洞晓宗要。常曰。击关南鼓唱雪峰歌。后入浙中谒钱王。王钦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阐法焉。僧问。不因王请不因众聚。请师直道西来的的意。师曰。那边师僧过遮边着。曰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曰。争得恁么不识好恶。问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造车即不门。汝作么生是辙。曰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曰。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福州永泰和尚。问承闻和尚见虎是否。师作虎声。僧作打势。师曰。遮死汉。问如何是天真佛。师乃拊掌曰。不会不会。
池州和龙山寿昌院守讷。号妙空禅师。福州闽县人也。姓林氏。受业于古田寿峰。问未到龙门如何凑泊。师曰。立命难存。有新到僧参。师问。近离什么处。曰不离方寸。师曰。不易来。僧亦曰。不易来。师与一掌。问如何是传底心。师曰。再三嘱汝莫向人说。问如何是从上宗乘。师曰。向阇梨口里着得么。问省要处请师一接。师曰甚是省要。
建州梦笔和尚。问如何是佛。师曰。不诳汝。曰莫便是否。师曰。汝诳他。闽王请师斋。问和尚还将得笔来也无。师曰。不是稽山绣管。惭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顾问。山僧敢不通呈。又问。如何是法王。师曰。不是梦笔家风。
福州古田极乐元俨禅师。问如何是极乐家风。师曰。满目看不尽。问万法本无根。未审教学人承当什么。师曰。莫寱语。问久处暗室未达其源。今日上来乞师一接。师曰。莫闭眼作夜好。曰恁么即优昙华折曲为今时。向上宗风如何垂示。师曰。汝还识也无。曰恁么即息疑去也。师曰。莫向大众前寱语。问摩腾入汉即不问。达磨来梁时如何。师曰。如今岂谬。曰恁么即理出三乘华开五叶。师曰。说什么三乘五叶。出去。
福州芙蓉山如体禅师。僧问。如何是古人曲调。师良久曰。闻么。曰不闻。师示一颂曰。

古曲发声雄 今时韵亦同
若教第一指 祖佛尽迷踪

洛京憩鹤山和尚。柏谷长老来访。师曰。太老去也。谷曰。还我不老底来。师与一掴。问骏马不入西秦时如何。师曰。向什么处去。
潭州沩山栖禅师。问正恁么时如何亲近。师曰。汝拟作么生亲近。曰岂无方便门。师曰。开元龙兴大藏小藏。问如何是速疾神通。师曰。新衣成弊帛。问如何是黄寻桥。师曰。赚却多少人。问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莫作野干声。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资福和尚来谒。师下禅床接。资福问曰。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曰。钝鸟栖芦困鱼止箔。曰恁么即真道人也。师曰。且坐吃茶。问如何是潮山。师曰不宿尸。曰如何是山中人。师曰。石上种红莲。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切忌犯朝仪。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师。问如何是佛性。师曰。汝无佛性。曰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学人为何却无。师曰。为汝向外求。问如何是玄玄之珠。师曰。遮个不是。曰如何是玄玄珠。曰失却也。
隋州双泉山梁家庵永禅师。问达磨九年面壁意如何。师曰。睡不着。护国长老来。师问。随阳一境是男是女。各申一问问问各别。长老将何秖对。护国以手空中画圆相。师曰。谢长老慈悲。曰不敢。师低头不顾。问如何得顿息诸缘去。师曰。雪上更加霜。
漳州保福院超悟禅师(第二世住)问鱼未透龙门时如何。师曰。养性深潭。曰透出时如何。师曰。才升霄汉众类难追。曰升后如何。师曰。慈云普覆润及大千。曰还有不受润者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润者。师曰直杌撑太阳。
太原孚上座遍历诸方名闻宇内。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还见文殊么。师曰见。曰什么处见。师曰。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趋装而迈。初上雪峰廨院憩锡。因分甘子与僧。长庆棱和尚问。什么处将来。师曰。岭外将来。曰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师曰甘子甘子。方上参雪峰礼拜讫立于座右。雪峰才顾视。师便下看主事。异日雪峰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雪峰曰。汝不肯我。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什么处不肯和尚。曰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雪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只有遮和尚较些子。雪峰便起去。雪峰尝问师曰。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曰是。曰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雪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师资道成。师更不他游而掌浴室焉。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玄沙曰。待与和尚勘破。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玄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玄沙曰。什么劫中曾相见。师曰。瞨睡作么。玄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雪峰曰。作么生勘伊。玄沙举前语。雪峰曰。汝着贼也。鼓山晏和尚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曰。老兄先道。晏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么处。师不肯。晏却问。作么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晏与扇子再征之。师默置。晏罔测。乃驱之一拳。师在库前立。有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踢狗子作声走。僧无对。师曰。小狗子不消一踢。师不出世。诸方目为太原孚上座。终于维扬。
南岳般舟道场宝闻大师惟劲。福上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缯纩。惟坏衲以度寒暑。时谓头陀焉。初参雪峰深入渊奥。复问法玄沙之席心印符会。一日谓鉴上座曰。闻汝注楞严经。鉴曰。不敢。师曰。二文殊汝作么生注。曰请师鉴。师乃扬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岳住报慈东藏(亦号三生藏)藏中有镜灯一座。即华严第三祖贤首大师之所制也。师睹之顿喻广大法界重重帝网之门。佛佛罗光之像。因美之曰。此先哲之奇功。茍非具不思议善权之智。何以创焉。乃着五字颂五章。览之者悟。理事相融。后终于南岳。师于梁开平中撰续宝林传四卷。纪贞元之后禅门继踵之源流也。又制七言觉地颂。广明诸教缘起。别着南岳高僧传。皆流传于世。

景德传灯录卷第十九
景德传灯录卷第二十

 



吉州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四一百六人
洪州云居山道膺禅师法嗣二十八人

杭州佛日和尚 苏州永光院真禅师
洪州同安丕禅师 庐山归宗澹权禅师
池州广济和尚 潭州水西南台和尚
歙州朱溪谦禅师 扬州丰化和尚
云居山道简禅师 庐山归宗怀恽禅师
洪州大善慧海禅师 朗州德山第七世和尚
南岩南台和尚 云居山昌禅师
池州嵇山章禅师 晋州大梵和尚
新罗云住和尚 云居山怀岳禅师
岭(与岭同)珏和尚(已上一十九人见录) 潭州龙兴寺悟空大师
建州白云减禅师 潭州慕辅山和尚
舒州白水山玮禅师 庐山冶父山和尚
南岩法志禅师 新罗庆猷禅师
新罗慧禅师 洪州凤栖山慧志禅师(已上九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法嗣十四人

抚州荷玉光慧禅师 筠州洞山道延禅师
衡州育王山弘通禅师 抚州金峰从志禅师
襄州鹿门处真禅师 抚州曹山慧霞大师
衡州华光范禅师 处州广利容禅师
泉州庐山小溪院行传禅师 西川布水岩和尚
蜀川西禅和尚 华州草庵法义禅师
韶州华严和尚(已上一十三人见录) 庐山罗汉他隆山主和尚(一人无机缘语不录)

潭州龙牙山居遁禅师法嗣五人

潭州报慈藏屿禅师 襄州含珠山审哲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凤翔白马弘寂禅师 抚州崇寿院道钦禅师
楚州观音院斌禅师(已上三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法嗣三人

凤翔府紫陵匡一禅师(一人见录) 饶州北禅院惟直禅师
潍州化城和尚(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筠州九峰普满大师法嗣一人

洪州同安威禅师(一人见录)

青林师虔禅师法嗣六人

韶州龙光和尚 襄州石门寺献禅师
襄州广德和尚 郢州芭蕉和尚
定州石藏慧炬禅师(已上五人见录) 襄州延庆通性大师(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洛京白马遁儒禅师法嗣二人

兴元府青剉山和尚(一人见录) 京兆保福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益州北院通禅师法嗣一人

京兆香城和尚(一人见录)

高安白水本仁禅师法嗣二人

京兆重云智晖禅师 杭州瑞龙幼璋禅师(已上二人见录)

抚州疏山匡仁禅师法嗣二十人

第二世疏山证禅师 洪州百丈安禅师
筠州黄檗慧禅师 随城山护国守澄禅师
洛京灵泉归仁禅师 延州延庆奉璘禅师
安州大安山省禅师 洪州百丈超禅师
洪州天王院和尚 常州正勤院蕴禅师
襄州后洞山和尚 京兆三相和尚(已上一十二人见录)
筠州五峰山行继禅师 商州高明和尚
华州西溪道泰禅师 抚州疏山和尚
筠州黄檗山令约禅师 扬州祥光远禅师
安州大安山传性大师 筠州黄檗山嬴禅师(已上八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澧州钦山文邃禅师法嗣二人

洪州上蓝院自古禅师 澧州太守雷满(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乐普山元安禅师法嗣十人

京兆永安善静禅师 蕲州乌牙山彦宾禅师
凤翔府青峰传楚禅师 邓州中度和尚
嘉州洞溪和尚 京兆卧龙和尚(已上六人见录)
嘉州黑水寺慧通大师 京兆盘龙和尚
单州东禅和尚 鄜州善雅和尚(已上四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法嗣二人

泉州福清师巍禅师 京兆白云无休禅师(二人见录)

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法嗣五人

江州庐山永安净悟禅师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
陜州龙溪和尚(已上三人见录) 桂阳志通大师
庐山寿昌院净寂禅师(已上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法嗣一人

郢州桐泉山和尚(一人见录)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法嗣二人

潭州文殊和尚(一人见录) 洋州大岩白和尚(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洪州上蓝院令超禅师法嗣二人

河东北院简禅师 洪州南平王钟传(二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
前洪州云居山道膺禅师法嗣

杭州佛日和尚初游天台山。尝曰。如有人夺得我机者即我师矣。寻抵于江西谒云居膺和尚。作礼而问曰。二龙争珠谁是得者。云居曰。卸却业身来相见。对曰。业身已卸。曰珠在什么处。师无对(同安代云。回头即勿交涉)师乃投诚入室。便礼云居为师。后参夹山。才入门见维那。维那曰。此间不着后生。师曰。某甲暂来礼谒和尚不宿。维那白夹山。夹山许见。未升阶便问。什么处来。师曰。云居来。曰即今在什么处。师曰。在夹山顶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临身。师乃上阶礼拜。夹山又问。阇梨与什么人为同行。师曰。木上座。曰他何不来相看。师曰。和尚看他有分。曰在什么处。师曰。在堂中。夹山便共师下到堂中。师遂去取得柱枝掷于夹山面前。夹山曰。莫从天台得来否。师曰。非五岩之所生。曰莫从须弥山得来否。师曰。月宫亦不逢。曰恁么即从他人得也。师曰。自己尚是冤家。从人得堪作什么。曰冷灰里有一粒豆子爆。唤维那来令安排向明窗下着。师却问。灯笼还解语也无。夹山曰。待灯笼解语即向汝道。至明日夹山入堂问。昨日新到上座在什么处师出应诺。夹山曰。子未到云居前在什么处。对曰。天台国清。夹山曰天台有潺潺之瀑。渌渌之波。谢子远来。子意如何。师曰。久居岩谷。不挂松萝。夹山曰。此犹是春意。秋意如何。师良久。夹山曰。看君只是撑船汉。终归不是弄潮人。一日大普请。维那请师送茶。师曰。某甲为佛法来不为送茶来。维那曰。和尚教上座送茶。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将茶去作务处。摇茶碗作声。夹山回顾。师曰。酽茶三五碗。意在钁头边。夹山曰。瓶有倾茶意。篮中几个瓯。师曰。瓶有倾茶意。篮中无一瓯。便倾茶行之。时大众皆举目。师又问曰。大众鹤望请师一言。夹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师曰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夹山曰。大众有人归去归去。从此住普请归院。众皆仰叹。师后回浙西住佛日而终。
苏州永光院真禅师。上堂谓众曰。言锋若差乡关万里。直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庾哉。问道无横径立者皆危。如何得不被横径取侵去。师以□杖蓦口□。僧曰。此犹是横径。师曰。合取。
洪州凤栖山同安丕禅师。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吽吽。僧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今日大有人从建昌来。问。一见便休去时如何。师曰。是也更来遮里作么。问如何是点额鱼。师云。不透波澜。僧曰。惭耻时如何。师曰。终不仰面。僧曰。恁么即不变其身也。师曰。是也青云事作么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儿向紫微。云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金果朝来猿去摘。玉花晚后凤衔归。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要踢要拳。问不伤王道如何。师曰。吃粥吃饭。曰莫便是不伤王道也无。师曰。迁流左降。问玉印开时何人受信。师曰。不是恁么人。曰亲宫事如何。师曰。道什么。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阇梨在什么处出家。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曰。面前佛殿。问片玉无瑕请师不触。师曰。落汝后。问玉印开时何人受信。师云。不是小小。问如何是妙旨。师曰好。问迷头认影如何止。师曰。告阿谁曰如何即是。师曰。从人觅即转远也。曰不从人觅时如何。师曰。头在什么处。问如何是同安一只箭。师曰。脑后看。曰脑后事如何。师曰。过也。问亡僧衣众人唱。祖师衣什么人唱。师曰打。问将来不相似。不将来时如何。师曰。什么处着。问未有遮个时作么生行履。师曰。寻常又作么生。曰恁么即不改旧时人也。师曰。作何行履。
庐山归宗寺澹权禅师(第二世)问金鸡未鸣时如何。师曰。失却威音玉。曰鸣后如何。师曰。三界平沈。问尽身供养时如何。师曰。将得什么来。曰所有不惜。师曰。供养什么人。僧无语。问学人为佛法来如何是佛法。师曰。正闲空。曰便请商量。师曰。周匝有余。问大众云集合谭何事。师曰。三三两两。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争能肯得人。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长安路厕坑子。问学人不问诸余。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三枷五棒。问通通会底人如何道。师曰。只今事作么生。僧曰随流。师曰。不随流争得息。
池州广济和尚。问匹马单枪时如何。师曰。头落也。问如何是方外之谭。师曰。汝道什么问如何是广济水。师曰。无饥渴。曰恁么即学人不虚设也。师曰。情知尔受人安排。问远远来投乞师指示。师曰。有口只解吃饭。问温伯雪与仲尼相见时如何。师曰。此间无恁么人。问不识不见请师道出。师曰。不昧。曰不昧时作么生。师曰。汝唤作什么。
潭州水西南台和尚。僧问。如何是此间一滴水。师曰。入口即擭出。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靴头线绽。问祖祖相传未审传个什么。师曰。不因阇梨问老僧亦不知。
歙州朱溪谦禅师。饶州刺史与师造大藏殿。师与一僧同看殿次。师唤某甲。僧应诺。师曰。此殿着得多少佛。曰着即不无有人不肯。师曰。我不问遮个人。曰恁么即某甲亦未曾秖对。珍重。师后住兜率山而终。
扬州丰化和尚。问如何是敌国一着棋。师曰。下来。问一棒打破虚空时如何。师曰。把一片来。问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学人向什么处立。师曰。莫飘露么。
云居山昭化禅师道简(第二世住)范阳人也。久入云居之室密受真印。而分掌寺务典司樵爨。以腊高居堂中为第一座。属膺和尚将临顺寂。主事僧问。谁堪继嗣。曰堂中简主事。僧虽承言而未晓其旨。谓之拣选。乃与众僧佥议举第二座为化主。然且备礼先请第一座。必若谦让即坚请第二座焉。时简师既密承师记略不辞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摄众演法。主事僧等不惬素志。罔循规式。师察其情乃弃院潜下山。其夜山神号泣。诘旦主事大众奔至麦庄。悔过哀请归院。众闻山神连声唱云。和尚来也。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随处得自在。问维摩岂不是金粟如来。师曰是。曰为什么却预释迦会下听法。师曰。他不争人我。问横身盖覆时如何。师曰。还盖覆得么。问蛇子为什么却吞蛇师。师曰。在里不伤。问诸圣道不得处和尚还道得么。师曰。汝道什么处诸圣道不得。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千人万人不逢。偏汝便逢。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师曰。闲着七间僧堂不宿。阿谁教汝孤峰独宿。师示灭后。庐州帅张崇施财建石塔于本山至今存焉。
庐山归宗寺怀恽禅师(第三世住)问无佛无众生时如何。师曰。什么人如此。问水清鱼现时如何。师曰。把一个来。僧无对(同安代云。动即失)问如何是五老峰。师曰。突兀地。问截水停轮时如何。师曰磨不转。曰如何是磨不转。师曰。不停轮。问如何是尘中子。师曰。灰头土面(同安代云。不拂拭)问世尊无说说迦叶不闻闻事如何。师曰。正恁么时作么生。曰不同无闻说。师曰。是什么人。问学人不到处请师说。师曰。汝不到什么处来。
洪州大善慧海禅师。问不坐青山时如何。师曰。是什么人。问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师曰不占上。问灵泉忽逢时如何。师曰。从什么处来。问如何道即不违于师。师曰。莫惜口。曰道后如何。师曰。道什么。问如何道得相亲去。师曰。快道。曰恁么即不道之。师曰。用口作什么。师后住百丈而终。
朗州德山和尚(第七世住)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只恁么。僧良久。师曰。汝更问。僧再问。师乃喝出。
衡州南岩南台和尚。问直上融峰时如何。师曰见么。
云居山昌禅师(第三世住)问相逢不相识时如何。师曰。既相逢为什么不相识。问红炉猛焰时如何。师曰。里头是什么。问不受商量时如何。师曰。来作什么。曰来亦不商量。师曰。空来何益。问方丈前容身时如何。师曰。汝身大小。
池州嵇山章禅师。曾在投子作柴头。投子吃茶次谓师曰。森罗万象总在遮一碗茶里。师便覆却茶云。森罗万象在什么处投子曰。可惜一碗茶。师后谒雪峰和尚。雪峰问。莫是章柴头么。师乃作轮椎势。雪峰肯之。
晋州大梵和尚。僧问。如何是学人顾望处。师曰。井底竖高楼。曰恁么即超然也。师曰。何不摆手。
新罗云住和尚。问诸佛道不得什么人道得。师曰。老僧道得。曰诸佛道不得和尚作么生道。师曰。诸佛是我弟子。曰请和尚道。师曰。不对君王好与二十棒。
云居山怀岳号达空禅师(第四世住)问如何是大圆镜师曰。不鉴照。曰忽遇四方八面来怎么生。师曰。胡来胡现。曰大好不鉴照。师便打。问如何是一丸疗万病底药。师曰。汝患什么。
岭珏和尚。问学人不负师机。还免披毛戴角也无。师曰。阇梨也可畏对面不相识。曰恁么即吞尽百川水方明一点心。师曰。虽脱毛衣犹披鳞甲。曰好来和尚具大慈悲。师曰。尽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
前抚州曹山本寂禅师法嗣。
抚州荷玉山玄悟大师光慧。初住龙泉上堂谓众曰。雪峰和尚为人如金翅鸟入海取龙相似。时有僧问。和尚如何。师曰。什么处去来。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不礼拜更待何时。问如何是密传底心。师良久。僧曰。恁么即徒劳侧耳。师唤侍者云。来烧火着。问古人道。若记一句论劫作野狐精。未审古人意如何。师曰。龙泉僧堂未曾锁。曰和尚如何。师曰。风吹耳朵。问路逢猛兽时如何。师曰。憨什么。问如何是声前一句。师曰。恰似不道。问古人云。如红炉上一点雪。意旨如何。师曰。惜取眉毛好问如何指示即不昧于时中。师曰。不可雪上更加霜。曰恁么即全因和尚去也。师曰。因什么。问如何履践即得不昧于宗风。师曰。须道龙泉好手。曰请和尚好手。师曰却忆钟期。问古人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意如何。师良久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也是厨寒甑足尘。师有时举□杖示众曰。从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时有僧出曰。和尚又是从头起也。师曰。谢相悉问机关不转请师商量。师曰。哑得我口么。问如何是文殊。师曰。不可有第二月也。曰即今事如何。师曰。正是第二月。问如何是如来语。师曰。猛风可绳缚。问如何是妙明真性。师曰。宽宽莫搕损。师上堂良久。有僧出曰。为众竭力祸出私门。未审放过不放过。师默然。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汝是九色鹿。问抱璞投师时如何。师曰。不是自家珍。曰如何是自家珍。师曰。不琢不成珍。
筠州洞山道延禅师(第四世住时号鹿头和尚)始因曹山和尚垂语云。有一人向万丈崖头腾身掷下此是什么人。众皆无对。师出对曰。不存。曹山曰。不存个什么。曰始得扑不碎。曹山深肯之。僧问。请和尚密付真心。师曰。欺者里无人作么。
衡州常宁县育王山弘通禅师。僧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混沌。僧云。分后如何。师曰。混沌。上堂示众曰。释迦如来出世四十九年说不到底句。今夜某甲不避羞耻。与诸尊者共谭师良久云。莫道错珍重。僧问。学人有病请师医。师曰。将病来与汝医。曰便请师医。师曰。还老僧药价钱来。问曹源一路即不问。衡阳江畔事如何。师曰。红炉焰上无根草。碧潭深处不逢鱼。问心法双忘时如何。师曰。三脚虾蟆背大象。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老僧毛竖。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直待文殊过即向尔道。曰文殊过也请和尚道。师便打。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浑身不直五分钱。曰太恁贫寒生。师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设。师曰。随家丰俭。
抚州金峰从志号玄明大师。有进上座问。如何是金峰正主。师曰。此去镇县不遥。阇梨莫造次进。曰何不道。师曰。口如磉盘。问千峰万峰如何是金峰。师乃斫额而已。问千山无云万里绝霞时如何。师曰。飞猿岭那边何不猛吐却。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壁边有鼠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金峰门前无五里牌。师后住金陵报恩院入灭。谥圆广禅师塔曰归寂。
襄州鹿门山华严院处真禅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有盐无醋。问如何是道人。师曰。有口似鼻孔。曰忽遇客来时将何秖对。师曰。柴门草户谢汝经过。问祖祖相传是什么物。师曰。金襕袈裟。问如何是函中般若。师曰。佛殿挟头六百卷。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山下李家作(有本作使)牛去。曰还许学人相随也无。师曰。汝若相随莫同头角。曰诺。师曰。合到什么处。曰佛眼辨不得。师曰。若不放过亦是茫茫。问如何是鹿门高峻处。师曰。汝曾上主山也无。问如何是禅。师曰。鸾凤入鸡笼。曰如何是道。师曰。藕丝牵大象。问劫坏时此个还坏也无。师曰。临崖觑虎眼特地一场愁。问如何是和尚转身处。师曰。昨夜三更失却枕子。问一句下豁然时如何。师曰。汝是谁家生。师有一偈。示众曰。

一片凝然光灿烂 拟意追寻卒难见
炳然掷着豁人情 大事分明缘总办
是快活 无系绊 万两黄金终不换
  任他千圣出头来 从是向渠影中现

抚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师(第二世住先住荷玉山)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曹山不如。曰佛出世后如何。师曰。不如曹山。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曹山在里许。曰还求出也无。师曰。若在里许即求出。僧侍立师曰。道者可杀炎热。曰是师曰。只如炎热向什么处回避得。曰向镬汤炉炭里回避。师曰。只如镬汤炉炭。作么生回避得。曰众苦不能到。师默置。
衡州华光范禅师。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指僧堂曰。此间僧堂无门户。师问僧曾到紫陵无。曰曾到。师曰。曾到鹿门无。曰曾到。师曰嗣紫陵即是嗣鹿门即是。曰即今嗣和尚得么。师曰。人情不打即不可。问非隐现是学人阿那个是和尚。师曰。尽乾坤。曰此犹是学人阿那个是和尚。师曰。适来道不错。
处州广利容禅师(先住贞溪)有僧新到师举拂子曰。贞溪老师还具眼么。曰某甲不敢见人过。师曰。死在阇梨手里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谢阇梨道破。问西院拍手笑嘘嘘意作么生。师曰。卷上帘子着。问自己不明如何明得。师曰。不明。曰为什么不明。师曰。不见道自己事。问鲁祖面壁意作么生。师良久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鲁祖面壁。因郡守受代归。师出送接。话次郡守问。和尚远出山门将什么物来。师曰。无尽之宝呈献。太守无对。后有人进语曰。便请。师曰。太守尊严。问千途路绝语思不通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师谓众曰。若来到广利门下。须道得第一句。即开一线道与兄弟商量。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将谓是异国舶主。元来是此郡商人。
泉州庐山小溪院行传禅师青原人也。姓周氏。本州石钟院出家。福州太平寺受戒。自曹山印可而居小溪。僧问。久向庐山石门。为什么入不得。师曰。钝汉。曰忽逢猛利者还许也无。师曰吃茶去。
西川布水岩和尚。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一回思着一伤心。问宝剑未磨时如何。师曰。用不得。曰磨后如何。师曰。触不得。
蜀川西禅和尚。问佛是摩耶降。未审和尚是谁家子。师曰。水上卓红旗。问三十六路阿那个一路最妙。师曰。不出第一手。曰忽被出头时如何。师曰。脊着地也不难。
华州草庵法义禅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烂炒浮沤饱满吃。问拟心即差动念即乖。学人如何进道。师曰。有人常拟为什么不差。曰即今事如何。师曰。早成差也。
韶州华严和尚。问既是华严还将得来么。师曰。孤峰顶上千华秀。一句当机对圣明。问如何是道。师曰。灵树无横枝天机道合同。
前潭州龙牙山居遁禅师法嗣。
潭州报慈藏屿匡化大师。僧问。心眼相见时如何。师曰。向汝道什么。问如何是实见处。师曰。丝豪不隔。曰恁么即见也。师曰。南泉甚好去处。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昨夜三更送过江。问临机便用时如何。师曰。海东有果树头心。问如何是真如佛性。师曰。阿谁无。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郴连道永。问。和尚年多少。师曰。秋来黄叶落春到便开花。师尝着真赞曰。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一日师在帐内坐。僧问。承师有言。不是无身不欲全露。请师全露。师乃拨开帐(法眼别云。饱丛林)问如何是湖南境。师曰。楼船战棹。曰还许学人游玩也无。师曰。一任阇梨打□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如何秖对师曰。分明记取。问如何是龙牙山。师曰。益阳那边。曰如何即是。师曰。不拟。曰如何是不拟去。师曰。恁么即不是。问古人面壁意如何。师良久却唤某甲学人应诺。师曰。尔去别时来。师垂语曰。一句遍大地。一句才问便道。一句问亦不道。问如何是遍大地句。师曰。无空缺。如何是才问便道句。师曰。低声低声。如何是问亦不道句。师曰。便合知时。
襄州含珠山审哲禅师。僧问。如何是深深处。师曰。寸钉入木八牛拽不出。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三门前神子。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贫女抱子渡恩爱竞随流。师问僧曰。有亦不是。无亦不是。不有不无俱不是。汝本来名个什么。曰学人已具名了。师曰。具名即不无名个什么。曰只遮莫便是否。师曰。且喜没交涉。曰如何即是。师曰。亲切处更请一问。曰学人道不得请和尚道。师曰。别日来与汝道。曰即今为什么不道。师曰。觅个领话人不可得。师又问一僧曰。姓王姓张姓李俱不是。汝本来姓什么。曰与和尚同姓。师曰。同姓即且从本来姓个什么。曰待汉水逆流即向和尚道。师曰。即今为什么不道。曰汉水逆流也未。师乃休。
前京兆华严寺休静禅师法嗣。
凤翔府紫陵匡一定觉大师。师到盘龙见僧问盘龙云。碧潭清似镜盘龙何处安。龙曰。沈沙不见底浮浪足巑岏。师不肯。自答曰。金刚回透青霄外。潭中岂晓玉轮机。盘龙肯之。师住后僧问曰。未作人身已前作个什么来。师曰。石牛步步水中行。返顾休衔日中草。
前筠州九峰普满大师法嗣。
洪州凤栖山同安院威禅师。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路边神庙子见尽擎拳。曰见后如何。师曰。室内无灵床浑家不着孝。问祖意教意如何。师曰。玉兔不曾知晓意。金乌争肯夜头明。问如何是同安一曲。师曰。灵琴不引人间韵。知音岂度伯牙门。曰谁人知得。师曰。木马嘶时从彼听。石人拊掌阿谁闻。曰知音如何。师曰。知音不度耳达者岂同闻。
前青林师虔禅师(洞山第三世住)法嗣。
韶州龙光和尚。僧问。人王与法王相见时如何。师曰。越国君王不按剑。龙光一句不曾亏。师上堂良久云。不烦珍重。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胡风一扇汉地成机。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拊掌顾视。问如何是龙光一句子。师曰。不空罥索。曰学人不会。师曰唵。问如何极则为人处。师曰。殷勤付嘱后人看。问宾头卢一身为什么赴四天供。师曰。千江同一月万户尽逢春师有偈曰。

龙光山顶宝月轮 照耀乾坤烁暗云
尊者不移元一质 千江影现万家春

襄州凤凰山石门寺献禅师京兆人也。自青林受记两处开法。凡对机多云好好大哥。时谓大哥和尚。初居衡岩宴坐岩室。属夹山和尚归寂。众请师住持。师遂至潭州。时楚王马氏出城延接。王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大道。师曰。好好大哥。御驾六龙千古秀。玉阶排仗出金门。王仰重延入天册府供养数日。方至夹山。坐道场僧问。今日一会何异灵山。师曰。天垂宝盖重重异。地涌金莲叶叶新。曰未审将何法示人。师曰。无弦琴韵流沙界。清和普应大千机。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一曲宫商看品弄。辨宝须知碧眼胡。曰恁么即清流分洞下满月照青林。师曰。多子塔前分的意。至今异世度洪音。师自夹山迁至石门。开山创寺再阐玄风。上堂示众曰。琉璃殿上光辉之日。日无私。七宝山中晃耀之头。头有据。泥牛运步木马嘶声。野老讴歌樵人舞袖。太阳路上古曲玄音。林下相逢复有何事。僧问。月生云际时如何。师曰。三个童儿抱华鼓。好好大哥。莫来拦我毬门路。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骑骏马骤高楼。铁鞭指尽胡人路。问如何是石门境。师曰。遍界黄金无异色。往来游子罢追寻。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无相不居凡圣位。经行鸟道没踪由。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张三李四出金门。遍握乾坤石人在。曰恁么即不从人得也。师曰。三公九卿排班位。看取金鸡竖也无问道界无穷际通身绝点痕时如何。师曰。渺渺白云漫雪岳。转身玄路莫迟迟。曰未审转身路在什么处。师曰。石人举手分明记。万年枯骨笑时看。问如如不动时如何。师曰。有什么了日。曰如何即是。师曰。石户非关锁。问如何是石门境。师曰。乌鸢飞叫频。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风射旧帘栊。因般若寺遭焚。有人问曰。既是般若为什么被火烧。师曰。万里一条铁。
襄州万铜山广德和尚(第一世住)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前人不住山后更茫茫。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始嗟黄叶落又见柳条青。问尽大地是一个死尸。向什么处葬。师曰。北邙山下千丘万丘。师因不安。僧问和尚患个什么太羸瘦生。师曰。无思不坠的。曰恁么即知和尚病源也。师曰。尔道老僧患什么。曰和尚忌口好。师便打。
郢州芭蕉和尚。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栊^2□一木盆。
定州石藏慧炬和尚。问如何是伽蓝。师曰。只遮个。曰如何是伽蓝中人。师曰。作么作么。曰忽遇客来将何秖待。师曰。吃茶去。
前洛京白马遁儒禅师法嗣。
兴元府青剉山和尚。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无底篮子拾生菜。问如何是白马境。师曰。三冬华木秀九夏雪霜飞。
前益州北院通禅师法嗣。
亦兆香城和尚。初参通和尚问。一似两个时如何。通曰。一个赚汝。师乃省悟。僧问。三光景色谢照烛事如何。师曰。朝邑峰前卓五彩。曰不涉文彩事作么生。师曰。如今特地过江来。问向上一路请师举唱。师曰。钓丝钩不出。问牛头还得四祖意否。师曰。沙书不点落千字。曰下点后如何。师曰。别将一撮俵人天。曰恁么即人人有分也。师曰。汝又作么生。问囊无系螘之丝厨绝聚蝇之糁时如何。师曰。日舍不求思从妄得。
前高安白水本仁禅师法嗣。
京兆重云智晖禅师咸秦人也。姓高氏。总角之岁好游佛宇。誓志出家父不能止。礼圭峰温和尚剃度。后谒高安仁和尚。独领微言潜通秘键。寻回洛卜于中滩创温室院常施药。有比丘白癞众恶之。惟师延迎供养与摩洗垢秽。斯须有神光异香。既而辞去遂失所在。所遗疮痂馨香酷烈。遂聚而塑观音像以藏之。梁开平五年忽思林泉。乃归终南圭峰旧居。师一日闲步。岩岫间倏睹摩衲数珠铜瓶棕笠。触之即坏。谓侍者曰。此吾前身道具耳。欲就兹建寺以^8□昔因。当薙草开基有祥云蔽日。屯于峰顶久而不散。因目为重云山。先是谷多猛兽皆自引去。及塞龙潭以通径。潭中龙亦徙他所。后唐明宗赐额曰长兴。学侣臻萃。师上堂有僧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曰。早是忘却。问不意尘生如何是进身一路。师曰。足下已生草前程万丈坑。问要路坦然如何履践。师曰。我若指汝则东西南北去也。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一堆泥土。问如何是重云称。师曰。任将天下勘。问如何是截铁之言。师曰。宁死不犯。问如何是重云境。师曰四时不开华三冬盛芳草。师再归故山创寺聚徒。涉四十五年。诲人之暇撰歌颂千余首。度弟子一千五百人。永兴节度使王彦超。早游师户庭尝欲披缁。师止之曰。汝后当荣显为教门外护则可矣。厥后果如师言。及镇永兴与师再会益加尊礼。周显德三年丙辰夏六月师诣府辞王公属以山门事。至七月二十四日体中无恙。垂诫门人并示一偈曰。

我有一间舍 父母为修盖
住来八十年 近来觉损坏
早拟移住处 事涉有憎爱
待他摧毁时 彼此无相碍

趺坐而逝。寿八十有四。腊六十四。塔于本山。
杭州瑞龙院幼璋禅师。唐相国夏侯孜之犹子也。大中初伯父司空出镇广陵。师方七岁游慧照寺。闻讽莲经志求出家。伯父初不允。因绝不饮食。不得已而许之。礼慧远为师。十七具戒。二十五游诸禅会。薯山白水咸受心诀。二宗匠深器之。咸通十三年至江陵。会腾腾和尚嘱之曰。汝往天台寻静而栖遇安即止。又值憨憨和尚抚而记曰。汝却后四十年。有巾子下菩萨王于江南。当此时吾道昌矣。二逸士各有密言授之。寻抵天台山于静安乡创福唐院。乃契腾腾之言。又众请住隐龙院。中和四年浙东饥疫。师于温台明三郡。收瘗遗骸数千。时谓悲增大士。乾宁中雪峰和尚经游。遗师棕榈拂子而去。天祐三年钱尚父遣使童建赍衣服香药入山致请。师领徒至府庭。署志德大师。就功臣堂安置。日亲问法师请每年于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场。诸郡黑白大会逾月而散(光明大会始于师也)师将辞归山。王加恋慕于府城建瑞龙院(文穆王改为宝山院)延请开法。时禅门兴盛。斯则憨憨悬记应矣。师上堂谓众曰。老僧顷年游历江外岭南荆湖但有知识丛林无不参问来。盖为今日与诸人聚会。各要知个去处。然诸方终无异说。只教当人歇却狂心休从他觅。但随方任真亦无真可任。随时受用亦无时可用。设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昼作夜。更饶善巧。终不能指东为西。脱或能尔。自是神通作怪非干我事。若是学语之辈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里釆华波中取月。还着得心力么。汝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龙老汉事不获已迂回太甚。还肯么。时有僧。问如何是瑞龙境。师曰。汝道不见得么。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后生可畏。问廓然无云如何是中秋月。师曰。最好是无云。曰恁么即一轮高挂万国同观去也。师曰。捏目之子难与言至。天成二年丁亥夏四月师乞坟塔。尚父命陆仁璋。于西关选胜地建塔创院。赐名额令僧守护。仍改天台隐龙为隐迹。修塔毕。师入府庭辞尚父。嘱以护法恤民之事。克期顺寂。尚父悲悼遣僧主集在城宿德迎引入塔。寿八十有七。腊七十。
前抚州疏山匡仁禅师法嗣。
疏山证禅师(第二世住)初参仁和尚。得旨后游历诸方。谒投子同禅师。投子问曰。近离什么处。曰延平来。投子曰。还将得剑来么。曰将得来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师乃指面前地上。投子便休。师遂去。三日后投子问主事。新到僧在什么处。曰当时去也。投子曰。三十年学马伎昨日被驴扑。师住后僧问。如何是就事学师曰。着衣扫地。曰如何是就理学。师曰。骑牛去秽。曰向上事如何。师曰。溥际不收。问如何是声色中混融一句。师曰。不辨消不及。曰如何是声色外别行一句。师曰。难逢不可得。
洪州百丈安和尚号明照禅师(第十世住)问一藏圆光如何是体。师曰。劳汝远来。曰莫是一藏圆光么。师曰。更吃一碗茶。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手巾寸半布。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未有一个不问。问如何是极则事。师曰。空王殿里登九五。野老门前不立人。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未认得时作么生。师本新罗国人。自百丈统众所度弟子。道亘等凡七人。各从参嗣佥化一方。师灭后门人写影。法眼赞曰。对目谁写蟾辉。碧池日面月面。轮圆须弥须弥。一指月面豪芒。明照禅师讵曰。违方方尘不指。大悲何起我谓。玄功胡是非是。
筠州黄檗山慧禅师洛阳人也。少出家业经论学。因增受菩萨戒而叹曰。大士摄律仪与吾本受声闻戒。俱止持作犯也。然于篇聚增减支本通别制意且殊。既微细难防。复于摄善中未尝行于少分。况饶益有情乎。且世间泡幻身命何可留恋哉。由是置讲课。欲以身捐于水中饲鳞甲之类。念已将行。偶二禅者接之款话。谓南方颇多知识。师何滞于一隅也。师从此回志参寻。属关津严紧。乃谓守吏曰。吾非玩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也。守者察其志遂不苛留。且谓之曰。师既为法忘身。回时愿无吝所闻。师欣谢直造疏山。时仁和尚坐法堂受参。师先顾视大众然后致问曰。刹那便去时如何。疏山曰逼塞。虚空汝作么生去。师曰。逼塞虚空不如不去。疏山便休。师下堂参第一座。第一座曰。适观座主秖对和尚语甚奇特。师曰。此乃率尔实自偶然。敢望慈悲开示愚迷。第一座曰。一刹那间还有拟议否。师于言下顿省礼谢。退于茶堂悲喜交盈。如是三日。寻住黄檗山聚众开法(第二世住)终于本山。今塔中全身如生。
隋州隋城山护国院守澄净果大师。问如何是佛师曰。遮驴汉问尽大地是一只眼底人来师如何。师曰。阶下汉。问诸佛不倒处什么人履践。师曰。聃耳鬅头。曰何人通得彼中信。师曰。驴面兽腮。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错。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问不落于将手如何是太阿。师曰。七星光釆耀六国罢烟尘。
洛京长水灵泉归仁禅师。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仰面独扬眉回头自拍手。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师曰。洛河水逆流。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骑牛戴席帽过水着靴衫。
延州伏龙山延庆院奉璘禅师。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卧海。日里挑灯。问如何是伏龙境。师曰。山峻水流急三春足异华。问和尚还爱财色也无。师曰。爱曰既是善知识。为什么却爱财爱色。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问火头。培火了未。曰低声。师曰。什么处得遮消息来。曰不假多言。师曰。省钱易饱吃了还饥。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长虀冷饭。曰又太寂寞生。师曰。僧家合如是。
安州大安山省禅师(第三世住)问失路迷人请师直指。师曰。三门前去。问举步临危请师指月。师曰。不指月。曰为什么不指月。师曰。临坑不推人。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师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师曰。争得到遮里。曰到后如何。师曰。彼中事作么生。问如何是真中真。师曰。十字路头泥佛子。
洪州大雄山百丈超禅师海东人也。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曰。金鸡玉兔听绕须弥。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曰。洞深云出晚。涧曲水流迟。僧辞问曰。今日下山有人问和尚说什么法。向他道什么。师曰。但向他道。大雄山上虎生师子儿。
洪州天王院和尚。问国内按剑者是谁。师曰。天王。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如何。师曰。不堕无坏烂。问如何是佛。师曰错。
常州正勤院蕴禅师(第一世住)魏府人也。姓韩氏。幼而出家老有童颜。得法于疏山之室。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事若何。师曰。适然箫韶外六律不能过。曰不过底事作么生。师曰。声前拍不散句后觅无踪。僧问。如何是正勤一条路。师曰。泥深三尺。曰如何得到。师曰。阇梨从什么处来。问如何是。禅师曰。石里莲华火里泉。曰如何是道。师曰。楞伽峰顶一茎草。曰禅道相去多少。师曰。泥人落水木人捞。师晋天福中将顺寂。预告大众。及期阖城士女奔走至院。师嘱付讫。怡然坐化。门人葬于院后。经二稔发塔睹全身。俨然发爪俱长。乃于城东阇维。收舍利真骨重建塔。
襄州后洞山和尚。问道有又无时如何。师曰。龙头蛇尾腰间一剑。
京兆三相和尚。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觅缝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对面不得见。
前乐普元安禅师法嗣。
京兆永安院善静禅师京兆人也。姓王氏。父任牧守。母因梦金像觉而有娠。师幼习儒学博通群言。年二十七忽厌浮幻。潜诣终南山礼广度禅师披削受具。唐天复中南谒乐普安禅师。师器之容其入室。仍典园务力营众事。有僧辞乐普。乐普曰。四面是山阇梨向什么处去。僧无对。乐普曰。限汝十日内下语得中即从汝发去。其僧冥搜久之无语。因经行偶入园中。师怪问曰。上座岂不是辞去。今何在此。僧具陈所以坚请代语。师不得已代曰。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那阻野云飞。其僧喜踊师嘱之曰。秖对和尚。不须言是善静语也。僧遂白乐普。乐普曰。谁下此语。曰某甲。乐普曰。非汝之语。其僧具言园头所教。乐普至晚上堂谓众曰。莫轻园头。他日住一城隍五百人常随也。师寻辞乐普。北还故山结卢而止。道俗归向。复游峨眉回住兴元。连帅王公礼重。后归故乡属兵火之后旧寺荒废。节帅创永安禅苑以居之。徒众五百余。僧问。知有道不得时如何。师曰。知有个什么。曰不可无也。师曰。恁么即合道得。曰道即不无争奈语偏。师曰。水冻鱼难跃山寒花发迟问如何是衲衣向上事。师曰。龙鱼不出海水月不吞光。问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时如何。师曰。鹤鹭并头蹋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壁上画枯松蜂来不见蕊。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异境灵松睹者皆羡。曰见后如何师曰。叶落已枝摧风来不得韵。问如何得生如来家。师曰。披衣望晓论劫不明。曰劫后如何明。师曰。一句不可得。师往游棘道。避昭宗蒙尘之乱。以汉开运丙午岁冬。鸣犍稚集僧嘱累。入方丈东向右胁而化。寿八十有九。腊六十。敕谥净悟禅师。
蕲州乌牙山彦宾禅师。问未作人身以前作什么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气月前分。问匹马单枪直入时如何。师曰。饶尔雄信解拈枪。犹较秦王一步在。问久战沙场为什么功名不就。师曰。双雕随箭落李广不当名。问百步穿杨中的者谁。师曰。将军不上便桥。金牙徒劳拈筈。问螮蝀饮云根时如何。师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铁馒头上金花异。
凤翔府青峰山传楚禅师泾州人也。性淳貌古眼有三角。承乐普开示心地俾宰于众事。一日乐普问曰。院主汝去什么处来。师曰。扫雪来。曰雪深多少。师曰。树上总是。曰得即也得。汝向后有山住个雪窟定矣。自受记乃访于白水。白水问。乐普有生机一路是否。师曰是。白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来。师曰。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着活汉。白水曰。此是乐普底尔作么生。师曰。非但乐普夹山亦不奈何。曰夹山为什么不奈何。师曰。不见道生机一路。师住后有僧问。佛魔未现向什么处应。师曰。诸上座听秖对。问如何是临机一句。师曰。便道将来。曰请和尚道。师曰。穿过髑髅不知痛处。问如何是明了底人一句。师曰。骏马寸步不移。钝鸟升腾出路。
邓州中度和尚。问海内不逢师如何是寰中主。师曰。金鸡常报晓时人不自知。问如何是暗中明镜。师曰。万机昧不得。曰未审照何物。师曰。什么物不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师曰。真常尘不染海内百川流。问请和尚离声色外答。师曰。木人常对语有性不能言。
嘉州洞溪和尚初问乐普。月树无根枝覆荫。请师直指妙幽微。乐普曰。森罗秀处事不相依。渌水千波孤峰自异。师于是领旨承嗣。问蛇师为什么被蛇吞。师曰。几度扣门拈不出。
京兆卧龙和尚初开堂。有僧问。杲日符天际。珠光照旧都。浦津通法海。今日意如何。师曰。宝剑晖时岂该明暗。
前江西逍遥山怀忠禅师法嗣。
泉州福清院师巍和尚号通玄禅师。僧问。枝分夹岭的绍逍遥宝座既登法雷请震。师曰。逍遥迥物外物外霞不生。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立雪未为劳断臂方为的。曰恁么即一华开五叶芬芳直至今。师曰。因圆三界外果满十方知。
京兆白云无休禅师。问路逢猛虎如何降伏。师曰。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问如何是白云境。师曰。月夜楼边海客愁。
前袁州盘龙山可文禅师法嗣。
江州卢山永安净悟禅师。僧问。如何是出家底事。师曰。万丈悬崖撒手去。曰如何是不出家底事。师曰。迥殊雪岭安巢节。有异许由挂一瓢。问六门不通如何通信。师曰。阇梨外边与谁相识。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曰。换骨洗肠投紫塞。洪门切忌更衔芦。问从上诸圣将何示人。师曰。有异祖龙行化节。迥超栖凤越扬尘。问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师曰。宝御珍床犹尚弃。谁能历劫傍他门。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黄帝不曾游赤水。珠承罔象也虚然。问雪覆芦华时如何。师曰。虽则冱凝呈瑞色。太阳辉后却迷人。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初谒乐普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乐普曰。移舟谙水势举棹别波澜。师不惬意乃参盘龙。语同前问。盘龙曰。移舟不辨水举棹即迷源。师从此悟入。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杖孔。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浪浪宕宕问如何是木平一句。师曰。逼塞虚空。曰逼塞虚空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乃打之。师凡有新到僧。未许参礼先令运土三担。而示偈曰。

南山路仄东山低 新到莫辞三转泥
嗟汝在途经日久 明明不晓却成迷

师肉髻罗纹。金陵李氏向其道誉。迎请供养待以师礼。尝问。如何是木平。师曰。不动斤斧。曰如何不动斤斧。师曰。木平。时大法眼禅师。有偈赠曰。

木平山里人 貌古年复少
相看陌路同 论心秋月皎
坏衲线非蚕 助歌声有鸟
城阙今日来 一沤曾已晓

师异迹颇多此不繁述。灭后门人建塔刊石影本国。谥真寂禅师。塔曰普慧。
陜府龙溪和尚。上堂谓众曰。直饶说似个无缝塔。也不免老僧下一个橛。作么生免得下橛。众无对。师自代曰。下去。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百宝庄严今已了。四门开豁已多时。
前抚州黄山月轮禅师法嗣。
郢州桐泉山和尚。初参黄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师对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黄山曰。是尔恁么道。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黄山曰。摆手出漳江。黄山复问。卞和到处荆山秀。玉印从地天子传时如何。师曰。灵鹤不于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黄山深肯之。师住后僧问。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龙吐长生水鱼吞无尽沤。问请师挑揥(他狄切)师曰。擂鼓转船头棹挑波里月。
前洛京韶山寰普禅师法嗣。
潭州文殊和尚。僧问。如何是祝融峰前事。师曰。岩前瑞草生。问仁王登位万姓沾恩。和尚出世何如。师曰。万里长沙驾铁船。问如何是本尔庄严。师曰。菊华原上景行人去路长。

景德传灯录卷第二十


 

愿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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